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迷霧莊園(2) 擺明了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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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利雙手背在身後, 姿态松弛,上半身微微前傾,繞過那頂軟帽微垂的帽檐, 将臉探入奧斯蒙的視線。
走廊側窗漏進天光, 恰好勾勒出他眉眼的輪廓。
歐利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細碎的陰影, 如同蝶翼輕顫後的痕跡, 嘴唇泛着層潤光,像極了被露水浸透的花瓣。
仿佛在将乾未乾之際,被人輕輕含.過……
奧斯蒙的視線幾乎是本能地落在那裏, 等理智回籠, 才發覺自己的舉動已經被對方捕捉到。
歐利笑眼彎彎,滿臉狡黠, 活像只得了逞小狐貍。
對方故意做出這種出格的舉動,就是為刺破他的鎮定與從容。
當奧斯蒙意識到這一點, 立刻因這份冒犯而惱怒。
他不肯承認自己在某個剎那失過神, 強硬地回視了歐利的目光。
明明想要開口訓斥, 心髒卻在對方饒有興致的打量下變得酥.麻,某個沉寂多年的部位竟也背離了他的意志, 毫無征兆地跳了一下!
該死!
奧斯蒙愈發慌亂,連忙狼狽側身, 雙手杵着手杖擋在身前,遮住那個不堪的地方!
威克菲爾德家的小鬼!竟敢如此愚弄他!
奧斯蒙冷下臉,将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全都化為防禦性的怒意。
“到此為止吧!我還有公務要處理!”
咫尺間的眼神交流一斷, 奧斯蒙就在帽檐的保護下重新尋回清晰的思維。
這小鬼很不對勁,初次見面便如此行事,擺明了是想勾引他。
性格這般奔放, 跟奧斯蒙在調查資料裏看到的簡直大相徑庭。
奧斯蒙對威克菲爾德家族的情況很清楚,知道歐利于五年前失去雙親,是在叔父的苛待下長大的。
由于生活環境壓抑,歐利平日裏極少社交,性格也很孤僻,連個朋友都沒有,唯一的消遣就是畫畫。
這樣的孩子,到底哪來的膽量調戲伯爵?
“……大人當真要去忙?”歐利的情緒沒有僞裝,見對方态度生硬,當即垮下小臉,不高興了。
那副委屈巴巴的神情落在奧斯蒙眼裏,顯得落寞無比。
他自認沒做錯什麽,可就是莫名地覺得有點心虛。
好像駁回對方期待的自己……罪大惡極。
真是見了鬼了。
“咳,其實也還好,如果你實在……”
“那大人去忙吧,回見。”
歐利不給他改口的機會,朝他恭敬行禮,送客了。
奧斯蒙:……
分明是他自己想走的,但他怎麽有種被趕了出來的錯覺?
伯爵大人堵得慌,打算說點什麽找回場面,又對客客氣氣的歐利沒法開口。
最終,他只能勉強擠出絲笑意,在歐利的目送中,步伐僵硬地離開。
大部分仆從跟着伯爵而去,剩下兩名女仆留在房內,幫歐利打開箱子,将裏面的行禮一件一件歸置好。
歐利表情恢複平靜,不再看奧斯蒙的背影,而是對忙碌的女仆們若有所思。
他發現,這莊園裏的仆人們表情始終如一,無論看見什麽事,都挂着一模一樣的微笑。
跟奧斯蒙鮮活的反應比起來,很像批量生煙湯産的假人。
荒涼的莊園、詭異的仆從、不可踏足的禁區……
啧啧,簡直是上演恐怖橋段的聖地。
不出去探索多可惜!
歐利躍躍欲試,待兩位女仆收拾妥當後,便說要出去走走。
女仆微笑同意,任由他在前頭亂逛,只安靜地跟在身後。
若歐利提問,她們也會對莊園各處進行簡短的介紹,語氣溫和,卻從不主動挑話題。
一板一眼的,讓歐利更加好奇她們是否是活人。
三人就那麽漫無目的地逛了一個時辰,待走到中央庭院時,歐利眨眨眼,故意往迷宮那邊湊。
“我能進那裏面看看嗎?”
他以為女仆們肯定會阻止,沒想到這兩人竟也點頭同意,像是忘記了主人對他的禁令。
“那……西塔呢?我也能去?”
兩個女仆對歐利并不癡迷,這讓他對她們的縱容感到困惑。
一位女仆向他解釋:“先生,我們沒有收到阻止您去某些地方的指令。”
“您是自由的,但所有行為造成的後果,都需要您親自承擔。”另一位女仆做出補充。
歐利笑笑,明白了她們的意思。
“對了,這莊園裏還住着其他客人嗎?”歐利問。
“抱歉,我們不能透露其他貴客的信息,如果您好奇,可以親自去問主人。”女仆回道。
口風很嚴,看樣子是打探不出來什麽了。
“那我自己走走,你們可以不跟着我嗎?”歐利決定甩開她們。
“可以,我們會準時将三餐送到您的房間,并在伯爵想要見您的時候帶您過去。”女仆們行禮告退。
嗯,這應該代表着,他以後也不能接受随時随地的服務了。
歐利望着女仆們步伐一致的背影,思忖片刻後,朝迷宮走去。
他并未進入,只是在入口處探頭探腦,擺出一副好奇相。
磨蹭了一會兒後,歐利像是有點害怕,搓着胳膊離開,轉去其他地方散步。
日落西山,歐利沒繼續在外面逗留,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晚餐早已擺好,只是不見仆人的蹤影。
不過當歐利吃完飯,她們又神出鬼沒地敲響房門,将餐具收走了。
看來哪怕是躲在房間裏,某人對他的舉動也了如指掌。
歐利權當不知,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從整理好的衣櫃中取出件昂貴的絲綢睡衣換上。
這睡衣是玫紅色的,又軟又薄,領口邊緣還縫着細密的金線,是原身的叔父咬牙砸錢定制的,非常貼合他的曲線。
其作用自然不言而喻,可惜今夜無人來看。
歐利赤着腳走到窗邊,悠哉悠哉地欣賞月光。
夜色正濃,霧氣在窗外流動,月色朦胧,像是浸在水裏一般,別有一番風味。
此處蟲鳴較少,偶爾能聽見貓頭鷹遠遠地叫一兩聲,寂寥悠長。
歐利上半身趴在窗邊,将手伸出窗外,随意勾過一根攀在附近的藤蔓,撥弄它涼絲絲的葉片做消遣。
由于無事可做,他玩得很細致,指尖貼着那根藤蔓的紋路慢慢下滑,順着它的脈絡一路描繪,撫過所有細小的凸.起和凹陷。
“你長得真好看,”歐利歪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平視那藤蔓,“要是能開出小花,就更好看了。”
夜風吹過,讓藤蔓柔軟地晃了晃,葉片似有若無地蜷縮,卷住他的指腹。
仿佛是在貪戀那種溫暖。
“其實,我覺得伯爵大人也挺好看的。”明明沒有人在聽,歐利卻依舊對着藤蔓自言自語。
“他好優雅啊,得體、矜貴,氣質不凡,相貌也……看清他臉的那一刻,我都忍不住小鹿亂撞了……”
“那雙眼睛也好看,是墨綠色的,神秘又深邃,被帽子擋起來真可惜。”
“不知道畫畫的時候,能不能請他把眼睛露出來呢?”
“我覺得那比他手杖上鑲嵌的翠綠寶石還要好看。”
“不過……伯爵大人好像對我沒什麽興趣,或許叔父的情報有誤,他既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
“是叔父奢望太高,我能有機會為大人畫一幅畫,已經是極大的榮幸了。”
“其實我也不想厚着臉皮這樣做,但叔父的命令又不能違背……唉,好頭疼啊,這次回去,我真得想辦法自立門戶了。”
“這裏很安靜,環境也好,到處都是漂亮的植物,很适合畫畫,要是能一直住下去該有多好。”
“我不貪心,住個小一點的房間就可以了,我還會自己動手燒飯……或許大人因為喜歡我的畫,能允許我一直為他效勞?”
“唉,我也知道這是癡心妄想。”
“這些胡話可不能讓大人聽見,就只說給你聽。”
“你可是天底下最能保守秘密的朋友了,不是麽……”
歐利聲音越說越弱,眼皮也慢慢睜不開。
他仿佛困極了,用手背遮掩着打了個哈欠,告別窗外的藤蔓,躺上了床。
歐利沒關窗,也沒鎖門。
他閉上雙眼靜靜等待,猜測待會兒奧斯蒙會從哪個地方摸進來。
呵呵,白天裝得像個正經人,入夜了哪裏還會老實。
自家男友什麽德行,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濃郁的霧氣被夜風送入屋內,悄然彌漫,歐利原本很精神,可躺着躺着不覺意識混沌,當真迷迷糊糊地沉入夢鄉。
等他的呼吸變得綿長,窗外的藤蔓開始爬動。
那些攀附在外牆上的綠植緩慢聚攏,仿佛一條綠色水流,從窗邊伸向床鋪,最終在歐利上方的半空中凝聚,彙成了一根尖銳的長矛。
矛尖筆直向下,對準了歐利的腦袋。
只要用力一刺,矛尖便會在瞬間貫穿頭骨,于他的眉心留下一點永久的殷紅。
歐利毫無防備,絕沒可能躲過這個殺招。
它該動手了,可它就是停在那裏,沒有攻擊,也沒有後退。
貓頭鷹的叫聲再次傳來,比剛才更加清亮。
藤蔓長矛一點一點下壓,堅硬的矛尖不自覺偏移,戳在了歐利白嫩的臉蛋兒上。
好軟……
藤蔓長矛一顫,堅硬的尖端“砰”地開出朵白色小花。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貝們的支持
荒荒又要開始閉關碼字啦,以後更新的時間定在20:03,如果有加更的話會在12:03發
保底一更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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