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久違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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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冰淇淋入口即化。
甜與苦交織着從舌尖往深處蔓延。
雲椴蹙起眉, 讓人分不清是味苦到面目猙獰,還是糾結如何回答秦煥的問題。
什麽讨厭的味道?他怎麽沒有聞到味道?
這人鼻子本就像狗一樣靈敏,還是故意想要詐出點什麽來?
他斟酌着想開口, 又被喂了一口。
雲椴:“……”
涼得倒吸一口冷氣。
秦煥發出了質疑, 卻又不讓人有回答的機會。一口冰涼接着一口冰涼,像過家家游戲時扮演父母長輩的小孩一樣, 帶着隐約殘忍又無辜的笑意,任性妄為地給他喂下整整四分之一盒的甜點。
但他不喜歡吃冰食啊!
雲椴牙根凍得發疼, 一時間顧不上會不會從這種小細節暴露身份, 一口咬住秦煥手中不安分的小勺, 咬合肌發力, 和他無聲較勁。
秦煥在他身後發出淺淡的一聲輕笑。
雲椴發現他似乎鐘愛這種公然的隐蔽。
一門之隔, 外面是叽叽喳喳的吵鬧聲,裏面是狀似親密相擁的兩人, 一雙人造義眼的紅外視野足以捕捉到他們近得非比尋常的熱量輪廓。
只有兩人的空間裏,他藏匿着的所有惡趣味傾巢而動。
“咳, 咳咳——”
被一股涼意嗆到, 雲椴忍不住打噴嚏,伴着兩聲輕咳,秦煥的動作停了下來, 像是從一場發洩的夢境, 被拽回現實。
“你,讨厭宋裁判?”
雲椴終于得以出聲, 轉頭回看他。
秦煥參加伯利恒之星時的隊內五人, 只有宋星耀留在了南系。雲椴一時不好确定,他當初安排宋星耀去組隊的事情,究竟有沒有被秦煥察覺。
不過到底也不是什麽大事。
人心間的互相防備是他在軍部多年的日常。
說到底, 他本來也就是以監管的目的讓他寄養在家裏,他們之間所謂的信任其實脆弱得可憐。
身後的秦煥氣壓一低。
他突然捏住雲椴的下颌,将他整個身體都扭轉過來,俯身,鼻尖挨得頗近,眼輪匝肌微微抖動。
“……他和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他專注比賽判分,根本不理會我的發問。”雲椴替宋星耀圓了過去,打量着秦煥警惕的目光,若有所思道,“他讓你感到威脅嗎?”
沒人能保證比賽會場其他地方是否有監控,雲椴的話語也含混不清。
秦煥松開他,眼底陰翳,嘴角擠出一聲冷笑:“你覺得有人能威脅到我?”
“……嗯,沒有。”
雲椴眼中滑過一絲笑意:“那你緊張什麽?”
這種不合時宜的場合,他竟從秦煥目中無人的狂妄姿态中,覺察出讓人想要逗弄的生動。
真遺憾啊。
在那些朝夕相處的日子裏,秦煥始終沉默乖覺,從來不曾在他面前表現出這幅模樣。
眼中的一汪金池因淡淡笑意蕩起微波。
濺起的漣漪映在秦煥的眼裏,他微微愣住。
不足的睡眠似乎正在減弱他精神的防線,讓銅牆鐵壁包圍的心有了能透光的一處縫隙。這束攜帶着笑意的光芒從縫隙裏鑽進來,沿着血管從胸口像四周蔓延。
肩膀肌肉奇跡般松懈了下來。
戾氣像是退潮的海水,消失于平靜的海面。
秦煥喉嚨動了動,後仰靠在牆上,意外地打量雲椴。
“沒什麽。”
秦煥手裏小勺在虎口悠悠轉了一圈,輕快地接上他的話:“我只是……不喜歡和別人有同樣的優待。”
說着,勺口往深處一按。
一撚,一挑,像是試圖刺穿誰的心髒。
優待?雲椴突然覺得,他意有所指。
難道是說他單獨見過宋星耀的事情嗎?還是說,這家夥事先知道他單獨找了宋星耀,最後還是同意了他的組隊邀請?
“等等,這是我吃過的……”
雲椴擰眉看他渾不在意地從剩下的冰淇淋裏舀了半勺含住,頭皮發麻,連思考都沒有辦法專心進行下去,只道:“下半場我去拿盒新的給你。”
“不用,新的就沒有意思了。”秦煥把已然吃空的盒子還給他,舔了一下嘴角,“我不喜歡沒有貼标簽的新玩具。”
又在說什麽胡話了?
雲椴擡眸,秦煥沒有在看他,只是透過額前遮眼的碎發,目光出神地落在雲椴腰側。
他歪頭看了看,緩緩伸出手。
在本就淩亂的褶皺上又抓了一把,仿佛打上了什麽标記。
嘴角噙着詭谲的笑意。
這大概是重生以來,秦煥狀态最放松的時刻。然而,在這莫名的笑容裏,雲椴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視。
不知怎的,他竟無端回想起曾經的一出悠閑畫面。
那時他煲好魚湯,想讓兩個孩子嘗嘗味道。秦煥一動不動盯着他手裏的湯勺,沒有像夏鯉一樣去拿新的餐具,而是俯下身,就着他的手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連雲椴自己都怔在原地。
夏鯉轉過身,他靈巧的舌尖又恰好抹去嘴角痕跡,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彼時秦煥盯着湯勺的凝視與嘴角上揚的弧度,幾乎和現在如出一轍。眼底不含多麽動人真實的情緒,更多的是被濃烈興致牽動起了面部肌肉。
——仿佛自己是櫥窗裏的人型模具,被他注視打量。
雲椴腦海裏飛速閃過一道白線。
長久以來隐約有所察覺、卻未在意過的異樣,忽然被揭開了一角。一念間,他似乎理解了宋星耀複述的那句話。
“我只要與他有關的一切。”
那不是相處五年“日久生情”的感化,更不是他和陳畢周認知裏被藏匿到臨死才迸發的某種深刻的感情。
那只是一種排他但物化的占有欲。
不需要別人認可,只要打上了屬于他的标簽,便被劃入他的所有物的領域。
他吃過的冰淇淋,他用過的碗筷湯勺,他送給他的機甲……毫無例外,他是秦煥獨占欲的“錨點”。
他之前大概是過于自信了。
眼前秦煥對他這個“替身”的動搖,或許從來上升到更深層次的情感。在他眼裏,自己大概和貼有他本人标簽的雲校同款等身玩具,沒有什麽本質區別。
“唉。”
“啧。”
雲椴因為自己的新認知下意識嘆氣,而秦煥幾乎在同一時間,目光一凜,警惕地看向側面牆壁。
“怎麽了?”
“有人在往這裏看。”
秦煥眯起眼,收回目光時,眼裏帶着明顯的不悅。他側身繞過雲椴,快步走出隔間,大步走到外面的落地窗前,四處看了看,按下了遮光簾的按鈕。
雲椴慢了半步走出來,站在牆角看着他警覺環視的背影。
柏妮絲和春見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得連争吵聲都戛然而止。而拆聽見他倆出來的腳步聲,才緩緩睜開眼睛,脖子轉了九十度:“方圓五百米內無危險。”
“在更遠的地方。”
秦煥轉身,看了一眼休息室裏的監控,沒再多說,繼續吃着剩下那半盒的冰淇淋。
雲椴的目光在四處游走。
窗外是面積驚人的賽事會場,雖說兩側都有六邊形的蜂巢休息室,但中間距離過于遙遠,不借助望遠鏡或瞄準鏡很難看清對面的休息室。
而裏面隔出來的小空間,封閉無窗,只有一張床,牆體構造大概率是軍部特制設計。
可以說,根本沒有從外直接窺視到秦煥的可能性。
但是他能感覺到危險……這合理嗎?
這五年間他的警覺度和感知力已經敏銳到這種地步了嗎?
-
“嘁——神經。”
夏鯉的視線忽然被遮擋,咬住後槽牙,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麽知道我在看他們的房間?”
她氣鼓鼓地放下遠目鏡,甩手從落地窗前離開,轉身坐回沙發,拿起平板調出休息室的監控視角,恰好迎上秦煥的目光。
他仰着頭,透過松軟的碎發,冷冷地看着監控攝像頭。
分明在兩個空間,夏鯉卻仿佛覺得秦煥已經察覺到了監控裏她的視線。她緊張地吞咽口水,下意識伸手想要蓋住屏幕上秦煥的臉。
秦煥卻在淡然一瞥後,低頭慢悠悠吃着冰淇淋。
仿佛剛剛的對視是她的錯覺。
“……有病吧!”
一向冷靜淡然、巋然不動的夏鯉上将眼皮跳了跳,掌心握拳,對着畫面上秦煥的臉比了一個星際通用罵人手勢。
她退出監控系統,返回賽事系統界面,看着屏幕裏下半場開始的倒計時,嘴唇緊抿。
一秒,兩秒,……五秒。
“啊啊啊啊好生氣!”
她起身,扔下平板,拉開冰櫃,而後又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執勤人員說:“指定觀賽席的冰櫃裏放了什麽冰淇淋,為什麽我這裏沒有?!”
“诶?”執勤人員一臉懵。
“我說上将大人,不要太任性。”梁河從遠處走廊走來,一手推着餐車,一手拍了拍執勤人員的肩,“去別的房間冰櫃裏每個口味拿一盒過來。”
“好的,梁副官。”
對方走遠後,梁河才無奈地開口:“是你先說初賽不來,中場休息突然出現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誰知道該給你準備點什麽?”
夏鯉眯起眼睛:“措手不及?意思是我不來的話,你還有其他安排?”
“怎麽還咬文嚼字起來了?當然沒有,只是表達震驚。說說,誰惹你了?”
夏鯉沒理他,轉身回去坐下,閉了閉眼。
她只是看到秦煥和作為雲椴替身的栖梧者互動,心情莫名不爽。
栖梧者參與的計劃分明是她和陳畢周共同制定的,當初在特別派遣部申報名單裏看到他時,就有了計劃的雛形,替身的存在也本就為了賭一個她始終不願意承認的可能性。
可真當“雲椴”這個完美替身穩步推進着計劃,心裏又開始忍不住怨恨起秦煥來。
他既然心裏裝着雲校,憑什麽能夠輕易接受另一個冒牌貨的親近?過去的時光裏,他對她的敵意算什麽?
他對雲校的執著也不過如此,短得如此可笑!
她一邊義憤填膺地痛罵秦煥,心裏又因為栖梧者給出的那一盒冰淇淋而感到嫉妒。
即便明知是假的,她也依舊嫉妒着秦煥。
——嫉妒他能在五年後能從虛假的身影中得到真實的關愛和慰藉。
“可能是餓得脾氣暴躁。”
睜開眼,夏鯉又恢複冷靜姿态。
憤怒中夾雜着難以名狀的 悲傷和想念的心情,她沒有辦法、也不想給任何人訴說。
梁河邊說邊把菜盤端到面前:“餓了就吃吧,你說巧不巧,正好給你送來了,邊吃邊看下半場。”
“你是副官,不是生活助理,沒事多去看看前線戰報,別在我眼前晃着煩。”
夏鯉掀開餐盤蓋,看到甜品目光頓了一下。
“哪來的雲酥糕?你讓他們準備的?”
“南系的平替糕點,估計不正宗。”梁河輕笑,“我哪有時間管和莫裏蒂酒店後勤對接的細節,你忘了現在莫裏蒂集團現在正準備支持哪位議員嗎?一句話的事兒。”
“哦,看上去我們溫議員又做多餘的事了。”夏鯉回神,指了指盤子裏的青椒魚,“今天參賽隊員的統一配餐裏有這道菜嗎?沒有的話加上。”
“有啊,怎麽突然加菜?”
“有就行,沒什麽。”
無辣不歡的雲校,還有他常做的魚,不知道秦煥還記不記得。如果他忘了,就讓她幫他回憶回憶。
梁河看着夏鯉自說自話的模樣,無語凝噎。
不過他在學校起就習慣了她這幅自我中心的模樣,比起原來的無措,現在更有種得心應手的感覺。
他夾起一塊青椒魚,左看右看,好像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往嘴裏一扔,麻得舌頭抽筋,餘光看見夏鯉全然沒有反應,驚詫地瞪大眼睛,無聲灌了一口涼水。
“時間差不多了,上半場總分排名和下半場順序應該出來了吧。”夏鯉吃到一半,看見梁河蹲在冰櫃前翻找,“給我那瓶拿瓶冰鎮的果汁吧。”
說完轉頭,看見屏幕上的排名,猛地嗆了一口:“咳咳——”
栖梧者所在的隊伍,分數排名竟然倒數第十!
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種排名的夏鯉捂着嘴,用力清着嗓子,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她盯着個人成績,面對柏妮絲驚人的20分陷入沉思。
不應該啊?
秦煥從來就沒和弱的人組過隊,他都肯接納的隊員,實力不應該只在這個水平才對啊?
“我還以為你不覺得辣呢,真是服了,這青椒魚是人吃的嗎?”梁河張着嘴,嘶哈嘶哈地把冰果汁遞給夏鯉,“你能不能多咳兩聲,不然顯得我很沒用?”
“……閉嘴。”
夏鯉斂起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嚴肅地看着下半場正在進入候場區的人,接通了宋星耀的通訊。
夏鯉:【你這邊什麽情況?】
宋星耀:【栖梧者說穩進第二輪,不讓我插手。】
夏鯉:【?】
夏鯉:【他考核什麽水平?你跟着那家夥拿過伯利恒之星,你信他說的話,還是信自己的判斷?】
宋星耀:【……我害怕和雲校說話,假的也有點怕。】
夏鯉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宋星耀,把目光投向往候場區走的秦煥,喃喃道:“你最好是真的穩進。
披着“赫利俄斯”的皮,秦煥的走路姿态也變得頹然,貼臉卷發讓他看上去有些乾瘦,身高帶來的壓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事陰暗而瑟縮的氣質。
像是察覺了她的目光,他緩緩停了腳步,緩緩擡頭,朝遠處看過來。
然而短暫的停留,被後面走來的人撞了個正着。
“不好意思,沒看到人。”
那人說着,趾高氣昂地從秦煥身邊走過,假裝沒注意似的又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嘴角挂着小人得志的笑容。
而秦煥則垂手站在原地,竟也沒有說話,好一副飽受欺負的模樣:“沒關系,在外面只會撞到我,進賽場後還看不清,受傷的就是你了。”
夏鯉佩服地搖搖頭。
論演技,論茶藝,沒人比得上秦煥。在公共場合,這人還真是披什麽皮囊做什麽類型的事情。
她居高臨下讀着兩人的唇語,将這個小插曲收入眼底,緩緩抱起雙臂,冷笑一聲:“同校的制服,羅慕星現在生源差到什麽人都收了嗎?”
她掃了一眼那人候場的位置,轉身問梁河:“下半場第9位重機甲的選手是誰?”
梁河熟悉夏鯉的作風,飛速把所有資料頁面都打開。
“羅慕星的陳崇。”
“羅慕陳家?和蘭斯洛特家族的分支有商業往來的那個?”
“是,陳家也算是羅慕富豪排名榜上靠前的角色。”
夏鯉微微挑了一下眉。
惹到秦煥他算是沒救了,尤其是在羅慕那個不知道有多少秦煥爪牙的地方。
“成績呢?”
“算不上名列前茅,但全校前五裏面有三個人都在他的隊伍裏。”
“哦,鈔能力。”夏鯉撇嘴,“剩下兩個呢?”
“其中一位因為當時秦煥入侵羅慕軍校的事情在接受調查,至今還沒有放回學校;另一位叫達力普,平均成績穩定在前十,最近一次排名是全校第二,報名了羅慕軍校的另一隊。”
“這才對嘛。”
聽見熟悉的名字,夏鯉點了點頭。
秦煥會找的隊友,大概率是達力普這種高水平的學生,而不是20分的新生。
她轉過頭,恰好下半場開始,達力普第一個踏入輕型機甲的比賽賽道,屏息凝神。
限時比賽開始。
只見達力普在讀秒的瞬間和機甲百分之百鏈接,身輕如燕地沖了出去。
“這麽快?”梁河驚呼。
夏鯉瞪大了眼睛,看着達力普在有限的空間內靈活敏捷地活動。他就像是一條游魚在空氣裏穿梭,在任何方位都能瞬間找到着力點,在任務點之間快速穿梭,沒有任何能被捕捉的漏洞。
空間內所有考核任務都完成後,達力普一個人站在場地中央,而此時,距離倒計時結束還有30秒!
輕松得……仿佛整個限時任務都沒有難度。
“如果不是知道同賽道每組任務內容都不一樣,只是控制了平均難度,我都懷疑他被提前洩題了。”梁河震驚地說。
夏鯉給宋星耀發了個“?”過去。
宋星耀回:【上将,我還什麽都沒做……】
“又完美,又快速,用最少的時間解決了全部任務,和上半場的滿分成績相比,按規則還得額外加分。”夏鯉摸了摸下巴,“為了彌補那個20分帶來的差距嗎?”
“……這個水平,在首都星都算是名列前茅了。”梁河看着倒計時結束後賽道屏幕上一騎絕塵的分數,“他在平時在藏拙嗎?!”
“不,他在軍校的訓練重心不在輕型機甲上。”
夏鯉順手打開了羅慕軍校公開可查的檔案,沉思道:“他的重機甲的訓練時長是輕型機甲的三倍,要麽是遷移能力強,要麽就是……私下裏也會訓練,輕重雙修。”
梁河打了個響指:“要說輕重機甲雙修,上半場成績最好的蘭斯洛特家族的萊卡少爺,就是這樣的吧。”
“嗯——”夏鯉微微眯起眼。
“你有沒有覺得其實他和萊卡長得還挺像?”
“是嗎?”梁河對比着兩個人的證件照,“我感覺除了都是紅頭發,也沒有多像吧?神态完全不一樣嘛,而且紅色的深淺還不一樣。”
夏鯉也淡淡看了一眼兩人的照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微微垂下眼眸。
她沒有多說,繼續看比賽。
被達力普的獨秀所力挽狂瀾,栖梧者隊伍的總分實時排名排名從倒數第二一下拉到了第十九名,完全脫離了會被淘汰的倒數二十支隊伍的範圍。
還真是如他所說,只要秦煥和剩下的機甲師穩定發揮,根本不需要靠宋星耀的支援,就能穩進複賽。
“可惡,明明結果挺好的,為什麽感覺這麽不甘心?”
憑什麽秦煥那家夥的隊友就這麽省心,憑什麽五年前和五年後都能找到那麽逆天的隊友?
她的小聲吐槽被梁河聽到。
梁河詫異地看她:“你該不會是對後浪感到了威脅感吧?心态放平啊,小心乳腺。”
“……”夏鯉看着唯一留在自己身邊的嘴賤隊友,嘴角直抽,“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長了張嘴?”
梁河見夏鯉心情不好,瞬間噤聲。
安靜了沒多久,兩人再次被栖梧者的隊伍所震撼,梁河看着機甲師賽道的分數,半天合不攏嘴:“羅慕軍校今年是怎麽回事?黑馬?”
由于渾身大部分地方都安裝了義體器官和金屬骨骼,這位名叫“CHAI”的少年在報名和入住莫裏蒂酒店時都進行了相關能力測試,為了避免義體在某些時候的行動效率比普通人更高,他那條賽道上的考核內容是根據他自身的測試數據量身定制的,難度系數甚至上調了不止一點。
可是無論是理論知識還是限時實操,CHAI完全沒有被困住,行雲流水地完成,并獲得了整個參賽機甲師裏排名第二的個人成績!
“他師從誰啊?”梁河轉頭去翻着資料,“怎麽什麽也沒有?羅慕只有他的休學記錄,不是吧,純自學能和齊異之間只有10分差距?”
夏鯉蹙起眉。
機甲師這項職業很特殊,入門很簡單,理論寫在書上誰都能看,但沒有師父帶,就很難有特別顯著的進步。
因此師承就變得格外重要。
如果說組裝修理是所有機甲師都可以邁入的初級,那麽改造與創新就是無數機甲師用畢生去突破的更高境界。每個機甲師都有自己的風格,在教學中将自己的風格傳承下去。
梁河提到的機甲師齊異,就來自機甲師世家。
夏鯉當年的隊友便是齊家人,而這位齊異,目前首都星軍校成績最好的機甲師。
“也不能這麽看。”夏鯉快速掃過兩人的成績,“機甲師是很難全部滿分的專項,而且受地域、師承和教育水平的影響,分數差距很參差。”
她指了指齊異的成績:“齊家人的特點就是沒有短板、綜合能力比任何人都穩,你看他每一項小分都很平均,但沒有絕對強勢的突出。”
“确實诶。”梁河轉頭看CHAI的小分面板,“這麽看,其實這個CHAI偏科得有點嚴重了,靠着幾項任務絕對突出,把分數拉到了高位。”
夏鯉沉思着,點了點頭:“而且很奇怪,他年齡不大,但好像對更新更近的理論和機械發展,還不如對更早以前的老式理論和設備研究得多……”
“自學是這樣的吧?現有教材總是落後時代發展的。”
梁河搖搖頭,回到總比分的頁面。
“不過這麽看羅慕這隊是真挺強的啊。機甲師單項第二,輕型機甲單項第一,上半場的重機甲也可圈可點,如果指揮給力一點,他們隊也不是不能沖一下決賽。”
正說着,新一輪參賽隊員進入賽道做準備。
“哇哦,說什麽來什麽!”梁河吹了聲口哨,“他們隊指揮怎麽是個陰暗男啊?”
夏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關了所有可視化頁面,走到落地窗前,不管他會不會察覺,肆無忌憚地落下了死亡凝視的目光。
這些年戰場上從來被他的戰術壓制,沒有正面一對一交鋒過。即使知道在比賽現場他可能會收斂,但還是忍不住期待親眼看到他坐上機甲。
比賽開始的剎那,夏鯉倒吸了一口冷氣。
四周蜂巢的所有評委可能都沒有注意到,秦煥與機甲的契合,不再是達力普那樣迅速的神經鏈接,去配合機械的細微偏差,進行矯正。
快到好像一眨眼,機械就已經融進了他的血肉。
不再是人去配合他物,而是馴服一雙屬于自己的翅膀。
她看見和機甲融為一體的秦煥走進隐蔽區域,等待着他以自己的風格開始任務。
可還沒有來到第一個任務點,秦煥忽然斷連了一瞬,控制的機甲“轟”的一聲跪在了地上,一口鮮血噴在駕駛艙的面板上。
夏鯉下意識打開駕駛艙內監控,調轉視角,卻發現這支隊伍從來沒有亮起的手環,在秦煥倒下的瞬間亮了起來。
鎮定自若的栖梧者,竟然主動用掉了唯一一次10秒場外指導,切入了秦煥的個人通訊。
她眯起眼睛,下一秒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還好嗎?我只有十秒,難受就不要勉強自己,聽話。”
這聲音在監控信號的傳輸中幾經波折,落在耳朵裏有那麽一些失真。可是清越,溫柔,急切中藏不住緊張。
夏鯉睫羽顫了顫。
這聲關切,像極了她和秦煥曾在訓練室裏聽過無數次的……話語。
——聽話。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感謝追更,繼續紅包!
另外有個事情跟大家彙報一下
很久之前我溝通的助學資助有了進展,今年順利幫助到了兩位小朋友。雲校這本雖然寫得斷斷續續訂閱收益也不算很好,但我也把能提出來的都一起打過去了,感謝你們一直等我包容我,我也希望我支持的小朋友的成長過程裏有我每一位讀者的助力,愛你們!
感謝在2024-04-08 01:11:11~2024-04-21 21:30: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別看了快睡覺吧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陳冕 7瓶;X指導 5瓶;別看了快睡覺吧 3瓶;平仄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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