第106章 被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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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書院的山長在收卷上去後,便抽走了容铮的試卷,去拜訪了周大學士。
山長雖已沒有官身,但是也曾官拜學士之位,只是後來覺得自己不适合官場的紛争,便辭官去了京師書院做山長。
他覺得可能在書院會少一些爾虞我詐。
做官時,曾跟任大學士交好,他倆曾經是同窗,又一同入朝為官,互相扶持過,算是好友了。
那書院入學的考核題,還是山長請周大學士出的。
周大學士雖非算學出身,但他深谙算學對于國家發展的重要意義。
在他看來,小到日常生活的土地測量、農業生産、商業交易,大到天文歷法測算、工程建設(水利工程、造船行業),甚至軍事發展,算學無處不在,發揮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周大學士這些年有時間都會鑽研算學,可惜年紀大了,哪怕有智慧,也學得慢,但水平好歹在朝中大臣中最優。
內閣大學士,作為輔助皇帝的高級秘書官,是皇帝的參政顧問和最高幕僚。
所以周大學士向皇帝谏言勸策,說盡算學對國家發展的關鍵性,以及提升算學地位的必要性。
于是,這才有了科舉增加算學考核的重大改革。
這會,他神情專注地看着朋友遞過來的答卷,目光在紙面上停留了許久,卷面上的符號對他來說有些陌生,尤其是那标注着兩支十字箭頭的圖示,更是讓他難以捉摸其背後的玄機。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盡管這些符號與圖示難以理解,但所得的結果卻與他自己費盡心力計算出的極為接近,甚至可能更為精确。
山長見周大學士看了良久,忍不住開口問道:“他整個演算過程,是否正确?”
“我也參不透,但應該是有什麽門道的,不像是胡亂圖畫而碰巧蒙對的。”周大學士用手捋了捋胡須,放下答卷,沉吟道。
“我當時看他埋頭演算非常投入,雖然字跡十分潦草,但也覺得是有些門道。”
山長依然對容铮寫在素紙上潦草的字跡耿耿于懷,時刻不忘吐槽。
“此學子名喚……”周大學士發現自己沒有留意答卷上的名字,低頭又看了一眼,
“哦,是容铮,我明天讓郭祭酒跟我一起去聽聽這個學子對這個解題思路的說法。”
所謂祭酒,就是國子監的最高級主管,相當于國家級教育部長。
“那我明天讓容铮到我廳堂來,你們兩個裝做書院的教谕,如何?”
“甚好。”想起什麽,周大士繼續道,“這答卷先留在我這,我想晚上再看看。”
這題他想了一個多月,才有思路,勉強做出來,那學子竟然一個時辰不到就解出來了。
容铮第二天去書院找到昨天考核的課室,靜靜坐在臺下,等待分班結果。
大約一炷香後,一位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握着一卷書文,緩緩展開:
“入學考核已經出來,你們幾人且仔細聽着往後的去處。”他展開書文宣布分班結果:
“劉子初,你去一班聽學;薛雙,你去三班聽學.......”
下面坐着的學子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陸續離開前往對應班級。
容铮見男子念完了,都沒聽到自己的名字,疑惑了,難道是昨天解題的演算思路太過前沿,導致他們完全看不懂??
想到此,他有點擔憂自己沒能被教谕選中,甚至可能通過不了入學考核。
眼看人都走光了,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于是上前拱手,正要開口,那男子便問:“容铮是吧?”
“正是鄙人。”
“随我來吧,山長要見你。”說完,男子擡腳走在了前面。
不一會兒走到了一處屋子前,上面寫着“靜安齋”。
“你進去見山長吧。”男子交代完就離開了。
容铮走進去,裏面已經坐着三位年過半百的老者。
他認得其中一位,就是昨天考核,一直站在旁邊看他答題的老者,估計就是山長了吧。
他恭敬地拱手行禮:“容铮見過三位前輩。”
“好,好,容铮呀,這兩位是書院的教谕,周教谕,任教谕。”山長微笑介紹完另外兩位老者,繼續說,
“這次找你來呢,是想聽你說說這最後一道題的思路。”他将容铮的試卷遞了過去。
容铮接過試卷,看了下,就是那道微積分的題。
他将解題思路盡量用他們能聽懂的語言詳細地說了一遍,甚至畫了輔助圖,指着上面的xy坐标,說着原理。
簡而言之就是化曲為直,将不規則圖形分割成無窮多個小矩形,最後求這些矩形面積之和。
三位老者聽得非常入迷,不知不覺容铮講到口乾舌燥,終于給他們講明白了。
此時,那位“周教谕”嘆道:“《莊子.天下篇》中提過,‘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你這個思路跟這個有點類似。”
“是,這話裏蘊含着無限可分的思想。”這是最早的極限思想的萌芽。
“周教谕”眼中閃爍着贊賞的光芒,當即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了一道算學題,遞給容铮:“你再試試解這道難題。”
容铮低頭破題,花了半刻鐘解答出來了。
“周教谕”站在一旁俯身看着,算得一點都沒錯,而且過程寫得特別簡潔,旁邊的圖畫得也很規範,讓人一目了然,他不禁暗暗點頭。
“任教谕”與山長雖在算學上的造詣不及“周教谕”高,但也能感受到題目之難,以及容铮解答之精妙。
這解元厲害呀,這難題都被他完美解出來了。
見容铮思維敏捷,應對自如,“周教谕”的興致更濃,決定進一步考驗他的能力。
于是,他又接連出了幾道難度遞增的題目,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為複雜。
容铮埋頭苦算,神色愈發認真而專注,他能感覺到題目難度逐漸增大,解題步驟越發繁瑣,但好歹逐一解答出來了。
他覺得這位“周教谕”對算學有一些鑽研,能聽懂他一些現代的解題思路。
周大學士看着容铮非常欣慰:文章寫得好,算學上也出色,這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嗎?
眼見就要到晌午,這解算學題很耗神,容铮都餓了,那三位老者終于放過他。
等容铮離開後,周大學士轉身對身旁的郭祭酒說道:
“此子于算學之上頗有天賦,不僅能解答諸多難題,且其思維之開闊,答題之簡潔,實為難得。我意讓他參與算經的修書工作,或許能為算經教材帶來新的視角與靈感。”
郭祭酒聞言,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大人,您是想讓容铮去國子監協助修書?可他目前僅是舉人身份,按常理并不符合進入國子監的條件啊。”
“無妨,我們并非要正式授予他官職,只是讓他以輔助的身份參與進來。”
郭祭酒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大人言之有理,如此安排倒是可行。”
周大學士補充:“到時給他合适的酬勞吧。”
“可以。”
一旁的山長說道:“容铮可能沒時間吧,馬上會試了。”
“書院申時左右就下學了,讓他下學後去國子監就好。”周大學士覺得時間擠擠就有,若是不能适應高強度的任務,這就算考到進士,也不中用呀。
郭祭酒也覺得沒什麽,沒有九九六的決心,以後怎麽進入官場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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