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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我得回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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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我得回去一

看來這就是這幾天內部焦頭爛額後的結果。孟然想起那條匿名信息, 現在也沒必要說了。“那你……那剩下的人呢?”

“軍部沒有同意站點全部撤離,而且一時半會兒弄不到這麽多的轉移設備。”赫蘭德看着她,“我留下來。”

赫蘭德沒說出來的是, 他身上還擔負着一個抓捕任務, 目前給的報告沒有明顯進展,軍部那邊不是很滿意,想讓他把精力投入在抓捕上面, 而不是用一個預警消息做這麽大的撤離動作。

“人少了之後也可以節省空間站的能源。從明天開始, 所有防禦護盾系統的量能會拉到最高值,如果情況超過預想, 我們會立刻撤離。”

孟然道:“檢測到了?”

赫蘭德點頭,解釋道:“不過木星站點的域外監測系統沒有那麽高的水平,只是檢測到了木星內部确實有能量異動,風險警示是阿戈斯發來的,木星內核因為某種原因變得不穩定, 可能會發生……或者說已經發生了微小的坍縮。”

只是這個行星尺度的“微小”變動, 會引發全球性的引力震蕩和磁場劇變。

“阿戈斯……”這個名字在記憶裏也出現過, 孟然道:“是那個天文臺?”

霍普斯在一旁看着兩人說話,這位“助理”顯然不是軍部的人,但對于這種程度的太空異變場面, 沒有表現出絲毫慌張,神情自若地在和赫蘭德交流。他這個平時話少又精的好友,竟然一直在給她解釋,而且連內部的一些信息都說了。不尋常, 很不尋常。

霍普斯補充道:“就是那個太陽系中最精通天文物理方向的研究型人工智能,阿戈斯,也是阿戈斯天文臺的核心。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人工智能也行。”

孟然無法理解, 皺眉道:“既然天文臺已經給預警了,為什麽不直接全員撤離?”

“時間太短,而且迄今為止沒有具體表現。能讓一部分人先走已經是全力争取的結果了。好比還沒下雨就說有洪災,要一個乾旱地區的城市全員撤離。”霍普斯站了起來,“一起來的這批艦隊,是我一兩天內能集結的數量極限了,刷了我的臉才有的哦。”

來這裏的時候,赫蘭德就表示過他要對整個空間站負責。孟然對于撤離安排沒有異議,就當是來這裏白吃白喝幾天了,先跟着霍普斯去他的空間站,之後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空間站沒有早晚之分,按太陽歷時間作息,二十幾個小時後,赫蘭德在空間站接駁口目送撤離人員登飛船,霍普斯湊近仔細看了一會兒他身邊的孟然,道:“我還是感覺你很眼熟。”

“是嗎?那可能是我長得很大衆。”孟然心中哼笑一聲,這就是交際花的壞處,結識的人多,短時記憶強,但對于一個十幾年沒露過面并且身份和過往沒有半點聯系的人,他就想不起來了。

霍普斯又不死心地走過來拿手環隔空碰了一下她的身份碼,他确定自己不認識一個叫李莳的人。

“好吧,既然赫蘭德把你交給我,絕對會負責你的安全,李小姐。”他做了一個手勢,請孟然上飛船,“有沒有見過太空艦隊巡航?這次可以有幸觀摩哦。”

赫蘭德看傻子似的遞了兩個眼神過去,可惜當事人正在開屏中無暇顧及,他無奈地放棄了,讓孟然看笑話吧,雖然她的記性也非常差。

孟然看了一眼赫蘭德:“保重。”

赫蘭德點點頭,“嗯。”

再沒多餘的話,孟然徑直走上廊橋,和霍普斯一起上了主艦飛船。半小時後,艦隊起航,木星空間站逐漸消失在視野裏。

“哇,這麽乾脆就走了。”霍普斯抓了抓頭發,“沒有什麽依依惜別,請君珍重,互訴衷腸之類的嗎?”

“也是。”孟然看着舷窗外,“我還等着看楊上校泫然欲泣,淚眼婆娑,梨花帶雨地說不要走呢。”

霍普斯聯想那個畫面,毛骨悚然地打了個冷顫。“說真的,你倆到底什麽關系?”

他早已經找特裏八卦過了,可特裏表情糾結欲言又止最終只義正嚴辭地表示,說出去會影響上校的風評,他會守口如瓶。

孟然反問道:“你這麽關心他的……個人關系乾嘛?有什麽想法去問本人啊。”

霍普斯認真道:“我這位好友當年被人甩過,自那之後就封心鎖愛了,個人關系上這麽些年都沒有進展,我怕再來一次,他又要自閉幾十年。”

孟然深切體會到這人的熱心腸和漏壺一樣的嘴巴是個互補,但還真有點好奇,“他被誰甩過?”

“軍校讀書時候的一個……”霍普斯卻立刻收住了,“你又不說你們的關系,我也不告訴你。”

這種小兒科的招數對孟然沒用,而且她總不可能說他倆一個是抓捕者,一個是通緝犯,大家以前還都認識。既然是軍校讀書時候被甩的,說不定那位她也認識,再多點信息就能推理出來了。

艦隊漸漸遠去,舷窗外能看到木星外一圈暗淡而稀薄的微小物質,泛着淡淡的紅色,是木星那薄如蟬翼、幽靈一樣的星環。

一陣輕微的眩暈,孟然扶住桌子,從剛剛起就有一種嘔吐感,她頓了頓,看向霍普斯:“上校,能不能看一下域外數據?”

霍普斯發現她臉色不太好,“什麽數據?”

“什麽都行。”

她的要求很奇怪,但霍普斯還是打開了艦隊內部通訊頻道,“有沒有什麽異常?”

伴随着時有時無的背景雜音,技術人員答道,“報告上校,引力場有變化,正在計算全球的數值……我們距離較遠,影響不大,請您放心。”

根據阿戈斯的預測,木星的異動大概還要兩三天,現在可能只是輕量的前期變化。霍普斯向孟然攤了攤手,不過還是好心地給她拿了水,請她坐下休息。

資金充裕又對太空探索最狂熱的那幾年,孟然曾經參加過一個太陽系旅行團,到了木星站就同行者寥寥了。這裏不是什麽熱門旅游地,連星環都沒有土星的那麽好看。據說歷史上木星曾有一個大紅斑,如今已經消失了[注1]。

這裏的磁場太過恐怖,導游曾經用非常古老的無線電方法展示過所謂的“木星之聲”:低沉、混沌又劇烈的咆哮聲混雜在一起,像是末日災難故事的背景音一樣,很能烘托氛圍。觀賞性最強的是覆蓋在兩極的大極光,耀眼的藍紫色倒是令人精神一振。

但此時,孟然的心情不一樣,她能感覺得到,木星之聲正變得似在尖嘯、嘶吼,主艦廳內的木星立體投影裏,覆蓋在木星南北極地區的是大片狂亂的藍紫色,極光越是盛大,磁場活動越是劇烈,如同她此時有些過速的心跳。

太快了,也太大了,超出了她原本的預想。

“霍普斯上校,麻煩聯系一下赫蘭德。”

霍普斯發現她真的很奇怪,這才走了不到半天,他們根本都沒離開多遠,現在聯系空間站乾什麽?但他還是應了她的要求。

意外地,通訊技術人員答道:“上校,空間站聯系不上了。”

“什麽?”霍普斯大為震驚,軍部的內部通訊是不受外部磁場、輻射、粒子流等因素乾擾的,只要雙方通信端口開着,他們就能一直保持聯系。

下屬道:“是從內部切斷了。”

孟然已經聽到了,她略微一思考,有了決定。“給我一艘飛船,或者一架輕量的太空性能戰鬥機也行,防禦功能最強的那種。不過可能會有損壞風險,我可以出錢買。”

霍普斯還在思考赫蘭德什麽毛病要切斷通訊,這是非常極端的情況下不得已而為之的下下策,根本沒仔細聽孟然的話。

“……買?不是,買什麽?”

“飛船,或者戰鬥機。”孟然邊說邊往外走,“我要回去一趟。”

霍普斯愣神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快步追上去拉她,語速飛快:“都是軍用機型你能開?你回去能乾什麽?赫蘭德把你們委托給我,我得負責你們的安全。如果異變已經開始,現在根本不能再靠近,艦隊要全速離開進躍遷點。我已經把請求救援的消息發給軍部了,他們很快就會來支援。”

和赫蘭德一起留守的都是具備太空作戰能力的精銳士兵,而和艦隊撤離的幾百號人不是,這些人連同他帶過來的駕駛員們,性命安危都在他身上,霍普斯冒不起險。

要等到救援到達的時候,還有多少幸存者大概要聽天由命了。霍普斯不知道的是,以當前木星的狀态,很可能的結果是全軍覆沒。

孟然沒有多解釋,只道:“我可以開,給我就行。我得回去一趟。”

*

目送艦隊離開後,赫蘭德回到核心區,和全體留守人員開了一個短會,部署了一下工作,把剩下的人員集中在核心區和訓練區,應急的食品、醫療設備都準備到位。

但風暴來得很快。三個小時後,毫無征兆地,像是一波巨浪打來,整個空間站都震蕩了起來,赫蘭德在指揮室穩住身型,眼看着監控人員屏幕上的防禦罩警報變紅了。

技術人員從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陣仗,聲音微微發顫,“上校,強度太大了,而且還在快速增強。”

“和軍部發救援請求。”

“是!”

以目前的強度,飛船根本頂不住,此時已經沒辦法離開,空間站現在是強輻射風暴中的唯一庇護所。

赫蘭德面色鎮定,下令關閉了大部分區域的照明、空氣循環、重力配置以及溫度控制等基礎功能,平素燈火通明的空間站現在只有六分之一的區域還亮着燈。

又兩小時後,超出負荷極限的外防禦過載,能量流穿透天幕,公共區域的照明、智能系統、外部通訊全部失效。赫蘭德下令全員退守核心區,進入剩餘的二十架飛船內部,打開防禦罩。

三小時後,空間站剩餘能源消耗過半,以目前的速度,最多還能撐八小時。

赫蘭德道:“全員準備,三十分鐘後進休眠艙。”

為了節省空間,休眠艙已經被集中在三艘主飛船內部。公共頻道裏只有整齊的應答之聲,無一人抗議,雖然所有人都清楚,進入休眠狀态,确實是最節約能源的做法,但也相當于把命交給時間了,賭外界救援會在空間站防禦徹底失效之前能趕到。

休眠艙數據燈一個個地亮了起來,絕大部分人員已經安排妥當,赫蘭德看着身旁的秘書官,“你也去吧,這裏不用盯守了。”

特裏摘下耳側的一只傳導耳機,面色難以置信地說道:“上校,有短程通訊請求。”

短程通訊只看距離,也就是說空間站外現在有人在。這麽強的輻射環境,還有引力場變化,竟然有人能順利過來。赫蘭德沒有猶豫,立刻讓特裏接通了。

“你好,赫蘭德。”

赫蘭德的臉色變了,特裏也轉過臉來看他,這是孟然的聲音。

她語調輕快,似乎帶着促狹的笑意:“霍普斯說你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被人甩了,你被誰甩了?”

作者有話說:

【注1】木星大紅斑現在還在,不過據說幾十年內可能就會消失(趁機多看看)。

特裏(想到外面是誰,震驚)看向上校(繼續震驚),內心os:千萬不能和私奔對象隐瞞情感史,否則對方會穿越星際風暴來抓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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