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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四十三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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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四十三只耶

“什麽味兒?”梁椰鼻翼聳動, 嗅着小狼布偶過于濃烈的味道,眼神充滿迷茫。

半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遂放棄, 管他哪弄髒的,洗乾淨就好。

耶耶只是條小狗,哪裏會洗東西, 清潔布偶當然留給山蒼。

山蒼拿着小狼布偶, 眉毛打結, 凝眸沉思。

這個氣味,求偶時才會散發, 充斥着赤·裸裸的情-欲,雖然味道不似成年獸人那般濃烈, 但山蒼不可能認錯。

他瞅瞅小狼布偶身上氣味最濃郁的地方,眸光暗了暗, 視線投向眨巴着水汪汪、亮晶晶大眼睛的糯米團子,懵懂無知, 天真可愛。

如何端詳都是只純潔無瑕的幼崽。

所以,究竟怎麽回事?

難道耶耶身體出問題了?

“快幫我洗洗, 晚上我要抱着睡。”梁椰顯然非常喜歡他的阿貝貝。

山蒼怕吓到幼崽, 沒把自己的擔憂告訴梁椰, 打算再觀察觀察。

“好。”

小狼布偶的臉遭遇無情的揉搓,先被雪水浸泡, 又被撒上草木灰, 最後泡了個開水澡。

得虧獸皮質量過硬, 否則經歷山蒼這番折騰,早報廢了。

小狼布偶被擰乾水,放到火堆旁烘烤, 表情扭曲,毫無威風可言。

梁椰近日莫名感到煩躁,心頭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燒,令他坐立難安,在山洞中來來回回踱步,幾度欲要外出,又被外面末日般的景象吓退。

難不成是宅太久導致的?

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和山蒼無所事事,大眼瞪小眼。

“破案了!”梁椰靈光一閃,篤定自己的反常純屬閑出屁了。

可沒有手機、電腦、電視,能乾什麽打發時間呢?

耶耶圓潤的嘴筒子擱置到毛茸茸的爪背上,濕漉漉的舌頭無意識舔濕黑鼻頭。

梁椰的童年同樣沒有電子設備,那時候的他每天都在乾嘛?

他的同學玩伴們呢,他們在玩啥?

上樹掏鳥窩,下河捉魚蝦,跳房子,拍畫片,跳皮筋,滾鐵環,抽陀螺,玩過家家……

種類很豐富,奈何一樣也不适合現在的他。

“耶耶,這面牆刻滿了,換到這邊行嗎?”山蒼打掃衛生注意到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正”字。

梁椰告訴山蒼,這些是用來記錄天數的,山蒼雖然不明白具體情況,但知道它的重要性。

“哦,行。”梁椰漫不經心地扭頭,瞥到山蒼目不轉睛地看着那一個個歪七扭八的“正”字。

有如當頭棒喝,梁椰猛地起身,小爪子在地面跑出噠噠噠的聲音:“山蒼!”

山蒼不明所以地回首,撞上耶耶熠熠生輝的明眸。

“你想學文字嗎?”

山蒼呼吸停滞,一切好似靜止,他不懂“文字”是什麽,但心底卻生出一種奇妙的預感,它将會颠覆整個獸世。

就像火焰,點亮光明,驅逐黑暗。

喉嚨乾澀,舌頭麻木,山蒼像剛剛恢複說話能力的啞巴,艱難而篤定地開口:“想。”

一個字順利吐出,後面的話順理成章:“我想!”

山蒼灰藍色的眼眸,猶如靜谧幽深的大海,他将鋒芒與暗礁掩藏,像只溫順無害的大狗,祈求神明垂憐。

“你願意賜予我文字嗎?”

梁椰分毫未察覺男人眼底的暗流湧動,欣然同意:“當然!”

“來來來,你想先學什麽字?”梁椰做小老師的勁兒上頭,熱情詢問學生的喜好。

興趣是學習最好的老師,自然得先吸引學生注意。

梁椰回憶上學第一堂課學的內容,似乎是自己的名字。

“教你寫你的名字怎麽樣?”

山蒼迎上他黑亮的眼珠,到嘴邊的答應轉為:“可以先學你的名字嗎?”

“我的名字?”梁椰不解,一般人第一反應不都想學自己的名字嗎?

不過,山蒼想要,山蒼得到!

“沒問題。”梁椰下意識在地面寫下自己的大名,瞧着複雜的筆畫,他沉默半秒,立刻抹掉。

“錯了錯了,重來。”

一開始就給初學者上難度,簡直是在打擊人家的積極性,梁椰自我反思兩秒,把“梁椰”換成“耶耶”。

“呼………對咯。”梁椰長吐一口氣。

“耶耶。”山蒼唇齒張合,在梁椰耳畔念出這兩個字。

氣流拂過,過于靈敏的耳朵快速抖動,雪白毛發的皮膚染上抹緋色。

梁椰曾經聽過一種說法,名字是最短的咒語。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輕喚他的名字,一股細小的電流從耳朵竄到天靈蓋,酥酥麻麻,叫他目眩神迷,分不清東西南北。

他好不容易平複的心,再度躁動起來,舔了舔嘴巴,梁椰轉身咕咚咕咚喝完一大碗水。

水分滋潤他的嘴唇卻無法緩解他內心的燥熱,梁椰不清楚自己想乾嘛,但他就是如坐針氈。

胸口好似住了頭随時要越獄的野馬,叫嚣着去追求自由與曠野。

“我寫好了。”山蒼的聲音倏地把梁椰拉回現實。

他調整呼吸,舔乾嘴邊毛毛上的水珠,若無其事走過去:“我看看。”

難怪老師都喜歡聰明的學生,山蒼幾乎一比一複刻梁椰的字,根本瞧不出他是初學者。

“卧槽!天才!”梁椰再度被山蒼的聰穎震驚。

接下來山蒼坐火箭似的學習進度,更加證明他是個難得一遇的奇才。

山蒼海綿般迅速汲取知識,沒有人知道這塊海綿到底有多大,吸收力有多強,他像個望不到底的黑洞。

起初,碰上這樣勤學奮進的學生,梁椰欣喜若狂,一個傾囊相授,一個求知若渴,兩人一拍即合,學得昏天黑地。

然而,山蒼如饑似渴地學習,輕松掌握一到一百的數字,記憶力超群,堪稱過目不忘,舉一反三不在話下,常常追問到梁椰啞口無言。

如此可怕的學習能力,梁椰第一次見到,大清早又被搖醒問問題,梁椰緊閉雙眼撞死,生無可戀地擺手:“沒有了,一滴都沒有了。”

山蒼瞧着耶耶一副被榨乾精力的模樣,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最近纏着梁椰學習,梁椰貌似沒太多時間睡覺,幼崽本就處于嗜睡時期,強行把人挖起來請教問題,完全是在虐待幼崽。

懊惱地皺了皺眉,山蒼給梁椰蓋上被子,輕聲細語哄道:“睡吧。”

把小狼布偶放進耶耶懷裏,山蒼輕手輕腳離開,獨自坐到火堆旁,撿起一根木棍在地面練習寫字。

向來沉靜的雙眼,燦若星河,每書寫一個字他的眸光便亮一分。

文字,這就是文字,以後重要的知識和事件将被書寫下來,代代傳承,口口相傳的誤差會大大縮小。

一個族群即便消失,他們的心血也能保留。

當初的狼月部落如果擁有文字,或許之後重振部落就不會那麽艱難,緋也不會是個半吊子巫。

正因為經歷過傳承斷裂,山蒼一接觸文字便敏銳地發現文字的力量,這才是真正的神跡。

一個獸人,一個族群,乃至一整個獸世的生命都可以通過文字延續。

這般偉大的東西,只有神明才能創造,而他的神明如此慷慨無私地将之傳授給他。

山蒼深深地凝望蜷縮在被窩裏,睡得四仰八叉的神明。

他該如何感謝他,如何供奉他,才能把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神明救苦救難,完成使命他會離開嗎?回到神國,回到自己夠不到的地方。

巨大的恐慌如浪潮将他吞噬,山蒼攥緊拳頭,惶惶不安地走到石床邊坐下,側臉貼上雪白柔軟的毛發。

耶耶睡得熱烘烘的軀體不自覺靠近山蒼,渾身散發出香甜的大米飯味道,惹人沉淪。

山蒼回過神時,臉已經埋進耶耶的毛毛裏,情不自禁吸起來。

臉騰地一紅,面龐爬上血色,耳朵像要燙掉,山蒼驀地坐直,反手給了自己一拳頭。

他在乾什麽?

他竟敢亵渎神明!

山蒼驟然化身黑狼,風馳電掣沖入暴風雪中,讓自己冷靜冷靜。

睡夢中的耶耶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哆嗦,擡起淩亂的小狗頭,睡眼惺忪,左顧右盼,終究沒扛住困意,換了個方向再會周公。

梁椰莫名感覺山蒼有些疏遠他,嚴肅着小狗臉問:“你不挨着我睡,不怕我感冒嗎?”

為了防止自己再越界,山蒼決定晚上和梁椰分床睡,然而大冬天失去天然大火爐,分明是在懲罰耶耶!

耶耶無法接受,耶耶要為自己争取大火爐使用權,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直擊要害。

山蒼舉雙手雙腳投降,幼崽身體孱弱,在冰雪季感冒興許有喪命的風險,他能叫那種事發生嗎?當然不能!

于是,大黑狼乖乖上床給耶當大火爐加床墊。

睡覺前,一狗一狼互相舔毛做日常清理,耶耶雖然長大許多,但在黑狼面前仍是個小豆丁,黑狼舔他依然跟嗦芒果核似的,耶耶舔黑狼則像地主老財家的勞工,永遠有乾不完的活。

舌頭酸了,耶耶果斷放棄,毫不勉強自己,嗅着黑狼身上熟悉的氣息,貪戀地把鼻子湊得更近,躁動不安的心像得到安撫的炸毛兔子,慢慢閉上眼睛,露出軟乎乎的肚皮。

黑狼僵硬賽冰雕,待耶耶睡熟才用嘴筒子把他拱開。

小崽子就是小崽子,沒點兒分寸,居然往狼身上氣息最重的地方湊,差點就碰到了,幸虧山蒼意志堅定,否則可尴尬了。

孩子大了,還是得分床睡,先把冰雪季熬過吧。

入睡前黑狼如是想到。

熱,好熱……

梁椰口乾舌燥,整個人像進了蒸籠,又像在沙漠中頂着大太陽徒步,水分一點點流失,體內似有無數只蟲子啃咬,酸麻癢脹,令他痛苦不堪。

黑暗的洞xue中,一股奇異的香甜彌散,仿若沾着晨露的飽滿果實成熟落地。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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