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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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驚的表情迅速而絲滑地轉變成了受寵若驚,孟然放下酒杯,表情誇張又略帶做作地捂了捂嘴,道:“你好你好,陸小姐,你竟然認識我?”
陸長津禮貌地點點頭,笑道:“我來打個招呼,畢竟是和楊上校一起來的貴客。”
孟然不知道赫蘭德算什麽類型的貴客,他的職位不算高,出席這種私人宴會也是以個人名義,估計是出了一筆錢。又或者是對于這種有紅人屬性加成的人,出現在這裏就算給面子了。
孟然和陸長津不鹹不淡地寒暄了起來,這位藍圖科技的主研發工程師并沒有刻板印象中的不善言辭,也不是長袖善舞的類型,乍一接觸甚至覺得溫和可親,她面色姿态從容不迫,但眼神有種游離的寡淡感,像是掃描的機器鏡頭。孟然腦中的警鈴從剛才起就沒停過,她在被對方觀察。
餘光裏,阮玉竹沒再繼續靠近,似乎在等陸長津這邊結束。孟然念頭一轉,把放在一邊的酒杯又端了起來,給陸長津敬酒,對方似乎怔了一下,随即也随手問服務生取了一杯,禮貌性地喝了下去。
這還沒完,孟然又開始和陸長津聊酒的産區,問她日常喜歡喝什麽吃什麽來配,陸長津淡淡地回應着,直到身後的阮玉竹受不了了,走上前來喊了聲:“小津,好了沒?”
小津,這稱呼過于親昵。孟然的眼神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落在阮玉竹身上了,她輕挑了挑眉毛,問道:“這位是?”
陸長津笑笑:“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來自燭照星阮家,性子有些急。”
阮玉竹其實不算急性子,只是很容易不耐煩,起碼在學校那時候是這樣的。陸長津給兩人互相做了介紹,視線交接,孟然對她笑了笑,阮玉竹愣了一下神,道:“你的……眼睛,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孟然故意問道:“是什麽樣的一個人?”
阮玉竹道:“一個十幾年前的熟人。”
“你們以前關系不錯嗎?”
阮玉竹點點頭,孟然有些開心,又問道:“那現在呢?”
阮玉竹表情變了變,“現在……她可能不在了。”
這回答過于出乎意料,孟然真情實感地愣住了,陸長津見氛圍不對,插話扯開了話題,又閑聊了兩句後帶着阮玉竹離開。
“哦對了,李小姐。”走遠了的陸長津回過頭來,視線輕掃過孟然的左手,“你的手鏈很漂亮。”
孟然笑笑,轉過身後皺起了眉頭,手鏈裏的感應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遠處人聲音樂聲此起彼伏,孟然坐在中庭的陽光房裏慢吞吞地喝着酒,她是生面孔,沒多少人主動搭讪聊天,少數幾個過來寒暄了兩句,然後就被她只知道點頭搖頭和微笑的無聊樣子勸退了,套不到什麽有用信息。
一個盤子放在了她面前,裏面擺着四五塊不同口味的切件蛋糕,赫蘭德在她身邊坐下,問道:“發現什麽了嗎?”
“沒有,一切正常。”孟然放下酒杯,拿叉子挖蛋糕吃了起來,“但意外見到了一個熟人。”
“阮玉竹。”赫蘭德道:“陸久年最初是從燭照星起家的,陸長津和她是發小。”
這些信息孟然剛剛問文森特查完之後才知道。阮玉竹當年勉強從第七軍校畢業了,因為四五年級的考察不合格,還多留了一年。六年的時間,家人已經接受了她确實不太适合進軍隊,最終還是讓她回去繼承家業了。不過阮玉竹并沒有直接回家裏,而且拿錢自己開了一個星際運輸公司,十幾年來規模發展得已經不小,目前和藍圖科技是合作夥伴關系,藍圖有30%的産品星際運輸物流靠的是阮玉竹的公司。
有這一層關系在,兩人之間的利益牽扯應該很深。孟然問道:“你和陸長津熟嗎?”
赫蘭德看了她一眼,“不算熟,見過幾次,點頭之交。”
孟然解下手鏈,赫蘭德順手拿了過去,他看到了內側的感應器,已經沒反應了。
“直覺告訴我她是個厲害角色。這個宴會場裏的任何外來設備大概她都知道,這個感應器已經壞了,用的是低頻聲波。不過大家戴的常規手環倒是都好好的,聲波應該是可控的。這個場子是安全的,她大概只是警告我一下。”
謹慎起見,孟然被赫蘭德嚴令禁止不準像上次那樣在裙子下面藏武器,她就帶了常規的手環和這麽一個感應器。赫蘭德道:“感應器壞了,你怎麽知道是低頻聲波的?”
孟然笑了笑,指了指腦袋:“聽到的。”
她的大腦有太多常人不具備的能力,赫蘭德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但仍舊時不時地被她驚到。
一晚上為了維持人設,內廳裏的食物孟然都沒怎麽主動要,這會兒早就餓了,但連吃了三塊蛋糕也有點膩,她仰頭把杯子裏的酒喝完了,正要招呼不遠處服務生過來,卻被赫蘭德搶先一步。赫蘭德道:“送兩杯水過來,謝謝。”
孟然皺了皺眉:“酒有問題?”
“沒問題。”水沒一會兒就送了過來,赫蘭德推了一杯到她面前,“你一晚上已經喝了四杯了,不能再喝。”
她一晚上也沒一直跟在他身邊,這人是怎麽知道她喝了多少的?孟然“啧”了一聲,道:“我酒量好酒品也好,這幾杯低度糖水喝不倒我,喝高了也不會發瘋非禮你的,上校。”
赫蘭德又用那個不明意味的表情看了她一眼,道:“你可以試試。”
腳上還铐着東西,她瘋了也不會去試的。
天色已經很晚了,陽光房的透明穹頂上空是太初星的夜空,孟然擡頭,低聲嘟囔道:“物是人非……沒想到我離開學校之後,大家會以為我死了。”
她有些五味雜陳,一部分原因是以前關系不錯的人現在只能裝不認識,一部分是,藍圖科技這些年做過的一些事情,阮玉竹大概率知情。
赫蘭德端杯子的手頓了頓,道:“你記性很差。”
孟然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可能吧。”
半晌,赫蘭德繼續說道:“你離開之後,校內的賬號和記錄全部被清空了,留下來的人會那麽聯想很正常。”
今天晚上孟然迎來了第二次震驚,她一骨碌坐直了,還想問些什麽,赫蘭德卻不願意再談了。他把手鏈重新戴回了孟然的手腕上,拉着她往內廳走。內廳有十幾位廚師待命,來客的用餐時間不做限制,赫蘭德主動要了一些熱食,坐在一旁陪着孟然吃飯。
“你今天來這裏到底是想乾嘛?”孟然知道他在表演,但不知道這麽做的意義在哪,一晚上風平浪靜,赫蘭德似乎也不是來砸場子的。雖然意外見到了熟人,但他也不能預料到阮玉竹會來這裏。
赫蘭德慢條斯理地切好了肉,放了一半在孟然的盤子裏,道:“我和陸長津有過的幾次交談,都是她主動來找的,一開始是混臉熟,第二次是表好感,第三次就提了訴求,第四次重複訴求。這是第五次,也是我第一次應了邀約,所以我帶上了你。”
孟然聽懂了,也就是他要用一個女伴來打消陸長津的好感,表示他倆沒可能。但赫蘭德的這個表述方式很有問題,孟然好奇道:“她什麽訴求?”
赫蘭德沒回答。孟然一再追問,對方始終閉而不談,直到晚宴結束,赫蘭德帶着孟然離開,禮節性告別的時候,陸長津在門口沖着兩人笑了笑,看向赫蘭德的眼神孟然感覺怪怪的。于是在回去的飛車上,孟然再次問了出來。
赫蘭德皺了皺眉:“她想要我的生殖細胞。”
在這個體外生殖培育技術發展成熟的時代,拿到一個人的精子/卵子意味着,有很大概率會弄出一個孩子來,這不符合一般性社會規範,但背地裏确實有不少人這麽做,也包括一些地下組織。
尋常人一開口就問對方要生殖細胞,大意是不管你怎麽想,我想要和你有一個孩子。
見多識廣的孟然還是忍不住嗆了口水,笑出聲來:“這麽直接?怎麽回事,我竟然開始覺得這人有趣了。”
赫蘭德瞪了她一眼,繼續道:“前面的好感鋪墊都只是手段,提訴求的時候說絕不會用來制造人類嬰兒,那她目的就是為了拿到生殖細胞做實驗。男性的生殖細胞取起來很容易,她可能不止問過我一個人。”
孟然收起了笑意。體外培育艙完成一個初級培育周期“誕生”一個嬰兒之前,還有從受精卵開始的無數中間階段,有過罔顧醫學倫理的實驗室在這個階段做實驗的先例,披露後在社會上引起了軒然大波,七星明令禁止了這種行為。
“不過,”孟然疑惑道:“陸長津不是做機器人智能核研發的工程師嗎?怎麽會涉及到生物醫學實驗?”
“她在這兩個領域都是研究專家,之前一直在蓋亞星。三年前回來進入藍圖科技公司之後,才開始主要以機器人研發工程師的形象出現,某種程度上反倒相當于隐藏了自己。陸長津是有名的天才。”赫蘭德緩緩道:“可能也是一個瘋子。”
孟然想到了陸長津那種機器掃視一般看人的眼神,如果用看實驗品來解釋,那倒是說得通了。不過瘋子一般都很執着,如果真是要做有具體目标的實驗,不會單純看到對方有伴侶就打消念頭,這個想法太天真。
另外,七星市面上其實有不少商用精子庫,如果真的有需要,拿錢購買即可。再不行用醫學實驗的名義進行志願者招募,明面上不行,私下渠道很好解決。總比這麽一對一找人問有效率多了,還不會被拒絕。
赫蘭德道:“她要的不是一般人的生殖細胞,而是有篩選的标準,樣本量也不大。幾次同在一個場合之中,我觀察過和她長談過的男男女女,籠統地概括來說,都是精英裏的精英。”
孟然反應過來,皺眉道:“楊上校,你別跟我說拉我來的目的是禍水東引。我也算和她聊了一會兒,但我可不是什麽精英,我現在是逃犯。還有,這些東西你有确切的證據嗎?還是說只是你的推測?”
“身份屬性只是一部分特征,所以我才說籠統概括。”赫蘭德道:“你應該很清楚自己很特別,陸長津大概也看出了一部分。”
車子已經到了地庫,赫蘭德下車,對孟然伸出手來,“我這不是禍水東引,是引蛇出洞以及同舟共濟。”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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