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章 人在茅房最脆弱 灑粉反遭風戲弄,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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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人在茅房最脆弱 灑粉反遭風戲弄,瀉藥……

白馬走了兩日,路漸漸從官道拐進山間。兩邊林子密了,道也窄了,陳非也騎在馬上,雖然還是不敢放開了跑,但好歹能自己控着缰走直線。

熒照多數時候走在馬側,偶爾陳非也坐得腰酸了,他就翻身上來,在後頭帶着馬跑一陣。每次他上來,陳非也的耳朵就要紅上好久,等到涼風吹透了才慢慢褪下去。

這天中午進了段夾道,兩旁坡陡林深,日頭都照不透,陰森森的。

陳非也勒了勒馬,正想回頭跟熒照說這地方不宜久留,忽然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樹後竄出三個人來,手裏提着棍棒砍刀大聲喝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陳非也吓得一抖,缰繩差點脫手。他穩了穩神,低頭看了一眼馬下那夥人,又看了看熒照。熒照神情未變,只是手慢慢擡到了腰側。

陳非也心裏有了底。他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布袋,裏面是他前兩日自己搗鼓的迷魂散,用草藥鋪子裏買的幾味藥碾碎了摻在一起,雖然沒試過效果,但理論上應該能放倒兩三個人。

他攥着布袋,居高臨下地朝山賊喊了一聲:“呔!爾等宵小,認得本盟主麽?”

山賊們互相看了一眼,哈哈笑了。為首那個光頭抹了把嘴,掂着手裏的砍刀:“哪兒來的小白臉,騎着匹白馬就敢裝盟主?下來下來,馬留下,銀子留下,人嘛——”他上下打量陳非也,“人也留下也行。”

陳非也臉一黑,不再廢話,把布袋口扯開,迎着風向底下一揚。

山賊三人躲閃不及,吸了半口進去,果然腳下打了晃。

陳非也還沒來得及高興,一陣風倒灌過來,把殘餘的藥粉反撲了他滿臉。他“阿嚏”一聲,緊接着腦子就悶了,眼前花花綠綠轉起圈來。

而那三個山賊雖然晃着,居然沒倒,光頭甩了甩腦袋,紅着眼又舉起了刀砍過來。

“他大爺的——”

熒照屏住呼吸身形掠出,一掌拍掉光頭的刀,腳掃另一個小賊膝彎,那人跪了下去,再回手肘擊第三個的胸口。幾息就将三人打趴在地哭叫求饒。

熒照三步折回來,伸手一撈,把陳非也從馬背上接到了懷裏。陳非也半邊身子癱在他臂彎裏,眼神迷迷糊糊的,舌頭像打了結:“熒......熒照......”

“我在。”

“我跟你......跟你說......”陳非也嘟囔着,“你......真能打......”

話說完,眼一閉,腦袋往旁邊一歪,徹底暈過去了。

熒照把他打橫抱起來,走到路邊一棵大樹底下,小心放在根上靠着,又脫了外袍墊在他腦後。他蹲下來探了探陳非也的鼻息,脈搏平穩,就是吸了那藥粉給嗆暈了。他擰開随身水囊,蘸了水輕輕拍在陳非也臉上。

陳非也哼了兩聲,沒醒。熒照就坐在旁邊守着等陳非也醒。那幾個山賊連連求饒,見他意不在此,保證着自己不敢再犯,屁滾尿流地跑了。

小半日後,陳非也哼哼着睜了眼。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頭頂的樹葉,然後猛地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山賊呢?”

“跑了。”熒照說。

陳非也松了一口氣,又想起了自己方才的狼狽,耳根有點發熱。他乾咳了一聲,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個......藥粉沒調好......我回頭再改良改良。”

熒照看着他,語氣認真:“若非盟主率先灑出迷魂散,擾了他們神智,我也不一定這麽順利。”

陳非也猛地擡頭,眼睛亮了:“當真?”

“當真。”

陳非也的腰杆立刻挺直了,下巴微擡,哼哼了兩聲:“那當然。本盟主的藥雖然有點副作用,但戰術上還是對的!”

兩人繼續趕路,午後進了一座小村莊。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幾個老人坐在樹底下納涼。見有生人騎馬進來,都擡頭看。

陳非也翻身下馬,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說路過借宿,不知方便不方便。村長是個駝背老漢,聽說他們要去參加武林大會,渾濁的老眼忽然亮了。

“二位少俠,老朽有個不情之請。”村長搓着手,指了指村後那座山頭,“那邊有個山寨,盤着一夥山賊,隔三差五下來搶糧搶東西,上個月還把王老六家的閨女搶了去。報了官,官府嫌遠不管。再這樣下去,我們村活不下去啦!”

陳非也順着他的手看過去,山頭綠樹掩映,隐約能看見一角木樓。他眉頭擰起來,轉頭看熒照。熒照點了下頭。

“放心。”陳非也拍了拍胸脯,“本盟主遇上這事,沒有不管的道理。”

當晚兩人在村長家吃了頓粗茶淡飯,商量對策。陳非也還是那個思路——迷藥。他深刻反省了上一回的教訓,這次他要把身上所有的藥都放進去。熒照對此沒發表意見,只說“你定”。

半夜,兩人摸上山寨。寨子建在半山腰,外圍一圈木栅欄,裏面幾排屋子,燈火早熄了,只餘寨門處一盞風燈晃晃悠悠。

兩人翻牆進去,陳非也摸到廚房,竈臺旁邊兩口大水缸,他掀開蓋子,把藥粉全倒了進去,用一根長勺攪了攪,合上蓋子。

熒照守在門口,聽了一刻鐘的動靜,确認無人發現,兩人又原路退了出去。

次日一大早,兩人又潛了回去,躲在高處等着看成效。只見山賊們陸陸續續走出來,一個個捂着肚子臉色發白,兩條腿夾着往茅房跑。一個接一個,跑進跑出,腳底打飄,有的連刀都沒來得及拿。

陳非也趴在草叢裏,臉慢慢變了顏色。他咽了口唾沫,小聲說:“我好像......下成瀉藥了。”

熒照偏頭看了他一眼。日光底下陳非也的臉皺成一團,既心虛又尴尬。熒照靜了靜,低聲說:“盟主英明。”

陳非也扭頭看他:“英明什麽?”

“人在茅房時最脆弱。”熒照面不改色,“焰堂此刻進去,事半功倍。”

陳非也愣了一息,然後“噗”地笑了。

熒照讓陳非也留在原地躲着,自己翻身起來,提氣掠向寨門。片刻之後裏面傳來幾聲悶哼和兵器落地的響動,再過了一會兒什麽都安靜了。又過了一陣,熒照的聲音從寨子裏面傳出來:“進來吧。”

陳非也爬起來跑進去一看,寨院裏橫七豎八躺了滿地的山賊,一個個臉色發白捂着肚子,被熒照點了xue道,連哼都哼不出聲。

後頭的柴房裏關着四五個被搶來的百姓,有男有女,陳非也一個個給他們松了綁,帶着人往外走。

到了寨門口,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仰頭看着他,眼睛圓溜溜的,奶聲奶氣說:“哥哥好厲害!”

陳非也蹲下來,笑得臉上開花:“那是,哥哥是——”

小女孩又扭頭看向他身後走出來的熒照,眼睛更亮了,指着熒照喊:“這個哥哥更厲害!”

陳非也的笑容凝在臉上,張着嘴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裏。熒照走過來,擦過他身邊的時候低低笑了一聲。

把村民護送回村後,天色已經暗了。陳非也坐在屋門口的石階上,拿樹枝戳地,戳了半晌,熒照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生氣了?”

“沒有。”陳非也戳得更使勁了,“本盟主大人大量,跟小姑娘置什麽氣。”

熒照沒說話,安安靜靜地坐着。陳非也戳了一會兒,忽然停下,悶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菜?”

熒照偏過頭看他:“不。你很厲害。”

“那你方才笑什麽?”

熒照頓了一下:“因為你很可愛。”

陳非也手裏的樹枝啪地斷了。耳朵燒起來,好在天黑看不分明,他用力把斷枝扔遠,清了清嗓子:“誰、誰可愛了。本盟主這叫霸氣。”

熒照嗯了一聲,站起來說:“我去做飯。”

陳非也坐在石階上,耳根的熱半天沒退下去。他瞪着地上那個被自己戳出來的坑,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打着結:“晚、晚上吃什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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