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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 18 懷着旎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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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 18 懷着旎旎

CH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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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夢到回到周家大宅裏, 明亮的客廳,鮮插花擺了好幾瓶,空氣裏飄着淡淡的花香。

懷着旎旎的時候, 陳潤樹很喜歡吃酸的。家裏的阿姨知道以後,冰箱裏一直都有枇杷。

陳潤樹坐在沙發上安靜地剝枇杷吃。

不知道是哪買來的貴水果,周兆越家裏買來的黃枇杷都是很大的, 陳潤樹半個手掌這麽大。

周兆越準備去商學院上課, 換好衣服就從樓上下來, 他那時候還年輕意氣,白襯衫挽起來, 露出勁瘦的手臂,下樓插着兜, 下樓啪嗒啪嗒走得很快,身高腿長, 很是挺拔。

不過可能心情很不錯。

他彎下腰,冷杉木的味道将陳潤樹包圍住, 嘴唇攫住陳潤樹的嘴,強勢地侵占陳潤樹的空間和呼吸。

陳潤樹被親得喘不過氣, 後腰被周兆越的手掌着。

“又吃枇杷了?”周兆越松開手後, 笑出了聲。

“一嘴的枇杷味, 酸。”

陳潤樹看了他幾眼,又看了幾眼白盤上三個圓潤的黃枇杷。

周兆越拿了一個, 剝好後笑着塞進了他嘴裏。

陳潤樹有些茫然地張開嘴。

“愛吃就多吃, 我孩子也要吃。”

周兆越走了。陳潤樹繼續坐着, 不一會兒,章揚來了。夢裏什麽都發生得很快。

高高的個子,五官氣質都越發像章雄光, 西裝革履不像周兆越那樣風流倜傥的精英,像個敗類。

陳潤樹坐在沙發上沒有任何動作,章揚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的肚子上打量。

陳潤樹感到極其不适。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那是一種極其侮辱、不懷好意的視線。

章揚嘴角斜笑,眼睛半眯着,譏諷地吐唇。

“命真好啊。”

“以前章家養現在周家養,以後還有龍種養。”

“才多大啊,是不是被搞得太多,肚子都給搞大。”

陳潤樹臉白得要死,從噩夢中驚醒來,雙手緊緊抱着被子再也睡不進去了。

章雄光說在他家別墅區旁的一個路亭下等他。

悶熱的六月太陽很曬,陳潤樹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到最後很不講究地坐在地上,坐着坐着,因為熱,把褲腳撸到了大腿上。

陳潤樹用手擦擦腦門上的汗,渾身黏糊糊地,不舒服極了。

周兆越問他為什麽不在家。他懶得搭理他。

只要一想到一會要叫章雄光爸就心裏難受。

假如章雄光不裝,從一開始就壞得要死就好了。兩分的感情他能演出十分,對他零分的感情因為外界的因素演到了八分。

等了不知道多久了。手機電池不行了,耗電也快。陳潤樹坐着發呆等章雄光。

章雄光過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陳潤樹一副鄉下人粗俗的姿态,撸着褲腿,大剌剌地坐在不知道多髒的水泥路面上。

樣子也醜,木着一張臉,走路說話都瑟瑟縮縮,一看以後就沒什麽出息。

早知道帶點作業和書過來看了,陳潤樹無聊得心煩,擡頭就看見了章雄光。

其實已經二十四歲的陳潤樹看着章雄光心裏除了感慨毫無波瀾。

老死不相往來,這是陳潤樹最想和他達成的。

他現在比以前年輕一些,他長得還不錯的,四十多了,身材沒有變形,有錢以後又看重穿着,走到路上還會被人說是風度翩翩的大叔。

油頭粉面。還是婆婆說的精準點。

在山上,晚霞落日很大,光線比山下亮很多,陳潤樹看着章雄光莫名想到周兆越。

十六歲的周兆越看起來真乾淨。

“怎麽坐地上?髒得要死,沒個正形,坐沒坐樣。”

“褲腿放下來。”

陳潤樹漠然地看着他,雙手撐着地面站了起來,褲腳依舊沒有撸下來,怎麽舒服怎麽來。

“你來找我什麽事?”

“給你。”陳潤樹把婆婆準備的袋子塞給他。

“婆婆讓我來看看你。”

“所以不是你願意來?”攻擊的話語從章雄光嘴裏脫口而出。

“花錢養了個白眼狼。”

陳潤樹如同被雷擊中,渾身僵直,他上輩子對章雄光畏畏縮縮地,不敢表露厭惡,對他表現的膽小尊敬。

這輩子的他實在做不到那樣的姿态。

可他還是會想章雄光好像生氣了,他會不會不給他錢。錢才是拿捏人最好的利器,而他又偏偏處在最無能為力的年紀。

“你吃我的,用我的,還用我的錢。”

“真當自己是一回事了。”

“我…不是……爸…..”陳潤樹從喉嚨裏艱難扒出幾個字,每吐出一個字他的頭就要低一點。

“我是想來的。爸,你保重身體。”

“你抖什麽抖?出門在外也這樣抖,老人養的孩子就是小氣,見不得人。”

明明已經被章雄光說過很多次,明明已經心智二十四歲,陳潤樹以為他已經習慣了,可當又被章雄光指責他內向膽小時他還是這麽難堪。

原本燥熱的夏季驟然如墜冰窟,蟬鳴聲變成的嘶啞孤獨的奏鳴曲,陳潤樹的手又僵又冷,動彈不了。

“對不起…爸。”陳潤樹的頭垂到地上,說話透着無力感,手腳輕微抖動,看起來更加謹小慎微,更像大人口裏常說的不夠大方。

“你走吧。”

“哎。”

章雄光拂袖而去。陳潤樹低着頭愣在原地站了好一會。

黃昏稍熱的晚風拂到臉上,陳潤樹面無表情拿衣服下擺擦了擦臉上的汗。

等會還有幾個拳頭。是他下山不小心遇到了章揚的車回來,陳潤樹望着即将夜幕下四周黯沉的路途。

瀝青路乾淨整潔,暗青色在陳潤樹眼裏卻像彌漫上了寒冷的霧色,通往死神的路途,而章揚是扛着鐮刀的猩紅惡魔。

下山的路就一條,他等會會不會再遇到,還是要走草比人高的山路。

路亭裏只有他一個人,陳潤樹落寞地坐在昏黃的地板上,依舊卷着兩條褲腿。

陳潤樹嘆了一口氣,他還是沒有把褲腿放下來。他知道章雄光嫌棄他這樣粗魯難看,不體面,像個下田乾農活的,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他又不像他這麽愛錢,勢利,一朝得勢的惡狗。

陳潤樹故意沒下去上一輩子挨打的那個地方。可馬路只有這一條。

“呦呵!這誰啊!”一輛黑車在陳潤樹前面停下。

聽見熟悉嚣張的聲音,陳潤樹的呼吸一窒,驚慌地擡起頭。

就算他不下去,章揚也找了上來。

“來這找爸爸呢?”

“真夠可憐的。小私生子。”

陳潤樹見到章揚從車上下來,喉嚨劇烈地滾了滾,下意識躲避往後退了兩步。

沒人會在見到即将要打他的人不害怕的,陳潤樹本來就膽小,手腳都在輕抖。他應該帶一瓶辣椒水過來的。

“想讓我爸給你點什麽?”

“要房,要錢,還是要住進我們家?”

“想要叫章潤樹?”

章揚步步逼近,他年紀比陳潤樹還小一歲,可因為是alpha,個子比陳潤樹要高出一個頭。

不過壓迫感沒有周兆越的強,周兆越的五官立體精致有讓人不敢直視的效果,但章揚純粹是霸王當慣了的兇。

陳潤樹仰頭去看章揚的臉。現在還是一副學生模樣,他跟周兆越以後也和他見過幾次。那時候的他個子更高,五官也更像章雄光,雖然穿着西裝西褲,卻依舊顯得兇煞。

章家的公司在幾年後頹敗得很快,章雄光沒本事,章揚和章寶珠兩個也不善經營,後來靠着周家才勉強過下去。

陳潤樹沉默不語地盯着他看。

章揚嘴一撇,越看他這張臉越看越不舒服。

特別欠揍。

“啊!”陳潤樹雙手捂着頭躲過去了一次。

他知道章揚要打他早有防備,可章揚拳頭落了空,暴怒的眼神裏簡直想把他往死裏打。

痛覺從大腿傳來,陳潤樹被踹在了地上,拳頭如同流水般落在他身上臉上。

陳潤樹痛到流眼淚,但手腳一直在掙紮一直在反擊。

十六歲的陳潤樹只會畏畏縮縮地躲避,盡量避免被打得更厲害。

現在陳潤樹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章揚,在章揚拳頭砸向他臉上的時候,臉色發狠,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就往他腦袋上砸。

“嘶。”章揚雙眼猩紅瞪着陳潤樹,手掌捂着流血的腦袋。

陳潤樹嘴角也出了血,但是陳潤樹卻從剛才的動作裏得到了一種報複性的暢快。

反正都會被打,就算打死他他也要打回去。現在他也不怕章揚了,就算他比他高,比他壯,是個alpha。

章揚捂着腦袋,另一只手攥緊了拳頭,陳潤樹死死捏着手裏見血的石塊,身體控制不住顫抖。

章揚十五歲,陳潤樹十六歲,但ao之間力量懸殊,而且章揚從小營養好,肉多骨頭實,又高又壯,手勁也很大。

陳潤樹年歲大,在他面前卻顯然是挨欺負的那個。剛才那一砸也更像弱小瘦弱的亡命之徒的奮力一擊。

一次偷襲成功了,霸淩者第二次就會有防範心。

章揚随手在身上擦了一下手上的血,嘴角裂了裂,如同最貪婪的獵狗,目光死死追随着地上的陳潤樹。

“我打死你!賤貨!”章揚陰戾地嘶鳴,蹲了下來,五指緊緊抓着陳潤樹的脖子,把陳潤樹手裏的石頭扔了出去。

陳潤樹被掐着脖子牢牢摁在地上,連聲都出不了。

身上臉上都灰撲撲地,像條死狗一樣被制着,咽了幾口口水,最後咳出口帶血的口水。

還可以換錢,這個躲不開就躲不開了,陳潤樹大腦一片空白地想。

發紅的拳頭往陳潤樹腦袋上砸來。

“你他媽的!”一聲怒吼在陳潤樹頭頂上響起,章揚一下子飛出了半米距離。

一道巨大的陰影投在陳潤樹身上,陳潤樹猛然擡頭。

是周兆越。他怎麽來了?

周兆越臉色很差,漆黑的眼珠在陳潤樹身上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周兆越一言不發看了一會陳潤樹,然後長腿往章揚的方向邁。

周兆越目光又陰又冷,不像陳潤樹印象裏二十多的成熟樣子,更瘦,更青澀,可臉沉起來還是很唬人。

周兆越一拳一拳地往下砸,那力度陳潤樹看了都覺得瘆人,拳拳到肉,陳潤樹都聽見了肉酸的聲響。

章揚被周兆越制着打,一聲一聲地慘叫,求饒,模樣狼狽至極。

周兆越玩過泰拳,出海時還玩過帆船,那種用腰在巨大的海洋裏把船帆撐起來。周兆越打人從來不用擔心他打輸,只需要擔心他會不會打死人。

這回輪到章揚像條死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陳潤樹低頭開機,拍了幾張傷口照發給章雄光要錢。

就算沒有周兆越,他的生活本來就一團糟。甚至跟了周兆越以後,他才真正有底氣和章家這些人決斷。因為他是周兆越的人了,章雄光也不再言語貶低他,章揚不敢見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以前他還感激過周兆越。

對比十五歲的章揚,不知道為什麽陳潤樹想到了周兆越。

十六歲的周兆越個子比章揚要高,皮膚比章揚要白,氣度,穿着那裏都比他好。章揚就像章雄光那樣的暴發戶,十六歲的周兆越則是個名副其實,氣宇軒昂的小少爺。

白淨又霸道,陳潤樹扯着破掉的嘴角笑了笑。

如果和現在的周兆越成為朋友,他會不會以後就不會再找他。

要是周兆越不生病就更好了。不可一世,漂亮嚣張的周兆越因為生了那種病被迫沉湎在他人身體上,甚至超越自己的意識。

陳潤樹長長地嘆了口氣。

“陳潤樹!”周兆越捏着打紅的手掌回來。

“你特麽的!你可真行!”周兆越看見他滿身的青紫,忍不住破口大罵。

周兆越剛打完人立體精致的五官依舊陰雲密布。

他個子瘦高瘦高的,衣品又好,兩條長腿看起來能走秀,比剛才的章揚看起來可貴氣,英俊太多了。

清晰的眉宇緊皺着,白淨的臉上覆上一層陰影,周兆越壓着火看他。

“特麽的,蠢死了,一身的傷。”

吐出的話就一點都不貴氣。陳潤樹被他扯着手腕從頭看到腳。

“讓個鼈孫打的。”

“去個章家都能挨打了。你也真夠受氣包的。”

周兆越一副兇巴巴的樣子,陳潤樹覺得他想就地上章家打架去了。

十六歲的周兆越想打架就打架,脾氣像炮仗。

手機滴了一聲,章雄光回複了他。

周兆越低頭想要看他手裏的屏幕。陳潤樹有些戒備躲開。

他不習慣周兆越這種太沒有距離的行為,正常人都不會這麽沒邊界。

“手機拿來!”周兆越伸手搶他手機。

他不想被章雄光發現任何和周兆越有關的事

陳潤樹死死捂着,周兆越越發覺得不對勁,仗着個高腿長,直接生搶過來。

陳潤樹的手機是最簡單的手勢鎖,不能防人,周兆越看過一次就記住了。

看了聊天記錄,周兆越臉愈發黑。

-章揚打了我,給我醫藥費。

-多少?

-三萬。

-看着也就擦傷了,還三萬。

周兆越手指骨節按得發白,要捏碎陳潤樹的手機的架勢。

周兆越看完信息再看一旁撸着褲腳,紅着眼睛畏畏縮縮的陳潤樹。

周兆越心煩到想再打章揚一次。就是因為他看起來一副被人打了也不會怎麽樣的樣子才會招得那種爛人打他。

周兆越看着他身上紅紅紫紫的,一口氣差點咽不下去。

陳潤樹本來就生活在這樣一個沒爹沒媽的環境裏,只有一個老人作為依靠,他膽子能有多大。

他要沒有他爹,他爺給撐着,他也不敢這麽嚣張。可他就剛剛好有嚣張的資本。

臉上有傷口,撩起的褲腿的膝蓋上被地板擦了一大塊,紅通通的,在白皙的小腿上格外明顯。

要是夢裏那個自己看到陳潤樹這幅樣子,可能直接沖到章家,不打得章揚和章雄光頭破血流都不撒手。

周兆越啪一聲打開車門,陰着臉推陳潤樹上車,關門的時候,車門拍得震天響。

周兆越帶他去就近的診所處理傷口。

周兆越捏着陳潤樹的手機準備給章雄光發錢不夠。

一只手擋住了他。

“你不要亂發信息,他會不給我錢。”

陳潤樹說的時候語氣極其平靜,就像說一件極其稀松平常的事,可他滿臉的傷口,眼睛濕濕的,周兆越沉着臉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心髒屬于柔軟的那一塊動了動。

醫生給他處理傷口,他沒有吭聲,只是眼淚一直不停地流。

周兆越放平他的手機,不發一言地盯着他。

周兆越吐出一口濁氣。平白無故挨了一頓打。

真特麽憋屈。

肯定不是陳潤樹先動的手。剛才打一次只能算還回去,報仇還得再打一次。

“除了這次,以前他還打沒打過你?”

陳潤樹疑惑地擡頭,安靜地搖了搖頭。

又過了一會,陳潤樹對周兆越輕輕說了一聲謝謝。

“不用。”周兆越低頭看着他。

傷口處理完了,周兆越對陳潤樹說。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謝謝你。”陳潤樹蒼白地搖搖頭。

“別廢話了!上車。”陳潤樹跟他客套周兆越就煩。

坐到周兆越的車上,陳潤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圈。

這輛車只是普通的私家車,不是周兆越的哪幾輛愛車。

熟悉密閉的車內環境勾勒起陳潤樹一些隐秘的回憶,模糊又混亂。周兆越有很多車,有些車寬敞,有些是專業跑車,車內空間逼仄的,往哪躲都躲不開,只能渾身都得曲着。

陳潤樹看了一眼旁邊的周兆越,心往上提了提,呼吸都不自然地變淺了很多。

每隔一段時間周兆越就會帶陳潤樹上一次車。在停車場,在少人的山頂,在郊外的公園裏。

車估計很貴,很大,陳潤樹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怕藥水蹭髒了,把褲腿放下。

車影掠過,陳潤樹覺得挺好的,好歹不用坐公交了,就好像他沒有這麽孤獨。

陳潤樹看着窗外,不敢和周兆越對視一眼。但心裏想的全是他。

陳潤樹覺得十六歲的周兆越真好,十九歲的不好。

回到家,婆婆臭罵了章雄光章揚一通。

夜裏陳潤樹睡得不踏實,又夢到了周兆越,不過是上一輩子和周兆越初遇的時候。

高一剛開學的教室裏大家都不認識,不算喧鬧,打鈴時,三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從後門正大光明地走了進來。

周兆越留着利落的黑發,兩鬓邊剪的很短,青青的發根,推了一個很帥氣的z字型。

陳潤樹覺得這個發型一般人挺難駕馭的,必須得是又勁又傲的,五官淩厲清晰的才好看。

可周兆越那時白白淨淨、高高瘦瘦,五官透着唇紅齒白的混血感,也十分好看,一看就是矜貴傲氣的小少爺。

這樣的人在班上,年級上都很招人留意。就連陳潤樹都知道哪天周兆越上學了,穿了什麽衣服,發型怎麽樣,上學的表情怎麽樣。

季白那時候就特別喜歡周兆越,是很多暗戀他的人中的其中一人,放學回家總是和陳潤樹說很多關于周兆越的事。

在夢裏,十六歲的自己忍不住肆無忌憚地盯着十六歲的周兆越看。

陳潤樹醒來還記得十六歲的周兆越在他心裏的樣子,好看懶散的小少爺。

高中時候的周兆越其實他都記得。陳潤樹心裏心裏埋藏最深的情感,他從沒有說出口過,他喜歡過周兆越。

這很尋常,在中學,有很多人都暗戀周兆越。這一點并不稀奇。陳潤樹也不覺得有什麽,他的喜歡也很庸俗,就是因為皮囊。所以他從未想過告訴任何人。

-

一周不到,身上的傷口就好得差不多了,臉上只有嘴角有一道紫色瘀痕。

周兆越又是接近打鈴才慢悠悠走進教室。

陳潤樹躲開他的視線,周兆越對他咧嘴笑了笑。

桌子底下,陳潤樹的心髒亂跳個沒完。

第一節課下課,陳潤樹還在背剛才沒背出來的詩句,忽然外面一陣喧鬧聲和叫喊聲,餘安然沖進來拍了拍陳潤樹的肩膀。

“我去我去,你快出來看,有人在打架,周兆越又找人乾仗了。”

“恐怖得要死。”

陳潤樹愣了一會,随即跟着餘安然跑了出去。

幾棟樓層的學生圍着看,臉上都是悚然,或者湊熱鬧,周兆越按着章揚在地上,拳頭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模樣陰沉狠戾,明明今天早上還是一個白淨青澀的小少爺,打架的時候,緊緊抿着嘴,拳頭掄起來一點不帶拖,立體的五官都因為暴力而顯得陰鸷駭人。

陳潤樹大腦空白了一片。

李易傑和許巍柏都在旁邊看着,在章揚想要反擊的時候,許巍柏伸了一腳下去。

難怪三個人以後都一直是好兄弟,他們可能都不知道周兆越因為什麽原因打章揚就幫周兆越。

“你上周打的是誰啊?”周兆越緊緊抓着章揚的頭發扯起來,棱角分明的臉透着一股冰感的冷,咬牙切齒的語氣,“我今天就是來給他報仇的。”

章揚滿臉紅紫,流了鼻血,鼻子眼睛都猙獰扭曲起來,頭皮被周兆越扯得陳潤樹看的都覺得痛。

“對不起,對不起,周少,我這不是不知道他是你的人嗎?”

“是我的錯,你放過我。”

“求求你放過我了。”

一場鬧劇中,陳潤樹作為一個旁觀者,聽見章揚說出這樣的話,心髒裏湧現出一種怪異至極的情緒。

級長過來了,周兆越也停下手,一場鬧劇終于結束。

周兆越高高地站着,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反倒是級長和旁邊幾個老師的臉上露出為難棘手的表情。

陳潤樹看着章揚死狗一樣的慘狀,心裏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章揚沒有緣由打他,周兆越替他打他,雖然是靠着周兆越,但陳潤樹依舊感受到了報複的快感。

或許重活這一輩子是給陳潤樹一個彌補上輩子遺憾的機會。

周兆越,孔雀,霸王龍一樣的小少爺。

他怎麽可以這樣嚣張呢?還嚣張地這麽好看。

陳潤樹直直地看着他。

其實他這輩子還什麽都沒對他做過。

周兆越偏頭看着他,嘴角斜勾,沖他挑了挑眉,手掌懶懶在脖子上劃了劃,比了一個割脖的手勢。

陳潤樹側過頭,抿着嘴笑了。

周兆越第一次看見他對他笑,一時也得意起來,跟在老師後頭走起路來都更加潇灑。

周兆越回到教室,陳潤樹和他那一笑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陳潤樹還是躲着他。

陳潤樹這種性格的人,周兆越也習慣了,又去找陳潤樹後座的人換位子。

周兆越又要坐到他後面,陳潤樹有些不知道怎麽搞,手擋着臉,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周兆越沒搞什麽小動作。上課鈴聲響起,英語老師走到教室。

這堂課小組讨論五分鐘起一個英文名字,以後英語課都用英文名。

小組就近原則,就是前後四個一小組。

陳潤樹和身後的周兆越就是一個小組。在英語老師剛說完,陳潤樹的手心就捏了一把汗。

陳潤樹在前面需要回頭和周兆越他們讨論。

陳潤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回頭,一眼就看見了周兆越在背後笑他。

“起什麽英文名字好啊?”周兆越裝模作樣問。

他不是有英文名字。克萊恩cleon。

現在還是粉紅墨超哥,陳潤樹嘴角輕輕翹了翹。

“班長你叫什麽?”

陳潤樹低頭翻着英文字典,但他沒打算用上面的人名。

“tree。”

“樹啊。”

“這個好诶,我叫餘,那我叫fish吧。”陳潤樹的同桌熱情地分享,他是個很可愛,沒心機的小胖子,陳潤樹挺喜歡他的。

“那班長你給我取一個呗,反正你英文這麽好。”周兆越笑着說。

周兆越随便把手裏老師發的英文名字表格遞給陳潤樹。

陳潤樹不想寫,周兆越在後面騷擾陳潤樹,一直用手裏的紙戳陳潤樹的背,陳潤樹煩不勝煩,接過來替他寫了一個。

五分鐘時間太緊,周兆越還沒看到陳潤樹寫的什麽,表格就被英文老師收了上去。

“tree。班長的英文名。”

“dinosaur,周兆越你确定要起這個名字嗎?”英語老師仰起頭滿臉驚訝地看着周兆越。

“哈哈哈!dinosaur!有意思。”

“dinosaur什麽意思?”

“恐龍啊!”

“哈哈哈!周兆越怎麽會起這樣的名字。”

“哈哈,我也不知道。”

全班人都在爆笑,陳潤樹也捂着嘴,頭顫抖着,耳廓明顯地發紅。

周兆越一臉無奈地笑了,耳廓也微微發燙。

“對,我就要這個英文名。”周兆越在李易傑在後面誇張的起哄聲中笑着說。

周兆越坐下以後,全班還萦繞在快樂的氛圍裏,陳潤樹好不容易憋回去笑。

結果一道清脆的笑聲在耳後響起。

“小班長,你使壞呢?”周兆越在後面笑着說。

陳潤樹沒忍住嘴角抿起。

“你可以換啊,是你讓我取的。”陳潤樹不回頭理直氣壯說。

“所以你就給我取恐龍。”周兆越語氣帶着故意的不滿。

“為什麽是恐龍?”周兆越在後面悄咪咪地問,挨得很近,滾燙的熱氣都噴在陳潤樹的脖子上。

“因為你像恐龍。”陳潤樹捂着脖子很正常地說。

“我像恐龍???小班長,你這是誇還是貶啊?”

“因為你最霸道。”陳潤樹說得小聲又很快,帶着點他自己都沒聽清的埋怨語氣。

“原來貶義啊,我替你打架你說我又霸道,還說我像恐龍。”

“欸,癡心錯付啊。”周兆越咧開嘴轉着筆說。

“老師看過來了,不要說話。”陳潤樹有些緊張說。

周兆越盯着他的脖子,不滿地看了一眼講臺,閉上了嘴。

“呦,dinosaur呢,那我認識的cleon是誰啊?”

“不知道啊。”許巍柏和李易傑走過來調侃周兆越。

“現在還叫墨超哥呢。”

周圍壓着低低的笑聲,周兆越一臉無所謂的挑唇。

-

下課後教室變得越發嘈雜,陳潤樹擡頭,外頭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新轉過來的。”

“長得還挺好看。”

是季白,他單手拎着一張椅子,前面有一個alpha給他搬桌子。

季白進入教室,視線先落在周兆越身上停了幾秒,随即飄向一旁的陳潤樹,讓外人覺得他們很熟的那種搖手。

陳潤樹輕笑了一下,視線落在自己的書上,不再看他。

這輩子他故意不和他有過多交集,就算他往上湊也只是普通同學。

只是陳潤樹呼吸還是緊了緊,陳潤樹腦海裏一團混沌。

上一輩子季白和章揚搞到了一起。

季白其實長得挺好看的,也顯嫩,高中就很會打扮,十六歲和二十多歲沒有太大變化。

陳潤樹聽着身後熟悉的聲音,腦海裏不斷浮現上一輩子發生過和季白章揚有關的記憶深刻的事情。

“哈哈哈,你以為他真這麽命好?”

“孩子是實在被g得太多了,沒法了才有的。”

“哈哈,你好壞啊。”

“壞什麽壞?本來就是。”

“我聽周家以前一保姆說他啊被周兆越g的啊,從房間跑到樓梯上,結果被周兆越拖回房間裏,聲音整個廳裏的人都聽見了。”

“啊!!!周兆越發病了嗎?”季白誇張地捂着嘴。

“病得老厲害了。你看他每回不都是穿的領口高高的,大夏天的,長袖長褲,但臉上還是有男人咬過的痕跡。”

“這樣乾,周兆越他身體不會出問題嗎?”

“你應該想你以前的好同桌身體會不會出問題。周兆越那他媽就是個牲口,精力好得很,才二十出頭。”

“他們周家人一家子精力都旺盛,我爸說他老爺子這個年紀,連乾三天三夜活都不嫌累。”

“基因好。”

在他最狼狽不堪的時候,季白的真正嘴臉才真正曝露出來,都是陳潤樹最讨厭的章揚這樣的人。

陳潤樹內心波瀾起伏,不敢再回頭看一眼。

周兆越也沒什麽反應,在趴着桌子睡覺。

“潤樹。”不想誰來誰偏偏就來了,陳潤樹在腦子裏厭惡極了他結果偏頭就看見季白站他旁邊喊他。

“啊!”陳潤樹被吓到,表情一時沒收好,大叫了一聲,身後的周兆越眯着眼睛起來看向前方。

“哈哈,你乾嘛?”

“潤樹你好大反應啊。”季白的手按在陳潤樹的肩膀上,陳潤樹渾身僵硬,連頭發都透着抵觸。

周兆越鎖緊眉多看了幾眼旁邊的季白。

陳潤樹往後躲開季白的手。

他身上還噴上了香水,很濃,陳潤樹上一輩子因為他對這個味道有陰影,現在聞到胃裏就不太舒服,一陣泛酸。

“潤樹,我能和你換個位置嗎?我那個位置視野不太好,我個子不高,看不清黑板。”

上輩子可沒這個,要換他的位置估計是想接近周兆越,而且理由很正當,他要不要拒絕?

其實過段時間老師就會重新編位置,按周兆越的脾氣,他換……

“不換。”還沒等陳潤樹思考過來,周兆越就率先皺着眉語氣不善說。

“你另找人換吧。”

周兆越說得直白刻薄,季白臉色不太好,陳潤樹一時也有些為難,打圓場說了幾句他比較喜歡現在的位置,說他可以幫他找班主任溝通一下。

人一走,陳潤樹輕輕地呼了一口氣,聽見周兆越在後面嘲諷地說。

“哼,他可真會挑軟柿子捏。”

陳潤樹嘴角微微翹了翹。

讓陳潤樹感到慶幸的就是上一輩子周兆越從來沒有摻合過季白霸淩他的事。

不過他連學都上得隔三差五,什麽拉幫結派的壞事也沒空乾,季白一直想讨好他,但他們三個估計都懶得管他。

或者周兆越本來就很聰明、很會識人,不然他也不會看了一會他和季白的談話就說季白是個挑人軟柿子捏的人。

“潤樹,你可千萬別和他換,他新轉來的,只有垃圾桶旁邊有空位,他還說看不清想和你換,那破位置誰想去?”

“而且你不能抛下我的。”餘安然肉呼呼的白掌握緊陳潤樹手臂。

陳潤樹抿着嘴笑。

要是像上一輩子他和季白關系這麽好,他肯定會給季白換的,陳潤樹知道十六歲的自己單純或者說沒有這麽聰明,聽見季白軟着聲說看 不清黑板就和他換了。

陳潤樹很羨慕周兆越能直截了當的拒絕,他的性格就做不到。

-

陳潤樹見到陳紀,是在體育課上,運動場上,七班和九班恰好都有體育課。

陳紀和幾個人在樹蔭下打羽毛球,笑得很開心。

陳潤樹徘徊在旁邊不敢上前。

周兆越在打籃球,視線時不時還落在他身上。

七班的同學都挺好的,很活潑也很單純。陳潤樹的同桌餘安然,白白胖胖的小胖子,很喜歡吃零食,每回都會分享給陳潤樹。

“潤樹!”餘安然抓住自己落單的小同桌,熱乎乎的手臂緊緊挽着陳潤樹的手。

陳潤樹笑着嗯了一聲。

“陳紀,我和我同桌也想打羽毛球!”

餘安然沖陳紀大聲喊,兩人看起來是認識的,而且關系很好。

那他豈不是有原因和陳紀拉近關系。

“來啊!我剛想問你倆。”陳紀看着他們說。

陳潤樹高興地抿嘴笑。

周兆越在運動場上環顧找不着陳潤樹,再仔細看一回,漆黑的視線微眯,才在打羽毛球那撥人裏看到陳潤樹。

打羽毛球呢,第一次見人玩得這麽開心呢,黑發都有些淩亂,吹起來蓬松蓬松的,臉上帶着些運動起來的輕松和熱騰騰。

“看什麽呢?”許巍柏往他視線哪一看,忍不住說:“你這占有欲也太強了吧。”

“走到哪都要盯到哪。”

“追上了沒?”

“乾嘛了?乾嘛了?”李易傑看着他們。

“還能乾嘛?有人思春呗。心思全在omega身上了。”

李易傑也注意到了周兆越在看陳潤樹,哈哈了兩聲,有些欠地說:“可惜了,班長喜歡的是我,還和我表過白呢。”

忽地腳底一陣風,李易傑小腿上傳來一陣抽痛。李易傑罵了聲操,捂着腿一臉無奈地笑。

“看你嘴賤。”許巍柏笑出了聲。

“哦霍,陳潤樹和一個人抱在一起了。”許巍柏看着那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說。

廣場上,打羽毛球的人多,陳潤樹一個沒留意,和同一邊的人撞上了,剛好撲進入家的懷裏。

那個人的手也這麽順手抱住陳潤樹。

看起來像是一段很美好的邂逅。

周兆越臉陰沉得厲害,嘴角壓得死平,抿着嘴靜靜地看着他們笑着說話。

“吃醋了?”

“沒名分的醋吃起來最酸了。”李易傑和許巍柏你一言我一語的調侃。

“怎麽沒名分?”周兆越皮笑肉不笑地笑着說,目光還是看着那個方向。

許巍柏看着他惡狠狠的表情,說話的語氣也明顯不對勁,有些訝然,“你真上心了?”

“怎麽突然跟轉了魂一樣。”

“這回不是一時興起?”

周兆越仰頭喝了一口礦泉水,汗液從頭發上滾落,皮膚很白皙,嘴角明顯下壓,看起來還是個青澀任性的大男孩。

“不是。”周兆越啓唇。

“可人好像真的對你沒意思?你還要追嗎?都不是一類人。”許巍柏含蓄地勸。

“什麽一類不一類人,都是人。”周兆越嘴角微微挑起。他是omega,他是alpha,這就夠了。

“追不到就搶。”周兆越沒什麽語氣地說。

李易傑和許巍柏互相對視挑了挑眉。

他們明明沒有任何過多的交集,就像兩道平行線突然交到了一起。

“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麽迷上他,阿越,你最近變的好怪。”

“我也覺得,你以前不都随心所欲的嗎?”

“突然轉了性。”

“陳潤樹這種對你而言,你眼光高,應該看不上吧。”

許巍柏和李易傑都疑惑他,周兆越沉默了一會語氣十分淡定地說:“就是看上了。”

周兆越看上了就要得到,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陳潤樹在同桌的牽線搭橋下成功加到了陳紀。回到教室臉上笑容還沒下去,季白自來熟迎面和他打招呼,也沒破壞陳潤樹的好心情。

直到回到教室,見到跨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周兆越,陳潤樹嘴角的弧度漸漸收了回來。

餘安然驚訝開口:“周兆越怎麽坐你位置上?”

餘安然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揶揄陳潤樹:“他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當然不是。”陳潤樹一臉無奈地搖頭。

“哈哈,那他為什麽坐你位置上。”

陳潤樹頓時感到一種被造謠的百口莫辯的無力感,周兆越就是故意的吧。

聽見他們說話,周兆越還是沒反應,幾乎全班人都在目光都投向他們,就連季白和幾個外班人都看見了。

“周兆越,你起來。”陳潤樹紅着臉小聲催促。

“你坐我位子乾嘛?”

周兆越就像故意搞這麽一趟顯示和他有多親近的。

宣示完主權的周兆越沒說什麽就站了起來,在和陳潤樹交替位置的時候,周兆越微微低頭,傾身在陳潤樹頭發上聞了一下。

香的。

周兆越嘴角微微翹起。

“潤樹。”陳紀站在走廊外面喊陳潤樹。

陳潤樹看見陳紀眼睛驀然亮了。

和對待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周兆越嘴角微微下壓,視線跟随着兩人。

“幫我把這個東西遞給安然。”

“好。”

“是鮮花餅來着,你和安然一塊吃。”

“好啊,謝謝你。”

“欸,安然他人呢?”

“他去上廁所了。”

就送個東西還有這麽多話要講,還笑得這麽開心。

陳潤樹捧着手裏的禮盒回到位置上。周兆越的長腿安分不了,看見陳潤樹這麽開心,在前面的椅子腿上勾了一下。

陳潤樹連人帶椅子往後面挪了一下。不算吓人,但可以讓人看出周兆越又想挑事了,陳潤樹沉默了一會。

周兆越直接伸手戳他後背。

陳潤樹忍了一會,最終被逼無奈轉過頭。

“你和那個人認識多久?”

“就剛剛。”陳潤樹知道他在說陳紀,不知道他為什麽問他這個,想到上一輩子周兆越就很看不慣陳紀,陳潤樹心裏捏了一把汗。

“就剛剛認識他送你東西,不安好心。”

他自己不也送甜品,陳潤樹腹诽。

“嗯?這個和你沒有什麽關系吧?”

周兆越:......

“我就愛多管閑事你管得着嗎?“

幼稚鬼。餘安然回來了,陳潤樹把禮盒遞給他。

”陳紀送你的。“

“好的,謝謝同桌。”

原來不是送給他的,周兆越在後面明顯哼了一聲。

陳潤樹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這一輩子和上一輩子很不一樣,上一輩子陳潤樹在一班那個特殊的優等班裏沒什麽朋友,要麽都是悶頭學習的普通學生,要麽都是周兆越這種階層根本玩不來的人。

唯一有的一個朋友,還是季白這種童臉狼。

在七班這種普通班級,陳潤樹覺得大家都很單純熱鬧,而且因為周兆越,似乎給他古板無趣的生活增添了熱鬧。

“今天我們學項脊軒志,大家翻開書本……”

周兆越百無聊賴地翻了幾頁書。心思全不在書上,眼睛有些煩躁地盯着陳潤樹。

上這個破學沒意思極了。

陳潤樹和他到底發生過什麽?周兆越知道他說得并不完全,也很難全都完整告訴他。

“大家讀一次,将生僻字過一遍。”

周兆越自然不會讀,前面的陳潤樹帶着一副呆板的黑框眼鏡,倒是一板一眼讀的很認真。

周兆越趴着桌子百無聊賴聽他的聲音。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班級裏朗讀的聲音截然而止,周兆越猛地從課桌上擡起頭。

看了眼目錄,手指瘋狂翻動書頁。

看清楚字後,周兆越豁地一笑。原來上輩子的他還挺深情的,原來種枇杷樹就是這麽來的。

他對陳潤樹果然情根深種啊。

可是周兆越想到夢境裏精神其差的自己,郁郁蔥蔥的枇杷樹翠綠挺拔,周兆越心髒猛地抓緊了。

陳潤樹的骨灰就埋在那裏。

陳潤樹不能死,他必須得活着。

周兆越眼睛死盯着前面清瘦的脊背,像要盯穿了一個洞。

“雖然寫得很深情,但是這個人好像第二年就納了妾。”

“古代是這樣的。”陳潤樹和餘安然點點頭說。

“什麽?”身後的座椅發出巨大的拖動聲,周兆越倏然站起。

“他第二年就納妾了?”周兆越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餘安然,語氣很誇張的問。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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