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有可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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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接到孟然通訊請求的時候,還以為她已經來火星站點了,結果看到她的背景還是飛船的控制室,“你怎麽還在太空?”
“我剛離開太初星,文森特,我有點事想問你。”孟然道:“你之前說我們倆是在學校認識的,哪個學校?”
原本因為孟然的正經臉色而嚴肅起來的文森特,聽到她的問題後吃驚道:“連這個你也忘了?”
"一點都不記得了。"
文森特道:“第七軍校,燭照星外空間站那個,八大太空軍校裏最有名的。”
居然上過軍校。不過……孟然奇怪地問道:“七行星為什麽會有八個太空軍校?”
太空軍校和各個星球地面上的那些學校不太一樣,主要用來是應對太空戰争的,內容涉及太空飛行器、武器、作戰、通訊等等,收的學生籍貫不做限制,七星的公民都有資格申請,但篩選錄取很嚴格。
“這是重點嗎?想知道你自己去查查。”文森特懶得多解釋,他言簡意赅地總結道:“第七軍校五年學制,我四年級的時候你入校,後來我走了,你也走了。”
“走了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兩個都沒有畢業,中途退學了。”
“為啥退啊?軍校還能中途退學嗎?”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我是實在待不下去了。”至于怎麽退的,文森特不想提。
兩人認識很多年,孟然只知道文森特的出身背景不錯,但從未詳細問過。他那時候和家裏鬧翻天,最後還是靠了點家裏的特權才成功離開。在外晃蕩了幾年後,偶然在一個非常偏遠的标記行星的黑市拍賣場裏遇到了孟然,他鄉遇故知,兩人都很高興,不過文森特也奇怪孟然竟然沒在學校,結果對方告訴他自己早就不在第七軍校了,現在和他一樣是星際游民。
“你沒告訴我具體原因,離開的時間點大概是二三年級,不過你進軍校這件事本身我就很奇怪。”
文森特自己是被家裏強行送進去的,他身體素質一般,對訓練、武器、對抗賽統統不感興趣,也沒有進入軍隊的想法,只覺得信息科技的一些課程還算有意思,拖延了三四年才終于離開。
孟然道:“哪裏奇怪?”
“咱倆當年是逃課認識的,能聊得起來是因為性格有相似之處。我們這種人,天生就不适合軍校那地方,你是服從性太差,我是厭惡集體生活。”
當年他能下定決心退學,也跟孟然有一點點關系。這個帶着一股莽勁的新生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剛入學沒多久就被通報了好幾次,堅決不在不喜歡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她說真受不了就走吧,我覺得你肯定餓不死,只要餓不死,往前走怎麽也比困住強。
文森特當時大為震驚,竟然有人的生存底線這麽低,只要餓不死就行。後來他走了出去,放低了對自我的要求,發現不僅沒餓死,還生活的很快樂。
“我當時問你為什麽會來這裏,你說是有人要求你來的,入學名額是走後門送的,學校不要學費還有吃住補貼,很劃算。而且你從小就想開飛船,覺得軍校裏飛行器開完了,差不多全太陽系的飛船應該都能開了。”
孟然笑了起來,這的确符合她的性格,也怪不得她能認出赫蘭德開的機型,還能上手開走伊夫堡監獄停機庫裏的飛船。“所以是誰要求的?”
“我哪知道,能給你弄到名額應該不是一般人吧。”
不過文森特倒是不相信什麽名額是走後門送的這種話,孟然是通過了所有測試的,而且在校的時候,他記得她有些課成績其實非常好。但沒多久他就甩手走人浪跡天涯去了,對後面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可能你把軍校裏的飛行器摸完就滿意了,覺得還是掙錢有意思,就跑路了。”文森特打趣道:“還省去了四五年級的每年六個月的強制駐地實習,讓學校前三年給你的補貼全部打水飄。”
孟然大笑起來,這倒不是沒可能。
挂斷通訊後,孟然她放松地靠在控制室的椅子上,把弧形的操作面板牆調整成了外部視角,黑暗空蕩的外太空壓迫感極強地直沖視網膜,她放空大腦看了一會兒點綴其間的星星。
随着牽扯的事情越多,她的身份、過往經歷越豐富、複雜,太多零散的信息點像星星一樣散布在那裏,她理了一下思路,但沒有一個明确的方向和結論。
手環彈出來一條信息,孟然看到下面附的一張照片,再度笑出聲。她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一會兒,又一次翻出了他的信息包,注意到在教育信息裏有一項是:“太陽歷303~308年,就讀于第七軍校,曾獲年度最優秀畢業生,最佳戰鬥機駕駛員,最佳……”
孟然沒再細看後面的一溜榮譽,手指在面板上敲了敲。文森特告訴她,他于305年離校,孟然那年剛入學,之後大概在三年級左右離校,那就大約是308年。
也就是說,她和赫蘭德·楊不僅僅是校友,還有可能認識。
孟然心思豁然起來,她調整了航線,開始往回走。過了一會兒,阿七看着又一次變換了容貌的孟然道:“這次是去哪裏?”
“回太初星。”
徐懷瑾說得沒錯,一個閃閃發光的誘餌,她的确很樂意和他周旋。
*
赫蘭德睜開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他撐起身從醫療艙裏出來,二次麻醉劑的劑量下得太狠,走動時頭重腳輕人打晃,他扶牆穩了穩,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天色發黑,開了燈的房間空蕩蕩,那人早就走了。
他的破爛衣服和面罩被擱置在一邊,手環、定位器等一些軍用标準随身設備都被摘得乾乾淨淨,他仍舊只裹着條布巾,閉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和記憶裏完全不一樣了,但那張笑臉,她說,你真好看……
大門外有輕微的動靜,赫蘭德頓了頓,快步走過去打開門,一個快遞機器人正準備放下盒子,見有人出來,将手裏的快遞盒遞了過去,同時把眼前這個冷着臉的半裸男人拍了下來,“已由本人确認收貨,謝謝您的惠顧。”
“……”
盒子裏是整套衣服鞋子,襯衫長褲內褲襪子都有,赫蘭德垂眼看了一會兒,不知在想什麽。身上的封閉修複層已經差不多了,他乾脆去洗了個澡,随後邊換衣服,邊用房內的通訊儀從外線聯系上了下屬。
“上校,襲擊現場的殘骸都已經回收了,我們發現了您的随身設備都遺失在現場 ,您現在安全嗎?”
“我沒事。”
“這次發動攻擊的七臺飛行器都是無人半自主控制的,被擊落的那些智能核都受損了,無法再進一步分析。”
“和上次在靜湖州中吳區制造爆炸的是同一波?”
“很有可能,兩次設備基本一致,但目前沒有更确切證據。另外,戰鬥機的記錄儀已經回收,那位女性的外形特征和追捕信息檔案裏的對不上。瞳色、發色完全不同,臉部相似度只有40%,身高相似度92%。但這些都可以造假,如果有基因信息的話,可信度會比較高。”
“不用比對基因。”赫蘭德扣起襯衫扣子,“還能追蹤到她人嗎?”
“目前沒有。”下屬的聲音有些為難,“對方的身份是合法的,沒有确切證據表明她是嫌疑人,所以很多權限協調不了……”
“我知道了。找人把随身設備送過來,稍後會給你地址,我暫時不回去,要處理一些私事。”
赫蘭德從石川州趕到中京州的時候,已經接近半夜。
“您好先生,歡迎回家。”
他通過門禁,拒絕了自動接駁車,一個人不緊不慢地朝着遠處幾棟亮着燈的建築走。遠遠地,一個等在門口的黑發女孩歡快地迎了上來。
“哥!”
“嗯。”赫蘭德嘴角上揚,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阿寧你還在家,沒開學嗎?”
楊曼寧回答道:“還可以待兩天,這不是聽說你要回來嘛!哥你這身跟平時不太一樣,換風格了嗎?”
赫蘭德笑笑,沒說什麽,兩人一起往主廳的方向走,聽她叽叽喳喳地評價穿搭,什麽色彩大膽,剪裁十分修飾身型之類。
剛進客廳,一個中年模樣的男人正要起身上樓,看到他也只是平淡地點了點頭,“回來了。”
“嗯。”赫蘭德應道:“您早點休息。”
目送那人上樓後,赫蘭德問道:“只有爸爸在家嗎?”
楊曼寧神色淡淡道:“媽媽也在的,不過今晚有聚會外出了。”
其實對于她來說,父母在不在家都沒有什麽區別,從小時候起,這個家裏,只有哥哥回來的時候,才有一點意思。直到長大後能離開家了,她的生活才豐富起來。
“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我讓廚師提前做了飯留着。”
楊曼寧又拉着赫蘭德去餐廳,她坐在對面看着他吃飯,說一些過年和上學時候的事情。
“對了哥,我看新聞看到你了,證件照好帥!當時我朋友還問我打聽你來着,我們還去找了你當年留在學院裏的教學示範視頻。這次要抓的是不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啊?這種通緝令感覺不太常見。還有還有,你知道我這學期的實訓代課老師是誰嗎?”
她的話又密又急,赫蘭德擡眼看她,楊曼寧自問自答道:“霍普斯!他還跟我說了很多你們當年的八卦!”
霍普斯,碎嘴的話痨,但熱衷教學輸出,待的駐地空間站不是重要位置,沒什麽事情的時候,經常會被第七軍校叫回去做實訓課程的代課老師。赫蘭德順着她的話道:“什麽八卦?”
“比如說八卦洲訓練場當年被炸過,教務系統曾經被人黑了改了所有人的成績,還有……你畢業舞會被人放了鴿子。”
赫蘭德的筷子頓住。
霍普斯的八卦一般都有理有據,并非空xue來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他,還将一張當年親手拍的照片發給了當事人的妹妹。
照片裏,十幾年前的赫蘭德身上還帶着剛成年沒幾年的稚嫩,穿着考究的套裝,發絲到衣着都一絲不茍,大約很重視這次舞會,他姿勢端正地坐在沙發上,沒什麽表情,但作為很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有些落寞。
楊曼寧收起照片投影,有些不解道:“是不是你喜歡的人啊,我哥這麽好,到底是誰竟然這麽對待你?”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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