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0章 再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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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再叫一聲

扣子散了三顆, 領口敞開成V字。

雲椴在緊張和窒息中按住胸前愈發荒唐的手,後仰着從唇-舌的觸碰裏用力掙脫,懸殊的力量較量間, 他窺見秦煥灼灼的視線。

“還要我, 繼續求你嗎?”

蠱惑的聲音低淺、委屈,又溫馴。玩味的目光卻猶如新鮮的烙鐵, 在肌膚上寸寸前行,燙出深深印記。

這只潛伏着等待時機的野獸, 在隐影中期待着獵物的踏入精心準備的陷阱。

這筆交易夠不夠, 顯然不由是與否的回答所決定。秦煥在春見的機械臂裏加了裝置, 倘若他不答應, 他估計又要像之前那樣, 用春見的性命威脅他。

“咚——”推搡間,雲椴重重撞上身後鏡面, 後腦勺短距離的寸勁令他兩眼一黑。

“理由。”

他壓着喘息,語氣堅定:“告訴我理由。”

清脆的撞擊聲驚擾了秦煥的動作, 他緩緩停下來, 滾燙的指尖捏起雲椴的下颌,俯下身。

鏡面中兩人的身影漸次重疊。

明明不算狹窄的洗手間,雲椴卻只能在雙臂之間的逼仄裏, 感受着臉頰騰起的熱氣。

“雖然現在看上去是我有求于你, 但這并不意味着我會滿足你任何條件。”

秦煥的壓制讓雲椴卸了幾分力。

趁他無力掙紮之際,又低頭吮了一下誘人的唇珠, “金錢可以, 身體的快樂可以,但不要妄想探究更多。”

“咚咚——”

又一道敲門聲響起。

雲椴餘光看向緊閉的門,頭皮發麻, 他剛想張嘴回應,把門外的春見先打發了,口腔中忽然被入侵者席卷了全部的空氣。

混蛋!

“……什麽情況?”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門內傳來,春見警惕地握住洗手間的門把手。

這裏面,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雲老板。另一個是……第一次見面就在店裏耍流氓的來路不明的客戶。

一些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再次擡起了手。

“你做什麽呢?”

清甜的少女音讓春見的動作停在半空,他轉頭,只見柏妮絲端着一塊磅蛋糕,蹦蹦跳跳走過來,裙擺上下起伏。

“我看老板一直沒出來,有點擔心。”春見半蹲下來,平視柏妮絲,壓低聲音,“裏面那個男的,可不是什麽好人。我懷疑他對老板心懷不軌。”

柏妮絲咬着叉子,點了點頭:“确實。我和雲雲就是多說兩句話,他就想把我乾掉呢。”

話音剛落,這位四肢發達的帥哥就站起來,把袖子往肩上一撸,大有一副破門而入的架勢。

柏妮絲踮起腳,按住他的胳膊:“別啊,你堵在這兒他就不會心懷不軌了嗎?小綠毛,相信我,你這樣反而會成為他們……嗯,之中的一環,我有經驗的。”

“啊?”春見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一臉茫然。

“呃,我是說——你吃蛋糕嗎?”

柏妮絲把小碟子舉高。

春見嘴角抽搐,擺了擺手:“你還真把這裏當自己家……這蛋糕是兩個月前我生日那天送給老板的,他居然還沒吃啊。你不怕放壞了?”

“沒問題,我從冷凍櫃翻出來的時候密封得可好了。”柏妮絲點點頭,“你生日什麽時候?”

“2月4日,立春那天。”春見看了一眼緊閉的門,表情嚴肅,“你不知道,老板雖然表現得成熟,自己謀生,也算得上是獨當一面的大人,但實際上比我還小倆月呢。”

“原來你是真擔心他啊?”

柏妮絲想到那天拍賣會場利落打碎場燈的槍聲,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秦煥!”

雲椴一邊屏息聽着門外的聲音,一邊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因為他的分心,用力咬住他的下唇,将黏膩的唾液咽下,忍不住氣憤地喊他的名字。

秦煥停下動作,伏在他耳邊:“再叫一聲。”

這樣略顯氣惱,又不敢勃然,帶着無可奈何呼喊他姓名的模樣,和他記憶裏的人漸漸重合。

對,就是這樣的語氣。

只一聲,就讓他心尖狠狠顫了一下。

只一聲,就比無數致幻劑的效果還要顯著。

心髒中凝固的血液似乎重新開始流淌一般,整個人變得振奮而激昂。

神态還可以再……無奈些,不用紅着耳朵。

想要罵人,但又天生保持着不能罵人的良好教養,似乎連污穢的詞從他口中吐出來都是一種玷污,就是那樣複雜的感覺。

“叫什麽?秦煥?”雲椴在心裏盤算着等傷口好了就要給自己制定一下力量恢複和訓練計劃,敷衍地喊他。

餘光落在門上,豎起耳朵聽着門外的動靜。

春見:“他是我的資助人,我當然擔心了。”

柏妮絲:“沒想到你射擊拿不到滿分,還怪愛操心的。”

春見:“你怎麽知道我——?”

柏妮絲:“唔……我去吃蛋糕。”

“有人擔心你,是不是很感動?”秦煥掰正雲椴的臉,讓他正視自己。

雲椴冷冷說:“你別讓我傷口繼續出血,我會更感動。”

“你的生日是哪天?”秦煥忽然問。

“4月,4日。”雲椴脫口而出。

早在從全息游戲裏蘇醒,雲椴就已經通過考核報告,把這具身體基礎信息記在了腦海裏,這個日期确實和春見相差整整兩個月。

春見剛滿十八。

而他還要等到下個月。

想到這兒,他忽然擡手,用力推開秦煥逼近的胸膛:“北系法律對性暴力和侵害的懲治比南系更嚴格,也更有威懾力,你應該比我清楚。所以,注意你求我的方式。”

雖然他已經不要臉了,但他還是不想親手給這個人再添一項侵-犯-未成年人的罪名。

秦煥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直起身。

整個人停了動作,重歸冷靜。

只是一言不發地看着他,身形顯得有些僵硬。

他當然知道“雲椴”的生日是什麽時候——江述給的資料上明明白白地寫着呢。把眼前人當做故人的替代品,以慰藉這些年淩遲般的痛,卻被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澆上了滿心的冷水。

和雲校的生日并非同一天。

他始終在提醒自己,他只是在贗品身上尋找痕跡。

“……”

雲椴終于能脫離桎梏,深呼氣:“至少先告訴我,你需要我做到哪一步?讓他組隊把你加上,如果他有其他隊友呢?我怎麽說服他讓你頂替別人?你的合法身份我該怎麽介紹?”

秦煥轉過身來,動了動嘴唇。

“我無所謂你的真正理由。随便編一個理由告訴我都行,不然我怎麽去說服春見?”

“老板——”

春見在門外扯着嗓子的喊聲,打斷了兩人悄聲交談:“時候不早了,我拿上機械臂就得回學校了。”

秦煥擰眉:“因為,雲先生。”

雲椴擡眸,靜默了一瞬。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雲先生”三個字指的是誰。

“我帶春見去拿機械臂,多留他一會兒。”雲椴沒有追問,把剛剛捧在手上的舊衣服放在他懷裏,“你洗完換好出來。”

他閉上眼,往門口走。生怕多看他一眼,就會洩露出屬于“雲校”的憐憫眼神。

他不能心軟。

一心軟,就連頸上傷口都不似先前那般火辣。

開門前,手腕忽然被人拽住。

-

春見看見雲椴毫發無傷地出來,長長松了一口氣。

他傾斜着雨傘,與雲椴一同穿過庭院走到工作室,看見被雲椴從櫃中解鎖了煥然一新的機械臂,發出驚嘆的呼聲。

“你太酷了,老板。”春見摸着原本故障的鏈接處,那裏被修補後看不出任何損壞的痕跡,“別看他們不收你,我們學校機甲專業的老師估計都沒你這個水平,你去了肯定也學不到什麽。”

春見說的是實話。

南系三大星域的屬性定位不同,經濟水平和資源分配不平衡,遑論教育。雖說都是軍校,羅慕星和首都星比起來,就是三流中的末流和一流中的一流之間的差距。

在羅慕,只有極少數軍校學生能通過選拔,進入核心域的崗位。上軍校無非是為了搏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若是搏不到,就是一輩子在邊緣域駐紮戍邊巡邏的命。

而那個出人頭地的機會,就是所有軍校人都能報名參加的伯利恒之星。

“來,戴上試一下。”雲椴把機械臂上的灰塵慢慢擦去,“你之前說,伯利恒之星報名明天截止?隊已經組好了嗎?”

春見戴好機械臂,控制着上下小幅活動:“……別提了,我不是打壞了那個富二代的機械臂嗎?他家在本地比達力普家更有勢力,這幾天拿錢收買別人,不讓任何人和我們組隊。”

雲椴一愣:“那你們準備怎麽辦?走單人報名通道,在校內自動匹配?”

“對啊。”春見把每一個功能都測試了一遍,摘下機械臂,憂愁地抓了抓他的綠毛,“不過不知道那家夥能說服多少同學,萬一只有我和達力普走單人報名,匹配不到其他人,那報名就作廢了。”

雲椴:“……”

他現在很想知道,那個搞事的富二代是誰?

總不會是秦煥在羅慕安插的人吧?

“老板,維修費多少?”春見決定先不去想明天的事情,他看了看自己餘額不多的賬戶,“我能不能分期付啊?”

“能。”

春見長舒一口氣,準備支付:“多少?”

“零。”

“啊?多少?”春見愣了愣。

雲椴把機械臂裝進專用盒中,材料是從自家拍賣會上拿的,錢算在遺産裏,人工費……反正秦煥沒問他要勞務,這成本對他來說也不算成本。

“不要錢。”他把盒子遞給春見,“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不許問理由。”

“您說,我絕不多問。”

春見從來沒有見老板這樣請求他,他從他這裏得到的已經足夠了,學費也好,關愛也罷,他是羅慕唯一一個不問緣由就朝他伸出手、幫他遮風避雨的人,他不知道還能怎樣回報。

“哪怕超出我能力範圍,我也要拼死去做!”

“不用不用。”雲椴看他這激昂表衷心的模樣,害怕他下一秒就要歃血宣誓,連忙擺手,“我需要你明天和達力普去按團體報名,截止前我會把其他隊友信息發給你。”

春見怔了怔,很快明白雲椴的意思:“我懂了。是您自己想去,還是別人?”

“是我。”

春見循聲望去。

秦煥推開工作室的門,他換了一身銀灰色的絲綢家居服,卻并不像春見那樣顯得鼓脹,依舊寬肩窄腰,蓬松的頭發柔軟垂散,信步走到雲椴身邊。

不像那天見面時極具壓迫感,倒像是……這個家另一位男主人。

春見不禁皺眉,裏面的小妹妹,外面的狗男人,怎麽一個兩個比他還把這兒當家?

“你不——”

“別急着拒絕。”秦煥走近,把機械臂盒上的帶子挂在春見身上,連人帶盒往門外趕,壓低聲音,“如果你想找到羅薩,就不能拒絕我。”

“你怎麽知……”

春見還沒問出口,就被丢在了外面,門砰地關上了,他看了看烏雲滾滾的陰天,蹲在門口,給達力普發消息。

發完,春見起身看向門縫透出的昏黃光線,撓了撓頭;“不是,他有病吧?早說和羅薩有關,我也不至于拒絕啊,就不能好好說嘛?”

“這麽粗暴,你就不怕他今晚回學校就給老師報告?”雲椴按了按眉心,“雲校就沒教過你兵法戰術嗎?”

秦煥回眸,沉了沉目光。

“被救過命的狗,不需要兵法戰術。”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絕境中伸出的一雙手,足以化為一道長而重鎖鏈,拴住一顆未曾認主的心。

作者有話說:

半夜,春見驚醒:不是,他有病吧?

——

太痛苦了,後半段沒有修完,都已經到這個點了,怕大家等不耐煩,先放出來_(:з」∠)_

最近這段時間好忙,嗚嗚謝謝你們等我更新

感謝在2023-07-14 16:40:54~2023-07-24 01:22: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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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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