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迷霧莊園(8) 他輕咬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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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利沉默以對, 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恐懼之中,無法對外界做出回應。
見他這樣,奧斯蒙逐漸從癫狂的狀态中退出, 不再多言。
他将角落裏的歐利穩穩抱起, 迅速穿過雨幕進入莊園, 吩咐女仆們點燃會客室的壁爐, 以此來為歐利驅寒。
火苗舔.舐木柴,發出細碎的爆裂聲,沒過多久, 室內的溫度就比原先高出不少。
奧斯蒙用乾燥的毛毯将濕淋淋的歐利整個圍住, 既暖和又有安全感。
見歐利的小臉兒逐漸恢複血色,不再蒼白, 奧斯蒙放心不少,取過一條乾淨的亞麻布, 溫柔細致地幫他擦拭頭發。
“車夫……他的頭……不見了。”
“他死了……死在迷宮裏了……”
歐利喃喃自語, 眼神仍舊發直, 仿佛受到的刺.激太大,這會兒還沒回過神。
奧斯蒙的指.腹隔着布料按.壓歐利的發根, 半包.裹住他的同時,輕輕打圈兒, 幫歐利緩解壓力。
“是暴雨天的緣故,”奧斯蒙聲音低沉,帶着令人信服的穩重, “迷宮在極端天氣裏變得不太安穩, 藤蔓發了狂,大概是将車夫誤認為擅闖的外人,施以懲戒。”
“天吶……天吶……你們家族的守護神好恐怖……哦, 不!我說這話不是有意冒犯的!見怪莫怪!見怪莫怪!”
歐利像是被這個解釋吓得不輕,察覺到自己失言後,立刻合掌求饒。
似乎就算現在的處境很安全,也仍舊感到後怕。
自從上次出事後,歐利便聲稱迷宮裏有凡爾納家族的守護神,還将這個推測講給奧斯蒙聽。
奧斯蒙當時并未否認,只是寬和地笑笑。
眼下,這一推論在歐利心中似乎更坐實了幾分。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看來以後要多加防範才行,”奧斯蒙隔着布巾親吻歐利的發頂,安慰道,“別擔心,我會妥善處理車夫的後事,還會給他的家人發一筆豐厚的撫恤金。”
歐利點點頭,面色緩和了些許,濕潤的眸子望向奧斯蒙,心裏卻在暗暗吐槽:稻草人還有家人?
這混賬,撒謊都不打草稿。
火光晃動,照亮兩人的側臉,将影子拉長,投在地毯上。
在暖色的光暈中,兩道陰于在不可言說的氛圍裏靠得越來越近,即将徹底相合之時,歐利偏過頭,躲開了這個吻。
“大人不必看我可憐就這樣,”歐利将兩人距離拉開,“我知道自己出身低微……配不上您。”
“不!”奧斯蒙急忙反駁,“我讨厭的是你的家族,不是你!”
歐利狀似詫異:“讨厭?為什麽?”
奧斯蒙下颌收緊,按住失控的情緒:“你以後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
眼見奧斯蒙恢複理智,難以問出更多的信息,歐利打個噴嚏,破除掉尴尬氣氛。
“你冷透了,這樣不行,我讓女仆去燒火了,現在應該正好,快去洗熱水澡暖和暖和。”
奧斯蒙立刻動起來,帶歐利去自己專用的浴室。
歐利沒有推辭,裹着毛毯被奧斯蒙摟在懷裏,來到走廊:“大人,您好像也病了,滿臉憔悴。”
奧斯蒙:“不必擔心,我很好。”
歐利:“大人,您也淋了雨,要是因為我而病倒,那我就更過意不去了。”
奧斯蒙:“沒事,我真的……”
歐利:“答應我,現在就去休息,好嗎?您保證過會答應我所有請求的。”
“……好吧。”奧斯蒙心裏暖暖的,再無法拒絕。
他揮手招來女仆,囑咐對方為歐利帶路,在歐利欣慰的目光中,磨蹭着去往自己的卧室。
伯爵的浴室在三樓,浴缸比歐利想象中更大。
女仆們提來熱水注入缸內,蒸汽頃刻間在室內彌漫,讓人舒适。
待女仆離開,歐利脫.掉所有濕衣服,踩着木踏板進入浴缸。
經歷過糟糕的天氣,能洗上這樣一個熱水澡真好。
歐利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放松,任由熱水漫過鎖.骨,雙手交握,在水面夾出一個個泡泡吹着玩兒。
門外,一朵白色的小花悄無聲息地從門縫下方探.進來,花盤不斷調整角度,最終尋到浴缸的方向,定住不動。
歐利:……
就知道這家夥沒那麽老實。
明明答應過要去休息的,這會兒又躲在門外偷偷窺視。
啧啧。
歐利放松地仰靠着,似乎受不了水溫的熱度,将一條腿擡出水面,搭在浴缸邊沿。
水珠無法在他細膩的肌膚上停留,沿着他腿.部的線條瀝瀝淅淅淋下,帶起浴缸內一片漣漪。
歐利捧起水,悠哉悠哉地借由那透明的物質撫.過全身,仔仔細細地清洗了每一個部.位。
白花的花盤不住抖動,明明室內無風,卻像在經歷一場快要承受不住的暴雨,連花瓣都如同掙紮般收攏又開合,矛盾到了極點。
當歐利徹底洗完,帶着嘩啦啦的水流站起來時,門板另一側的呼吸聲突然加重。
蒸汽将白花整個兒打濕,它卻像是遭受到了自己的汗水浸潤。
歐利恍若未聞,拿過搭在衣架上的乾布擦身,又換上女仆們提前準備好的睡衣,踩過小花,開門出去。
門外空無一人,只有女仆站在稍遠處的走廊裏,安靜待命。
窗外雨聲漸小,已經沒有可怖的電閃雷鳴了。
歐利回到自己住的客房,拉緊窗簾,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奧斯蒙方才在車廂裏精神狀态很不穩定,完全是被歐利逼到極致,才在沖動下說出了那番話。
一旦冷靜下來,很有可能會後悔。
屆時再度循環躲躲藏藏的戲碼,那就白費工夫了。
歐利必須乘勝追擊,再逼奧斯蒙一把。
眼下餌已放出,就看那家夥什麽時候上鈎了。
約莫過去一個時辰,客房的門被慢慢推開。
歐利付出的耐心得到回報,終于等來了他的大魚。
奧斯蒙新換了身乾爽的衣服,可頭發還沒有乾透,幾縷濕發貼在額角,眼睛熬得發紅。
他走得悄無聲息,宛如在黑暗中延伸的藤蔓,一點一點,站到歐利床前。
那白皙孱弱的少年睡得安靜,就算沒被霧氣迷暈,也因疲憊和驚懼沉沉地陷入夢鄉。
奧斯蒙視線黏膩地落在他身上,心跳随着歐利的呼吸而起伏。
他于寂靜中伸出手,試圖觸碰歐利的睡顏,可剛要得逞,又堪堪停住。
今時不同往日,奧斯蒙對歐利的愛讓他瞻前顧後,總思慮自己的行為是否得體,會不會唐突了對方。
跟從前借着懲戒之名肆.意玩.弄時的心态,截然不同。
他總想給歐利留下個禮貌、紳士的印象,而不是慾望膨脹的老怪物,滿腦袋無恥的龌龊思想。
單是看看就夠了,他該離開,等歐利醒來再好好跟這孩子談談兩人之間的感情問題。
讓一切都按部就班,慢慢發展。
神明在上,難道他癡活了一百多歲嗎?
別對這毫無防備的孩子出手,如果他還想當個人,而不是怪物……
奧斯蒙第一千次、一萬次唾棄自己,喉嚨滾動,顫抖着,近乎虔誠地輕吻歐利的眉心。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好了,到此為止吧。
他該住手,就此離去。
看在神明的份上,別再犯下更嚴重的罪孽了。
奧斯蒙的理智在咆哮,可魔鬼徹底占據了他的心,操控着他的身體,讓那吻如風搖落葉般不斷下墜。
他愛這孩子,他愛他!
奧斯蒙被這份炙.熱的愛燒得五髒俱焚,他原以為只要抛卻良心和道德,坦誠自己的心意,就能立刻和這孩子在一起。
可歐利卻不肯信他。
為何會這樣?
他做錯了什麽?
是他的言語不夠動聽,表情不夠真誠嗎?
可奧斯蒙發誓,自己已經冒着死亡的風險來渴求這份愛情了,他甚至願意為了這份愛付出生命!
他如此卑微,如此不顧一切,為何還會被拒之門外?
惱人的小鬼,狡黠的小鬼!
從最初相遇時就一直在刻意勾引,蠱惑他,誘導他,讓他一步一步放棄底線,墜入深淵!
哦,不,他怎麽忍心責怪他呢?
可憐的歐利,無辜的歐利。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先傷了這孩子的心,就算現在飽受相思之苦,也是自食惡果!
沒錯,這是他的報應,是他一開始傲慢無禮的代價!
奧斯蒙愈發瘋狂,深深汲取歐利的香氣。
最終,他輕咬歐利蓋着的絲綢被,望梅止渴。
“唔……”
歐利在睡夢中蹙了下眉,口中含混不清。
“大人……”
奧斯蒙渾身緊繃,再留不住一絲理智。
他掀開那波光粼粼的絲綢被,尋到那只可愛的兔子,抛開顧慮,盡情玩耍。
那只兔子是個害羞的性格,但因着親近奧斯蒙,很快在他的陪伴下變得活潑,歡快跳躍。
當兔子蓄足力氣,跳上山野的最高點時,歐利一聲嘤咛,悠悠醒轉。
“唔,怎麽回事?”
“大、大人?”
“您為何……”
奧斯蒙豁然從被底鑽出,餓狼般吻上他的唇。
因為方才玩耍得盡興,小兔子給奧斯蒙留下了花蜜作為禮物。
現在,奧斯蒙要把這份甜蜜,還給它真正的主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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