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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五十一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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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五十一只耶

“我?”梁椰歪歪腦袋, 迎上山蒼的目光,坦然道:“都行吧,我無所謂。”

山蒼莫名松了口氣, 讓梁椰難過的事他一件也不想發生。

确定梁椰對性別并無偏好,山蒼告訴他答案:“是獸人。”

“啊?”梁椰圓潤的杏眼倏地睜大,仿若受驚的貓貓。

“我居然是獸人?!”梁椰垂眸打量自己的身形, 絕望地想, 他該不會是獸世最弱雞的獸人吧?

“不是都行嗎?”山蒼看他反應這麽大, 忽地有些緊張。

“的确都行,我就是比較驚訝。”梁椰攤開雙手, 落寞地說:“我這細胳膊細腿,在獸人間毫無競争力, 恐怕連自己捕獵都困難。”

明白梁椰原來在擔心這個,山蒼不禁擡手摸摸他的腦袋安慰:“不, 捕獵誰都會,但你懂的那些東西, 我們一無所知,如果不是你慷慨傳授我們知識, 我們永遠是只會捕獵的野蠻獸人。”

山蒼的話語傳入耳中, 梁椰胸腔仿佛百花盛開, 蝴蝶翩跹飛舞。

對呀,他怎麽能妄自菲薄, 其他獸人體力強悍, 但他屬于腦力派呀, 各展所長,何必攀比。

“你說得對。”梁椰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在撒嬌。

山蒼指尖蜷了蜷, 悄無聲息地收回手,“你要去哪?”

梁椰這才想起山蒼正單手抱着他呢,耳朵歘地燒灼,“拿獸皮。”

山蒼抱着他走到放獸皮的地方,穩穩當當蹲下,充當人形座椅,梁椰不自在地動了動,“你……放我下來吧。”

“用不着,你挑。”山蒼言簡意赅,明顯沒留給梁椰游說他的餘地。

梁椰抿了抿唇,決定随便抓一把走,這個姿勢很考驗體力,雖然山蒼是部落第一勇猛的戰士,但蹲久了總歸不舒服,他也不願這般麻煩人家。

“需要什麽喊我,我幫你拿。”山蒼輕手輕腳把梁椰放到石床上。

“好。”梁椰胡亂點頭,離開這天然火爐,倒怪叫人不舍得。

梁椰準備給自己做雙鞋,兒時他經常坐在外婆旁邊看她做鞋子,梁椰和外公的鞋基本被外婆包圓了。

外婆心靈手巧,精通千層布鞋、繡花鞋、虎頭鞋的做法。

過年期間,牙牙學語的梁椰穿着雙色彩豔麗的虎頭鞋,被外婆抱着走親訪友,哪個小孩見了不羨慕?

村裏的婦人們圍着外婆贊不絕口,有耐不住小孩央求的大人,拎着雞蛋上門請外婆幫忙做虎頭鞋,算是家中另一份進項。

在梁椰記憶中,外婆先用家裏報廢的碎布條刷上漿糊打袼褙,再拿針線縫合。

沒有碎布條,梁椰只能另尋它法。

做不了千層底布鞋,乾脆改換成草鞋。

梁椰跟着外公學的打草鞋,農忙時幾天穿壞一雙,稻草随處可見,編草鞋又不費勁,穿壞了不心疼,村裏幾乎家家戶戶都會做。

為了保暖和生火,洞內屯了大量乾草,種類繁多,梁椰特意挑選出柔韌不紮手的草,将它們捆成一把,用木錘反複敲打,使之變得柔軟。

“你在做什麽?”山蒼看梁椰手都搓紅了,忍不住詢問。

梁椰垂着腦袋專心致志乾活,回複山蒼問題時,手 上動作仍熟練敏捷,“做鞋子。”

“鞋子?”山蒼隐隐綽綽記起,“你似乎提過。”

梁椰停滞半秒,不太确定地說:“興許吧,我記不太清。”

山蒼回憶一番篤定道:“你講過,但我說不需要。”

梁椰的記憶被成功勾起,“噢……是有這麽一回事。”

他裂開嘴角,眉眼飛揚道:“等我做好,見到實物後保管你真香。”

山蒼想問“真香”的意思,偏又沉醉在少年明媚的笑容裏,無法自拔。

“我……我去學習。”山蒼倉促地扭過頭,摸摸鼻尖。

“好,不懂的問我。”梁椰注意力集中在打草鞋上,錯過山蒼的反常。

二人共處同一空間,各自乾着各自的事,兩不相擾,倒也和諧。

梁椰變換形态不穩定,活計忙到一半,困意洶湧而至。

等山蒼從知識的海洋中暢游歸來,擡眼便見雪白的毛團子把自個兒蜷縮成糯米湯圓,呼呼大睡,旁邊散落着編草鞋的工具,以及半成品。

梁椰蘇醒已經次日晌午,肚子餓得咕咕叫,夢裏他正和一只哈士奇搶飯吃,他們打得滿地狗毛,猶如行走的蒲公英。

“靠!我混的也太差了吧,狼王可是我小弟,我還非要親身上陣跟條哈士奇打架。”梁椰把自己甩成旋風小陀螺,忘掉莫名其妙的夢境。

白色的毛發随着梁椰抖動,紛紛揚揚下雪似的飄蕩在半空,一撮毛毛落到薩摩耶濕漉漉的黑鼻頭上。

“阿嚏!”耶耶癢得重重打了個噴嚏。

“耶耶你感冒了?”山蒼鬼魅般閃現,焦急地抓着耶耶的溜肩問。

“沒事……”梁椰驀地察覺,他變回狗了。

擡爪推開緊張兮兮的山蒼,瞅瞅圓乎乎的小狗爪,“我啥時候變成狗的?”

“狗?”山蒼第二次從梁椰嘴裏聽到這個詞。

“啊……嗯……我的意思是,我幾時變回獸形的?”梁椰眼皮飛速眨動,妄圖萌混過關。

山蒼如何看不出貓膩,但梁椰選擇隐瞞,他何必拆穿。

“昨天傍晚左右,應該是累着了,你現在變換形态不穩定,時間忽長忽短很正常,多練練就好。”

山蒼沒追問,梁椰繃直的神經緩緩松懈,又難免生起絲愧疚,山蒼那樣聰明的人,顯然是洞悉他的态度,順勢而為。

山蒼越好,梁椰的內疚越重,可他不清楚該怎麽辦,同山蒼和盤托出真相嗎?

說自己并非白狼部落的幼崽,其實是條狗。

一種獸世大概率不存在的生物。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山蒼真的能接受嗎?

獸人愛護幼崽,前提是自己部落的幼崽,像鬣狗部落就能輕易把其他部落的幼崽當盤中餐。

山蒼肯定不是鬣狗部落那般卑鄙陰毒的小人,但同族和不相乾的獸人,區別還是挺大的。

失去白狼的身份,他又該以何種身份留下?

他不想和山蒼變得生分,哪怕僅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也不願冒那個風險。

中午繼續吃昨天凍起來的餃子,上一餐吃的湯餃,今天就吃蒸餃和煎餃吧。

梁椰發現當狗比當人暖和,難怪獸人冰雪季基本保持獸形,群居的獸人們大冬天皮毛貼着皮毛,擠在一個山洞裏保持熱量。

而且狗爪子踩地上不太涼,人形他壓根兒沒法将腿伸出被子。

“鍋中放點油,餃子底部向下擱置,小火慢煎。”梁椰在旁指導山蒼。

“可以倒水了,沒過餃子底就行,蓋上蓋子悶一會兒。”

山蒼按部就班行動,片刻後噴香的氣味透過鍋蓋上的孔洞擴散。

“好了,再煎就要糊了。”梁椰催促道。

山蒼的無情鐵手直接拿起鍋蓋,白茫茫的蒸汽上湧,混雜一股焦香酥脆的味道。

撒上翠綠的蔥花作點綴,一盤煎餃就出鍋了。

白胖軟和的蒸餃,金黃焦脆的煎餃,各有各的獨特風味,共同點是都非常美味。

“唔!有醋就完美了。”梁椰吃餃子第一反應便是蘸醋,可惜他連酒都沒釀出來,遑論工藝更加複雜的醋。

釀酒和釀醋皆需要曲,他倒是曉得制曲的方法,奈何,依然是那句老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目前為止尚未找全制曲的原材料。

比起遠在天邊的曲,他還是專注于眼前的鞋子吧。

梁椰睡睡醒醒,按照山蒼教的法子練習化形,拖拖拉拉老久才把鞋子做好。

“終于完成了!”梁椰高高捧起裹上獸皮的草鞋,俨然是一雙冬季穿的包腳毛拖鞋。

雖然以梁椰的審美來瞧,醜了吧唧的,但手藝有限,湊合着穿吧,多少年沒親自動手做過鞋了。

雙腳踩進柔軟的拖鞋裏,仿佛被一團毛茸茸包裹住,梁椰舒服地眯起眼睛,興奮地來回走動。

“大小長度合适,可以可以。”梁椰驕傲地挺起胸膛,“我真厲害!”

山蒼見他白皙的雙腳好似穿上了衣服,既硌不着,也凍不着,并且不會沾上塵土,驀地意識到鞋子的妙處。

在梁椰面前,話永遠別說太滿,否則指不定哪天就慘遭啪啪打臉。

梁椰察覺山蒼的視線,擡了擡腳得意洋洋地說:“這下知道鞋子的好了吧?還嫌不嫌棄它多餘麻煩?”

傲嬌的小表情生動活潑,像羽毛撓搔山蒼心尖,眼底漾開清淺笑意。

“嗯,我錯了。”

男人眸光深邃,認真承認錯誤的模樣令梁椰面頰發燙,心跳加速。

該死的建模怪!長那麽好看,還直勾勾盯着人瞧,分明是在勾引他。

梁椰背過身兩只手瘋狂對着自己的臉扇風,試圖降降溫恢複正常。

“看……看在你積極認錯的态度上,給你也做一雙。”梁椰其實早有這個打算,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不必麻煩,我用不上。”山蒼當然想要梁椰親手做的鞋子,但這些日子以來,梁椰為一雙鞋勞心費力,手都磨紅了,他舍不得梁椰那麽辛苦。

“用得上,一定用得上,你過來我給你量量尺寸。”梁椰不容拒絕地把人叫到跟前。

“我皮糙肉厚,穿鞋子是浪費。”萬一弄壞了,山蒼豈不得心疼死。

梁椰不贊成地蹙眉,凝視着山蒼的眼睛道:“鞋子做出來就是給人穿的,你值得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別再讓我聽到你這樣貶低自己。”

少年瞪着圓溜溜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會生氣。”

一陣風好似從遙遠的南方吹來,剎那間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山蒼喉嚨沒來由地酸澀,嗓子喑啞:“嗯。”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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