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八十八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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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梁椰真切的告白, 山蒼瞳孔顫動,兩行淚無聲滑落,怔怔地凝視着少年, 落在心底生根發芽的種子剎那長成參天大樹。
他是真的被他的神明愛着。
梁椰的愛坦蕩而真誠,純粹而熱烈,山蒼怎能不動容?經歷多年動蕩, 漂泊無依的小舟終于找到停泊的港灣。
山蒼忽然生出無限底氣, 沒有人可以搶走梁椰, 因為梁椰愛着他,他是唯一的幸運兒。
他們像兩棵獨立生長, 枝丫卻彼此糾纏的樹木,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二人額頭相抵,破涕為笑, 交換了一個輕柔的吻。
待到入睡前,梁椰思及山蒼有事總愛憋在心裏自個兒瞎琢磨的性子, 閉合的眼皮驀地掀開,扭過頭道:“剛剛打你一巴掌是我不對, 我跟你道歉。”
山蒼立刻接話:“沒關系, 不疼, 我皮糙肉厚,你怎麽打都行。”
雖然理解山蒼的意思, 他們身體參數不是一個級別, 他的攻擊于山蒼而言造不成絲毫傷害, 但作為守法公民,梁椰還是想澄清:“我沒有暴力傾向,更不會家暴!”
別把清清白白的社畜往進獄系引啊!
山蒼歪了歪腦袋:“家暴?”
梁椰解釋:“就是家庭暴力。”
山蒼若有所思地追問:“家庭是什麽?”
梁椰翻動身體側對着山蒼, 與之四目相對,庇護所外月華流轉,薄紗般覆蓋在幕天席地休息的獸人身上。
晚風溫柔地拂過,樹葉發出沙沙聲,間或響起蟲鳴聲,催人入眠。
梁椰借着月光撞入一雙深邃的灰藍色眼眸,霎時像被浪潮席卷,沉溺其中,他擡起手指輕輕滑過男人輪廓分明的眉眼。
“如果你和我結為伴侶,我們就是一個家庭。”
山蒼倏然睜大眼睛,心中似有密密的鼓點敲擊,脈搏加速跳動,即将沖破脆弱的皮膚表層。
他舔了舔乾涸的唇,大腦順着梁椰的話産生聯想。
他的神明和他結為伴侶,這種好事真能發生嗎?他不會被天打雷劈嗎?
山蒼嘴唇嗫嚅,恍若遭受電擊,半天才呆呆地吐出一句話:“你……你能跟普通獸人結為伴侶?”
“啊?”梁椰感覺這話哪裏不太對勁,又貌似哪裏都不對勁。
啥叫普通獸人?有不普通的獸人嗎?
不過仔細思索,山蒼那領先其他獸人數個版本的各項數據,從外形建模到智能程度,确實不算普通獸人。
山蒼斂了斂唇,猶豫許久才謹慎詢問:“神明私自與普通獸人結為伴侶,不會遭到懲罰嗎?”
梁椰慢慢張大嘴巴。
靠!山蒼把他當七仙女嗎?由于思凡被剔除仙骨,打入人間做凡人。
梁椰張嘴又閉上,話到嘴邊又咽下,反複多次愣是找不到切入點,他要如何向自己的狂熱信徒證明自己不是神明?
這簡直是無解的難題呀!
“算了。”梁椰頭痛地扶額,破罐子破摔信口胡謅:“不會,我們那兒戀愛自由。”
山蒼記得梁椰同他講過“戀愛”這個詞,他和梁椰就在戀愛。
得到準确答案,山蒼眸底浮現偌大的喜悅,長臂一伸用力把人抱進懷中,兩顆劇烈搏動的心髒緊緊相貼。
“真好。”山蒼夢呓般低低喟嘆。
梁椰沒有一點點防備埋進胸-肌中,溫暖、柔軟、香噴噴,難怪總說:溫柔鄉,英雄冢。
別說英雄,倘若他是皇帝,也是個“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誰讓帥哥的滋味實在美妙呢。
“嘿嘿,是呀,真好。”
顯然,山蒼和梁椰說的不是一回事。
之後一段時間,山蒼沒再動過梁椰,頂多是淺嘗辄止的親吻,嘴皮碰嘴皮那種。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梁椰忍無可忍,尋了個機會,偷摸把人拽進樹林子裏。
“你這麽快就膩了?”梁椰抱臂控訴負心漢。
山蒼莫名其妙,若非早早嗅到梁椰的氣息,他哪可能輕易被人拽走,“膩了。”
“什麽?!渣男!”梁椰猶如被踩到尾巴,整個人炸開。
山蒼:“是什麽意思?”
梁椰氣血上湧,面紅耳赤地爆發完,愣愣地注視着困惑不解的男人。
慢半拍地醒悟,山蒼一開始就沒聽懂他的話。
“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梁椰咬牙切齒。
山蒼幫他撫順後背,輕言細語哄道:“別生氣,不開心可以打我發洩,我們還沒結為伴侶,不算家暴。”
梁椰被他的神奇邏輯給弄得無語,義正言辭道:“不算家暴,算故意傷害!成天叫我打你,你是愛慕嗎?”
這又涉及到山蒼的知識盲區了,不過,此刻并非勤學好問的時候,男人乖乖垂着腦袋,默不吭聲聽訓,完全是一只溫順的大狗。
瞧着他這副模樣,梁椰哪還忍心苛責,對象顏值太高就是這點不好,看着這張臉,氣就消了大半,對方再示示弱,百煉鋼也成繞指柔。
梁椰撇撇嘴,“我問你是不是對我膩了?”
山蒼好似聽到什麽無稽之談,英氣的眉聚攏成川字,匪夷所思地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是我哪裏做錯了嗎?”
他猛地抓住梁椰的手腕,生怕人逃跑似的,目光火辣辣凝視着梁椰。
梁椰莫名被盯得頭皮發麻,什麽大狗,這不還是狼嗎?!
“你……你……”梁椰想說你最近不愛碰我了,可這種話是能輕易說出口的嗎?
他一個戀愛新手,又不是經驗老到,葷素不忌的海王,如此羞恥的話,面對面質問對方,跟求-歡有啥區別?
這事兒經不得細思,越想臉越燒得慌,梁椰白皙的面頰紅得滴血,頭頂冒煙,渾身都快自燃了。
“你生病了嗎?臉好燙!”山蒼敏銳察覺梁椰臉越發紅,伸手一摸,燙得快能煎咕咕獸蛋了。
“我帶你去找巫!”山蒼說風就是雨,着急忙慌抱起梁椰就跑。
當下就他倆,梁椰尚且只在山蒼面前丢臉,假如鬧到巫那邊去,萬一巫正在看診中,相信用不了一天時間,他和山蒼的八卦就能傳遍曙光城。
“別!”梁椰立即叫住山蒼。
梁椰的身體健康乃頭等大事,一向聽梁椰話的山蒼,兩條長腿根本不停,神情嚴肅地說:“別害怕,巫一定能治好你。”
誰害怕這個呀!他怕的是社死好吧!
以山蒼的腳力,但凡他再多猶豫秒,就該抵達巫的住處了。
梁椰眼一閉,心一橫,倒豆子般脫口而出:“我沒生病!我……我……我就是想問你最近為什麽不碰我了?”
“是不是膩味了?失去新鮮感了?還是……”梁椰掀起眼簾,眸色悲傷。
“還是喜歡上別人了?”
山蒼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緩了緩,山蒼才鄭重開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讓你産生了這些不好的聯想。”
梁椰直勾勾盯着他,“的确是你的錯。”
山蒼颔首表示同意:“對不起。”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你還沒告訴我原因,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梁椰說到底是來解決問題的,而非鬧別扭。
山蒼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濃黑的眼睫低垂,遮擋住他晦明變化的瞳眸,叫人分辨不清他的情緒。
沉默半晌,梁椰以為山蒼不會和盤托出了,心髒宛若被一只大手捏緊,憋悶、窒息随之而來。
“我怕又像上次那樣,我不想被你排斥,也怕失控傷害你。”山蒼嗓音艱澀。
氧氣重新灌入肺腑,方才的不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果不其然的無奈。
他就說自己忘了啥,發生那件事的當晚梁椰便擔心山蒼會因他的抗拒胡思亂想,本欲打算說清楚,結果後面科普家暴去了。
他說啥來着?果然不能由着山蒼自個兒瞎琢磨,琢磨得明白嗎?就琢磨。
雖然他倆在戀愛方面都是零經驗,但梁椰理論知識豐富,深知長嘴的重要性。
他捏住山蒼的兩腮,迫使人與自己對視,“我沒有讀心的本事,你不講我永遠不會知道,你們不是一有煩惱就會向神明傾訴嗎?”
“你說我是你的神明,那你為什麽從不向我禱告?”
山蒼呼吸一滞,心髒被無形的箭矢擊中,“我……我不想拿這種小事惹你煩憂。”
梁椰指尖摩挲男人一張一合的唇,乾燥、灼燙,似要将他點燃。
少年雙眸烏亮,熠熠生輝,仿佛能照亮一切黑暗:“我允許你事無巨細向我禱告。”
“我寬恕你的罪孽。”
“你可以向我吐露你所有的陰暗,肮髒,見不得光。”
山蒼難以置信,脖子像被人掐住,發不出一絲聲音,心跳急速飙升,如同心髒病發作。
梁椰不顧他死活般将愛意傾訴:“我愛你,不止愛你的勇敢無畏,也愛你的膽怯不安;愛你的正直善良,也愛你的貪婪自私。”
“山蒼,沒有人是完美的,總有太陽照不到的地方,不必過分苛求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梁椰一番話振聾發聩,山蒼仿若靈魂都在顫栗。
是呀,神明全知全能,不可能看不到他的醜陋面,即便如此,他的神明依舊選擇愛他。
這個認知令山蒼血脈偾張,欣喜若狂,脖子青筋鼓起,雙手緊握成拳,極力隐忍發自本能的原始沖動。
他沒忘,梁椰對親密行為的抗拒。
梁椰目睹男人忍到額角熱汗流淌,雙目赤紅仍不敢動他一根手指,心疼又好笑。
“上次拒絕你,是因為地點不對,我沒有被人圍觀的愛好。”
山蒼一點即通,目光灼灼注視着梁椰,喉結滾動:“我保證周圍沒人。”
熾熱的吐息噴灑在少年紅潤的唇上,若即若離,似邀請更似誘·惑:“可以嗎?”
梁椰呼吸紊亂,環住男人脖子,急切地迎上去,答案盡在不言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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