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開 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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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也走不了。孟然躺着,又開始找文森特問第七軍校的事情。“赫蘭德·楊也是第七軍校的,而且就比你低一屆,你知道他嗎?”
文森特回複的很快,“你通緝令發出來的那天我就确認過了,是他。我在校的時候和他沒交情也不了解,只聽過名字,一個乏味無聊的優等生。”
孟然在“乏味無聊”這個詞上保持意見,笑道:“噢,文森特你也會嫉妒強者。”
“說什麽胡話,什麽嫉妒,那種死板的悶人有什麽意思。你別想着和他攀交情,校友這種關系什麽也不算,這種人只會嚴格執行指令的。”
沒得到什麽有效信息,孟然下線關掉了手環通訊。出房間門時發現赫蘭德已經起床了,正在餐廳坐着,眼神示意她過去。孟然也不扭捏,她怎麽着都不會跟飯過不去的。
今天的夥食相對昨天的死面條已經有了很大的提升,起碼吃起來口感是新鮮的了,量也很大,孟然悶頭就吃,一直到吃飽喝足才放下筷子。
赫蘭德把餐具放回廚房的清洗機器,孟然看着他勞動,沒話找話道:“你不用家政機器人嗎?”
赫蘭德道:“為什麽要用?”
孟然猜測這個住所他根本不常回來,沒什麽日常清掃維持整潔的家務訴求,所以他乾脆不用,但這些私人信息他肯定不會主動透露。孟然靠在門邊,笑道:“我發現只要你不想回答,就開始反問別人為什麽。”
赫蘭德看了她兩眼,不說話了,連為什麽也沒有了。
這人确實挺悶,從昨晚到現在就跟她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是自顧自地處理事物,訓練,休息,吃飯。他似乎怡然自得,但孟然閑不住,在房間裏來來回回走了幾圈之後,道:“楊上校,你還要談談嗎?”
赫蘭德處理完日常事務,關掉光腦和手環,“談吧。”
孟然坐在他對面,“你現在抓住我了,也不想要我的命,那你要把我交出去嗎?”
赫蘭德道:“暫時不打算。”
他既然不着急把她交出去,事情就還有商量的餘地。孟然道:“雖然你這裏吃住都不錯,但我想你肯定不願意就這麽一直跟個逃犯待在一塊。”
赫蘭德頓了頓,問道:“你當初為什麽被抓,怎麽被抓的?”
孟然嘆了口氣,她要是知道,人也不會在這兒了。“不記得。我醒來之後身體有些異常,不僅僅是記不清怎麽被抓住的,而是根本沒有這段記憶了,我的身體被動過。”
赫蘭德的平靜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被動過?”
孟然點點頭,道:“你不信可以拿腦譜儀過來,做測謊反應,看看我有沒有說謊。”
赫蘭德皺眉,“我沒說不信你……”
畢竟清除記憶這事不合法,強制休眠也不合法,如果這是真的,那軍部、監獄的做法和他曾經打擊過的那些黑市裏的非法實驗室沒有不用。
兩人身份不同,立場看法有區別很正常。孟然擺擺手,表示不在意,“當然我沒說一定是軍部乾的,畢竟記憶都沒了。其他什麽人或者組織先拿我做實驗,然後我落到了徐将軍手裏,接着被休眠了,這在邏輯上也是合理的。”
“假設真的拿我的身體組織或者細胞去做了什麽實驗,弄出了什麽東西出來,那也跟我一點關系沒有。”醫學倫理道德什麽的,她沒什麽概念,也不關心,“我只是很反感這種在無知無覺狀态下被人為所欲為的感覺,像是躺砧板上任人宰割,所以我想弄清楚到底是誰。關鍵線索是徐将軍,可她偏偏失蹤了。”
過了一會兒,赫蘭德道:“徐懷瑾失蹤那天,我和她打過視訊。”
孟然咔擦咔擦地吃着脆脆零食,嗯嗯兩聲,這她是知道的,而且在現場聽着。赫蘭德繼續說道:“她沒告訴我當初是怎麽抓到你的,只是說……”他頓了頓,“說你這人本性貪財好色。”
赫蘭德擡起眼,藍色的眼珠盯着孟然,硬邦邦地質問道:“你對這個評價有什麽看法?”
孟然被他看得輕咳兩聲,摸了摸鼻子,笑道:“能有什麽看法,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赫蘭德一字一頓地重複道:“人之常情。”
“貪財很正常,很多人都喜歡錢吧,我也喜歡錢。好色就更正常了,誰不喜歡好看的人呢?”她擺事實講道理,比劃道:“比如楊上校你,長得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但這套說辭,赫蘭德顯然不買她的賬,他面色嚴肅地說道:“徐懷瑾特地強調這一點,可能是你被抓住過把柄。我看過軍方統計的你身上關聯的案子,很多的确是和錢有關,走私販私,黑吃黑,還有一些不明來源的私産賬戶,但多數是灰色地帶不清不楚的交易,嚴格來說,不好定罪。如果僅憑這些就抓人,那伊夫堡監獄的最高等級罪犯編碼要不夠用了。”
孟然聽着他的分析,正點着頭,冷不丁地聽到他問道:“你是否有很高的性需求?比如熱衷于性吸引力強的人之類,她可能利用過這個特點。”
孟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對方嚴肅的表情,意識到他是認真發問而不是言語騷擾,她立刻否認。徐懷瑾可能真的全面調查過她,但這裏面存在一個誤解。孟然沒有直接回答,她思考了一會兒,道:“楊上校,你方便弄一臺腦譜儀過來嗎?不是用來測謊。”
赫蘭德下屬的效率很高,兩個小時左右就完成了送貨上門。孟然用手環連網絡浏覽信息的時候,發現她在地圖上的位置一直在飄,無法定位,這裏的地址做了加密,她不知道這地方到底在哪。按這個送貨時效推斷,這裏應該離某個軍事基地不遠。
孟然看着赫蘭德把設備裝好,起身去房間裏拿了個毯子疊成了方塊大小,她先把毯子放在一邊,戴上了腦譜儀的感應頭盔。腦譜儀可以看腦部活動光譜,但不掃描,她腦子裏的東西暫時并不想讓他知道。
赫蘭德看着儀器顯示器上的波動數值,皺起了眉頭。軍隊有做過基本的醫療設備培訓,腦譜儀的一些常規數值他看得懂,孟然的腦活性波動超出參考值一大截,高得非常誇張。
孟然語氣平淡道:“我的大腦和普通人有點區別。一般人的活躍值是1的話,我大概在3.5。而且這個只是基礎值,會不斷增加。比如一些持續性的壓力,過度用腦等等,波動值就會更高,像是高速運轉的機器停不下來了,累積到峰值的話,大概能達到7~8左右。這種大腦超負荷的狀态我會不舒服,需要緩解和安撫。”
“……安撫?”
孟然點頭,伸手指了指放在一邊的毯子,赫蘭德遞了過去。“擁抱、皮膚接觸可以緩解。”孟然說着緩緩抱緊了毯子,閉起眼睛臉埋進去蹭了蹭,保持了這個狀态幾分鐘。
孟然的臉在毯子裏,聲音悶悶的,“玩偶的話,可能效果會更明顯一點。”但全屋封閉防彈的楊上校的住所裏,沒有那種東西。
赫蘭德看着儀器面板,數值的确開始波動往下走了。“這是……肌膚饑渴症?”
“類似,但又不太一樣。肌膚饑渴症的人在肢體接觸、擁抱後會産生比如催産素、多巴胺之類的東西,是激素讓心情愉悅。我不時刻渴望肢體接觸,僅僅只是某些時刻讓它來給大腦降速。不過平靜之後,心情确實會好一點就是了。”孟然松開了毯子,“效果最好的是和人的皮膚接觸,我經常會去找人解決。所以我的需求是擁抱,不是性。徐将軍的信息有誤。”
赫蘭德問道:“……你都怎麽解決?”
“到處都有可以提供這些服務的店,很普遍的。我的訴求很簡單,給錢對方都很樂意幫我,男的女的都行,我喜歡外形好看一些性格好的。不過一般來說會選擇體型略微偏大、肌肉流暢的男性,女生的話,很多姐姐妹妹經常不要錢擁抱我,我有點兒過意不去……”
孟然正躺着滔滔不絕地說,赫蘭德那邊沒了聲。她頓了頓,正要起身,他卻上前一步,俯身抱住了她。
“……嗯?”孟然人有些懵了。
老實說赫蘭德擁抱的力度很對,他身材很好,孟然之前已經見識過,胸腹手臂的肌肉都恰到好處,他穿着柔軟的針織上衣,手臂在她後背緩緩收緊,肢體緊貼輕微擠壓的感覺很舒服,孟然閉上眼睛,輕舒了口氣,活躍的大腦正在緩緩趨于平靜。
赫蘭德半垂着眼睛保持着姿勢沒動,不知過了多久,孟然伸手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說:“謝謝。”
他松開手後退了半步,腦譜儀顯示屏上的數值變化正如孟然解釋的那樣。他什麽也沒說,沒什麽表情地轉身從房間裏出去了。
孟然仍舊躺着沒有動,剛剛的擁抱讓她産生了一種奇異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像是有什麽碎片從空中落下來,細雪一樣融化了,留下一點濕漉漉的痕跡。她閉上眼睛,想去抓住那吉光片羽。
作者有話說:
赫蘭德:好啊,這些年都在抱別的肌肉男肌肉女!
(可能要進入回憶殺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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