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二十八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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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椰仰頭望着一串葡萄似的紅果子, 眼睛裏滿是疑惑。
“搞錯了?”而且,這玩意兒咋長那麽高?
“耶耶?”瞳見梁椰呆若木雞的模樣,伸手推推他。
“哦, 沒事,瞳你幫我摘點下來。”梁椰回過神,決定先嘗嘗, 根據之前的經驗, 獸世的植物本就和現代長得不同, 萬一真是辣椒呢。
自從擺脫被霸淩的日子,瞳不再餓肚子, 加上梁椰變着法兒地教他們新鮮美食,瞳每天吃飽喝足, 身體茁壯成長,個頭猛竄, 現在已然是個小少年。
他動作敏捷地爬上樹,伸長手臂摘下一串紅果子。
瞳矯健地落到地面, 雙手奉上刺刺果,眼含顧慮:“耶耶, 這個真的紮嘴, 要不你還是別吃了吧?”
梁椰翕動鼻翼, 隐隐嗅到辣辣的氣味,由于果實完整, 無法精準判斷究竟是不是辣椒。
“別擔心。”梁椰遞給他一個安慰的目光, 指甲戳破紅果子表面, 辛辣刺鼻的漿汁流淌而下。
梁椰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下指甲,霸道火辣的味道如風暴席卷舌尖,他一激靈, 耳朵瞬間漫上緋色。
“嘶……好辣!”梁椰發自肺腑感嘆。
瞳着急忙慌地張望,鳥雀般輕盈地飛出去,又快速回來,手中多了把青色果子。
“快,吃點青果緩緩。”瞳冒冒失失把果子一股腦塞進梁椰嘴裏。
耶耶圓潤的嘴筒子被撐開,腮幫子鼓鼓,他費力地咀嚼,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濺。
“唔!”梁椰正感到久旱逢甘霖,豈料樂極生悲,咬到不明堅硬物,旋即舌頭像打了麻藥,短暫失去知覺。
“咳咳咳……呸!”梁椰劇烈嗆咳,費力吐出殘渣。
啥玩意兒?
“耶耶!怎麽了?你沒事吧?”瞳手足無措,急得眼淚汪汪。
梁椰欲要寬慰他兩句,奈何舌尖發麻,一張嘴便口齒不清。
“嗚嗚嗚……耶耶你中毒了嗎?都怪我,你千萬不要死!”瞳淚水決堤,抓起梁椰就要往大山洞跑。
梁椰連忙搖頭擺手:“窩煤嘶……”
“嗚哇哇……耶耶你肯定中毒了,我馬上帶你去找波!”瞳如喪考妣,整個人被烏雲籠罩,聽不進去半句解釋。
梁椰:“……”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試圖用自身重量拖住瞳,別到那麽多人面前丢人吶!
幸虧他死命拖延的時間派上用場,舌頭漸漸恢複知覺,梁椰終于能正常講話了。
“我沒中毒。”
瞳瞪圓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梁椰,生怕他故意哄自己。
“真沒事,就是不曉得吃到啥,嘴裏麻了會兒。”梁椰撿起樹枝扒拉自己吐的那堆穢物。
“啊!我摘青果時,貌似不小心把麻□□混進去了……”瞳越說越小聲,心虛地低下頭,兩只手絞在一塊兒。
“對不起。”
梁椰明白他關心則亂,亂中出錯很正常,不希望他有負罪感。
“頭擡起來,你是為了幫助我,即使我陰差陽錯中了毒,也怪不到你頭上,不必自責。”
瞳胸腔震顫,不自覺屏住呼吸,直愣愣注視着梁椰,耶耶的目光永遠明亮清透,像山巅最聖潔的湖水。
這一瞬,瞳恍惚覺着自己得到了神明的青睐,心口長出枝丫,花蕾争相綻放。
梁椰挺佩服自個兒的咬合力,除了一堆碎渣啥也沒找着。
“等會兒,麻□□?帶我去瞧瞧。”梁椰後知後覺,既然瞳知曉自己誤食了什麽,他乾嘛要在自己的嘔吐物裏扒拉?當真腦子秀逗了。
跟随瞳走到一棵結滿青果的樹前,青果類似棗子,但汁水更為充沛,口感脆甜,大小方便咀嚼,極受幼崽和亞獸人喜歡。
青果樹旁長着棵歪脖子樹,兩棵樹的枝乾交叉糾纏,瞳慌忙之下誤抓幾顆麻□□倒也在情理之中。
麻□□呈綠色,顆粒小巧,梁椰湊近嗅聞,他确定,這就是花椒!
合着剛才在他嘴裏炒火鍋底料呢,薩摩耶的味蕾初次遭受麻辣攻擊,大腦暫時停擺。
“太好了,我的川渝胃是時候蘇醒了!”梁椰是南方人,雖然算不上無辣不歡,可打工人早已離不開麻辣鮮香、重油重鹽的食物。
垃圾食品不健康,但好吃呀!
“辣子雞,水煮魚,麻辣兔頭,麻辣香鍋,麻辣火鍋……吸溜!”梁椰念念有詞,垂涎三尺。
瞳聽不懂,但耶耶看起來似乎很餓,眼睛都冒綠光了。
他扭頭看向麻□□樹,既然耶耶喜歡,那就挖回去!
自打開始種地,狼月獸人養成了一個小習慣,遇到喜愛的植物就移栽回部落種,一些亞獸人洞口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花草草,吃貨門口種的則是果樹。
梁椰從麻辣美食幻想中回魂兒,瞳已經變出爪子,吭哧吭哧刨土。
“耶耶,你休息會兒,我馬上就把麻□□樹挖出來。”瞳生怕梁椰累着,一邊乾活一邊叮囑。
梁椰緩緩張大嘴巴,默默為瞳點個贊,真是上道的小家夥。
當晚,狼月部落獸人再次嘗到新的食物,又刺激又美味。
選擇肉厚刺少的魚類,整條處理乾淨,在魚表面劃上十字花刀方便入味,撒上蔥姜蒜、鹽、咕咕獸蛋,以及一小勺皮果粉腌制半小時。
在陶鍋中倒入油,将腌制好的魚放下去煎至兩面金黃,魚皮酥脆撈出備用。
鍋中熱油,小火翻炒刺刺果和麻□□,再倒入姜蒜末炒香,加骨湯煮至沸騰。
将當季蔬菜鋪滿鍋底,金黃焦脆的魚覆在其上,倒入熬好的麻辣湯底,小火慢炖片刻,撒滿翠綠的蔥花點綴,熱油往上一澆,“滋啦”一聲,麻辣鮮香頃刻被激發出來,霸道的味道橫掃整個空間。
“咕咚!”
“咕咚咕咚!”
不停吞咽唾液的聲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梁椰回首,撞上一雙雙餓極了的綠眼睛,甚至有獸人維持不住人形,頂着個狼腦袋,口水滴滴答答往下砸。
不得不說,怪滲人的。
“好香好香好香!”
急不可耐的獸人們狂躁地撓牆,煙塵四起,河連踹幾腳将他們踢出山洞:“你們幾個最後吃飯!”
“啊——不要!河你太狠心了吧!”
山洞口鬼哭狼嚎,河充耳不聞。
梁椰瞥見他嚴肅冷厲的側臉,有一秒幻視山蒼。
算算時間,山蒼他們應該快回來了,思及此,梁椰心口開出朵小花,在春風中遙遙盼望歸人。
“啊!好痛!”
“唔!我的舌頭被紮了!”
“好吃好吃!”
有的獸人首次吃辣不習慣,臉頰迅速滾燙,吐着舌頭哈氣。
甚至有獸人被辣哭,筷子依然動個不停。
“你都哭了,就別吃了吧。”同伴勸道。
邊哭邊吃的獸人吸着鼻涕說:“可是好好吃,我停不下來呀!”
有人吃不慣辣,自然有人一碰就愛上,越吃雙眼越亮,後面乾脆用湯底拌飯,紅彤彤的刺刺果小山般堆在米飯上。
獸人揮動筷子,大快朵頤,嘴角持續上揚。
饒是梁椰也得對他豎大拇指,同時為他的屁股點蠟。
幼崽們的腸胃經受不住太過強烈的刺激,他們的晚飯相對清淡,可濃郁的香味饞得他們唾液直流,趁大人不設防偷摸夾了塊肉塞進嘴裏。
“嗚哇哇哇——”
小嘴巴火辣辣的疼,随着時間推移慢慢紅腫,幾個幼崽頂着香腸嘴嗷嗷大哭。
成年獸人們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第二天,狼月部落的公共廁所內接連響起倒吸氣聲。
“嘶——”
麻辣雖香,但屁股痛啊!
可問他們還吃嗎?
獸人們異口同聲:“吃!”
許久沒吃辣的梁椰同樣沒逃過屁股痛,趴在窩裏撅着毛茸茸圓滾滾的屁屁,小尾巴再也搖不動。
“獸世的辣椒威力真猛,下次得少放點。”梁椰吸取教訓。
此時的山蒼尚不知部落雞飛狗跳,他們被狂蟒部落追上了。
狂蟒部落以人數衆多聞名,他們繁殖速度快,部落最不缺的就是人,是以山蒼做足了被包抄的心理準備。
可真正面對蜂擁而至的獸人時,山蒼仍不免攥緊拳頭,心下發涼。
太多了。
哪怕他以一敵百也挽救不了一面倒的局勢。
他向族人們承諾過,會把大家安全帶回部落,他想到身後夥伴的父姆、伴侶、孩子,想到乖乖等他回家的梁椰。
他的神明,會再次眷顧他嗎?
黑狼蹈鋒飲血,奮勇殺敵,利爪一遍遍貫穿敵人的咽喉,撕裂他們的身軀,他漆黑如墨的皮毛被殷紅的鮮血浸透,仿佛地獄來的使者。
然而,狂蟒獸人就像蝗蟲過境,死了一批,又立刻湧上新的一批,源源不斷,殺之不絕。
尖銳的毒牙遽然咬上赤英後頸,她避之不及,瞳孔緊縮。
水葉!
伴侶的名字閃過腦海,不甘與恐懼如浪濤将她淹沒。
“啪!”赤英被一股力道拍開,等她踉跄着爬起來,首領已經掐斷那人的脖子。
欣喜湧上一半,驚駭便已取而代之,她看見首領的前腿正汩汩流血,上面兩個牙洞觸目驚心。
赤英腦袋嗡鳴,首領替她擋下了剛才的攻擊。
首領是不是中毒了?該怎麽辦?
赤英臉色煞白,瞳孔渙散。
“赤英!”山蒼厲聲呵斥。
赤英如夢初醒,倉皇躲開迎面而來的攻擊。
大敵當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可她的腦子亂糟糟,身體和靈魂分離,靠着肌肉記憶殺敵。
赤英控制不住頻頻查探首領的狀态,黑狼依舊浴血奮戰,所向披靡。
應該是她多慮了。
赤英放下心,全神貫注沖鋒陷陣。
山蒼強忍渾身不适,毒素在蔓延,尤其他還大開大合地殺敵,蛇毒擴散速度加快。
視線開始模糊,感官逐漸遲鈍,軀體重若千鈞,最後全憑信念行動。
不能倒下,不能死在這裏,梁椰還在等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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