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 獨一無二

關燈
第46章 第 46 章 獨一無二

比賽結束, 八卦洲也被迫關閉維修。

孟然毫發無傷,但她和赫蘭德開的那兩架學員機基本上報廢。她在醫療處待了半天,做了全身檢查後出來, 回完室友們和學姐的消息, 也沒收到赫蘭德的音訊。

當時兩人在場內,赫蘭德問完孟然的情況後,只說自己沒事。結果下了訓練場她問了救治的醫護才知道赫蘭德的右腿骨折了。

對于赫蘭德這種古道熱腸, 有勇有謀, 及時出手的救命之恩,孟然是一定要回報的。不過等她問到地址, 推開診療室房間的門,發現赫蘭德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換了常服,衣衫整潔,已經把自己收拾好了打算回去。

“你的腿……”

赫蘭德拉了下褲管, 最下方露出一截銀白色的金屬半空管, 卡在腳踝處, 上方應該支撐到了大腿部位,不過孟然看不到。

“我向運動康複科申請了骨折輔助護具,戴着它可以正常走動, 只是半個月內不能參與高強度訓練。”

“哦哦哦,那你日常生活換洗衣物什麽的呢?”

“我試過了,沒問題。”

孟然想伸手上去扶一把,又感覺不用, 她撓撓頭,“我都做好了結草銜環、當牛做馬來回報的打算。”

“不用做牛也不用做馬,還是做人吧。”赫蘭德頓了頓, 笑着看着她,“做人有沒有什麽方案?”

他這麽雲淡風輕的,孟然松了口氣,還莫名感覺赫蘭德活潑了一點,難道是撞機撞出了新性格?

“做人要吃飯,要不康複之前的飯我都給你包了?”

看過八卦洲撞壞的區域,孟然預測她的經濟狀況即将再度回歸赤貧線。暫時回報不了太貴的,只能先這麽随口一說,沒想到赫蘭德卻很滿意這個安排,同意每天跟着孟然去吃飯,她吃什麽他也吃什麽。

孟然一聽,立馬把學校各個食堂和餐廳的各種特色菜式全發了過來,竟然能有幾百個選擇,之前他從未留意過。

不過對于救命這種大恩,只是吃飯還是有些過意不去。赫蘭德捏了捏口袋裏的能量球,思考了一下,道:“那你給我一個什麽東西吧,你覺得特別一點的。”

這個提議難倒了孟然。一是尋常的物品赫蘭德大概都不缺,二是她明白赫蘭德是想給她一個臺階,讓她不要對于回報恩情這種事情過于在意,但孟然不打算随便對待,一時半會兒她想不出來,好在赫蘭德也不着急。

也遇到過幾次霍普斯,他現在見到孟然心态大不一樣。剛來一年多就把八卦洲訓練場撞壞的學生,可謂是前所未有。這位學妹勇猛精進的駕駛風格點醒了他,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飛行器也可以開出花來。

而且比賽之後,阿斯蘭就私下找他道了歉,雖然表情有點僵硬,但态度和緩了很多,霍普斯也就勢跟她道了歉。承認自己的短板沒什麽,兩人說到底是擅長的領域不一樣,而他一個高年級的本就不該和低年級的這麽較真,還是他的自大之心在作祟。

于是霍普斯再次提出做阿斯蘭的飛行指導,不出意外被拒絕了。他想了想,把自己的訓練記錄整理了一下,發給了阿斯蘭,當作誠意的補救吧。

“學妹我很喜歡你的風格,聽說你在做飛行訓練員?有沒有興趣接下我的單子?”

“學妹你以後會不會去軍隊?想去哪個站點?”

“學妹,到時候如果有緣,歡迎你來我這邊,我跟你說……”

霍普斯還沒念叨完,孟然就跟着赫蘭德走開了,很着急吃飯的樣子,“我還沒說完啊,赫蘭德你不是骨折了嗎,走這麽快乾什麽?”

八卦洲維修了七天,之後學校補了頒獎儀式,五人小組刷新記錄并喜提獎金,另外還破天荒地評了一個最佳個人表現獎,名額給的人是……赫蘭德。

阮玉竹“啧”了一聲,“雖然赫蘭德學長場上救人确實很好,但為什麽不是孟然,你的操作水平有目共睹的好吧,我們那麽短的時間裏破紀錄。”

孟然摸了摸鼻子,她對這個結果沒什麽意見。因為她的操作很久之前就被帶教評價過,太大膽太瘋了,不是軍隊想要的穩重風格,更別提因為她的操作,飛行器竟然會出現控制失靈的情況,如果留下她的記錄,到時候後輩們将觀摩她是如何撞訓練場的。

對于小組獲得的獎金,尤文提議道:“我們兩人的給孟然之後交賠償吧,我和薩金已經快要畢業了,參加這個只是為了附加學分。雖然學校暫時沒有把損壞賠償發出來,目測應該不少,你的負擔會很重。”

但被孟然拒絕了,在她的堅持之下,五人均分了獎金。不過阿斯蘭和阮玉竹私下還是把她們的份額轉給了孟然。

阮玉竹的理由很簡單:“我不差錢,拿第一的情緒價值足夠了。”

而阿斯蘭那邊則是:“我只需要出一口氣而已,你已經幫我出了。”

學姐們的錢沒收,室友的錢倒是收了。孟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大家,不過她的金錢壓力确實大,想到因為救她,赫蘭德的那架學員機也要賠償,她就唉聲嘆氣起來。

“我以後一定要賺大錢。”

對面的赫蘭德笑道:“多少算是大錢?”

“總之不要太為錢憂心就行。”

赫蘭德想起之前霍普斯的問題,随口道:“進軍隊也不用太為錢憂心。”

其實孟然在文森特離開的時候就思考過這個問題,她和文森特一樣,從未考慮過進軍隊的生活。

孟然搖頭,“以我的身份背景,即使進軍隊也去不了駐地站點之類的地方。我們不一樣的。”

赫蘭德的神情認真起來,“哪裏不一樣?如果你想要獲得某個行星的身份,星際移民政策其實很簡單。”

孟然擺擺手,打着哈哈道:“有人曾經評價過我,我這種性格不該出現在軍校這種地方。之前你跟我說實習可以去天文臺,軍隊和天文臺之間,我選天文臺。不過天文臺應該賺不了大錢,所以還是算了吧。”

她沒有順勢問赫蘭德以後的打算,像他這樣的人,大概從進軍校之前應該就已經規劃好了以後的人生道路。

“你應該是進軍隊,然後穩步晉升,說不定要不了多年,我就會聽到赫蘭德·楊将軍的名字。”

赫蘭德沒有否認,只是輕聲道:“那時你在哪裏?”

“我嘛,”孟然笑眯眯地說道:“應該在太陽系的某個角落,開着飛船,掙大錢。”

赫蘭德腿完全康複的那天,孟然陪他吃完飯,離開前遞給了他一個很小的袋子。赫蘭德打開來看,裏面是一枚棕黃色的小石頭。

“是你之前問我,我覺得特別的東西。”

準确來說,這是一枚琥珀。琥珀中心處有一只帶翅膀的昆蟲,被松油封存時的姿态非常舒展,有種莫名的美感。赫蘭德沒見過這種昆蟲,用手環掃描查了一下,跳出的信息顯示,這是一只古地球時代的昆蟲,中式名字叫蜉蝣,大遷徙前已經滅絕。

赫蘭德看了好一會兒,問道:“怎麽收集到的?”

“我撿的。”

赫蘭德在太初星這顆人造行星上長大,接觸到的環境處處都透露着高度的科技化,難以想象能在一個自然環境裏撿到這種東西。

孟然在赫蘭德好奇的眼神下繼續解釋:“我小時候和一夥人跑出去玩,失蹤了一段時間,記不得去的地方叫什麽。最後發燒昏倒了,醒來在一個地下坑洞裏,有人救了我,還給我食物和水。我在那個坑洞裏躺了幾天,這東西就是在牆壁上摳到的。”

“傳說它朝生暮死。其實是水下的形态比較久,而羽化成成蟲的時間只有一天。”

剛來第七軍校的時候,孟然其實有點難以适應空間站的生活。雖然這裏的重力配置非常完善,行走的感覺和地面上沒什麽兩樣,也用照明系統模拟日夜節律,校園裏也有四季主題的全息場館,體驗感非常真實。

但她通過透明觀景窗往外看的時候,面對的永遠是空蕩無垠的太空。那種懸浮的感覺,和腳踩地面、面對着頭上穹頂和大氣層的體驗完全不一樣。

“我一開始的時候總 是會想,從人類有意識地觀測星空,到能使用飛行器在太空中穿梭往來的時間,對于宇宙來說,和使用翅膀飛向空中的蜉蝣沒什麽兩樣,太渺小了,也太短暫了。”

“後來上宇宙學課程,老師說我們身體裏的原子都是恒星爆炸時的産物,所以其實人類并不渺小,反而很偉大。我們生活在宇宙中,宇宙也在我們身體裏[注1]。”

“我認可這種觀點。不過如果細分到了原子層面,世界萬物大概已經沒有了個體之分,人人都一個樣子,生和死也沒有區別,億萬年不過是原子們的游離和聚集。”

孟然指指赫蘭德的手心,“我更喜歡這塊琥珀,至今不知已經存在了幾萬年,才到了我的手裏。所以我見證了這只獨一無二的蜉蝣,它脫去外殼,向空中自由飛起的那一天。雖然只有一天,但想想也不錯。”

赫蘭德是一個不錯的講述對象,但孟然很少和人聊這種話題,決定點到為止。她笑着道:“現在你也是見證者了,不知道它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赫蘭德把琥珀握在手心,看着她道:“嗯,獨一無二。”

作者有話說:

【注1】雖然是常識性知識,這句原話是某位物理學家總結的。

(但名字我不記得了,撓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