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八十五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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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椰一只手搖輪, 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拉線,随着他的動作,羊毛逐漸變成一條細細的線。
“天啦!是線!”
“太神奇了!咩咩獸毛居然真的可以紡成線!”
“這……這就是神使說的工具, 這就是紡車!”雀珠心怦怦跳,為眼前一幕感到極度震撼,眼眶不禁泛起熱意。
如果哥哥在這裏該多好, 他一定非常高興紡車的誕生, 大概會對紡車愛不釋手, 廢寝忘食地沉迷紡紗。
“你們太棒了!我以為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研究出紡車呢。”梁椰雙眸燦若星辰,不吝誇獎。
渚幾位手藝人老臉一紅, 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都是我們該做的,而且, 要不是神使你告訴我們紡車的具體模樣,我們也不可能憑空造出紡車, 所以最厲害的是神使你呀!”
“是啊,是啊!渚說得對!多虧神使的慷慨, 我們才能擁有紡車。”
“感謝神使!”
衆人目光灼灼地注視着梁椰,嗓音洪亮, 震耳欲聾。
梁椰:“……”
成天被大家沒有原則地吹彩虹屁, 但凡梁椰心志不堅, 早就飄了,像黛那樣, 目中無人, 高高在上。
說到黛, 他和游夜被單獨關起來養傷,梁椰放的暗箭大概傷到了游夜的要害,也可能精神受創, 不願醒來面對現實,游夜病情反反複複,高燒不退,昏迷時間多,蘇醒時間少。
黛是亞獸人,體質較弱,但由于山蒼阻攔及時,他只肩膀被剜下一塊肉,即使是亞獸人,這陣子也夠他傷口結痂了。
然而,他瞧着和病入膏肓的游夜無甚差別,渾渾噩噩躺在病床上,茶飯不思,形容憔悴。
梁椰知道,黛那樣的人争的就是一口氣,心氣若是沒了,活着也是行屍走肉。
“咩咩獸毛織成衣服特別保暖,冰雪季能夠抵抗嚴寒,還可以織些毯子,輕便、溫暖、柔軟,哪怕是剛出生的幼崽用着也不會磨紅皮膚。”梁椰把黛和游夜的糟心事甩出大腦,津津有味講起羊毛的好處。
在現代,100%純羊毛可不是想穿就能穿上的,先不提昂貴的價格,如何分辨真假羊毛就是一大難題。
市場魚龍混雜,商品參差不齊,以次充好的現象太過普遍,梁椰當初為了辨別自己斥巨資買的羊毛大衣到底是不是假貨,刷了無數條相關帖子。
光是研究水洗标的真假就搞得他一個頭兩個大,最後他選擇放棄,穿着暖和就行,管它是真是假,拒絕內耗。
穿到獸世,梁椰再也不必擔憂到手的羊毛制品是假貨了,就是需要勞神費力從頭開始手搓。
“太好了!幼崽受不得凍,咩咩獸毛要是真如神使說得那麽暖和,這個冰雪季就不用愁了!”
“神使哪兒可能騙人!珠珠,你能教我們織布嗎?我們保證好好學,乖乖聽你的話。”亞獸人忐忑而期待地望向雀珠。
他們其實發現了珠珠在偷偷教若草和水葉織布,內心雖有不滿,但那是珠珠部落的技藝,珠珠想教誰就教誰,況且若草和水葉心靈手巧,年輕聰明,他們自愧不如。
可神使賜予了部落紡車,應該是希望部落更多獸人學會紡織,畢竟部落規模與日俱增,珠珠三人根本滿足不了大夥兒對布料的需求。
所以他們才敢厚着臉皮請珠珠教他們紡織。
雀珠并未立刻給出回複,扭頭注視梁椰:“神使你覺得我該答應嗎?”
于是亞獸人們的腦袋像向日葵般,齊刷刷轉向梁椰這顆太陽。
梁椰四兩撥千斤,輕描淡寫道:“技術屬于你,你想教就教,不想教就不教,任何人都無權乾預你的意志。”
雀珠倒抽一口氣,不自覺屏住呼吸,胸腔劇烈震顫,似一陣清風拂過,輕如鴻毛又重若千鈞,叩開她的心門。
她睜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梁椰,梁椰被她呆頭鵝似的樣子逗笑:“不過,我本人還是挺希望你教的。”
少年笑靥如花,勝卻天邊明月,雀珠臉頰倏然爬上紅霞,飛速眨眨眼睫,磕磕巴巴道:“我……我答應。”
被梁椰笑容晃花眼的亞獸人們,一時沒反應過來雀珠說了什麽,仍沉浸在梁椰世無其二的美貌中。
“愣着乾嘛?還不快說謝謝。”梁椰不忍直視一群呆頭鵝,推了推身旁亞獸人的肩膀。
“哦……哦哦……啊?!珠珠你答應教我們了?”
“珠珠!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們吧?”
“嗚嗚嗚……珠珠你真是心地善良的獸人!等你成年了,我介紹最漂亮的亞獸人給你認識。”
“對對對,珠珠你喜歡溫柔的,還是活潑的?”
“珠珠,你看我家米米怎麽樣?”
“你家米米才六歲,珠珠還有的等,要不珠珠你看我咋樣?姐姐可以等你長大。”
亞獸人們七嘴八舌,熱情地把珠珠團團圍住,明明是感謝珠珠的大公無私,莫名其妙變成珠珠的相親大會。
梁椰無奈扶額,珠珠還是個孩子啊!
饒是平常沉穩理智的雀珠,也被亞獸人們弄得面紅耳赤,眼巴巴朝梁椰求助,小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你們要是把人吓跑了,回頭可別找我哭訴。”梁椰一句話驚得亞獸人們紛紛散開。
雀珠拍拍胸口,亞獸人太可怕了!
接下來,亞獸人們固定抽出早晨日光正好的時候,聚集到雀珠那裏學習紡織。
梁椰跟着學了兩天,扭頭跑去找渚改良紡車:“手搖太麻煩了,我想解放雙手。”
“啊?”渚撓撓頭,紡車不是才制造出來嗎?神使這麽快就玩膩了。
“不用手用啥?”渚以為神使嫌累,一拍腦袋提議道:“用不着勞累神使的手,可以用別人的手。”
換句話說就是叫旁人幫梁椰搖動紡車。
“不不不,你沒懂我的意思。”梁椰晃晃手指,“咱們可以換成腳踏式。”
也怪梁椰沒一步到位直接叫渚制造腳踏式紡車,解放雙手,專心拉線,誰讓他刷到的古法紡車視頻是手搖式呢,若非親身體驗感受到不方便,梁椰這會兒腦子還沒轉過彎呢。
“腳踏式?”渚摩挲下巴,蒼老的雙目陡然迸射出精光,“神使,你同我仔細講講。”
除了腳踏式紡車,梁椰記起另一件重要工具——腰機。
即織布機的始祖,又叫踞織機,最早可以追溯到河姆渡時期,直到現代依然有人使用。
村裏同學奶奶家的織布機,梁椰見過很多次,但他只記得個大概,具體零件構造并不清楚,憑他一人難以造出實物。
但腰機比較簡單,結構不複雜,能夠實現。
觀摩了兩天珠珠手搓紡織品,梁椰着實不忍心他們熬壞眼睛,腰機雖然比不上後世成熟的織布機,但聊勝于無吧。
梁椰獨自搗鼓了幾天,成功複刻出腰機,迫不及待拿着那堆木片、木棍兒去尋專心致志紡線的珠珠。
“給你們瞧個好東西!”梁椰神采飛揚,眉梢眼角含着笑,比他身後的太陽更奪目。
亞獸人們不知不覺停下手中的活計,癡癡地望着少年。
“神使咋就不喜歡亞獸人呢?”
“哎……好想給神使生崽子。”
“噓!這話千萬別被山蒼聽到,昨天他倆從我身邊經過,我多看了神使兩眼就被山蒼惡狠狠地瞪了,差點吓死我!”
“咦——神使那樣好,要多少伴侶都行,山蒼還是太霸道了。”
“呸!神使和山蒼感情好着呢,哪怕烈鋒夾在他們當中都是多餘!何況那些連烈鋒都比不上的。”
這話在內涵誰,不言而喻,亞獸人分成幾撥互相瞪視,瞧不上彼此。
乾活最積極的亞獸人聽聞有好東西,立馬朝梁椰圍攏,當下目睹腰機的奇妙,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呼喊。
“神跡!這是神跡!”
“太神奇了!神使這是你用神力變出來的嗎?”
即便尚且不懂眼前的物件究竟有何作用,但瞅着神使這裏推一下,那裏穿一下,一小片漂亮的花紋變戲法兒似的出現在衆人眼前,簡直像是神明顯靈。
梁椰碾碎紅色植物染了團線,白線與紅線混合排列,再進行簡單地紡織,複雜的他也不會。
演示腰機的使用方法而已,梁椰不可能織一大塊布出來,只織了一小截肩帶,如此便足以令沒見過世面的獸人嘆為觀止。
待到喧鬧停歇,梁椰起身換目光火辣辣、似要把他燒穿的珠珠來嘗試。
“這叫腰機,是一種織布的機器,你們學我剛才示範的那樣做,就能織出布料。”梁椰解釋道。
現場霎時落針可聞,每個人張大嘴巴,瞪圓眼珠子,梁椰甚至能看見他們的扁桃體。
許久,一聲尖叫打破詭異的寂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明!感謝你的仁慈!我們将誓死追随你!”
“感謝神明!我們是你最忠誠的信徒,我們發誓永不背叛你!”
他們的話語铿锵有力,擲地有聲,他們跪在梁椰面前,背脊挺直,眼底燃燒着純粹炙熱的火光。
梁椰喉頭發緊,竟什麽話都說不出,他一次次給予他們震撼,他們又何嘗不是一次次震撼着他。
一直以來梁椰都很排斥自己弄虛作假的身份,但此刻他豁然開朗,真真假假有什麽所謂,就像他的羊毛大衣,好穿就行,而他只要能讓大家吃飽穿暖,走向更美好的未來,裝神就裝神呗。
梁椰初次沒再如刺猬那般炸開尖刺,而是平靜地接受衆人的跪拜與感謝。
學會接受亦是一種成長。
恰在此時,慶張皇失措地跑來,顧不得喘勻氣便道:“不好了神使!黛……黛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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