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二十只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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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低垂着眼, 保持緘默,咬緊牙齒,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肩膀仍舊不住抖動。
他的反應在巫眼中純屬默認,巫怒不可遏,“叛徒!你根本不打算放過我!我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
巫每說一句, 彩的臉便白一分, 渾身力氣像被抽空, 令他無法站立。
“忒!臭不要臉!”梁椰飛起就是一腳,爪墊狠狠蹬上巫的面門, 山蒼配合默契,穩穩接住他。
巫羞憤萬分地捂住臉, “你!你敢踹我?”
耶耶叉腰挺胸,“踹的就是你, 你落得今天的下場是因為你歹毒,跟旁人沒有任何關系, 你要是不乾壞事,哪會遭受處罰。”
“事到如今, 你依然執迷不悟, 死性不改, 還想把鍋甩給彩,你真是壞透了!”
“我歹毒?明明是你搶了屬于我的一切, 你還好意思罵我歹毒!”巫理智盡失, 眼神陰鸷地瞪着梁椰, 陡然化身成一匹赤色狼,朝他襲去。
梁椰即刻縮回山蒼懷裏,抱緊金大腿, 一個兩個說不過就動手,太暴力了!
山蒼帶着梁椰向旁邊閃躲,豈料巫不過是假意攻擊,真正目的是逃跑。
男人眉峰聚攏,轉眼化身成狼,動如雷霆,“嗷嗚——”
嘹亮的嗥叫響徹狼月部落,一頭兩頭三頭,越來越多狼出現在部落各個地方,他們奮力奔跑,聳動鼻翼,尋找巫的蹤跡。
巫清楚,假如自己坐以待斃,山蒼絕無可能輕易饒過他,驅逐出部落興許是他最好的下場。
他竭力隐藏氣息,四條腿全力以赴逃跑,向來養尊處優的他,從未這般狼狽過,他咬牙切齒,心中恨毒了梁椰。
巫一次次跟換路線,每當看見希望,就會嗅到熟悉的味道,烏喙鳥飛在他頭頂探路,幫他避開部落獸人的搜索。
他嘗到喉嚨裏的血腥味,四肢疲乏,精疲力竭,但他不能停下。
忽然,一頭黑狼攔住他的去路。
巫呼吸驟停,分神的剎那重重摔倒在地,腿上傳來鑽心的疼痛。
黑狼上前舔舐他的傷口,巫動彈不能,譏諷道:“你也是來抓我的?”
黑狼嘆息,金色的瞳眸暗淡無光,“你不該逃跑。”
巫冷笑道:“不跑等着山蒼殺我嗎?”
黑狼搖頭,篤定道:“他不會殺你。”
“嗤。”巫注視他的目光,一如既往輕蔑,“他會,河,你壓根兒不了解他,為了那只幼崽,他什麽都做得出。”
黑狼初次清晰感受到巫對神使的惡意,眸中蒙上濃濃的疑雲,“神使為部落帶來了那麽多好東西,我不懂你非要除掉他的理由。”
巫連眼神都欠奉,他癡迷山蒼嫌棄河,并非純粹出于感性,在他看來,唯有山蒼同他一樣是聰明人,其他獸人都蠢透了。
被無視的河也不惱,他低頭将巫拱到背上,馱着他離開。
“你打算逃到哪兒去?”
萬念俱灰的巫暼到河行徑的方向,瞳孔擴大,嗓音顫抖,不可置信地問:“你要放我走?”
“嗯。”河低低應聲,假如緋不跑,山蒼大概率将他逐出部落,可經此一事,首領确實不會放過緋了。
長久的安靜後,巫慢吞吞開口:“我想去金雕部落找老師。”
河腳步停頓,不贊同地勸道:“你明知山蒼有多恨金雕部落。”
巫不以為意,“反正我已經把他得罪死了,無所謂再多一條罪名。”
遲疑片刻,巫啓唇:“你擅自放我離開,山蒼不會輕饒你,你要不要跟我走?”
趴在黑狼背上的巫察覺身下一震,他勾了勾嘴角,勝券在握。
河沒有作答,把他背到部落邊界線,慢慢放下,黑狼拱了拱紅狼,“去吧,好好活着。”
紅狼身形僵硬,眼中充滿錯愕,“你不跟我走嗎?”
黑狼靜靜伫立在邊界線內,無聲用行動表明自己的選擇。
巫莫名有種被耍了的憤怒,“廢物!”
他轉過身,毫不留戀地奔向遠方。
倏然,脖子傳來一陣劇痛,利齒貫穿緋的皮肉,血液汩汩流淌,帶走他鮮活的生命。
發生了什麽?
緋的身體如落葉飄零,凸起的眼珠中倒映出一頭威風凜凜的黑狼。
他永遠不會認錯,是山蒼。
一切發生的太快,河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與山蒼之間的實力差距。
“緋!”河撲上去,手足無措地抱住他。
懷中人溫度一點點流失,再也無法睜開狡黠的雙眼。
“啊!!!”河撕心裂肺地吼叫。
接二連三趕來的獸人們目睹這一幕,紛紛別過頭。
“山蒼!他罪不至死!你為什麽要殺他?為什麽!?”河目眦盡裂,像要将山蒼生吞活剝。
山蒼冷漠地擦去嘴角的血,眼底萬裏冰封,“他該死。”
因為緋傷害了他的神明。
河張開血盆大口,沖山蒼撕咬而去。
兩頭黑狼交戰,速度快如閃電,肉眼幾乎捕捉不到他們的身影。
“噗呲——”鮮血噴濺,滴滴答答砸在草地上。
伴随一聲哀嚎,體型較小的黑狼摔飛在地上,山蒼皮毛下見了血,但跟河相比都是小傷。
“首領,請饒恕河,他只是一時沖動,冷靜下來肯定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族人們争相勸說。
山蒼目色森寒,“帶回去,關起來。”
大家齊齊松了口氣,沒立刻處死河就好。
·
梁椰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山蒼盼回來,“怎麽樣人抓到了嗎?”
山蒼平地扔驚雷,“死了。”
“啥!?”梁椰張口結舌,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
再三确認道:“死了?巫死了?好端端的咋死了?”
山蒼看他睜圓大眼睛、嘴巴合不攏的模樣,覺得滑稽又可愛,撓撓小崽子的下巴,直把耶耶舒服得眯起眼睛享受。
“不對!”耶耶一爪揮開他的手,“別轉移話題,到底咋死的?”
山蒼波瀾不驚:“我殺的。”
“啊???”梁椰沒料到山蒼下手這麽狠。
山蒼觀察他的神色變化,“你覺得我做錯了?”
梁椰撓撓臉,“那倒不是。”
積蓄在男人周遭冷凝的氣氛倏然消散,山蒼抱起他進大山洞。
“你作為首領,定然有你的判斷,我知道你不是濫殺無辜的獸人。”梁椰拍拍男人胳膊,露出薩摩耶的招牌天使笑容。
山蒼灰藍色的眸子像夜幕下的深海,靜谧無波,暗流湧動。
他的神明希望他做個不濫殺無辜的好獸人。
意外接連發生,其實大多族人都不曉得事情原委,好端端的突然收到首領命令追擊巫,費力找到人,被首領嘎巴一口咬死了,旋即河跟首領拼命,結果被打得半死。
部落內部躁動不安,急需解答。
“我來講吧。”粒自彩身旁站起,踏進衆人視線中。
無數雙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即使做足心理準備,粒也不禁握了握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
“回部落的路上,我發現彩心不在焉,夜裏偷偷躲起來哭,以為他生病不敢麻煩神使。”
于是粒悄悄找到梁椰,把彩的症狀轉述給他,梁椰覺着像心病,仔細詢問彩反常開始的時間。
山蒼恰在旁邊,迅速聯想到他和梁椰談及烏喙鳥,彩正好在不遠處,以亞獸人的耳力完全能聽到,再結合彩與巫的親密關系。
答案呼之欲出,彩估計知道什麽。
山蒼囑咐粒盯着彩,如果覺察彩去找巫,馬上通知他。
彩痛哭流涕,“我想先找他問清楚,我不願相信他能做出那種事……”
可他錯了,大錯特錯,巫就是要除掉神使,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多誤會與苦衷,巫全然是為了一己私欲。
“巫要害神使!?”
“不可能吧……”
“為什麽呀?”
狼月獸人們無比震驚,久久緩不過神來,他們想不通原因,這可是神使,部落求都求不來的神使,巫卻要把他趕走。
而且在明知金鬃獸人來意不善的情況下,分明是要梁椰的命啊!
“太過分了!”
“他不怕獸神降下懲罰嗎?”
“他根本不想狼月部落好!”
傷害神使等于傷害狼月部落,自身利益受到侵害,獸人們怒火中燒,恨不得把巫拖到面前鞭屍。
他們到底哪點對不起緋?緋在狼月基本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最好的東西第一時間奉給他,連首領的待遇都不及他。
掏心掏肺養出條白眼狼,獸人尋不到發洩口,變出爪子使勁刨牆,洞內頓時塵土漫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咳咳咳……”梁椰嗆得直咳嗽。
山蒼一狼一腳将他們踹出山洞,“滾!”
河被關了兩天,山蒼忙着狩獵,傍晚抽空見了他一面。
冷靜下來的河不再找山蒼麻煩,他從給他送水的獸人嘴裏得知緋犯下的罪行。
食物自然是沒有的。
河垂着腦袋,嗓音喑啞,“抱歉。”
山蒼了解他對緋的感情,“你随時可以找我報仇。”
河苦笑着搖頭,知曉緋做過的錯事,他哪有臉怪罪山蒼,“你把我趕出部落吧。”
山蒼擡手給了他一拳,“你說過要和我一起壯大部落。”
河當然記得自己的承諾,他們的父親是兄弟,他們一起長大,共同經歷那場災難,相互扶持,建立新的狼月部落。
部落欣欣向榮,正在往好的道路上發展,他卻要撂挑子不乾,河明白不應該,但他實在沒臉留下,更不知該如何自處。
“對不起。”
山蒼通身氣壓低得可怕,“今天的話,我當沒聽過。”
走到門前,山蒼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河,狼月部落需要你。”
小山般魁梧偉岸的男人驟然紅了眼。
另一邊,幼崽不識愁滋味,抱着一大堆閃閃發光的石頭,滿手滿臉都是泥巴。
“耶耶!耶耶!”
“你喜歡的漂亮石頭,我們找到好多!”
“漂亮石頭?”梁椰納悶,他啥時候說過自己喜歡漂亮石頭?
“嗯嗯!我們在河邊玩的時候,看見小鳥在撿石頭,他們說耶耶喜歡。”歸撒開藕節似的手臂,石子蹦梁椰一臉。
梁椰急忙躲開,道聽途說要不得呀!
“歸讨厭!”甜禾氣鼓鼓地甩着小尾巴。
歸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老實道歉:“對不起耶耶,打到你了。”
幸虧瞳領着亞成年外出布置陷阱,否則鐵定要錘爆他腦袋。
梁椰擺擺手,幼崽又不是故意的。
“謝謝你們的好意,這麽多石頭夠我玩一陣子,不必再找了。”
他沒有拒絕幼崽們的好意,湊近瞧了瞧,的确有不少值得觀賞的石頭。
“耶耶,亮晶晶!”甜禾掏出一塊金屬光澤的黃色石頭。
“卧槽!黃金!”梁椰失聲驚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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