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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 23 陳潤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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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 23 陳潤樹出來

CH 23

陳潤樹出來時看到, 眉頭立即皺了起來,瞪了一眼周兆越,伸手接住要張開嘴大哭的桃木。

桃木年紀小膽子小, 容易哭,而且哭起來沒完了,能哭得聲音都沙啞了。陳潤樹一看見他被周兆越欺負成這樣, 心疼到不行。

“好了, 好了, 不哭了。”陳潤樹輕輕地托抱着他,在他的後背上拍打, 桃木哭得臉皺成一團,傷心地趴到他的肩膀上, 奶白又多肉的臉一抽一抽地哭。

以前周兆越有了自己親生的,年紀也大了一些, 還有一些當爹的穩重,剛才那副惹哭桃木的樣子純粹就是個不成熟的男孩。

他前不久才十七歲。十七歲, 的确是個對孩子沒有任何興趣的年紀,要定位, 也只是當個哥哥而已。

不同的哥哥天差地別。

“好了, 不要哭了。”陳潤樹抱着桃木, 看着他的眼睛語氣溫和又認真道。

“不要我說第二次了。”

“我想睡覺了。”小孩子沙啞又帶着撒嬌的聲音在陳潤樹懷裏響起,臉還往他散發乾淨香味的衣服上蹭了蹭。

“那你睡。”陳潤樹低下頭, 微長的細發垂在臉側, 整個人顯得溫和耐心極了, 像是脾氣最好的大哥哥。

“我要你抱我睡。”小孩哼哼唧唧。

陳潤樹沉默了一會,小孩子嗚嗚幾聲要耍賴地哭。

“嗯,你睡, 我抱你睡。”陳潤樹最後還是妥協了。

“嗯。”小孩把肉臉埋進陳潤樹的衣服裏,一副真的困了又乖到不行的樣子。

陳潤樹安靜地抱着他,細細的腕子托着頭和小小的身子。

周兆越漆黑的眼睛垂下,不知道盯着他們看了多久。

從剛才那一刻起,周兆越心裏就有一種無比真實的期待感,他以後也要擁有這一幕,不只是一幕,還要一直都這樣。

上一輩子是這樣,這一輩子也理應這樣。

陳潤樹是個任勞任怨,溫暖的給予者,他應該不會吝啬給予他和他們的孩子這種有關家庭的愛。

剛才還哭鬧的環境忽然變得安靜下來,除了一開始那小孩還會在陳潤樹腿上動動手腳,但可能真困了,閉上眼睛沒一會就呼吸沉沉地。

陳潤樹現在家裏的小表弟表妹都這麽黏他,怪不得夢裏他們那兩個孩子也這麽依賴他。

應該也是這樣被他抱在懷裏帶大的吧。對他都沒有多大脾氣,對孩子脾氣能大到那裏去。周兆越就沒見過誰像陳潤樹脾氣這麽好。

既然這麽乖,以後就待在家裏好好帶他們的寶寶多好。周兆越忽然理解夢裏那個自己了,因為他這個人什麽都有,唯獨就是缺乏這個。

他心裏一直以來都有這種欲望。而陳潤樹無論長相,信息素,還是性格,就連生的兩個孩子都完全滿足周兆越心底裏那些的想法。

“睡着了。”周兆越坐在陳潤樹旁邊說。

只要離陳潤樹近一點,他的心情都會莫名變好。

“他們都很黏你。”周兆越在安靜的環境說。

陳潤樹沒說什麽,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接着穩穩地抱起熟睡的桃木回了房間放下。

陳潤樹去冰箱裏拿肉化凍,又去廚房洗菜,洗碗。

他做多點,等他婆婆回來就能乾少點。

陳潤樹開始在廚房裏拿起碗布洗碗,周兆越看了一會,又看看時間,沒過一會就像往常一樣走了。

待人走後,陳潤樹習慣性地看看外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走了。

走了,陳潤樹才會徹底安定下來。

婆婆年紀大了,老花,眼神不太好,廚房裏又容易積污,周末陳潤樹吃完飯又搞了半天衛生,等洗完澡,躺到床上沒一會就累得雙眼沉沉閉上,睡着了。

渾身腰酸腿軟,手指還微微發酸,又好困好累,陳潤樹沒有發夢,只揪緊了被單,不願意醒來,想要再睡一會,再多睡一會。

周兆越有時犯病又碰上易感期,一周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他從小營養好,基因好,精力旺盛,可陳潤樹就遭了罪了。

那段時間,陳潤樹黑眼圈都黑得眼睛大了一圈,目光呆滞,在偌大的周宅宛如行屍走肉。

導致一累起來陳潤樹就不想起床,想再多睡會,彌補上一輩子的缺覺。

在無邊的黑沉中,陳潤樹把眼睛又閉緊了幾分,被子裏暖呼呼地,陳潤樹覺得重生了真好。

意識越來越模糊。

直到一具沉重的溫熱軀體壓在陳潤樹胸口上,壓得陳潤樹幾乎動彈不得。

恐怖的回憶和現在捉摸不定的周兆越在陳潤樹腦海裏不斷盤旋。

腿上也有動靜,陳潤樹下意識緊緊閉緊顫抖的腿。

臉上有滾燙的氣息。

“啊!!!”陳潤樹從床上驚醒過來,臉上都是冷汗,宛如溺水的人大口呼吸。

“哥哥。”桃子和桃木趴在他的胸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陳潤樹撲通亂跳的心髒才漸漸平穩下來。

陳潤樹捂着胸口提醒他們。

“下回不要趴到哥哥身上,哥哥會喘不上氣的。”

“剛才吓壞哥哥了。”

“對不起哥哥。”他們被說了認錯很快的。不是很難教的那種孩子。

“對不起哥哥。”她說一句他說一句的,都很乖巧。

以前季白和章雄光碎嘴說他和周兆越閑話,說他生孩子是沒辦法,被弄得太多了,其實不是沒有道理,萬把次裏總有一兩次會中招。

有時候他睡着睡着,身上就會壓了一座山,驚醒過來,看見的就是周兆越寬闊的肩膀,向他投下無限的陰影。

-

周兆越堂姑家的表妹來了周宅,小姑娘很是刁蠻,一直來煩周兆越,吵到周兆越把人丢出去兩回都丢不走。

“表哥,你能給我取個英文名嗎?”

“叫dinosaur吧。”周兆越心煩道。

“什麽意思啊?”

“說你是霸王龍。”

“啊!你才是霸王龍!”小姑娘捏緊了拳頭。

“小心我的拳頭可不長眼睛!”

周兆越扯着嘴角居高臨下笑了笑。

“我讓你三個拳頭。”

聽說姑姑給她報的課是跆拳道。在小拳頭襲過來膝蓋的時候,周兆越随手伸手摁住她的小腦袋。

結果手太短打不到他。

周兆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好不容易煩人精走了,夜裏周兆越就做了一個夢。

陳潤樹坐在房間裏,抱着孩子對着窗,聲音又輕又溫柔地低頭哄小朋友睡覺。

周兆越作為一個旁觀者闖入,呼吸都幾乎不敢呼了。

他聽見陳潤樹在輕輕地哼歌,表情比今天他見到的陳潤樹還要溫柔一萬倍。

因為陳潤樹真的當了他孩子的媽。周兆越忍不住在心裏得意,嘴角都是翹着的。

“月光光,照地堂。”

“仔仔你乖乖睡落床”

“月光光,照地堂”

“仔仔你快點閉上眼”

耳朵裏聽到的聲音幾乎要戳穿周兆越正在劇烈跳動的心髒。

怎麽可以這麽溫柔呢。

他很小就沒有媽媽,也從來沒有誰像陳潤樹這樣唱搖籃曲來哄過他睡覺。

他沒體驗過。可如果他有了孩子,他希望他的孩子都能擁有這樣的體驗。

周兆越看着他們想。

陳潤樹笑起來眼睛彎彎地,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也會是一個很有愛意的母親。

周兆越光是看着,不光思緒萬千,更有一種強烈的幸福感向他襲來。

周兆越想去靠近陳潤樹,想要從背後環着他,看看他的臉蛋,還有他們的孩子。

可等他剛想伸手觸摸時,夢境截然而止,他醒了。

夢境居然在他伸手可及時截然而止,簡直就跟電影裏那些令人不爽的錯位情節一樣,周兆越拳頭錘了兩下床,險些把棉花都砸出來。

-

“周少,上次犬子惹你生氣了,今天特意登門來給你道歉。”

陳潤樹拘謹地站在離章雄光和章揚一個手臂之外的距離。

車上章揚還一臉陰狠地瞪他,對章雄光勒令他道歉時表情還相當倨傲不快,結果現在一見到周兆越笑得比誰都谄媚。

周兆越從一開始見到陳潤樹就似笑非笑地盯着陳潤樹看。

“周少,這是潤樹,也是我犬子。”

“聽他說你們還是同班同學。”

章雄光抓着陳潤樹的手介紹,陳潤樹察覺到背後的用意,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低着頭,很怯懦的樣子。

周兆越漆黑含笑的眼睛直直看向陳潤樹。

章雄光見狀笑了笑,介紹陳潤樹介紹得越發起勁。

章雄光的社交行為對于陳潤樹而言很無聊,說得多麽友好客氣,其實背後的本質還是和上輩子一樣,把他賣給周兆越。

“他平時好乖,成績很好的。”

這還是章雄光第一次用這麽多話誇他,可陳潤樹一點都不覺得感動。他喜歡聽婆婆說他乖,不喜歡章雄光說他乖。

話談到最後,一雙大手在陳潤樹脊背後推了一把,陳潤樹差點撞到周兆越身上。

陳潤樹眼圈洇紅。

陳潤樹很局促地擡頭,周兆越嘴角輕勾,明顯心情不錯的樣子。

周兆越一點都不抗拒。陳潤樹心裏的酸水往上溢。

陳潤樹回頭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将他推給周兆越的章雄光,一口氣忽然提不上來,喉嚨被徹底哽住了。

心髒被泡在滾燙的酸水裏,又酸又燙。

重活一世,章雄光還是毫不猶豫把他推給周兆越。

“你們年輕人才有話題,潤樹你去陪周少聊聊。”章雄光笑到眼角的皺紋彎成魚尾,布滿了明顯的算計。

周兆越嗤笑了一聲,他看出了章雄光的心思,但既然是有利于他的,那他就順手拿來了。

不管怎麽沒品,也算岳父不是。

陳潤樹梗着脖子一語不發跟周兆越走。

“你吃晚飯了嗎?”周兆越回頭問陳潤樹。

陳潤樹不說話,只是安靜沉默地看着他。

周兆越覺得陳潤樹又露出那種很累的表情。

“怎麽了?你想到了什麽?”

“上輩子你爸對你做過什麽?又把你往我這送?”周兆越桀然一笑。

陳潤樹覺得周兆越真是聰明,一猜就猜中了,但又不免懷疑他是不是也重生了,在這裏蒙他。陳潤樹認真看着他的眼珠。

“那看來是了。”周兆越了然道。

陳潤樹抿抿唇,還是不說話。

過來參加宴會,章雄光應該給他準備了衣服,嶄新的白襯衫,黑褲皮鞋,胸針一樣不少,陳潤樹安靜又白皙,打眼一看,居然還有一種清貴的感覺。

即便內怯,只要不說話也能唬唬人。陳潤樹帶出去也不丢人,反而安靜又安分地,物欲也不高,很适合被永遠養在偌大安靜的別墅裏。

“陳潤樹,跟我吧。”周兆越忽然湊近陳潤樹說,一張輪廓清晰的俊臉出現在陳潤樹近在咫尺的位置。

陳潤樹連接心髒的手指傳來一股劇痛,陳潤樹無法控制地手抖,搖搖頭,白着臉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轉身而走。

陳潤樹忽然很傷心,周兆越這些天做的所有一切果然是為了上他。

他上輩子就和章雄光達成共識,他看人從不分好壞,只看他是否能帶來他需要的東西。

這輩子他也沒任何拒絕章雄光的意思,對着章雄光還挺客氣,明明前段時間還巴不得上章家打章雄光。

就是因為章雄光今天已經上趕着把他送給周兆越。

章雄光今天一遍遍地提醒陳潤樹是沒有人護着的,他婆婆沒權沒勢,年紀還這麽大了,她什麽也幫不了他。

要換以前的自己,陳潤樹大概是看不出章雄光今天的目的,那時候心眼實,就算覺得奇怪也想不到這方面。

陳潤樹沒有車接車送,宴會的地方又是開在半山的酒店裏,陳潤樹抹了抹眼睛,孤身一人沿着下坡走。

要不是現在還沒到十八歲,陳潤樹覺得章雄光會毫不猶豫把他送到周兆越的床上。

陳潤樹忽然自嘲一笑,想起剛才章雄光背後推他那一下,其實也差不多了。

就算周兆越真的現在弄了他,他也不會有事的。

陳潤樹回去的路上看了一眼賬戶,這回有不少錢呢,他上大學的費用都勉強夠前面兩年了,以後再貸款打工其實沒什麽問題了。

就是他婆婆到時候生病了要花很多錢。

陳潤樹對賭錢沒有任何興趣,過去要是記下個幾個世界杯賭球贏了的國家也好啊。

婆婆說人生老病死很正常。婆婆也不希望他為了她而乾出上輩子那樣的事。

陳潤樹忽然好想回家給婆婆按按手。

陳潤樹打定了主意,他以後不想再跟章雄光來這種地方了,不給錢就不給了。

就算辍學去打工,他也不想再拿章雄光的錢。

陳潤樹回到家裏,沒看到婆婆,反而看到了劉奶奶。

問了才知道,他婆婆帶着新林去醫院看病,拜托劉奶奶過來照看一下桃子和桃木。

陳潤樹沒想到離開的半天還發生了挺多的事。舅舅和舅媽因為錢大吵了一架,相繼摔門離家出走。

陳潤樹喝着一杯熱水,腦海裏慢慢勾勒起那些有關的記憶。

時間太久了,可有些場景陳潤樹還是無法忘記。

和那天一樣,舅舅和舅媽大吵一架離家出走,誰也不願意接電話,那時候恰好新林發了高燒,桃子和桃木兩個不知道在幼兒園感染了什麽病毒,大晚上的又發燒又嘔吐。

他那時候着急死了,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沒一個接的。

後來他一個人帶着桃子桃木去了醫院,兩個孩子看不見爸媽都在哭,無論他怎麽哄都哄不好,那種着急又無力的感覺陳潤樹到現在都覺得很無力。

陳潤樹看了看桃子桃木,父母吵架,他們也不是毫無知覺,兩個小腦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寫作業。

“哥哥,你回來了。”

桃子跑過來抱住陳潤樹的腿。

“嗯,我回來了。”陳潤樹笑着摸摸她溫熱的發頂。

陳潤樹一眼就察覺到她的情緒,身子半蹲下來,用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沒有很燙。

“身上有沒有那裏不舒服?”

“想不想吐?”

“沒有。”桃子搖搖頭,環緊陳潤樹的脖子,媽媽不在她最依賴陳潤樹了。現在也只能依賴唯一管她們的陳潤樹。

“剛才爸爸媽媽吵架了,哥哥。”

“我的心好痛好痛啊。”脖子上傳來滾燙的水印,陳潤樹愣了好長一段時間。

大人情緒上來吵起架來都是很恐怖的,陳潤樹有些心疼,他們年紀這麽小就目睹了好多次。

他要是在好歹還能帶他們出去回避一下。

陳潤樹輕輕拍打她的背部。

“好了,好了,不哭了,哥哥在呢。”

桃木聽到他們的聲響,也巴巴地跑到陳潤樹的腿邊,眼睛紅紅,小手緊緊環着陳潤樹的腰。

她們平時都被家裏人照顧着,任性又活潑,現在連年紀最小的桃木也不哭不鬧,乖巧得讓人心疼。

陳潤樹心髒好像被剜了一刀。

“哥哥,你能讓爸爸媽媽不要再吵架嗎?”桃子天真無邪地請求。

“我好難過。”

“他們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嗚……”桃木癟着小嘴眼淚直直地往下流。

陳潤樹心髒一陣陣的抽痛。

但陳潤樹也只能哄她們,“沒有不要你們的,他們一塊出去了,一會就會回來了。”

“大人吵架是很正常的,而且哥哥和奶奶都在家不是嗎?”陳潤樹耐心地哄。

陳潤樹扶着額,嘗試打了幾個電話給舅舅舅媽,果然還是沒有一個人接。

陳潤樹深吸了兩口氣,關了手機,坐到沙發上,打了電話給婆婆。

上輩子還有些慌張,這輩子陳潤樹平靜了很多。

“婆婆,新林怎麽樣了?”

“發高燒啊,要住院觀察,現在還打着吊水。”

“你帶着她們一塊睡吧,我明天回來了。”

“他們也不接你的電話嗎?”

“不接啊,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麽。”陳潤樹有氣無力地回。

“我都不想再說他們了,有時候我也不想管他們了,可看他們這麽可憐又有幾個孩子,又狠不下心了。”

“嗯,我知道,婆婆。”

“你照顧好自己。現在還早,你吃東西了嗎?我等會帶點吃的給你們?”

“你還帶着兩個大的,很麻煩啊,不折騰了。”

婆婆年紀都這麽大了,這些年來腿腳也不大好,一到天冷就腿酸。

“沒事沒事,我一會帶着他們一塊去。”

“還需要拿多幾件衣服奶粉過去啊?行,我一會去收拾。”陳潤樹挂了電話,去廚房裏洗米煮了一鍋粥,又回房間裏收拾帶去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哈哈,來遲了來遲了,不好意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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