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盟主天下最可愛 非也非也最可愛,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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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會終于塵埃落定。
陳非也稀裏糊塗地領了冊封,令牌、盟主寶庫的鑰匙,一股腦地交給了他。
他捧着一堆東西被底下幾百雙眼睛盯着,不由得有些發虛,又心想盟主的面子不能丢,便板着臉把令牌一舉,底下人呼啦啦地一齊行禮:“恭賀盟主!”
冊封禮結束後,熒照從後殿走出來,接過他手裏那一摞沉甸甸的冊子。
“累不累?”熒照問他。
旁邊幾個長老耳朵尖,聽了紛紛側目。
陳非也看了他們一眼,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說:“本盟主精神尚好。”然後悄悄在袖底捏了一下熒照的手指。
熒照輕笑。
——
盟主府邸太大,陳非也住了兩天就嫌冷清,拉着熒照說要搬出去。熒照就把兩人之前進城租住的院子買了下來,兩人搬進小院。
熒照每日早起去武林盟點卯,處理公務。他名義上退了位,實則陳非也這個新任盟主什麽章程都不懂,大事小事還得熒照經手批閱。
陳非也心安理得地在院子裏睡到日上三竿,等熒照中午回來,他才慢悠悠爬起來,臉也不洗就湊過去纏着熒照讨吻。
熒照低頭讓他親,陳非也親夠了才放他去竈臺前忙活。熒照做事向來利落,三菜一湯不到半個時辰就能端上桌。
陳非也坐在桌邊等,手裏捧着熒照出門前就給他洗好的一碟葡萄,一邊吃一邊看熒照在竈臺前忙碌的背影,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差點被葡萄噎住。
吃完飯熒照就在院子裏練劍。他練劍時跟平日完全兩副模樣,劍光霍霍,衣袂翻飛,一招一式都帶着淩厲攝人的氣勢。
陳非也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拔了自己的劍沖上去跟他過了幾招。過完了兩人都出了汗,熒照去井邊打水沖涼,陳非也跟在後面像條尾巴,被熒照兜頭澆了一捧涼水,哇哇叫着跑開了。
傍晚用過晚飯,熒照就鋪床,再去竈上燒熱水給陳非也泡澡,做完這些再點燈坐在桌邊看書,等陳非也渾身冒着熱氣回來就把人塞進被窩裏焐着,自己再去洗漱收拾,等回來時陳非也已經鑽到床鋪中間那一小塊暖融融的地方,眼睛半阖着等他。
陳非也枕着熒照的手臂,曲起兩條腿讓他揉。揉着揉着忽然冒出一句:“你說武林人士知道他們的熒盟主天天給我洗腳按摩,會怎麽想?”
熒照的指腹正按着他小腿上的xue位,聞言擡眼看了他一下:“他們只配看我拔劍的樣子。”
他低下頭,指腹沿着小腿慢慢推上去,帶起一陣酥麻:“只有你能看我現在這樣。”
陳非也耳朵一熱,把臉埋進熒照懷裏,悶悶地笑。
過了幾日,院門被人叩響。
陳非也正守在廚房看熒照洗菜,聽見叫門,甩了甩手上的水跑過去。門一開,他整個人愣住了。
門外站了一位中年男人,寬袍大袖,面容溫和儒雅,眉眼間與陳非也有幾分相似。他身後跟了十幾個仆從,擡了七八口沉甸甸的大箱子,一字排開在巷子裏,把路堵了大半。
中年人看着陳非也,叫了一聲:“阿也。”
陳非也張着嘴,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記:“怎麽,離家出走半年,連爹都不認識了?”
陳非也捂着頭退了一步,耳朵一下就紅了:“爹你怎麽來了......”
“你大婚,我這個當爹的不來誰來?”陳維安跨進院子四下看了看,點了點頭,“地方小了點,但收拾得乾淨。”
熒照從廚房出來迎客,腰上還系着圍裙,手裏還拿着半截蔥。陳維安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動了一動,什麽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進去說話吧。”
兩人進了正屋說話,陳非也被撂在院子裏。他百無聊賴地坐到院子裏熒照給他新做的秋千上,腳尖點着地慢慢蕩,眼睛時不時往緊閉的房門上瞟。
裏頭隐隐約約有人聲,偶爾夾着幾聲低笑,聽不真切。他蕩了一會兒又換了姿勢坐,把腿盤在秋千板上悠悠地晃。
足足過了大半個時辰,門開了。陳維安走出來,臉上笑呵呵的,眼角嘴角的紋路都舒展開,整個人的氣色比進去時好了不知多少。
陳非也從秋千上跳下來三兩步跑過去,拉住他爹的袖子:“說什麽了這麽久?”
陳維安呵呵笑道:“沒什麽,我看熒照這小子挺不錯的,你跟他好好過日子。想家了就往家裏遞封信,我讓人來接你。”
陳非也哦了一聲:“娘呢?”
“出門玩兒去了,找不着人。”陳維安擺了擺手,“不過你們大婚當日應當會來。你娘那性子你也知道,什麽事都愛掐着點。”
他看了看日頭,“族裏還有事,我先走了。那幾箱東西是給你添的,有什麽缺的再讓人捎信回來。”
這時熒照也出來了,陳維安朝熒照招了招手喚他過來。
“照顧好他。”陳維安說,“這孩子從小被慣壞了,嘴上不饒人,心軟得很。他鬧脾氣了你就讓着他些,但別讓他翻了天去。”
熒照低眉順眼地應了聲:“是。岳父放心。”
陳維安滿意地點頭,拍了拍熒照的肩膀,又看了陳非也一眼,帶着随從往院門走去。陳非也送到門口,看着他爹翻身上了馬,馬隊浩浩蕩蕩地往街口去了。
他站在門檻上望了好一會兒,直到馬隊消失在拐角處才轉身回院。
熒照還站在那兒,陳非也跑過去一把攥住他袖口:“你跟我爹說了什麽?他出來的時候笑成那樣。”
熒照垂下眼,任他拽着袖子來回晃,聲音不緊不慢的:“只是跟岳父大人保證了一件事。”
“什麽事?”
熒照微微俯身,嘴唇湊到他耳邊,氣息拂過耳廓:“保證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妻子。”
陳非也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推開他的胸口往後退了兩步:“還沒成親呢!別亂叫——”
熒照看着他滿臉通紅的模樣,低低笑了一聲。
大婚那日,天公作美,天晴湛藍。
天還沒亮陳非也就被拉起來了。梳洗、更衣、束發,直到銅鏡裏映出自己一身喜服的模樣,他才猛地清醒過來,對着鏡子發愣。
紅袍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眉眼間的青澀被那一身正紅壓了幾分,倒真有幾分莊重的樣子。
熒照那邊比他快些,已經在門外等着了,同樣一身大紅喜袍,只是袍擺的紋樣稍簡,襯得整個人挺拔如松,平日裏那點冷淡被紅色一烘,竟化了開,眉眼間盡是溫潤。
陳非也看了他一眼,心跳鼓噪起來,趕緊別開了目光。
兩人分騎兩匹雪白大馬,中間拉了一條大紅繡花,紅絲帶從城東鋪到西邊,沿街的鋪面門口都紮了彩,鑼鼓唢吶就沒停過。
兩側的樓閣上擠滿了看熱鬧的人,還有專門往他們身上灑下花瓣的夥計,百姓們紛紛恭賀着“盟主大喜”“盟主好福氣”,跟在白馬後的随從們沿路派發碎銀喜糖,賀喜聲一浪高過一浪。
高堂上坐了四位。陳維安端坐在左側,滿面紅光;陳非也的母親果然趕來了,笑得眉眼彎彎,一個勁兒地朝陳非也招手。熒照那邊來了兩位氣質和善的長輩,陳非也沒見過,但看着和熒照有幾分相似的面容,心裏自然明白了。
禮官高聲唱禮,拜天地、拜高堂、對拜。
滿堂的喝彩聲響起來,有人起哄着要新盟主給大夥兒敬酒。陳非也被灌了好幾杯,熒照在旁邊擋了一半,他的酒量比陳非也好不到哪兒去,但面上仍舊端着那副從容的架子,惹得陳非也在旁邊偷着笑。
宴席一直鬧到深夜,賓客散盡時月色已經爬上了中天。兩人回了那座小院,喜燭在窗臺上燃得正旺,紅紗在梁間垂着,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光。
兩只小小的合卺酒杯上纏着紅繩,兩人手臂交錯,仰頭飲盡。
那酒是專門釀的合卺酒,入口綿甜,後勁卻足,陳非也咽下去之後腹中騰起一股暖意,原本就暈乎乎的腦袋更輕了幾分。
熒照把空酒杯放回桌上,伸手替他摘了發冠。那頭烏發披散下來,陳非也歪了歪腦袋,發絲從肩側滑落,熒照的指腹順着他鬓角滑下來,在他下颌處停了一瞬,然後微微擡起他的臉,低頭吻了下來。
龍鳳燭微微一晃,帳幔垂落下來,酒氣與笑意在帳中交織,低語和喘息這滿室的暖意裏一直到深夜才漸漸歇了。
次日,日上三竿。
陳非也翻了身,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長長的、含糊的哼唧。
渾身酸軟得像是被拆了骨頭又重裝了一遍,眼皮沉得掀不開,迷迷糊糊間感覺身邊有人動了動,随即被褥一角被掀開,一只手伸過來搭在他腰側,輕輕揉了揉。
“唔......”他往被子裏縮了縮。
“醒了?”熒照的聲音從耳邊落下來。
“沒醒。”陳非也把被子拉到頭頂,“再睡會兒。”
熒照也不勉強他。他彎腰把陳非也從被子裏連着人帶被一起裹了抱起來,陳非也哎了一聲,眼睛都沒睜開,被熒照一路抱到了院子裏。
院中的老樹下,秋千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寬大的竹搖椅,上面鋪了厚軟的墊子,熒照把人往上面一放,又把被子重新掖好。
日光正好,他閉着眼适應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渾身骨頭都像泡在溫水裏一樣松軟。
熒照搬了個小凳坐在搖椅旁邊,手裏端着一碟剛洗好的葡萄。他摘了一顆,細細地剝了皮,露出綠瑩瑩的果肉,遞到陳非也嘴邊。陳非也張嘴叼了,含着一嘴甜津津的果肉眯起了眼。
“幾時了?”他啞着嗓子問。
“午時剛過。”
“外面有人來找你嗎?”
熒照又剝了一顆葡萄遞過來,搖了搖頭:“今天不理事。”
陽光從老樹的枝葉間篩下來,在兩人身上落了斑斑駁駁的光影。牆外偶爾傳來幾聲吆喝和犬吠,聽着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陳非也窩在搖椅裏輕輕晃着,吃了小半碟後忽然開口:“熒照。”
“嗯。”
“你說我是不是全天下最厲害的盟主?”
熒照擦了擦手,擡眼看他。他歪在搖椅裏,被子裹得只剩一張臉露在外面,兩頰被日光曬得微紅,眼睛半眯着瞧他,一副餍足又得意的模樣。
熒照伸手從他發頂輕輕撫到耳後,指腹蹭過那點緋紅的皮膚,聲音裏帶着淺淺的笑意:“非也非也。”
陳非也哼哼一聲,等他下半句。
熒照眉眼彎彎地看着他,聲音溫醇如酒:
“是最可愛的盟主也。”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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