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章 天不亡我陳非也 天命之人運氣佳,洗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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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不亡我陳非也 天命之人運氣佳,洗個……

林間小道上,一個叫花子正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忽聽背後一聲炸雷般的大笑,驚得他腳下一拌,險些撲進爛泥裏。

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泥人從樹叢裏鑽了出來,渾身糊着黑泥,只有一口白牙亮得晃眼。

那泥人張開雙臂,對天長嘯:“天不亡我!陳非也,你終究是天命所歸!”

叫花子吓得轉身就跑,後領卻被一把揪住。

“跑什麽?”泥人一臉不滿,抹了把臉上的泥,露出半張俊秀的臉來,“我乃未來武林盟主陳非也,你見了盟主,連個招呼都不打?”

叫花子哆嗦着打量他。滿身髒污,比自己的還像叫花子,臉上泥巴糊得親娘都認不出,就這,還盟主?

“你、你放手......”

“不放。”陳非也理直氣壯,“本盟主初出茅廬,正需一位追随者,你既是有緣人,多少表示表示。”

叫花子呆呆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目光逐漸變得憐憫,手忙腳亂摸出兩枚銅板往他手裏一塞,趁他低頭去看時猛地掙脫,連滾帶爬跑了。

陳非也端詳掌心那兩枚磨得發亮的銅錢,滿意地掂了掂。雖然少了點,但畢竟是第一筆進項,吉利。

他把它揣進懷裏,跟那枚玉佩擱在一處。玉佩涼絲絲的貼着胸口,雕着一只說不清是什麽的獸,爪子扣在雲紋裏,一看就值錢。

他醒來時就在那片山崖底下。

腦袋有點疼,身上倒沒什麽傷,衣裳雖髒,料子卻是極好,不像尋常人家能穿的。他攥着那玉佩想了半天,只想起來自己叫陳非也,要去武林大會,至于自己打哪兒來要乾什麽去完全一片空白。

但這不明擺着麽?

身懷傳家寶級別的玉佩,經脈裏真氣湧動,分明是絕頂高手才有的根基,一醒來就惦記着武林大會——

他必然是遭了奸人暗算的天定盟主!雖然被推下山崖,可天不亡他,這是天命所歸。

老天爺選中的人,哪兒那麽容易死?

陳非也高興得哼哼着,開始在林子裏找水。走了約莫兩刻鐘,聽見潺潺水聲,循着過去,一條清溪從山石間淌下來,聚成個半丈見方的小潭,水底卵石圓潤,乾淨得很。

他三下兩下扒了衣裳跳進去,冰涼的水激得他一哆嗦,連打了幾個噴嚏。搓了半天,泥是洗掉了,衣裳卻沒法換。他把那幾片衣裳擰乾了搭在石頭上曬,自己光溜溜地坐在岸邊曬太陽,順帶活動活動筋骨。

真氣在經脈裏走了一圈,通暢無礙。陳非更确信自己是練武奇才了。

正曬得渾身舒坦,忽聽身後灌木叢裏“嘩啦”一聲響。陳非也渾身一緊,彈起來就往石頭後頭躲,縮着脖子探出半個腦袋去看。

灌木枝子還在顫,底下緩緩淌出一攤血。

陳非也心說這是遇上什麽了,豺狼?野豬?還是下山的土匪?自己衣裳都沒穿,真氣再足也不能光着身子跟人打架呀。

他小心翼翼穿上濕噠噠的大短褲,屏住氣等了片刻。

那灌木叢裏的東西一動不動。

陳非也慢慢挪過去,撥開枝條一看,倒抽一口涼氣。

是個年輕男人,眉眼生得極好,滿身血污但臉上沒什麽髒污。

陳非也蹲在那兒,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上這血糊糊的人,腦子裏有兩個念頭在打架。

一個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還要趕着去武林大會當盟主呢,管這閑事做什麽?另一個說,你可是未來盟主,見死不救,傳出去像話麽?

他嘆口氣,彎腰去拽那人胳膊,費了老大力氣把人拖到岸邊把人安置好,自己又跳回溪裏三把兩把洗乾淨,拎起半乾的衣裳套上,玉佩別上,轉頭在傷患身邊蹲下來,伸手去解那人衣襟,動作間指尖無意蹭過腹部,硬邦邦的,隔着濕透的布料都能覺出底下的肌理分明。

陳非也的手一頓。

他又蹭了一下。

确實是腹肌,一塊一塊,排得整整齊齊。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平坦的、軟軟的,實在沒什麽看頭。

“啧,”他嘀咕着,加快動作把破衣裳扒下來,“練武的,肯定是練武的。正好,給你包紮好了,給我當跟班還債。”

他撕了自己的袖子,又撕了那人的中衣,笨手笨腳地纏裹那些傷口。

“你看啊,我救你一命,這是天大的恩情對吧?我這個人不講究,不要你以身相許,你就跟着我,給我當個跟班,端茶倒水洗衣做飯都歸你。”

他一邊笨手笨腳地給人包紮一邊念叨,布條纏得歪歪扭扭,活像裹粽子,“我陳非也可是未來的武林盟主,救你一命是你的造化。跟着我混,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聽見沒有?不說話當你答應了。”

那人昏着,當然沒應聲。

陳非也忙活了一通,累出一身汗,往旁邊石頭上一坐,盯着地上這張臉看了半晌,越看越覺得自己撿了個寶。

這人雖然傷得重,可長得實在好,擱在身邊當跟班也體面。

他正盤算着,地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陳非也湊過去看,對上一雙睜開的眼睛。

是一雙很深的眼睛,瞳仁黑沉沉的,蒙着層霧氣似的看不分明。他看了陳非也一陣,又低頭看自己身上纏得亂七八糟的布條,神色微動。

陳非也清清嗓子:“你醒了?那個,條件簡陋,你衣裳破了我給撕了包紮用了,等會兒我去鎮上給你買身新的......哦對了,你叫什麽?”

男人看着他,陳非也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你看我乾什麽?我問你名字呢。”

那人沉默了片刻,嗓音沙啞:“熒照。”

“熒照?”陳非咂摸了一下,“好名字。聽着就像乾大事的。”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居高臨下地宣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這個未來盟主的跟班了。洗衣做飯,牽馬趕路,遇着不長眼的你上,我罩着你。”

他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個“未來盟主”還沒一統江湖就開始招攬下屬畫大餅有什麽問題。

熒照仰着臉看着眼前這個渾身乾淨得只剩一張臉卻昂首挺胸自稱盟主的年輕人。

唇角微動,笑了一下。

“好。”

陳非也滿意地點點頭,覺得自己這個開局雖然狼狽了點,但撿了個看着順眼的跟班,也算不虧。果然是上天眷顧的天命之人,摔下山崖都能白撿個幫手。

“你歇着,本盟主去弄點吃的。”

人走出去十來步了,忽然又折回來,蹲在熒照跟前,眨了眨眼:“對了,你身上有錢沒有?”

熒照看着他。

陳非也理直氣壯:“本盟主方才救你耗費不少精力,你意思意思,先墊個飯錢。”

熒照啞聲說:“腰帶,左邊。”

陳非也伸手一摸,摸出個小荷包,沉甸甸的。打開一看,銀锞子有五六個,碎銀也有好兩,夠吃半個月的了。

他眼睛一亮,把荷包揣進自己懷裏,拍了拍熒照的肩,滿臉贊賞:“懂事。本盟主沒看錯人。”

說完轉身便往林外走。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熒照還靠在那石頭上,半阖着眼,身上裹着他撕得破破爛爛的布條。他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待着,也不出聲,也不喊痛。

陳非也走得更快了些。他心想,這人怪得很。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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