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十三只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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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垂, 殘陽如血,漫天霞光染紅半邊天,草原上的風像刀子吹刮面龐。
“嗷嗚——”
渾厚悠長的嗥叫劃破蒼穹, 仿佛積蓄着火山噴發的力量,足以震碎天地。
梁椰猛然回頭,不可置信望向聲音源頭, 是狼嘯!
一個近乎不可能的念頭湧上大腦, 心髒擂鼓般劇烈跳動, 腎上腺素急速飙升。
山蒼,山蒼來找自己了嗎?
難言的喜悅沖昏頭腦, 梁椰四腳恍若踩在雲端。
“首領不好了!狼月部落打過來了!”體型碩大的獅子一路狂奔卷起塵土。
烈鋒眉頭緊皺,現在真相水落石出, 的确是他們錯怪了狼月,還暗中奪走人家神使, 此事恐怕無法輕易善了。
他默不作聲率領族人向狼月所在地奔去。
“首領,這頭鬣狗怎麽處理?”回過神的金鬃獸人匆忙叫住烈鋒。
經過剛才, 茍延殘喘的三頭鬣狗僅剩一條獨苗苗,他閉着眼睛身上血肉模糊, 由于暈厥躲過一劫。
“先關起來, 解決完狼月部落這邊再帶他去找鬣狗首領。”烈鋒不假思索命令, 顯然胸中早有成算。
梁椰屁颠屁颠追上大部隊,小腿短使勁兒倒騰, 嚴肅着臉的金鬃獸人們瞧見, 忍俊不禁。
“神使, 請問我有榮幸馱你嗎?”高小心翼翼詢問。
梁椰仰望巨大的獅子,咕咚吞咽唾沫,騎獅子呀。
雙眼倏然迸射光芒, 正要答應,忽然想起波告訴過他,獸人的後背一向只載伴侶和幼崽,幼崽長大後就不能坐了,當然,特殊情況除外,族人受傷嚴重總不可能因此放任不管。
“我可以坐嗎?”
高呆頭呆腦看着梁椰,一時半會兒沒搞明白神使這話的意思,還是他的伴侶聰明,給了他一個爆栗,和顏悅色道:“你是神使,想乘誰都可以,即使是首領也不會拒絕。”
估摸聽到蒿的話,烈鋒甩了甩尾巴,回頭睨梁椰一眼,像在問他要不要坐。
梁椰圓溜溜的眼珠閃閃發光,急吼吼沖向烈鋒,小爪子狂拍他腿,“我要我要!”
要騎就騎獅子王!
烈鋒重重噴了噴鼻息,差點把梁椰吹倒,在他猝不及防之際叼起他的後頸皮扔背上。
梁椰的小心髒撲通撲通快跳出嗓子眼,吓死耶了,獅子就是不如狼優雅,山蒼從不會這樣粗魯對待他。
獅子體型更大,梁椰坐在獅子背上,視野異常開闊。
“哇——”
夕陽西下,橘紅鋪灑天地,宛如野火燎原,盛大而壯觀,隐隐透出一絲悲涼。
獅群奔跑速度極快,梁椰匆匆躲進烈鋒厚實的毛發下。
好暖和,眼皮好重。
過于溫暖舒适的環境讓精力不濟的幼崽昏昏欲睡。
梁椰把自己甩成旋風小陀螺,絕對不能睡着,待會兒他得負責調停。
并非他小觑狼月部落,雙拳難敵四手,金鬃人數可是狼月四倍還多,親眼目睹過金鬃單方面絞殺鬣狗群,他實在不希望那樣 血腥殘忍的事發生在金鬃和狼月之間。
一切本就起于誤會,是鬣狗部落精心謀劃的結果,不為別的,必須讓始作俑者算盤落空。
梁椰他們趕到狼月所在地,兩方已經打起來了,幸運的是作為主力軍的山蒼尚未下場,他要是動手,恐怕分分鐘收割掉正在戰鬥的金鬃獸人性命。
山蒼應該在等烈鋒。
果不其然,烈鋒出現的剎那,山蒼氣勢陡變,離他近的金鬃獸人通身氣力被迅速抽走,驚懼自靈魂深處擴散,瞬間将他們籠罩,個個口舌發乾,呼吸困難,面無人色。
烈鋒頭腦一陣嗡鳴,炮彈般射出去,“吼!”
梁椰心跳如雷,險些被烈鋒甩飛,這熱血上頭的莽夫,騎他真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兩族首領電光火石間已過完數招,梁椰目不暇接,占據VVIP觀戰位置,依然沒看清他們的動作。
山蒼鼻翼翕動,灰藍色眸子精光乍現,猛地向烈鋒後背咬去。
他的行動毫無章法,烈鋒下意識防守,往旁邊躲避,梁椰體重輕飄飄,幾近于無,是以背上一空的剎那,注意力聚焦在戰鬥上的烈鋒全然未察覺。
梁椰眼前一黑,突然進入一個密閉潮濕的環境,未等他反應過來那是黑狼的口腔,便被吐出來了。
“神使!”
“神使!”
“太好了,神使你還活着!”
狼月獸人們瞧清首領從烈鋒背上叼走的是什麽後,大喜過望,喜極而泣。
梁椰呆呆地坐在草地上,黒碌碌的眼睛裏寫滿迷茫。
剛剛發生了啥?
“吸溜。”
梁椰久違地感受了一把黑狼的愛撫,被一舌頭嗦成芒果核。
“神使!狼月把神使搶走了!”
“首領你怎麽回事!?”
烈鋒呆若木雞,打架上頭壓根兒不記得背上馱着神使。
他說山蒼行動突變是為什麽呢,合着是為了搶奪神使。
難得羞愧地低下頭,烈鋒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族人們。
狼月部落聽到金鬃部落的話,怒火中燒,指着他們破口大罵:“好呀,原來你們是故意來搶我們神使的!”
“神使屬于狼月部落,金鬃部落真不要臉,是你們的嗎就偷!”
“偷走神使,打傷我們族人,獸神一定會懲罰金鬃部落!”
氣勢洶洶的金鬃部落逐漸被狼月部落罵沒了聲,他們本來理直氣壯,但就在剛剛神使帶領他們找到殺死瀑的真兇,如今被狼月一數落,心虛到了極點。
山蒼半眯起眼睛,覺察金鬃獸人們的态度不對勁兒。
垂首對上梁椰清明的目光,心下有了計較,其中怕是有什麽意料之外的事發生。
不愧是我選中的金大腿,腦瓜子就是靈活。
同樣是首領,烈鋒簡直不夠看。
山蒼俯下身讓梁椰順利爬上他的後背,梁椰行至黑狼頭頂,舉起兩只前爪,“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他像準備開大會的辦公室主任,清清嗓子咳嗽一聲,“都聽我說。”
兩個首領的面子可以不給,但神使的話必須聽!
吵鬧的現場慢慢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齊刷刷投向梁椰。
“首先,請狼月部落放心,金鬃部落沒有傷害我。”
神使親口說出此話,狼月部落高高懸起的心稍稍落到實處,金鬃部落暗暗松口氣,不約而同感嘆神使太善良了,居然幫他們說話。
“其次,我們兩個部落都被算計了,有其它部落從中作梗,挑起我們之間的矛盾,希望我們自相殘殺,兩敗俱傷!”
“什麽!?”
“神使的意思是,有第三個部落乾壞事害我們!?”
冷水滴入油鍋,噼裏啪啦炸開,狼月部落陷進憤怒與後怕的旋渦。
“非常抱歉,帶走狼月神使并非我們所願,請給金鬃一個機會,詳細談談。”金鬃部落的巫自人群中站出來,走到狼月獸人面前欠身。
“巫!”金鬃部落見他們的巫主動朝狼月部落低頭,胸中百般滋味交雜。
巫厲聲呵斥:“做錯事就該道歉,本就是我們不對。”
烈鋒攥緊拳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乾脆利落彎腰,“對不起!”
首領帶頭,金鬃獸人們接二連三跟着道歉,彙聚成震耳欲聾的三個字:“對不起!”
狼月部落震驚地瞪圓眼珠,一腔憤恨化作手足無措,視線茫然地投向山蒼:該,該怎麽辦啊!?
山蒼平靜接受,但這不代表先前發生的種種一筆勾銷。
受金鬃部落邀請,狼月部落進入他們領地,不曾遠行的獸人初次見到帳篷,眸中透露出新奇。
“他們居然不住山洞诶。”
“暴雨季不會沖垮帳篷嗎?”
“他們的帳篷瞧着好特別。”
梁椰左顧右盼,小聲問山蒼,“巫呢?”
照理來講,行軍打仗肯定得配軍醫,巫雖然是個庸醫,但好歹比普通獸人強,可以處理簡單傷病。
山蒼眸色暗了暗,“他生病了。”
“啊?”梁椰詫異,咋就這麽巧。
該不會是不想送死,故意裝病逃避吧。
按照巫自私自利的性格,的确有可能。
山蒼的想法與梁椰不謀而合,但他無所謂,強行帶上巫,萬一弄出什麽幺蛾子,他還得停下收拾爛攤子,影響趕路。
“神使,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粒湊到梁椰身旁,神情歉疚。
除去老弱病殘,狼月部落傾巢而出,往常嬌滴滴的亞獸人們也不畏戰。
“粒,千萬別自責,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對我下黑手的壞蛋,沒有壞蛋一切都不會發生。”梁椰溫和地注視着粒的眼睛,像潺潺流水洗去粒心中陰霾。
粒喉頭哽咽,淚眼朦胧,不住點頭,“嗯,謝謝你神使。”
神使一次又一次拯救她,第一次是她的幼崽,這一次是她自己。
梁椰的話語盡數灌入彩耳朵裏,他像被人當頭棒喝,真正仁慈寬容的人,應該是耶耶這般。
而不是巫那樣。
出發聲讨金鬃部落前夕,作為部落地位第二高的巫,忽然腹痛難耐,臉色煞白,病病歪歪。
族人們關切而擔憂,趕路途中也在祈禱巫的病可以快點痊愈,他們不擔心自己一去不回,卻在挂念巫的病情。
殊不知,巫是刻意的。
彩的崽子歸曾誤食一種果子,腹痛難忍,症狀和巫一模一樣。
他立刻抱起歸前往巫的山洞,巫給歸煮了些熱湯喝下,很快就不疼了。
果子其實無毒,但它性寒,幼崽和亞獸人不宜多吃,容易引起腹痛。
彩精神恍惚,不敢相信,萬一他判斷錯誤,巫确實身體不适呢。
他崇拜敬仰那麽多年的巫,不可能是貪生怕死之輩。
直至當下,彩幡然醒悟,真正善良的人不會把問題推給別人,換作巫絕對講不出梁椰那種話。
“什麽!?”
周遭雷暴般的動靜驚醒沉思中的彩,他迷惘擡頭,忽聞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是鬣狗部落在背後害金鬃與狼月!”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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