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種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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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不好了,出事了!”腰上圍着圈灰色皮裙,身穿棕黃色獸皮坎肩的男人咋咋呼呼沖進山洞。
正在教幼崽說話的山蒼側頭,面色鐵青,唇角下撇,周身氣壓低得可怕。
來人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卻被山蒼吓得連連後退,艱澀吞咽唾沫。
這……這是咋了?
能咋滴,還不都是輔導學習鬧的。
山蒼作為黃金單身狼,莫名其妙體驗了回二十一世紀家長輔導孩子功課的崩潰,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為什麽學不會?
究竟是他教學能力太差,還是幼崽其實是個傻子?
梁椰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不是他不認真學,實在是學不會呀!以前總在網上看人樂子,這下自己成樂子了。
重重吐出一口氣,山蒼整理好情緒,推推幼崽的屁股,“休息會兒。”
蔫兒頭耷腦的小狗聽到可以玩了,當即眼冒精光,小尾巴搖成螺旋槳。
小崽子怪可愛的,就是有點傻了吧唧。
跑來報信的獸人,憐憫地注視追着自己尾巴咬的幼崽。
“何事?”山蒼引着獸人向洞外走。
獸人一拍後腦勺,咋把正事給忘了。
端正神态,語氣凝重地對山蒼說:“火種滅了。”
山蒼雙眉擰成結,下颌線繃直,“怎麽回事?”
獸人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具體細節,“我剛去大山洞接甜禾,正巧碰上波着急忙慌朝外跑,她一見到我,就讓我趕快來找你,告訴你火種滅了。”
“過去看看。”山蒼神情冷肅,唇線斂成刀鋒。
火種熄滅非同小可,又很不走運地發生在暴雨季前夕。
火不僅可以驅散寒冷,而且能煮熟食物,不慎發起高熱的族人喝下熱騰騰的肉湯,會很大程度減輕他們的病情,尤其是在暴雨季和冰雪季,火于他們而言尤為重要。
早不熄滅晚不熄滅,偏偏趕在暴雨季即将來臨之際熄滅,莫非是獸神對他們部落的懲罰?
山蒼倏地收緊拳頭,眼底飓風成型。
不,世上根本沒有獸神。
“嗷!”奶乎乎的叫聲把山蒼從深淵拽回人間。
幼崽丁點大,體重更是輕似羽毛,若非自個兒發出聲響,山蒼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小家夥不知何時緊緊抱住他的小腿,仰着腦袋,杏仁眼亮晶晶,小尾巴搖得十分歡騰。
耶耶牌腿部挂件,你值得擁有。
山蒼讀不懂梁椰眼裏的內容,拎住小崽子命運的後脖頸,把他撕下來。
四爪甫一落地,小家夥馬上黏回去。
吐着小舌頭賣萌,帶耶去,耶要去!
面對幼崽的可愛攻擊,山蒼無奈扶額,彎腰撈起蓬松暄軟的小白饅頭,警告道:“待會兒別亂跑。”
“嗷!”小崽子一口答應,驕傲挺胸。
山蒼眼底不自覺化開淺淡笑意,見證全過程的慶瞠目結舌,作為狩獵隊的主力成員之一,他自覺算了解首領,首領何曾對誰這麽溫柔過,就連高高在上的巫,也沒在首領面前讨過好臉。
同樣是幼崽,慶可沒見首領對旁的幼崽笑過。
說起來,假如首領沖那群幼崽笑,他們估計要被吓哭吧。
“首領,你偷偷告訴我,他真不是你的親崽嗎?”慶鬼鬼祟祟探頭,湊到山蒼身旁小聲詢問。
他實在太好奇了,心裏像住了數萬只螞蟻在爬。
山蒼半眯起眼,深深凝視他,“晚點你來比鬥場。”
慶猛地繃緊身體,站定如标槍,磕磕巴巴認慫:“能……能不去嗎?首領,我打不過你。”
他可不想單方面挨揍。
山蒼殘酷扔下兩個字,“不行。”
“嗷嗚——”慶如喪考妣,爆發凄慘哀嚎。
兩獸人一崽趕到大山洞,族人們基本到齊,空氣中彌漫開低迷憂愁的味道。
“暴雨季快到了,失去火種我們該怎麽辦呀?”
“萬一有人生病,沒有火種煮不了熱湯,只能乾熬着等死嗎?”
恐懼、焦躁、痛苦的情緒無限蔓延,仿佛病毒迅速傳染擴散。
他們并非天生災難化思維,而是見過太多殘忍的現實,每一點顧慮都有跡可循,狼月部落好不容易才壯大到三十幾人,他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族人。
“首領,首領過來了。”
大家齊刷刷望向山洞口,目光殷切熱烈,仿若山蒼就是他們的太陽,只要山蒼在,黑暗永遠不會降臨。
坐在山蒼懷裏的梁椰被一道道炙熱的視線波及,頭皮發麻,如坐針氈,險些炸毛。
怪不得自己當不了老板,這一雙雙眼睛是信任,更是壓力。
“山蒼,你來啦。”巫今天沒像上次那樣盛裝打扮,但也叮叮當當戴了不少飾品,他的下巴尖了點,想來上次山蒼的懲罰對他打擊挺大。
“怎麽回事?”山蒼沒理會他的寒暄,直切主題。
巫抿了抿唇,眸底閃過一絲難堪,掀起眼皮正要作答,忽地同男人懷裏的小白團子四目相對。
糯米糍天真無辜地眨眨眼睛,單純懵懂,半點瞧不出是個告狀精。
巫一時沒出聲,首領臉色肉眼可見地變黑,彩急忙跳出來解釋:“抱歉首領,巫忙前忙後為瞳處理傷口累得不輕,不是故意不回答您的問題。”
“是的,我剛向獸神禱告完,有點乏。”巫流露疲憊之色,身體搖搖欲墜,彩眼疾手快攙扶住他,關心地噓寒問暖。
巫輕輕擺手,努力擠出笑容,“沒關系,雖然與獸神溝通很消耗精力,但為了部落我累點不算什麽。”
“你真是獸世最善良仁慈的巫,獸神一定會保佑你擁有最健康強壯的幼崽。”
族人們被巫一番話感動得一塌糊塗,紛紛送上最誠摯的贊美和祝福。
就差對他五體投地,頂禮膜拜。
似曾相識的場面,喚醒梁椰久遠的回憶。
他是個留守兒童,随外公外婆在農村長大,跟其他留守兒童不同,梁椰幼時村兒裏沒人敢欺負他。
越小越偏遠的地方越講究人情社會那套,梁椰的外公是村裏唯一的赤腳大夫,外婆則是遠近聞名的神婆,這兩人的結合一度令梁椰百思不得其解,他們真的不會因為信仰不和吵起來嗎?
事實上,梁椰還真沒見外公外婆吵過嘴,他們感情很好,所以,當外公意外摔了一跤去世後,外婆身體每況愈下,次年也跟着走了。
梁椰兒時經常有人提着大紅公雞上門找外婆跳大神,那會兒尚且什麽都不懂的他,滿眼都是對紅燒雞肉的渴望,總是兢兢業業守在外婆做法的祠堂門口,目睹那些人對外婆三叩九拜,涕泗橫流。
後來國家嚴厲打擊封建迷信,梁椰長大了,外婆也老了跳不動了,香火的味道才從他夢中消散。
再來一世,他咋又遇上跳大神的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梁椰錯過事情來龍去脈。
火種并非無端熄滅,而是人為,雖是人為,但也不是故意的,兩個崽子打架上頭,一不留神撞倒火種。
當時波忙着照顧別的幼崽,渚外出找木頭,小孩子六神無主,手足無措,大山洞沒有別的大人,他們眼睜睜看着火星一點點熄滅,哇哇掉眼淚。
“都怪我,看守火種本就是我的責任,我為什麽要擅自離開!?”波擡起枯瘦的手,擦拭流淌不停的淚水。
“首領,我甘願接受懲罰,你罰我吧。”波滄桑溫潤的眼睛決絕地望向山蒼。
“不!首領,作為部落的老獸人,我責任更大,看守火種是我和波兩個人的事,她要照顧好幾個幼崽,我明知道還跑出去找什麽木頭,我的罪孽更加深重,你應該罰我。”渚杵着棍子一瘸一拐走出人群,痛心疾首地捶打胸口。
氣氛頓時壓抑到極點,有人企圖張嘴為他們求情,可一碰上山蒼灰藍色的眼睛,勇氣似海浪退潮,緊咬下唇喉結抖動。
“先解決火種的問題,旁的之後再議。”山蒼分得清楚主次,同時也把族人們的态度收入眸中。
衆人如蒙大赦,七嘴八舌讨論起來。
巫率先發表言論,“獸神下一次降下天火不知會在何時何地,暴雨季在即,我們等不起。”
“是啊是啊,巫說得有道理。”
接二連三附和聲令巫揚了揚下巴,嘴角上翹,山蒼遞給他一個繼續的眼神,巫按捺住揚眉吐氣的激動,故作淡然地提出解決辦法,等待首領對他另眼相待。
“我們可以向鄰近的部落借火。”
“是啊,我怎麽沒想到!不愧是巫,真聰明。”
“我們是不是不用失去族人了?太好了!”
“巫!巫!巫!”
大山洞內憋悶低落的氛圍煙消雲散,變成熱情高漲的歡呼。
巫得意洋洋地勾了勾嘴角,不動聲色拿餘光偷瞄山蒼的反應。
是不是被自己迷倒了?不可自拔愛上自己了?迫不及待跟自己生崽子了?
然而,他撞上的是一雙沉着冷靜的眼眸,濃睫微阖,似乎在思索他話語的可行性,別說癡迷,連欣賞稱贊都沒有!
一盆冰水自頭頂澆下,巫渾身熱血遽然涼透,族人們的狂歡,喧鬧盡數消弭,他恍惚掉進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萬事萬物與他相隔絕。
巫打了個冷顫,理智回籠的剎那,不期然和一張傻乎乎的小狗臉面面相觑,輕蔑地移開視線,脖子陡然僵硬。
他貌似看見那只幼崽笑了,笑得人畜無害,卻無端叫他後背發涼,一陣陰霾悄無聲息蒙上心頭。
山蒼方才考慮一圈周圍的部落,從距離最近的算起,分別是鬣狗部落,金鬃部落,金雕部落,再遠可能在暴雨季來臨前趕不回來。
其實旁的部落距離他們不算太遠,以獸人的速度快去快回三四天就行。
關鍵在于火種不像交換食物,獸皮等東西,扛上後背就跑,風稍微大點,或者遇上雨水,輕而易舉便會熄滅,火種必須小心翼翼保護。
這樣一來,速度勢必快不了。
山蒼将自己的顧慮和盤托出,熱鬧的氣氛重新降到冰點。
“鬣狗部落特別小心眼兒,上個狩獵季我們打過好幾架,他們肯定不會借我們火種。”慶屁股差點被掏,記憶猶新,說起鬣狗部落就沒好臉。
“金鬃部落的首領雖然好鬥,但和我們沒有太大仇怨,應該可以溝通。”渚琢磨片刻提出自己的看法。
至于金雕部落,他們壓根兒不考慮,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山蒼颔首,這的确是目前最優解,“我去找烈鋒談。”
“河,你跟我走一趟。”
“是。”河跨出人群。
梁椰好奇地張大眼睛,圓溜溜的杏眼直勾勾打量男人,這人跟山蒼長得有點相似,像低配版。
絕對不是梁椰踩一捧一,客觀評價河長得不賴,肩寬腰窄,五官硬朗,妥妥的帥哥,奈何山蒼五官身材氣質太過優越,完全是女娲畢設。
耶耶被移交到波手裏,眼珠子滴溜溜在山蒼與河身上來回轉,波萎靡的狀态稍緩,替他解惑,“山蒼的父親跟河的父親是同一對父姆。”
原來是山蒼的堂兄弟,梁椰恍然大悟。
這樣看來,山蒼的媽媽多半是個絕世大美人。
“山蒼,我會等你平安歸來。”巫依依不舍,恨不得十裏相送。
山蒼沒聽他說完就變成黑狼,風馳電掣,無影無蹤。
巫嘴巴張合,面紅耳赤,仍要若無其事保持優雅。
河比他更若無其事,直白地問:“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巫一秒變臉,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河摸摸鼻子,變成獸形全力追趕先行一步的首領。
哇哦!哇哦!
耶耶的八卦雷達滴滴作響,吃瓜熱情空前。
多麽精彩一出大戲。
梁椰已經幫他們起好名字——《惡毒後媽背後的男人》
奶白團子樂不可支,躺在老亞獸懷裏四只小爪爪直蹬,笑得像個傻子。
“哎喲,首領的崽子瞧着不太聰明啊。”
“噓,給首領聽到小心找你伴侶上比鬥場。”
亞獸人聞言慌忙捂住嘴巴,左顧右盼降低音量問:“首領找過你家伴侶了?”
那人表情哀怨,顯然是受害者之一。
“噗,這要不是首領親崽,我吃鋸齒草。”
“鋸齒草你也敢吃,小心嘴巴紮流血吃不了獸肉。”
梁椰豎起小耳朵,鋸齒 草?
聽名字不太能食用。
連吃幾天果子,梁椰大號困難,小號不斷,肉不太敢吃,竄一次夠他記一輩子。
如果能來點蔬菜就好了,然而山蒼是純正肉食主義者,無肉不歡,別說配菜,他的餐食裏連蔥都不會出現。
連帶着住一塊兒的梁椰一起見不着綠葉菜。
梁椰還在為蔬菜困擾的時候,山蒼二人路過鬣狗部落的地盤,謹慎繞開,未經允許踏足其它部落地盤,會被視為挑釁,被咬死都找不到地方說理去。
即便他們是部落最強大的戰士,面臨一群鬣狗同樣讨不着好。
暮色四合,烏雲遮蔽星月,空曠的草原一片寂寥,死亡的號角無聲拉響。
夜晚,意味着危險,若非必要,極少有生物在太陽落山後外出活動。
除非,他就是那個危險。
兩匹黑狼宛如幽靈隐沒在暗處,四盞綠油油的燈籠恍若飄蕩的鬼火,明明滅滅,時隐時現。
潛藏在草叢中的野獸幡然醒悟,它們以為的獵物其實是獵手,身份颠倒,呼吸驟停,一動不動在原地裝死。
“吼——”
可惜,運氣這種東西,只能靠運氣。
喉嚨被利齒刺穿,龐然大物轟然倒地。
山蒼與河填飽肚子接着上路,停駐在枯木枝頭的鳥鹫飛下來愉快撿漏。
天光破曉,第一縷晨光灑向大地,奔襲一夜的兩頭黑狼依然神采奕奕,他們終于抵達金鬃部落邊境。
“嗷嗚——”河自喉嚨深處發出悠遠綿長的狼嘯。
換做往常,附近巡邏的金鬃族人早過來探查情況,今天連鬼影子都沒一個。
兩頭黑狼對視一眼,雙雙生出不祥的預感。
河再次發出嚎叫,直到第三次,才有頭獅子氣急敗壞地跑過來,“叫什麽叫,顯你嗓門高啊?”
河懶得同他計較,開門見山,“狼月部落,找你們首領,叫他過來一下。”
“滾滾滾,我們首領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沒空搭理你們。”獅子白他們一眼,甩了甩尾巴轉身欲走。
“告訴烈鋒,山蒼在此等候。”自山蒼身上洩出一縷威壓,趾高氣揚的獅子四條腿齊齊打顫。
“山……山蒼!”
狼月部落的首領,他們首領成天嚷着想打一架的獸人。
獅子根本不敢直視山蒼,一腳深一腳淺地往部落跑,“首領!首領!山蒼打過來了!”
親耳聽到原地造謠的河,刨了刨地面,“要把他逮回來揍一頓嗎?”
山蒼無所謂,“不必。”
少頃,一頭鬃毛淩亂,體型雄壯的獅子卷起一路灰塵,奔到山蒼面前。
“你終于願意跟我打一架了!”
未等山蒼接話,烈鋒遺憾搖頭:“我們部落幼崽丢了,全族都在找,沒空跟你打,改天吧。”
一顆石子投入平靜心湖,持續不斷下墜,幼崽丢失非同兒戲,山蒼的确不該在此時打擾,但火種于狼月部落而言事關重大,他不能空手而歸。
“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山蒼沒跟烈鋒繞彎子,直言不諱:“我來找你借火種。”
聽聞山蒼不是來找自己打架,烈鋒立刻興趣缺缺,“哦,我急着找幼崽,沒工夫招待你,你走吧。”
他直白,烈鋒亦不遑多讓。
“我們拿食物交換。”山蒼抛出籌碼。
烈鋒不鹹不淡瞥他一眼,“食物呢?”
兩頭黑狼輕裝簡行,壓根兒沒帶食物,山蒼理不直氣也壯,“暴雨季後給你們。”
烈鋒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獸人之間可沒有借貸的概念,他們樸素的價值觀便是以物換物,山蒼的話無異于明搶。
“你別仗着我們找幼崽抽不開身,故意挑事啊!”
金鬃首領明顯有發怒的跡象,山蒼神情嚴肅,“我以獸神的名義起誓。”
聽到此言,烈鋒這才認真審視他,許久後沉沉開口:“我相信你。”
原本已經不抱希望的河,猛地向金鬃部落首領投去熾熱的視線。
金鬃部落答應借給他們火種了?
烈鋒轉身帶路,“跟我來吧。”
金鬃部落不似狼月部落居住在山洞,他們習慣以獸皮帳篷為家,一望無垠的草原上一個個帳篷從地面長出,昭示着金鬃部落的繁榮。
帳篷空空蕩蕩,傾巢出動尋找幼崽,唯有部分老獸人和小崽子留守部落。
“首領。”毛發皆白的老者站起身。
烈鋒示意他坐下,沖山蒼他們介紹:“他是我們部落的巫,巢。”
向人家部落借火種,理應詢問部落巫的意思。
巫不明白首領在當下帶兩位其他部落的獸人過來乾嘛,轉瞬首領便解答了他的困惑,“他們來借火種。”
巫醍醐灌頂,旋即蒼老的眼中籠上層黑霧,幽幽嘆息:“孩子,你們來晚了。”
“獸神降下懲罰,我們部落的火種早就熄滅了。”
作者有話說:
耶耶搓爪爪:該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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