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二十三只耶
關燈
小
中
大
“失敗?”梁椰詫異, “當然沒有。”
他舉起一塊黑黝黝的木炭,仿佛捧着稀世珍寶,神采飛揚, “這就是木炭!”
大家表情遲疑,欲言又止,梁椰知曉, 光憑嘴巴說證明不了什麽, 好不好用, 實踐出真章。
“今天就用這個做午飯試試。”梁椰發話,部落獸人自然無有不應。
“天吶!居然沒有煙!”負責燒火的叱驚得摔了個屁股墩兒。
捉吸了吸鼻涕, 傻愣愣盯着火堆,“真……真的诶。”
獸人們蜂擁而至, 睜大眼睛直勾勾觀察火堆燃燒情況,往常燒火, 山洞內總是煙熏火燎,于感官靈敏的獸人而言, 頗為折磨。
渚撥開人群,蒼老的雙目綻放出光亮, “太……太好了!冰雪季來臨, 不怕嗆到幼崽了。”
梁椰翹起尾巴, 擡頭挺胸,“木炭的好處可不止無煙, 它的燃燒時間很長, 無需頻繁添柴。”
接下來這餐午飯, 的确證實梁椰所言非虛,獸人們大喜過望,圍繞他載歌載舞。
“好東西!好東西啊!”渚捧着木炭愛不釋手。
家裏有小崽子的獸人更是熱淚盈眶, 冰雪季是最煎熬的季節,不僅因為食物缺乏,還有寒冷。
成年獸人身體強壯,周身布滿厚實的皮毛,可小崽子不同,他們脆弱稚嫩,新長出的毛發不足以抵禦嚴寒。
曾經有獸人為了躲避風雪,将山洞用大石頭堵死,在裏面生火取暖,結果一家三口離開的悄無聲息。
打那以後,即使不明白原理,但獸人們曉得不可以在密閉環境內燒火。
這個木炭不僅無煙,耐燒,還不似柴火那般容易熄滅,簡直是冰雪季取暖利器!
思及之前,他們竟然懷疑神使在做無用功。
“啪!”扇自己巴掌聲此起彼伏。
他們真該死啊!
梁椰震驚,“你們乾嘛?”
那幾個獸人尴尬地扯扯嘴角,“沒……沒事,打蟲子呢。”
可不敢讓神使知道他們不敬的念頭。
“神使,我們接着燒炭嗎?”慶躍躍欲試。
梁椰晃晃爪子,“不,我們燒磚。”
“燒磚?”那是啥?
大家歪歪腦袋,滿臉茫然。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梁椰搖頭晃腦,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獸人們不明覺厲。
梁椰将人兵分兩路,一部分繼續燒炭,一部分制作磚坯。
他特意讓渚做出模具,大大提高制作磚坯的效率,可別小瞧亞獸人的勞動力,他們身體孱弱是相較于獸人而言,若對比人類,他們一打十妥妥的。
燒陶屬于狼月部落內部保密工程,暫時處于考察期的鳥獸人們沒資格參與,梁椰便安排他們種田。
燒過的土地表面覆蓋一層草木灰,梁椰下地視察一番土壤肥力,這塊地的條件很不錯,簡單處理過就可以進行種植。
另外幾塊地肥力要差些,需要後天改善土壤,他正琢磨上哪找肥料,視線忽地和鳥獸人們好奇的目光對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梁椰一拍腦門兒,鳥糞不就是優質有機肥料嗎。
現代不方便收集,獸世方便呀。
梁椰露出壞笑,小鳥們莫名背脊發涼,“神……神使?”
該不會想吃鳥吧?鳥肉不好吃的嗚嗚嗚……
“你們平時在哪上廁所?”梁椰問。
小鳥們聽不懂,眼裏寫滿清澈。
梁椰換了個直白的詞彙,“拉屎。”
“哦……”鳥獸人恍然大悟,旋即臉頰酡紅,忸怩地偷瞄梁椰。
神使問這麽私密事情乾啥?
若非梁椰實在年幼,他們該懷疑梁椰對他們有意思了。
頭頂一撮紫毛的鳥獸人大大咧咧回答:“林子裏呀,有時候在空中……唔!”
嘴巴突然被捂住,紫毛鳥獸人不明所以,這有什麽不能講的?
其他鳥獸人尴尬地道歉:“對不起,神使,讓你聽到如此污穢的話。”
本就是梁椰想得到答案,無所謂地擺手,“我打算修個廁所,嗯,就是專門拉屎拉尿的地方,以後你們盡量上那兒解決。”
“啊!?”鳥獸人們大驚失色,他們居然連排洩的自由也被剝奪了。
太慘無鳥道了吧!
不僅鳥獸人,整個狼月部落的糞便都得收集起來。
計劃雖然已經定下,奈何沒有人手,梁椰撓了撓頭,打算外聘勞動力。
山蒼帶走一部分獸人,部落剩餘族人不多,乾脆在大山洞吃大鍋飯,晚飯時梁椰講出自己的計劃。
毫不意外收到大家驚愕的注目禮,請其他部落獸人到自己部落來乾活,這種事幾乎前所未有。
部落與部落之間非常注重地盤邊界,不能随意踏足,否則會被當成掠奪者咬殺。
即使是相熟的部落之間,頂多也是互相交換物資,消息等,根本不會上對方部落乾活。
萬一居心不良,偷學了人家的機密怎麽辦,在獸世,小小的技術興許能讓整個部落吃飽飯。
如今的狼月部落最先考慮的也是這點,他們部落由于神使的存在,擁有太多神跡,要是被心懷不軌的獸人發現,偷學了去還算好的,就怕搶上門,滅掉整個部落。
這樣的事,在獸世屢見不鮮,狼月部落人數本就少,首領還帶了一半人前往交易集市,他們冒不起風險。
聽了渚的顧慮,梁椰若有所思,點點頭,“是我太想當然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裏是秩序混亂的獸世,殺人奪寶乃家常便飯,狼月部落得先茍着,慢慢壯大,再展露鋒芒方為穩妥。
“不,神使,你不必自責,你也是為了部落着想。”渚生怕打擊神使的積極性,輕言細語,笨拙地安慰。
梁椰嘴角咧開大大的弧度,他告訴自己時間很多,不必着急,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耶耶,我們抓到了活的咕咕獸,你想看嗎?”瞳眼睛裏充滿期待。
梁椰不忍拒絕,而且他确實沒見過活的咕咕獸,“好呀。”
一群亞成年和幼崽簇擁着梁椰到草地上,一只一米多長的雞被捆縛着爪子翅膀,躺倒在樹下。
梁椰快跑上前,張大嘴巴,“卧槽!”
這是雞!?
這他媽是雞!?
外觀的确是雞,還是只母雞,梁椰一靠近它便要啄,被瞳反手一巴掌扇老實了。
梁椰哼哼,欺軟怕硬的雞!
“它會飛嗎?”梁椰扭頭問瞳。
瞳托着下巴思考,“不算吧。”
另一個亞成年說:“飛不高,距離也不長。”
梁椰懂了,這雞會滑翔,但沒法像鳥一樣飛。
“咱們把它養起來吧!”梁椰雙眼放光,搓搓爪子,坐等吃雞蛋。
“啊?沒必要浪費糧食吧。”
“好呀!”
唯有瞳欣然同意,在他眼中神使乾啥都是對的,耶耶全肯定!
其他獸人撓撓後腦勺,瞳這家夥,顯得他們很不敬重神使诶!
聽聞梁椰要把咕咕獸養起來,大夥兒當他童心未泯,雖然獸人沒有養寵物的概念,但既然神使喜歡,那就養着呗。
梁椰卻拜托獸人外出捕獵盡量抓活的,性格溫順些的獸類,方便飼養。
“一只咕咕獸不夠嗎?神使到底想養多少只?”
“神使年紀還小,應該不是求偶期到了想養崽子吧?”
從外貌上看是這樣沒錯,可耶耶是神使,說不定和普通獸人不一樣呢?
凡事到了耶耶這兒,就得再掂量一二,畢竟那是與衆不同的神使呀!
比起求偶期,他們寧願相信耶耶幼崽心性犯了,純粹覺得好玩。
神使想要,神使得到。
稀奇古怪的野獸湊了一堆,梁椰篩除性格暴躁,不适合圈養的類型,留下咕咕獸,嘎嘎獸,跳跳獸幾種小型動物。
哞哞獸,哼哼獸自然也在梁椰飼養目标中,但剛開始步子還是別邁太大,先從小的養起,等适應了再嘗試大些的獸類。
成年獸人的氣息對小型動物過于刺激,接近它們就即刻縮到牆角,瑟瑟發抖,飯不吃,水不喝,一副快被吓死的樣子。
梁椰不得不阻止成年獸人前往圈養牲畜的地方,把喂食工作交給幼崽們,起先他還擔心幼崽們無法勝任,豈料到幼崽們上山下山割草投喂,積極主動根本不用哄。
梁椰回憶過去,自己小時候沒有玩具,小雞小鴨便是最好的玩伴,瞬息理解了這群幼崽的心态。
“等山蒼他們回來,再抽出人手給你們修雞舍鴨舍吧。”梁椰望着被簡陋竹栅欄圈養起來的牲畜感嘆道。
“神使再厲害也是幼崽呀,現在整個部落的幼崽,天天圍着那群咕咕獸嘎嘎獸打轉。”
“挺好的,我倒感覺神使離我們更近了。”
“不是奇怪的求偶期就好,耶耶還那麽小。”
部落獸人對幼崽們養小雞小鴨舉雙手贊同,幼崽每天找到事情做,總比不知在何處作妖強。
“阿姆阿姆!蛋,我們撿到蛋了!”甜禾身後跟着串小尾巴,手裏拎着個竹籃,小旋風似的跑到粒面前。
粒低頭一瞧,居然真的是蛋,一顆顆大而飽滿的蛋靜靜躺在籃子裏。
“咕咚!”伸長脖子張望的獸人們不約而同滾動喉結。
他們還沒吃早飯呢。
“哪兒來的?”粒雙手接過籃子,生怕磕碎了。
甜禾額頭上滲着晶瑩的汗珠,眼睛亮閃閃,“耶耶昨晚叮囑我們,今早記得去咕咕獸和嘎嘎獸窩裏逛逛,說不定有驚喜。”
小崽子們激動得一晚上沒睡着,家長一出門他們便着急忙慌起床,一碰頭立馬鑽進入家窩裏翻找。
“咕咕!嘎嘎!”你們禮貌嗎!?
任憑身後咕咕嘎嘎亂叫,他們也不理會,被追着咬屁股的獸人幼崽不耐煩地一拳頭砸過去,咕咕獸嘎嘎獸霎時縮到角落,遺落在地的蛋宛如寶藏閃閃發光。
得知前因後果,獸人們張口結舌。
“神使!偉大的神使,感謝你的饋贈!”
他們又又又錯怪神使了,神使才不是什麽普通幼崽,神使走的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謀算,每一步都有其不為人知的深意,那是他們難以企及的思想高度。
他們最不該就是用自己貧瘠的大腦去忖度神使的想法。
那是他們能妄加揣測的嗎?
事實再度讓狼月獸人們意識到,想是想不明白的,神使說什麽,他們乾就完事兒。
此時的梁椰沉浸在黑甜的夢鄉,外界紛紛擾擾皆跟他無關,小狗吧唧吧唧嘴,蹬蹬腿兒,袒露粉嘟嘟的軟肚皮。
風塵仆仆的山蒼一行人順利抵達交易集市,排隊繳納入場費。
“去年不是兩袋鹽嗎?今年怎麽要四袋?”
“少廢話,交不起就滾!”
前方傳來喧鬧,迅速被手臂長着蛇鱗的一隊獸人鎮壓拖走。
“好多狂蟒部落獸人。”烈鋒壓低聲音,眉頭緊皺。
山蒼颔首,“不對勁。”
交易集市由五大部落輪流舉辦,按理該輪到雀羽部落,環顧四周基本是狂蟒獸人,雀羽獸人零零散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