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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四十九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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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四十九只耶

黑狼雙目爬上紅血絲, 龇牙咧嘴,自喉嚨深處發出低嘯,全然是一頭蓄勢待發即将捕獲獵物的野獸。

“山蒼?”梁椰纖長的眼睫被水霧沾濕, 朦朦胧胧看見一團熟悉的黑影,本能地貼上去。

“難受……”少年雙眉緊蹙,似在忍耐某種巨大的痛苦, 胸膛重重起伏, 吐息燙得驚人, 他的聲音發着顫,如泣如訴, 好不可憐。

“幫幫我……幫幫我……”

兩瓣殷紅的唇,張張合合, 皓白的牙齒、紅豔的舌若隐若現,仿佛藏匿在蚌殼中的寶物, 亟待人去探尋。

黑狼的理智岌岌可危,他深呼一口氣, 妥協似的化作人形,兩具滾燙的身軀驟然貼近, 二人不約而同感到靈魂顫栗, 頭皮發麻。

耳畔傳來少年短促的嘤咛, 山蒼耳朵迅速爬上血色,呼吸陡然凝滞, 憑借極強的自控力才沒将人推出去, 又或者……吞吃入腹。

“怎麽這麽快?”山蒼擰着眉, 一邊幫助梁椰解決現狀,一邊分神思索,先前發作的頻率并沒有這麽高。

難道和自己幫忙有關?

山蒼搖搖頭, 應該不是,那就是和梁椰的身體情況有關?

擔憂如藤蔓纏繞男人心頭,眉間刻下深深的川字紋,忽地,一股香甜的氣息噴灑在他頰側,意識到那是什麽,山蒼猛地偏過頭。

一片柔軟溫熱印上他的唇角。

山蒼瞳孔顫動,無數野草破土而出,放肆瘋長。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那将會是一個——吻。

時間恍然靜止,畫面被永遠定格在這一瞬。

哪怕僅僅是落在唇角,也美好到足夠山蒼用盡餘生懷念。

可他不能。

男人蜷縮手指,握成拳頭,擡起胳膊将人推開。

梁椰神志不清,興許連旁邊人是誰都分不清,他做這些并非本願,而是被欲望驅使。

神聖高貴的神明,不應被亵渎,更不應被他這虔誠的信徒亵渎。

那無異于背叛。

他絕不能恩将仇報。

山蒼咬緊牙關,加快手上動作,他閉目塞聽,不去瞧,不去看,猶如修為高深的和尚,六根清淨,無欲無求,即使溫香軟玉在懷,仍無動于衷。

可惜失序的心跳早已将他出賣。

一切歸于平靜,梁椰被收拾妥帖,小臉窩進獸皮毯裏,睡得紅撲撲的,恬靜而乖巧,半點猜不出方才發生過什麽。

至于山蒼,他正蹲在外面用雪搓手,即使皮糙肉厚,也經不住他長時間折騰,修長的手指又紅又燙,像要長凍瘡。

“哎——”山蒼朝着廣袤無垠的冰天雪地長長嘆息。

梁椰的情況不知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會不會愈發頻繁。

若非理智尚存,山蒼簡直要懷疑這是誰給他做的局,考驗他對神明的真心,一步踏出便将萬劫不複。

梁椰醒來照例日上三竿,習慣性地趴下伸長兩只前爪,撅起屁屁做下犬式拉伸身軀。

“哐當!”木盆滾落砸在地面發出巨響。

梁椰一激靈,差點一蹦三尺高,疑惑地向聲源處投去視線,收獲一個呆若木雞的山蒼。

“嗯?”梁椰納悶地歪歪腦袋,柔順的銀發滑過肩頭,帶來絲絲癢意。

梁椰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此刻是人形,剛開機的大腦在男人漲得通紅的面頰提醒下,逐漸清醒。

他如老舊機器般低頭,嘗試好幾次,瞳孔才聚上焦。

懸着的心徹底死了。

沒穿!

非但沒穿,還大剌剌在山蒼面前擺出下犬式。

艹!!!

梁椰騰地一下燒起來,實打實的熟蝦。

不活了!重開吧!

人怎麽可以社死到這種地步?

難怪山蒼能把盆摔了,換他能把自己摔暈過去。

空氣中彌漫着叫人窒息的尴尬,梁椰一次次調整呼吸,卻是徒勞,臉上火燒火辣的熱度遲遲退不下,他覺着自己就是反複燒開的沸水,快化成水蒸氣了。

“咳,吃飯吧。”山蒼主動打破詭異的氣氛。

遇事不決,先乾飯。

梁椰舉雙手雙腳贊同,“嗯嗯嗯,我正好也餓了。”

摸摸凹陷的腹部,梁椰無知無覺地說:“不曉得咋回事兒,今天好像特別餓,身體跟被掏空了似的。”

山蒼拿筷子的手一頓,背影凝固成石雕。

“怎……怎麽了?”梁椰再遲鈍也覺察到山蒼的反常。

回憶剛才自己說的話,哪裏有問題嗎?

沒問題呀。

他困惑地撓撓頭,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靠!他該不會……又……那啥了吧?

“山……山……山蒼……”梁椰牙齒打抖,不知情的還當他是個小結巴呢。

山蒼沒給他任何回應,梁椰心虛的不得了,磕磕巴巴問:“我,我我我……我昨晚又那個了嗎?”

“咕咚!”梁椰艱澀地咽了咽唾沫,宛如等待判決的嫌疑犯。

他一眨不眨注視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胸腔咚咚作響。

男人腦袋左右搖晃兩下,梁椰吐出屏住的那口氣,險些把自己憋死。

太好了!他就說昨天才疏解過,咋可能那麽快又來,腎還要不要了?

“不是昨晚,是今早。”山蒼無甚起伏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梁椰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他能不能給山蒼設個規定?以後說話別喘大氣。

真的,短時間內經歷大悲大喜,他的小心髒遭不住!

“啊……”梁椰張着嘴半天未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能說什麽?他該說什麽?

少年白皙的耳廓紅得滴血,猶如極品紅寶石,他低垂下頭,露出一截瑩潤潔白的後脖頸,好似山巅薄薄的雪,紅與白的極致碰撞,襯得他既美麗聖潔又蠱惑妖異。

山蒼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貪婪的野獸正漸漸啃食他的軀體,遲早有一天将他取而代之。

“吃飯吧。”山蒼拿着碗筷走到梁椰跟前。

“哦,好。”梁椰伸手去接,兩人指尖相觸,過電似的,酥酥麻麻,叫人心慌意亂。

梁椰陡然抽回手,慌慌張張把手背起來,如同犯了錯的小孩兒,睫毛撲閃撲閃,簌簌抖動。

山蒼灰藍色的眸底藏着片幽暗危險的深海,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濤翻湧。

梁椰味同嚼蠟,神思恍惚地吃完這餐飯,再度縮進被窩裏當蘑菇。

他倆要一直這樣尴尬下去嗎?冰雪季漫長,梁椰不知到底有多漫長,但這麽下去也不是事兒。

“你就當他幫你解毒!反正都是身不由己。”梁椰自言自語,嘀嘀咕咕調整心态。

“網上不是說好哥們之間會互幫互助嗎,這算什麽,又沒親嘴,我們還是純潔無瑕的兄弟關系。”

不對,比起兄弟,他和山蒼貌似更像父子關系。

但男生一輩子都在致力于給別人當爹,梁椰想想就罷了,嘴上可不願意承認山蒼是他爹。

梁椰親爹不是個好東西,他已經過了對父愛抱有幻想的年紀,早接受父母不愛他的事實,并不想再給自己找個後爹。

梁椰把腦袋枕在膝蓋上,黝黑的眼珠盯着前面發呆。

可這對山蒼不公平,山蒼往後還要找老婆,屆時他該如何面對山蒼的伴侶?

思及此,胸口沒來由的堵得慌。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猝不及防摸到兩個毛茸茸、軟乎乎的三角耳。

“卧槽!”梁椰彈射起身,扭頭定睛一看。

雪白蓬松的大尾巴搖得飛起。

梁椰健步如飛沖到水缸前,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一張郎絕獨豔的面孔,銀發黑眸,雪膚花貌,關鍵是少年的頭頂長着一對獸耳,随着主人愉悅的心情,歡快地抖動。

梁椰雙手捧住臉,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水面,如癡如醉,仿若希臘神話中愛上自己倒影的Narcissus。

衆所周知,國人人均白毛控,再加上一雙靈動的獸耳,簡直絕殺。

“嘿嘿嘿……”梁椰笑的跟傻子似的。

山蒼不給他看半獸形态,沒關系,他可以自己來。

其實梁椰的容貌和上輩子有七八分相似,差別在于他以前是黑色短發,膚色沒現在這麽白,比起二十六歲的社畜梁椰,更像十八歲的少年梁椰。

尤其那雙眼睛,清潤明亮,一看就沒接受過社會毒打。

是乾淨純粹的小狗眼。

“你在做什麽?”山蒼注意到梁椰站在水缸前許久,對着水面滋着牙傻樂。

瞧着腦子不太靈光。

“沒……沒事。”梁椰戀戀不舍地離開水缸,要是有鏡子就好了,最好是一整面大鏡子,他肯定天天攬鏡自照。

捏捏毛茸茸的小耳朵,摸摸雞毛撣子似的大尾巴。

“唔!人間天堂!”梁椰終于達成自己吸自己成就,人類手心的觸感與小狗爪子的感受迥異。

心滿意足地撸着自己的尾巴,梁椰快樂地哼起歌,“為了慶祝今天這個大喜的日子,我決定包!餃!子!”

打從梁椰挼上尾巴,山蒼便明悟梁椰在水缸前站老半天的緣由。

這家夥還是那麽喜歡毛茸茸,完全到了癡迷的地步,連自己都不肯放過。

山蒼壓下嘴角上翹的弧度,“包餃子?”

“對,過年就該吃餃子,說起來你們有節日嗎?”梁椰好奇地問。

“節日?”山蒼稍稍思忖,大概明白梁椰的意思。

“嗯,就是具有特殊意義的日子,紀念或慶祝那天。”梁椰簡單解釋。

山蒼點點頭,深邃的眼眸靜靜凝視梁椰,“有,冰雪季後的第一個滿月,金鳳花開,部落會舉行結契儀式,新結對的伴侶将得到獸神賜福。”

“哇!聽着好浪漫的樣子,結契儀式,是結婚嗎?”梁椰身體微微前傾,追問道。

“哦,結婚就是兩個人自願結為伴侶。”至于成為法律上的配偶之類的話,梁椰沒講,畢竟這裏壓根兒沒有法律。

山蒼默默記下“結婚”這個詞,原來在神明的世界,結契稱為結婚。

“嗯,這是部落流傳已久的習俗。”

梁椰懂了,難怪山蒼說新人會得到獸神的賜福,他記得,這家夥根本不信獸神。

“只有狼月部落有這個結契儀式嗎?”

“不一定,每個部落的習慣不同,狼族一生只認定一個伴侶,所以結契儀式于我們而言很重要。”山蒼呼吸有片刻停頓,但他掩飾得太快,梁椰未能捕捉到。

聽到那句“狼族一生只認定一個伴侶”,梁椰心跳無端漏了一拍。

一生一世一雙人,在浮躁的現代社會屬于科幻片的存在。

據梁椰的外婆講,梁椰他媽和他爸當初愛得死去活來,外公外婆堅決反對這樁婚事,奈何他媽一哭二鬧三上吊,硬要嫁。

梁椰他爺爺年輕時酗酒家暴,把老婆打跑了,又喝死在他爸高考那年,他爸進廠打工認識了他媽,兩人一見鐘情,看上了彼此的臉。

可惜好景不長,他爸走上了他爺爺的老路,酗酒,家暴還出軌,他媽與他爸糾糾纏纏數年,鬧得一地雞毛,最終慘淡收場,恨彼此入骨。

而梁椰這個婚姻的失敗品,誰也不願意見到,他像是過期的玩具,被遺棄在角落,無人問津。

雖然外公外婆恩愛一輩子,但梁椰難免受到父母影響,他甚至懷疑酗酒、家暴的基因是否會遺傳到自己身上?

他忙于工作,抽不出空談戀愛,又未嘗不是害怕自己重蹈父輩的覆轍,害了別人。

假如,他在獸世遇到喜歡的人,就算他爺爺他爸爸的爛基因作祟,也找不到作案條件。

首先這兒沒有酒,其次他只有被家暴的份,至于出軌,沒有法律的世界,似乎頂多算劈腿。

梁椰豁然開朗,許是受到發-情期的影響,此時此刻他竟然躍躍欲試,生出談場戀愛的沖動。

可,跟誰談呢?

他首先得有個心動對象才行呀。

視線不經意間與山蒼相撞,男人濃密的眼睫輕眨,似一只蝴蝶飛入梁椰心間。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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