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三十三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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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蒼他們風塵仆仆回到部落, 急頭白臉地一頓海吃胡喝,滿足地挺着圓滾滾的大肚皮席地而眠。
亞獸人們親切熱情地招待珠珠等人,尤其看到他們當中形銷骨立的幼崽, 眼中充斥着憐惜之情。
珠珠一行不敢碰狼月部落的食物,他們怕自己吃多了惹人厭煩,畢竟食物異常珍貴, 萬一把他們當做貪婪無度的獸人拒絕他們加入部落, 那樣的後果, 光是想想便如晴天霹靂。
“快吃,別客氣。”若草以為他們害羞, 主動拿起一張肉餅塞進珠珠手裏。
油香油香的肉餅,金黃酥脆, 咬一口就掉渣,勾得人饞蟲騷動, 垂涎三尺。
珠珠憑借強大的意志力擺擺手,“謝謝, 我不餓。”
“咕咕——”肚子違背主人的意願,發出響亮的哀鳴。
珠珠耳朵霎時紅得滴血, 恨不得有條地縫鑽進去。
好在肚子并非獨奏, 咕咕聲此起彼伏, 組成交響樂。
同珠珠一樣羞得面紅耳赤的獸人增加。
狼月獸人善意地輕笑,“別客氣, 據說你們幫了首領他們, 一點食物而已, 全當我們的小小心意。”
話說到這份上,珠珠等人不好再推辭,也舍不得推辭, 他們的确許久未體驗過飽腹之感了。
“唔!”
“這是什麽?”
“天啦!好好吃!”
原本打算少吃幾口墊吧墊吧,一定不要表現得像餓死鬼投胎,然而牙齒咬上肉餅的剎那,焦脆的外皮、柔韌的內裏和鮮香多汁的肉餡在嘴裏交融,靈魂都好似得到了升華。
他們狼吞虎咽,雙目迸射出精光,連話都沒工夫講,風卷殘雲,仿佛幾輩子沒吃過飯。
“你……你們慢點吃,肉餅還有,別噎着。”若草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
若草前腳剛提醒完,後腳一只白頭發幼崽就噎住了,小臉充血,不停拍打自己胸膛。
“唔唔唔!”小家夥的面色肉眼可見地發紫,一副即将窒息暈厥的模樣。
吓得圍觀的狼月獸人慌裏慌張,手忙腳亂,若草距離小崽子最近,趕緊上前幫忙拍背順氣。
但白毛幼崽的情況并未好轉,他的表情越發痛苦,五官扭曲,翻起白眼,雙手無意識掐住自己脖子。
“啊——希!你快吐出來!吐出來!”面容蒼老的獸人大力拍打幼崽的後背,涕泗橫流。
吵鬧傳入坐在山蒼身側的梁椰耳中,他扭頭張望,這一看可不得了,老獸人驚慌之下,居然拿手去摳小崽子喉嚨!
耶耶笑眯眯的小狗臉陡然嚴肅,語速快而清晰:“山蒼!從後面抱住他的腰,一只手握成拳,另一手包住拳頭,拳眼對準肚臍上方兩指寬的地方,快速有力地向內、向上沖擊,重複五次。”
山蒼一貫無條件信任梁椰,梁椰怎麽說他就怎麽做,根本不會過多思考緣由,這大大減少了時間成本。
他腦袋聰明,理解力強,行動力杠杠的,精準複刻梁椰的指令。
老獸人被山蒼猛地推開,條件反射沖上去保護希,被粒幾個亞獸人給按住,“你千萬別上去添亂,神使肯定能救你家幼崽。”
“神使?”珠珠捕捉到這個詞,視線轉向白白胖胖的小狼,看着還是個幼崽。
他是神使?
獸神的使者?
珠珠眼底浮現抹譏諷。
“嘔——”白毛幼崽忽地吐出異物,劇烈咳嗽後拼命喘息。
現場鴉雀無聲,随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太好了!希!”
“希你得救了!”
“神使太厲害了,好神奇的治療術,又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方式。”
“啊!我突然想起以前有獸人熬過冰雪期後,好不容易找到食物,因為吃得太着急噎死了。”
“我也知道,如果當時有神使在,那個獸人或許就不會死了。”
聽完這番話,神使的重要性再次顯現,大夥兒歡呼雀躍,把梁椰高高抛起。
“神使!神使!神使!”
梁椰:“……”他已經麻了。
老獸人抱住失而複得的希,淚如泉湧,注視梁椰的眼神仿若在仰望神明。
剩餘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約而同看向珠珠,無聲詢問她接下來該怎麽辦。
珠珠按捺下眼底的錯愕,微微搖頭,告誡他們別輕舉妄動,他們需要狼月部落,冰雪季即将來臨,單靠他們自己是無法生存的,他們首要考慮該如何活下去。
作為投靠者,他們必須無害,更不能對狼月部落敬重的神使表露絲毫惡意,珠珠悄悄瞄了山蒼一眼,男人不茍言笑,冷峻肅穆,唯獨在神使面前溫順柔和,管中窺豹,足以見得山蒼有多重視對方。
珠珠斷定,但凡誰敢對神使不敬,趕走都是輕的,不殺掉就不錯了。
單薄的身軀打了個寒噤,珠珠低聲警告:“想活命就聽話。”
衆人藏起眼底複雜的情緒,乖乖颔首應下。
趕了這麽久路,即使是體力強悍的獸人,也頗覺疲憊,陸陸續續回自個兒山洞。
至于珠珠一行,大山洞寬闊,能夠容納下他們十幾人,亞獸人們幫他們鋪上乾草,這個天氣用不上蓋獸皮,簡簡單單湊合着休息。
能有乾淨安全的地方住,珠珠他們高興還來不及,豈敢嫌棄。
山蒼單手抱起梁椰準備離開,老獸人突然拉着希小跑道他們跟前,撲通給跪下了。
“首領,上次你救了希,我們來不及感謝,這次神使又救了希一命,你們的恩情我和希一定銘記于心,我們甘願做你們的奴隸,永遠侍奉你們。”
山蒼眉峰隆起,正欲叫他們起來,就聽梁椰拔高音量,“奴隸!?”
“卧槽!獸世居然已經出現奴隸?”梁椰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擱這兒玩泥巴呢,人家那兒奴隸制度都給搞出來了,該不會背着他完成了文明飛躍吧?
山蒼眸光晦暗不明,問:“你知曉奴隸?”
梁椰神情凝重道:“奴隸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極端支配與剝削,後期往往會上升到一群人對另一群人的壓迫,奴隸制度的存在是将人工具化,不把人當人。”
雖然有些詞彙山蒼一知半解,但梁椰的大概意思他懂了。
假如任其發展,獸世會變得非常糟糕,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梁椰嘆息,擡眸撞上幼崽戰戰兢兢的雙眼,“你們起來吧,狼月部落沒有奴隸,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如果你們想要得到容身之所,那就靠你們的雙手争取吧,狼月部落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勤勞善良的獸人。”
梁椰的音量不大,卻擲地有聲,春風般吹進珠珠他們心底,攪亂死水般的湖面。
老獸人仿佛當頭棒喝,呆呆地凝望梁椰,心髒像被泡進溫水中,麻木的軀體逐漸恢複正常,熱淚無聲滾落,他枯樹枝似的手捂住臉,泣不成聲。
“好……好……謝謝……真的謝謝你們……”
希被蜥獸人挑中拖拽出去時,他萬念俱灰,痛不欲生。
他一遍遍在心底向獸神禱告,請求獸神保佑希逃過一劫,他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交換,可厄運仍然降臨在希頭上。
那一瞬,老獸人徹底崩潰,他甚至膽大包天地怨恨上了獸神。
為什麽?
他們自打出生 起就虔誠地信仰獸神,哪怕食物最短缺的時候,也要供奉獸神。
可獸神給予過他們什麽?部落被滅,年輕的亞獸人被欺侮、被搶奪,幼崽被吞吃入腹。
他們在絕望與痛苦中掙紮祈禱,希望獸神能聽到他們的求救,然而,獸神高高在上,目下無塵,祂并不憐憫祂的子民。
既然如此,那樣的神明有何跪拜必要?
狼月部落救下的這群人皆有類似經歷,他們并非來自同一個部落,卻有着相同的遭遇,他們憎恨狂蟒部落及其走狗,也憎恨他們曾經的信仰。
梁椰和山蒼回到家裏,心情依舊沉重,他努力搜尋記憶,狂蟒部落何時興起的奴隸制度?可惜一無所獲。
“有寫過嗎?沒有吧……”梁椰嚴重懷疑換了個狗腦子,內存告急。
山蒼把蓬松暄軟的大白饅頭放到石床上,叽裏咕嚕不曉得在嘀咕啥,反正可可愛愛,叫人想親死他。
男人移開視線,勸誡自己絕不可以做出逾越的事,神明不容亵渎。
回到部落,山蒼的潔癖犯了,揣上在大山洞打包的草木灰前往河邊。
“山蒼……”梁椰張了張嘴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人呢?”耶耶撓頭。
思及山蒼愛乾淨的習性,估摸洗澡去了。
山蒼帶着身未完全蒸發的水汽踏進山洞,梁椰勾勾嘴角,他果然猜中了,狗腦子還是好使。
男人剛坐下,耶耶便探頭使勁嗅聞,宛若登徒子。
“真香。”耶耶壞笑。
山蒼大手呼嚕把小狗腦袋,“沒味道。”
黑狼鼻子遠比耶耶靈敏,他身上絕對不算香,頂多有淡淡的草木氣息,不過要是耶耶喜歡香的,他記得若草愛折騰花瓣泡澡,下次可以讨要些。
“嘿嘿,我覺得挺好聞的。”梁椰時不時會嗅到山蒼的氣味,溫暖乾燥,像陽光,像篝火,是一種極為意象的味道。
令人舒适安心,惬意地攤開軟軟的肚皮。
山蒼眸中閃過抹訝異,“你聞得到我的氣息?”
梁椰圓溜溜的眼珠清澈迷茫,“啊?我有鼻子,當然能聞到。”
山蒼後知後覺意識到耶耶是只幼崽,很多基礎常識都不清楚,耐心解釋:“每位獸人的氣息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們會通過這個氣息威懾敵人,标記地盤,以及……”
他注視着梁椰,吐出兩個字:“求偶。”
“所以,一般情況下,獸人不會随便釋放氣息。”
梁椰還是個幼崽,山蒼更沒理由散發氣息,那麽問題來了,梁椰是如何嗅到他的味道的?
倘若以前是山蒼不經意,但此刻他篤定自己保準沒亂放氣息。
“啊?那不就是費諾蒙。”梁椰重點在另一個地方,他倏地眼睛放光,“哇哦,你們都有信息素诶!”
梁椰記得《獸世大陸》游戲裏沒有這種設定,莫名有種混雜了ABO世界觀的錯覺,可惜缺少Beta。
山蒼這回真一頭霧水,“聽不懂。”
梁椰興致勃勃和他講解:“費洛蒙也叫信息素,動物通過分泌這個,互相傳遞信號,用于警報、追蹤、聚集、求偶等。”
聽起來作用似乎差不多,山蒼明白了,“你把獸人的氣息命名為費洛蒙和信息素。”
梁椰嘴角笑容凝固,“不不不,不是我命名的!”
他可沒那麽偉大,要不是他沖浪速度快,閱讀過ABO文學作品,好奇查了下人類是否擁有信息素,壓根兒不會知道這些。
“不是你,那是誰?”山蒼直勾勾盯着梁椰。
梁椰汗流浃背,生怕他刨根問底,把自己的底細挖出來,眼神飄忽,“總歸不是我。”
他大腦飛速運行,着急轉移話題,“啊!求偶!我聞到了你的信息素,你發-情期到了?”
話音落下,周遭萬籁俱靜,梁椰僵在原地,差點擡手甩自己兩巴掌,聽聽你問的啥?!
山蒼灰藍色的眼眸波瀾不驚,猶如蒼穹下萬年不變的冰川,凍得梁椰牙齒打顫。
“你覺得呢?”
耶耶承受不住山蒼的目光,脖子好似生鏽的機器,嘎吱嘎吱轉動,“啊……我……我覺得……哈哈……”
“我還是個寶寶呢。”
耶耶眨巴眨巴水汪汪的葡萄眼,企圖萌混過關。
山蒼同他對峙半分鐘,板着的冰塊臉春風化雪,伸手捏捏耶耶肉嘟嘟的臉頰肉,“狼族的發-情期在繁衍季。”
梁椰撫順胸口,莫名如釋重負,至少山蒼目前不會尋找伴侶。
作者有話說:
耶耶:狼在繁衍季,那狗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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