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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人為刀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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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人為刀俎

同伴猝不及防被控制住, 并且敗出了毫無還手之力的難看,其他兩位小流氓無暇詫異,立刻暴起撲向雲椴。

雲椴擡眸, 反手抽出雨傘。

“砰——”

撐開的傘面将兩人格擋住, 下一秒,傘面被一把老式機械槍破開, 對準雲椴的胸口。

槍口近在咫尺。

傘面下壓,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兩張面容得意而猙獰, 縱然看不見傘下人的表情, 依舊笑得猖狂:“知道怕了嗎?老板, 我們選擇不動手是擡舉你, 別給臉不要臉。”

“……傻逼, 快把槍拿開!”

話音剛落,傘下傳來紋身男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 狐疑地眯起眼,槍-口往後小撤了一段距離。

“大哥!?”

他們想象中應該驚懼交加的男人優雅地移開傘, 順手一甩, 傘柄打着轉朝他二人飛去,精準地敲在手腕關節,好巧不巧打掉了他們手中的武器。

兩人狼狽地捂住發痛的手腕。

定睛怒視, 怔愣在原地。

原本被雲椴踩在腳下的兄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死死綁了手腳, 被整個人擋在身前,方才在傘下他們的視覺盲區, 死亡威脅對準了自己人。

如果……他們再莽撞一點呢?

驚恐從面面相觑的三人臉上依次滑過。

在傘下拿那麽壯一個人當擋箭牌, 總該發出一點聲音的,不是嗎?尤其他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應該很吃力才對!

可是他們完全竟然沒有感受到他的行動!

“又是J系列?”雲椴蹙眉, 輕聲自言自語。

市面上根本不可能流通這種已經退役的軍用設備,卻已經是他第二次在羅慕見到了。

——上一次,還是在拍賣會現場。

在場的人都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卻在看向他時,臉色齊齊一變。

剛才兩人被打掉的槍,如今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雲椴手上。

一把對準他們,一把抵在五花大綁的同伴的太陽xue上。

他就靜靜垂眸,旁若無人地盯着槍看。

而後擡起頭,不解地看向他們。

三個大男人,平生第一次,被一個清瘦而平靜的少年盯得心裏發憷。與善意無害的淺金色眼瞳截然相反的,是一種莫名的油然而生的懼意。

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又好像什麽都做了。

一句威脅的話都沒有說,持槍的手腕看上去格外松弛——像第一次摸-槍的外行人,無聲無息的壓迫感卻在狹窄的空間裏悄然蔓延。

雲椴問:“你們是怎麽拿到的禁止在市場流通的武器?”

與眼前人相比,陳崇素日裏那點戰鬥力和權力的壓制,都顯得平凡了起來。幾分鐘之前,他們還在嘲笑他給軍校生比賽當帶隊老師這件事,那麽現在,他們對此說不出半句違心的話。

“這是老大——就是陳大少爺他給我們的,我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款式。”

紋身男離得最近,頭低得最低,害怕自己是第一個喪命的,嘴皮動得比其他兩人都要快,五大三粗的一個人,聲音裏的顫抖清晰可聞。

另外兩人聽他這麽配合,也立刻慫了起來:“陳家有羅慕的礦場和生産工廠,既是供應商,還做首都星幾家著名企業的代工生意,這這這……肯定是他們家渠道弄來的,和我們可沒關系。”

“就是就是,這合法非法的我們也不知道,聽都沒聽說過。”

“……”

雲椴沉默着打量這三個年輕的小流氓。

這群人當然不可能知道。

J系列的最後一代,結束在遠征軍時期——雲椴作為一個小家夥初入軍部的時候。

而在他功成名就後,J系列早已發展疊代到無人問津。

軍校教科書并不會記錄這種武器庫的更新細節,只有武器設計專業、或博聞強識的優秀學生才會去翻閱系統資料,了解到這種普通配槍。

手上這兩把還是改裝過的,若非他當年配備使用過,否則根本無法這麽敏銳地就察覺出端倪。

陳家和首都星有生意往來,倒是可以解釋春見打壞的那個先進的機械臂。只不過,“生意往來”四個字遠遠不足以解釋這批淘汰的退役軍用裝備在羅慕的存在。

同為J系列,就是不知道地下拍賣會場老板和陳家,走的究竟是不是同樣的渠道?

“說起來,陳崇讓你們來,是單純威脅我,還是殺我?”

三個人聽着他溫柔的語調,渾身抖了一下。

紋身男率先表态:“哥,我們仨從來沒殺過人!”

“對對對。”

旁邊的人瘋狂點頭,附和賠笑道:“大少爺沒有明說,我們最多就是綁架或者把你打傷,反正就是讓你沒法按時上星艦出發就行。”

“哦。”雲椴點點頭,“那我現在毫發無傷,讓你們一無所獲地回去,他會怎麽對你們?”

“……”

這三人兩邊都不想得罪,陷入沉默。

他們姑且算是在陳崇庇護下的羅慕“地頭蛇”,得罪了陳崇,街上其他混着的人要來找他的麻煩。

可是怎麽想也不能繼續執行陳崇吩咐下來的任務了。

直覺告訴他們,得罪眼前這位,後果也很可怕。

“別擔心,我已經報警了,按照這個片區的出警速度,估計還有兩分鐘到。”

先前延遲工作室的防禦機制時,界面上彈出了一鍵報警的選項,他果斷點了。

雲椴莞爾一笑,槍-口在紋身男肩上輕輕磕了一下:“勞駕你們進去蹲幾天,按照日程,你們放出來的那天,去首都星參賽的星艦正好出發。”

紋身男看着槍-口從自己肩膀滑到下巴,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站起來。”他抿唇,冷聲命令着三人,看着他們猶猶豫豫地起身分散開。

“按照你們剛才進來的樣子給我砸。”

話音剛落,警笛在門外響起。

很快,有人敲門:“警察!”

警察破門而入的剎那,雲椴飛速把手上的兩把槍藏在櫃臺底下的抽屜裏,彎腰撿起自己扔掉的雨傘,卸了一半的力俯身趴在櫃臺上。

他想了想,一把扯掉腿上的繃帶,露出還沒有完全起效的凝血劑下的點點血跡,同時扯開領口的扣子,露出原先被領子擋住的頸上的傷。

直直站立的三個地痞流氓張嘴看着他精湛的演技,還沒反應,被破門而入的警察立刻反剪雙手壓在原地,聽他們聽慣了的套詞。

“……”

三人看着被自己摔的一地狼藉,又看了看一秒變成虛弱得惹人憐惜的老板,頭一回無比期待能被警察帶回去在看守所裏蹲個十天半個月。

“是我們砸的。”紋身男以最快速度承認了錯誤,“就是最近……最近那個有點缺錢,想收點兒保護費。”

來的警察身材魁梧,肚子卻有些發福跡象,他看了一眼被同事扶起的雲椴,又上下打量着紋身男,不解地看着這三個人:“第一次來我們這片區搞事情吧?”

“……您怎麽知道?”

“這房子原來住的可是個當官的,平步青雲到首都星進議會了,賣房前還特意給我們轄區局長打過招呼,說要照看一下後面的買家。能買下人家房子的人,人脈能差到哪裏去?”

圓肚子的警察說的話中氣十足,掃過雲椴的臉卻帶了一份意味深長的下流。

雲椴迎着他的視線,不知怎的,忽然想到先前被秦煥拆掉的浴室裏的攝像頭。

原身的碎片記憶裏是中介口中的違法經營民宿,而現在警察又說另有其人,又官員庇護,孰真孰假,竟一時難以判斷。

如果真是如警察所說,他的眼神就很好解讀了——多半認為他以色侍人得到了那位不知姓名的官員的寵愛。

雲椴微微眯起了眼。

對于這具身體的“雲椴”而言,他與首都星最明顯的交際,就是那位拍賣場的老板,而現在,又多了個首都星的官員。或許從這位前任房主的身上,他能得到關于拍賣場老板的身份線索。

原本只是為了“監視秦煥”的首都星之行徹底成為勢在必行,并且似乎額外多了許多任務。

-

管道街區。

昏暗的燈光打在殺魚的男人身上,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宛如藝術品,游走在魚鳍與鱗片之間,刀起刀落乾脆利落,沒有半點血腥粘在手上。

“不是我說,跟隊伍潛入進首都星不是挺成功的嗎?你又在這兒犯什麽病呢?”

江述關上管道的圓形大門,檢查着所有系統設備,确認無誤後從秦煥身後走過,看着他手邊桶子裏堆成山的死魚,扶了一下額頭。

他算是明白了,這人在南系不好濫殺無辜,就逮着他這些可憐的新鮮魚發洩自己瘋狂的情緒。

面前的一條銀色鱗片的魚躺在砧板上,極速擺動着魚尾,魚尾敲擊砧板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一下一下的,好似掙紮的呼救,也好似絕望的吶喊。

秦煥停下動作。

刀柄在虎口轉了一圈,而後一把握住。

恍惚裏,秦煥似乎看見一條方才在他手下掙紮過的雙腿,凸起的魚目仿佛鑲嵌在那張臉上,可以洞悉一切的玻璃珠。

“啪——”

他松手。

垂直落下刀尖正正好紮在魚尾上。

他根本說不清自己在煩躁些什麽,又或者,他根本不想承認自己正在清醒地被一個冒牌貨而牽動心神。

“你來得正好。”江述知道自己無法從秦煥這種人口中撬出什麽來,适時地轉移話題,把投屏影像打在管道內壁上,“上次拍賣會結束後,你不是讓我留意一下他和拍賣會老板之間的關系嗎……”

秦煥擡頭,看向投屏資料。

紛亂的情感瞬間被理智拽了回來,冷如霜的眼眸裏閃回了那天的每一個畫面。

那天柏妮絲雖造成了場面的混亂,但他沒有忘記,他會使用J系列的激-光手槍,他身上沾染了憑他自己的身份根本無法接觸到的藍羅茶香的味道。

茶,大約是尊貴的主人給他泡的。

而老式武器的使用,要麽是有人在他面前用過,要麽是有人教……多半是那位老板教的。

如果沒有親密的關系,會做到這種地步?

在自己之前,他還讨好過多少人?

江述清了清嗓子,在秦煥略有些迷離的眼前打了個響指:“我重新複核了他被收養的記錄,發現的确有被篡改過的痕跡,對方的隐匿技術比較老,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還是恢複了一部分數據。”

秦煥看他:“說重點。”

“雲先生恐怕确實被那位老板收養過,至于兩人之間關系的好壞,是否一起生活過,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能夠幫助判斷。不知道地下拍賣場裏有沒有線索,但那裏沒有那麽好入侵……就算你需要的話,也得給我時間。”

說着,江述補了一句:“對了,需要我提醒你,我現在同時幫你在查的有多少事情嗎?”

秦煥瞥了他一眼:“不急,慢慢查。”

他不是要信任嗎?

他用等價的信任去交換,未必不能等到他親口說,不是嗎?

-

托某位不知名姓的官員的福,警察們并沒有調取店內的監控核查事實,更沒有幫雲椴收拾狼藉,清點失物。只是走過場般登記了筆錄,帶着恨不得立刻進看守所避風頭的三個人離開。

雲椴目送警車遠去,站在門口長舒了一口氣。

危急時極速上升的腎上腺素幫他扭轉了局面,以絕佳的狀态壓制住了那三人,緊張感退去,虛汗直冒,整個人幾近虛脫。

就在此時,腿上的麻藥勁也逐漸消散,遲到的痛感自下而上席卷,他握緊了傘柄,咬着後槽牙一瘸一拐撐着往回走。

“雲雲!”

柏妮絲的高音由遠及近,夾雜着幾分驚恐。

雲椴停下腳步,看見她還是那身軍校校服,橫穿馬路奔來,那個名叫拆的少年跟在她身後,一雙義眼沒有情緒地落在雲椴身上。

“怎麽回事啊?有人搶劫嗎?”

柏妮絲看着滿地殘渣,連忙把機器人叫來清理,自己慌亂地圍着雲椴檢查他身上的傷口:“那家夥不是說送你回來嗎?虧我還有眼色地想給你倆一點私人空間,沒有提前回家,帶着拆拆逛了一會兒街,他人呢?!腿上怎麽受傷了?”

“……”

巧了,腿上這傷就是秦煥乾的。

雲椴擡手拍了拍柏妮絲的頭:“我什麽事都沒有,不用大驚小怪。去廚房看看飯做好。小拆要不要也留下來和我們也一起吃晚飯?”

柏妮絲轉頭看了拆一眼,她漸漸習慣了在雲椴身邊時,預知力總是徒勞無功的狀态。

拆沉默了良久,慢吞吞點頭。

柏妮絲這才轉身往後院走。

她想,秦煥帶來的人,總不至于會傷害到雲椴。

“別站着了,讓它們打掃就行。”雲椴把機器人的模式設置好,走到拆的身邊,猶疑地看着他臉上大部分人造器官,“你……消化系統是正常的嗎?可以吃人類吃的東西嗎?”

拆的義眼沒有動,角度朝下,落在雲椴的腿上。

捕捉到他的視線,雲椴用手中的雨傘戳了戳地面,擋住自己的腿:“別看了,沒那麽嚴重。”

與此同時,光腦的通訊聲響起。

是聯系人Joker.J——江述。

雲椴想先挂斷,晚點回撥給他,孰料拆忽然踮起腳,湊近他耳畔,冰涼的金屬覆在他耳邊,手一抖,接通了通訊。

“呃,那個……我們今天有宰殺好的新鮮魚,我等下讓外送小哥給你帶過去哈。”

江述的聲音誠惶誠恐。

在可能被監聽的南系通訊裏,堂堂最高指揮只能是個送外賣的角色。

雲椴驀地擡眸。

他怎麽忘記了,秦煥拆掉了他腿上的芯片,但工作室內仍然還有秦煥留下來的監聽設備!

且不說拆現在這麽近距離挨着他的畫面,萬一他剛剛壓制那三位小流氓的模樣被秦煥看到了,就……出大問題!

雲椴心中一緊,腦中飛快思考應對策略,手正準備推開拆的肩膀,忽然聽到耳邊如蚊蠅般細而嗚咽的聲音。

“上校叔叔……”

作者有話說:

無獎競猜拆的身份~

——

久等了久等了九月下半月忙得一團亂,最近又開始要修訂論文,感覺活永遠乾不完T T!

雙節也沒有卡着點更新,本章評論發遲到的節日紅包回饋大家,感謝大家一直等待,感覺真的很對不起你們嗚嗚嗚

感謝在2023-09-18 02:45:03~2023-10-02 01:49: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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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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