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章 變身薩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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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變身薩摩耶

“唔……”

眩暈如浪潮拍面,五感回歸的剎那,梁椰好像剛在海裏翻騰過。

潮濕黏膩的水聲,伴随陣陣滾燙的風吹拂。

自己暈倒在浴室了?

尚來不及理清思路,濕滑灼熱的不明物蟒蛇似的爬過梁椰全身,留下一串粘液,寒毛似刺猬的尖刺條件反射高高豎起,心髒像安了馬達,強勁撞擊單薄胸膛,血液卻結冰般涼得徹骨。

黑暗與未知仿佛蜘蛛結的網,密密匝匝将他捆縛,梁椰倏地掀起眼皮,氣息顫抖,直面恐懼。

視線從聚焦到渙散僅需兩秒,梁椰黑亮的瞳孔中倒影出一頭龐大黑狼。

人類,好奇心可以不那麽強。

任誰睜眼就被巨狼貼臉殺,心髒也承受不住。

濕滑觸感再次降臨,猩紅舌頭如同梁椰被咬斷脖子時噴濺的血色,鋒銳獠牙閃爍森白寒光。

別……別吃我!

湧到嘴邊的求饒沒來得及發出半個音節,梁椰便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陽光下通體漆黑的巨狼,威風凜凜,氣勢磅礴,光是站在那兒便似泰山壓頂,望而生畏,叫人噤若寒蟬,生不出絲毫逃跑的念頭。

黑狼沉靜的灰藍色眼眸中掠過抹疑惑,擡起爪子預備戳一下地上的小不點兒,然而碩大的狼爪與小小一團對比過于慘烈,真一爪子下去恐怕有拍死的風險。

遲疑片刻,黑狼寬大厚實的前爪中彈出一根長長的指甲,尖端鋒利,吹毛立斷,輕松将敵人開膛破肚。

甲背碰了碰奶白小團子的腦袋,沒反應,死了一樣。

視線下移,四面朝天昏厥的幼崽,粉嫩小肚子起起伏伏。

這般年幼的狼崽,尚未到化形時期,暫時無法分辨是獸人還是亞獸人。

黑狼低頭嗅聞小家夥,再度嘗試尋找,但幼崽族人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小心翼翼将之叼起,生怕稍一恍神就給吞了。

.

【是修狗!吸億口死而無憾!】

【天殺的人販子,小貓咪一看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崽!】

【這只小雞精神過于亢奮,疑似話痨晚期,我是專業的,建議馬上送到我家治療。】

噼裏啪啦敲打鍵盤激情發表評論,灰頭土臉,目光如炬的青年笑容詭異,像癡兒,更像變-态。

修長手指來回滑動頁面,每張圖都要點開再放大,邊邊角角細細品鑒。

“真可愛。”

梁椰雲吸完毛茸茸,深呼一口氣,周身疲憊盡數褪去。

他是個重度毛茸控,同村小朋友最害怕的大鵝是他的好朋友,可惜過年外婆做了鐵鍋炖大鵝,梁椰傷心地連乾三碗飯,他的好朋友真香。

工作後以為能貓狗雙全,事實是牛馬沒資格養寵物。

天天加班到想死,只能雲吸毛茸茸續下命。

“嘀嗒。”

時針走到零點,新的一天來臨。

梁椰放下手機,端起空掉的咖啡杯往茶水間走。

他是名游戲策劃,之前在忙一款基建種田游戲,每天查資料想內容,頭頂都輕了,項目逐漸走上正軌,上面忽然一拍腦袋,說掙不到錢直接砍了,準備跟風搞個乙女向游戲。

只要人設賣得好,鐵定能賺得盆滿缽。

上司拍拍梁椰肩膀,笑得像尊彌勒佛,“小梁啊,聽說你最近在備考高級策劃師,公司非常看好你這種上進的年輕人,新項目交給你歷練歷練,加油乾。”

社畜沒人權,縱然滿腹髒話,梁椰也必須忍住,生硬扯起嘴角應下。

梁椰迫不得已将腦子裏《母豬的産後護理》換成《如何征服英俊少年》、《戀愛技巧一百零八招》等等。

母胎單身二十六年,梁椰壓根兒不懂戀愛,頭禿到在公司加班至深夜。

端起重新續滿的咖啡往回走,偌大的公司靜悄悄,唯獨梁椰的腳步聲像激起湖面漣漪的石子,突兀怪異。

辦公間內僅剩他工位上的電腦泛着藍色熒光,無端給如水的夜晚增添絲涼意,那光打在地磚上,宛若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抿一口美式,梁椰拉開椅子繼續工作,心髒驟然傳來鑽心刺骨的疼,瞬息間口鼻恍惚被無形大手捂住,密不透風,難以掙脫,時間無限拉長,痛感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青年清瘦的身體紙一樣飄落,在無人問津的晚風中消散。

意識抽離前,梁椰感嘆幸好死在工位上,又兀地記起他愛的人早走了,賠償款只會落到他那對無良父母手裏。

梁椰歘地瞪圓眼珠子,成功把自己氣活。

周遭光線昏暗,隐隐可見灰撲撲的石壁,身下散發出乾草的清香,空氣中似有若無萦繞着血腥味以及強烈的野獸氣息。

刺激得他頃刻凝固成冰雕,暈厥前發生的事走馬燈般在腦海重現。

怎麽回事?

如果他沒死,蘇醒不該在醫院嗎?

如果他死了,閻王爺給他開的貴賓通道嗎?投胎速度這麽快。

而且,給他乾哪兒來了?

謹慎環顧一圈,沒有那頭狼的身影,梁椰欣喜若狂,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然而,他剛邁出腿便摔了個狗吭泥。

咋回事?四肢不聽使喚了?

梁椰急忙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該不會成殘疾人了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粉嫩嫩的肉墊,圓圓小小,爪背覆蓋細軟白皙的茸毛,絕不可能是人類的手,況且如此可愛的小爪子他有四個!

呼吸無意識放輕,心髒跳動的節拍跟着慢下來,似乎怕驚擾什麽,稍不留神便會打破幻境。

梁椰東張西望,約莫距他一米遠的石壁旁有一盆水,借着洞外日光,他發現那盆的材質應該是石頭。

梁椰暫時沒空研究比自己塊頭還大的石盆,連滾帶爬形容狼狽地挪到石盆前,水很清澈,看上去就是普通乾淨的飲用水,喉頭無意識滾動。

陌生環境使他警惕,沒敢喝不明來源的水。

梁椰俯身湊近,水面映照出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腦袋,雪白蓬松的毛發,黑碌碌水靈靈的杏仁眼,眼尾微翹,飽含笑意,嘴角自然上揚,親切友好。

梁椰難以置信地縮回脖子,呆愣原地半晌,再次靠近水面,即使水面不似鏡子光可鑒人,依舊可以瞧清自己模樣。

匪夷所思地歪了歪腦袋,水面上的奶白團子同樣歪了歪頭,狗狗眼天真無辜,軟呼呼的三角耳抖了抖,梁椰倒抽一口氣張大嘴巴。

太好了,是薩摩耶!吸億口!

真是太太太太可愛了!

感謝狗狗韌性極佳的軀體,梁椰不費吹灰之力把臉埋進軟嘟嘟的肚肚,鼻間充斥小奶狗的味道。

這是什麽?怎麽自己在動?

梁椰直勾勾盯着眼前不停搖晃的小號雞毛撣子,哦,是他的尾巴。

抱住!猛吸!

難怪總說狗狗和尾巴不和,追着尾巴咬可太有意思了!

梁椰初次當狗,還是微笑天使薩摩耶,一吸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濃烈的血腥味像利箭射進肺腑,生生阻斷梁椰所有興奮愉悅,遽然成為屠夫刀下待宰的羔羊,方才一切喜樂皆為妄念。

沒命了,這下真要沒命了。

新鮮的獸肉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染紅大半天光,金烏西沉,倦鳥歸林,時間好似沾上鐵鏽味,變得暮氣沉沉。

黑狼巨大的身軀山岳般隔斷最後一縷光線,洞內溫度陡然下降,哪怕有皮毛禦寒,梁椰仍無法控制瑟瑟發抖。

他還沒吸夠自己呢!

梁椰欲哭無淚,投胎速度這麽快,黑白無常都要記住他了吧。

“啪!”

一道抛物線重重落到他面前,沉悶的聲響驚得梁椰夾緊尾巴,把自己蜷縮成一小團。

撲面而來的血腥味令他作嘔,雖然他現在是狗,但當了二十六年人類,一時半會兒無法更改飲食習慣,着實下不了嘴。

黑狼見他不動,眸色沉郁,本就強悍的氣勢,立刻讓梁椰啪叽趴成小狗餅。

先前不确定,現在黑狼證據确鑿,幼崽昏迷并非餓暈或生病,純粹膽小,被吓的。

恨鐵不成鋼地掃幼崽一眼,黑狼下定決心之後好好鍛煉他,膽子越小生存越艱難。

黑狼把獸肉拱到幼崽嘴邊,用行動命令他吃,幼崽不好好進食是會死的。

在黑狼他們樸素的觀念裏,能吃等于能活,所以食物極為重要,輕易不會分給別人,撿到的若非狼族幼崽,黑狼斷不可能把食物給出去。

梁椰自然不清楚這塊血糊糊的肉多麽來之不易,迫于黑狼威壓,他強忍下惡心,閉眼咬一口,肉只受了點皮外傷。

太弱了。

黑狼本就黑的臉又黑了幾分,憑借過往經驗可以判斷,這樣的幼崽很難存活。

怪不得會被族群抛棄。

族群的食物有限,當面臨危險,瘦弱的幼崽跟不上大部隊,就會被抛棄。

黑狼沒有繼續緊盯梁椰,在洞口附近找塊舒服地兒趴下假寐。

梁椰戰戰兢兢偷觑,悄悄松口氣,其實邁過剛開始心理上吃生肉的坎兒,多吃幾口就會發覺肉質鮮嫩,柔軟順滑,假如炭烤一番,滋味兒定然美妙絕倫。

想想就流口水,梁椰一邊幻想一邊吃到打嗝兒,小肚子皮球似的鼓起,餘光瞥過肉塊,好家夥,他吭哧吭哧賣力吃半天,體積居然無甚變化。

填飽肚子,梁椰腦子開始運轉。

黑狼把他抓到洞xue,非但不吃他,還給他食物,為啥?

換位思考,假如你抓到一頭豬仔,為什麽不吃?

一留着當寵物,二養肥殺年豬。

梁椰彈射起身,他才不要做年豬!

跑,必須跑,今晚就跑!

作者有話說:

黑狼眼裏的耶耶:弱小可憐又無助。

耶耶眼裏的黑狼:養豬的。

開新文啦,請大家多多支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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