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4章 玫瑰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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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玫瑰委托

“說到休眠脫水花啊, 其實還得是藍羅星系的獨産品種最好,玫瑰禮盒和月季塔當年可真是熱銷啊,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培育的。”

水珠落在白色的休眠脫水玫瑰上, 瞬間被吸收。

“要不是兩系對峙航線都禁得差不多了, 這會兒我也該拿到當季新禮盒。”

輕柔的聲音環繞在周圍,仿佛和花朵在說悄悄話。

“不過我的白玫瑰也不差, 它們可是我在灣游星調研了很多家鮮花養殖廠,仿照藍羅技術做出來的。”

花瓣在焦渴中尋找水源, 漸次綻開, 在喝飽後有彈性地顫了顫, 擡起殘留的水滴往根莖流淌。

水滴緩緩停在透過花雕窗落下的一片三角形陽光中。

窗前站着一位黑色西裝的女士, 專注地拆開花束包裝, 剪去過長的根莖,依次插在優雅的玻璃瓶中, 無名指的金戒指在陽光中閃爍。

“你瞧瞧,怎麽樣?”

她轉過身, 把插好的花展示給站在房間裏另一位身着藏藍軍裝制服的人, “白玫瑰很配你,小夏将軍。”

“我對此沒什麽涉獵,除了說一聲好看, 做不出任何專業評價。不過, 據我所知,鮮花産業不過是您投資的産業裏最不掙錢的了, 比不比得上業內頂尖, 倒也沒那麽重要吧?”

夏鯉看了一眼表,走近,“您請我來, 看了十分鐘插花,總不會只想讓我看玫瑰吧?蘭斯洛特女士。”

“我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叫我蘿希吧。”

女人伸手,眉眼彎了彎,親近地拉過她到雕花窗下,她仰頭看着高挑的夏鯉,蓬松的紅發垂在胸前。

“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不需要我糾正稱呼的人了。”蘿希說,“明明我也沒有改姓,偏偏這些年叫我班柯夫人的人更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蘭斯洛特家死了呢。”

“蘿希女士。”

夏鯉看她眼裏莫名的笑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唇抿了一下,推了推對方的手臂,拉開距離。

“如果沒記錯,我可是公開直播裏揭發了您丈夫班柯的罪行,讓他因為刺殺雲校案被判死刑的人。您這樣……讓我擔心我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蘭斯洛特宅邸。”

“怎麽?老公要死了我還能不活了?他有本事殺人,怎麽沒本事掂量自己有沒有命活到被人揭發?”

夏鯉眯了眯眼:“嚴格來說,以您的聰慧,我估計早就猜到了什麽,只不過一直裝傻,才能獨善其身,從這趟渾水裏乾淨清白的抽身。”

刺殺案水落石出後,她把一切細節都串聯了起來。

蘿希·蘭斯洛特原本也在啓蟄號的乘客名單上,在前一天臨時退了票,改簽到中環域和班柯去度假,和死亡擦肩而過——這大概率是班柯的決定。

當她看到雲椴在啓蟄號遇刺的新聞,不可能不起疑心。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蘿希笑了笑。

“您可以不用聽懂。刺殺案基本定調結案,火不會再燒到任何人身上了。”

夏鯉遞給蘿希一個安定的眼神。

“當然啦,您也說了,不是第一天認識我,要知道這件事畢竟事關我的養父。”她頓了頓,勾起嘴角,“既然是您邀請我過來,您的态度決定了我的行事原則,沒問題吧?”

蘿希盯着她看了一會兒,輕哼一聲,松開手。

“你說得對,我只是裝作沒有任何懷疑,甚至還在班柯面前演了一番,打消了他的懷疑——你知道,愚蠢的男人都很吃那套。”

“為什麽呢?”

“因為我是一名蘭斯洛特啊。”蘿希眨眨眼,“我難道要為了我丈夫——為了名利前途就铤而走險的罪犯,找他刨根問底,和他做共犯,把整個家族都搭上嘛?在他做出讓我懷疑舉動的時候,我面前就只有明哲保身一個選擇。”

夏鯉打量着蘿希。

蘿希·蘭斯洛特,她身上的頭銜有很多。

除了古老家族的嫡系長女、前軍部總指揮班柯的妻子、萊卡·蘭斯洛特以及達力普的母親,她還是蘭斯洛特財團的掌權人,創投界知名天使投資人,多所高校榮譽教授以及多家基金會主席。

在正式繼承蘭斯洛特財團前,蘿希在上流的圈子裏素有着“紅發魔女”之稱。

她做什麽都很随心所欲,被人诟病她所有投資全靠自己的喜好,仗着蘭斯洛特家族有錢有勢,做事從來不考慮後 果,是衆人口中被寵壞的天之驕子。

尤其是第一任閃婚閃離,除了社交平臺上個人狀态的變更,蘿希甚至沒有公開透露過自己的另一半——也就是達力普的父親的身份。

這些年,确切地說,自她和班柯結婚生子後,一直到如今萊卡在第一軍校嶄露頭角,她時常在名流晚宴或茶話會上表現出某些……作為母親格外神經質的一面。

人們總強調她神經兮兮的那一面,時常忘了她到底也是接了班的掌舵人。

亦或者,她只是故意選擇展現這種精神面貌。

因為現在的蘿希更像夏鯉古早記憶裏的那個女人,聰慧勇敢,靈氣逼人。

只不過,從前是快樂的。

而現在,話語裏是掩蓋不住的怨氣。

夏鯉嘴唇動了動,忍不住放下了疏離的官腔官調,歪頭問:“當初您和達力普的父親分道揚镳,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為了蘭斯洛特家族?”

蘿希愣了愣,平靜如水的臉上有一瞬的破裂。

但她很快穩住了情緒,鼻息傾吐,抱臂看她:“差不多吧。他們家當時陷入信任危機,又瀕臨破産,自身難保。”

“不止吧?”夏鯉回憶了一下,“我記得當時休·諾亞競選勢頭正盛,他們家和保守派關系密切,你可能也怕激進派上臺後會繼續利用他們家開刀清算……啊!”

夏鯉一拍腦袋:“所以你後來才選了諾亞黨派的班柯啊!”

“當時父親身體不好,沒有用心打理,蘭斯洛特家內部也出了一些問題,我分身乏術,只能犧牲婚姻,選一張更安全的牌。”

說着,蘿希感慨地看了看夏鯉:“我都快忘了,我和莫裏蒂分開的時候你才五六歲,只記得他們五人小隊把你養得很好,小大人似的。”

“那您恐怕也不知道莫裏蒂叔叔希望你當我教母的事情了。”夏鯉歪頭,“可惜隊內投票一比四,除了他,其他人都不同意我加入任何宗教,不然我們還能更親近一些。”

蘿希張了張嘴,她看得出夏鯉的懷念很淺,更多只是和她一樣,用舊事拉近距離,卸下心防。

但她聽到夏鯉的講述,仍然有一瞬間的失神。為利益犧牲愛情是她自己的決定,固然不後悔,但也絕不是什麽快樂的事情。

蘿希垂眸,很快打起精神:“沒什麽可惜的,我接管蘭斯洛特後第一件事就是退出教會,和那些教會組織劃清關系。”

她朝夏鯉投去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你如果想對付激進派,查查他們吧,借教義斂財、行将就木的腐朽軀殼而已,經不起查的,一抓一個不吱聲。”

“我好像明白了。”夏鯉聽懂了她的深意,湛藍的眼中浮過一縷敬意。

“你是蘭斯洛特的領航員,為了這艘大船利益的穩定,你可以抛棄你認為不需要的重量。”

夏鯉不喜歡評判別人行為的對錯,只是觀察,然後試圖理解:“像您這種背負整個家族榮耀、財團命運的人,在知道班柯可疑時,沒有義務探究真相,更別說大義滅親。”

“沒錯,我們不像他們,你方唱罷我方登場,鬥得你死我活。財團的生存之道,就是兩邊下注。”

蘿希目光落在夏鯉身上。

“所以,新的籌碼輪到我身上了?”夏鯉心領神會,“那麽獲得蘭斯洛特的支持,需要我支付什麽報酬?”

“是班柯。”蘿希輕哼,拿起剪刀又剪掉幾片突兀葉子,“死到臨頭來,蹲在監獄這麽久都不肯簽離婚協議,也不知道是不是惦記蘭斯洛特家的墓園呢。”

“……啊!”夏鯉眨眼,眸光一轉,“您該不會想讓我去勸他同意離婚吧?”

“你不是有成功案例嗎?”蘿希側目,“我昨天喝下午茶可聽說了,這次你牽頭和公檢法系統聯合逮捕了休·諾亞那個家暴的老東西,還讓他當場遞交了和賀蘭妙的離婚申請,是不是?”

“嘶,事實正确,但因果邏輯全錯啊。”

夏鯉抓了抓頭發,惆悵地嘆了一口氣:“首先,休·諾亞并不是因為家暴被逮捕的。”

那場近三十年前的兇殺案由于涉及到雲椴,即便媒體再怎麽想得到消息,夏鯉也勒令整個辦案流程在結束前禁止透露任何卷宗細節,逮捕令的內容也一樣。

但如果讓諾亞知道她是為了這件事而來,他就會知道自己徹底無法翻身,定然不會好好配合。

幸運的是,她在酒店裏找到了伊甸·諾亞留下的備用光腦。

靠特別派遣部的技術,她破解了他的光腦,并在其中發現了他安裝在家裏的監控視頻。

夏鯉顧不上震驚兒子居然在老子的房間裏悄悄裝監控這件事,她看到休·諾亞對自己的妻子——賀蘭篆的女兒動手的那一刻,立刻決定以此為突破口将他抓捕。

在休·諾亞眼裏,他少年時的殺人經歷都被掩蓋過去了,虐待妻子或許根本不算什麽,很容易擺平。

以為他們沒有證據,很快就開了門。

“其次,我們确實是在抓捕過程中發現了他正在實施罪行,證據直接錄進執法記錄儀,甚至當場檢查人證,确認到達了離婚強制執行的标準,他為了展現自己态度端正,想挽回一點面子,才主動提交的離婚申請。”

蘿希聽着皺起眉,“那怎麽辦,讓班柯也打我一頓嗎?”

“……對自己好點。”夏鯉無語地瞪了她一眼,“我抽空去見他一面吧。”

“好啊。”蘿希見她答應下來,把包裝好的白玫瑰遞到她手上,送她往外走,“這個你拿着,放在辦公室裏。”

夏鯉看她一臉熱情,垂眸:“您應該還有需求沒說吧?”

“……咳。”蘿希頓了一下腳步,“你現在還能見到拉絮斯嗎,就是利亞姆?他跟班柯關系很好來着,我一直沒有看到他的判決。”

“哦。”夏鯉點頭,“有什麽事您說。”

“他和班柯曾經從我手上騙走過一個筆記本。”蘿希臉色沉了沉,“你可以幫我要回來嗎?裏面有很重要的內容。”

夏鯉眼眸閃了閃,臉色嚴肅起來:“什麽?”

蘿希雙手抓住夏鯉,“那個筆記本是我就任財團主席時父親給我的,我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禮物。昨天父親問我來着,他說裏面有蘭斯洛特家族要守護的秘密,但我……我不知道,我那時候忙着草賢妻良母人設,喝了點酒就送給他了!”

“裏面有什麽?”

“具體我不知道。”蘿希壓低聲音,“我只知道,和方圓實驗室有關。”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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