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蜜蟲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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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丁怎麽也想不到,這世上竟有雄蟲獨占一只蜜蟲,卻不越雷池半步。這幾日,他們最親密的舉動,不過是躺在床上互道晚安。
并非難以排解,而是從未想過尋求排解。
格萊林結束了一天的奔波,在回家途中路過蜜獄酒吧。夜幕沉沉,濃稠如墨,蜜獄酒吧的招牌散發着暧昧粉光,嘈雜的蟲鳴聲和喧鬧的笑聲交織,如潮水般不斷湧出。
今晚的蜜獄熱鬧非凡,正在拍賣一只從絲天堂逃出來的蜜蟲。酒吧門外,巨型海報上,黑發黑眸的蜜蟲少年眼神迷離,對着過往的每一只蟲都露出勾人的淺笑。少年的皮膚白皙如雪,透着淡淡的粉色脆弱而誘人。
格萊林盯着少年的黑眸和黑發,久久凝視,鬼使神差地邁進了這個他從未涉足的地方。
“大人,這邊請。”
門口的招待生是一只相貌普通的工蟲。他感受到這位銀發雄蟲身上散發的強大氣息,這般強大的蟲族,不是非常富有,就是即将非常富有。招待生趕忙熱情地上前引路,為格萊林尋了個靠前的絕佳位置。
酒吧內部,燈光昏暗而暧昧,猩紅色的幕布緩緩拉開,舞臺中央的黃金籠子奢華精美,那是專門用來圈禁金絲雀的地方。黃金籠上鑲嵌着各種珍稀的寶石,透着一股奢靡的氣息。
舞臺下早已座無虛席,來自各個星球的蟲族都在翹首以盼,準備享受這場極樂盛宴。他們形态各異,有的保持蟲态,有的化作拟态,還有的半人半蟲。從人類的視角看,這裏不像酒吧,倒更像是惡鬼橫行的阿鼻地獄。
“今天為大家展示的小蜜蟲,竟偷偷和他的金主雄蟲私奔出了絲天堂,愛得那叫一個死去活來,可他的雄蟲太弱小啦,根本護不住他。這不,才逃出絲天堂,就被我們給逮到了,又下蜜獄咯!大家都知道,一只雄蟲要是不夠強大,是守不住自己的蜜蟲的。” 主持蟲用誇張的語調講述着蜜蟲的故事,他有着長長的觸角,随着說話的節奏不斷擺動,“這小寶貝剛剛分泌過初蜜,他的蜜腺就在背後的翅膀……”
随着主持蟲的聲音響起,強光恰好打在黃金籠上。這時,格萊林才發現,蜜蟲少年并非黑發黑眸,而是深藍色的眸色和發色,只是在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夜色般的深沉。
少年只穿着一層薄薄的紗衣,宛如供人賞玩的寵物,美好的身軀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衆人眼前。白皙的脖頸、纖細的腳踝,都戴着沉重的鐐铐,這般楚楚可憐、脆弱無助的模樣,無端勾起了在場雄蟲們強烈的占有欲和淩虐欲。
蜜蟲少年漸漸蘇醒,看到臺下的雄蟲後,臉上滿是驚恐,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自己的同伴。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眸中閃爍着恐懼的光芒,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随時都可能滾落下來。背後小小的透明翅膀撲騰了一下,可也僅僅只有一下。那翅膀早已被蟲穿刺出洞,同樣被綴滿寶石的鎖鏈牽制着,随着翅膀的揮動,發出叮鈴哐啷的聲響。
如此一來,這雙翅膀除了産蜜,再也沒有飛翔的可能。
“怎麽還不流蜜……”
“是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小家夥還沒進入狀态呢。”
臺下的觀衆按捺不住,紛紛發出催促的聲音。此起彼伏的蟲鳴聲中,夾雜着一些尖銳的口哨聲和粗魯的叫罵聲,整個酒吧裏的氣氛愈發狂熱。
很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拿着針筒,朝着少年的脖頸注射了某種不知名的液體。少年的表情從恐懼逐漸變為迷茫,白皙的臉蛋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他雙手與肘部撐在地上,呈匍匐姿勢,光潔的後背朝上。一些淡色的液體從他的翅膀中分泌出來,浸濕了紗衣。那紗衣本就輕薄,此刻被蜜液浸濕後,緊緊地貼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他纖細的腰身和微微隆起的肩胛骨。
一股橘子的香氣在空氣中迅速彌漫開來。橘子本給人清爽陽光的感覺,可這味道卻異常濃烈,像是被強行打藥催生出來的廉價貨,成了陰溝裏腐爛長綠毛的橘子。要是有正常人類坐在這裏,恐怕早就不适地捂住鼻子了。
然而,就是這劣質的氣息,即便與蟲母體香的相似度還不到千分之一,也讓在場的雄蟲陷入了病态的迷戀與瘋狂。
蟲族失去蟲母太久了,久到他們覺得就這樣沉淪下去也無妨。就算真正的蟲母此刻出現,他們也不知該将其頂禮膜拜,像億萬年前那樣供奉在神 ——
還是用萬千枷鎖将其禁锢,用整個宇宙來供養,折斷祂的翅膀,蒙蔽祂的雙眼,束縛祂的手腳,做出一切邪惡背德之事,只為讓祂不再消失。
在所有蟲紋浮現、垂涎欲滴的蟲族之中,唯有一只銀發雄蟲顯得格外冷靜。
在這一片瘋狂與不正常之中,格萊林的正常反倒顯得格格不入。
“那麽,進入我們拍賣會的第一個環節,不知哪位幸運的客人能夠親自上臺,舔舐這甜美的蜜液呢?”
蟲族即便擁有人類般的拟态,骨子裏卻依舊保留着獸類的野蠻。當衆吸蜜在他們看來再平常不過,在這個因失去蟲母而格外病态的社會裏,甚至有蟲喜歡觀看其他蟲舔蜜的場景,以此來舒緩自己的精神暴動。當然,也有雄蟲會因看到別的蟲舔蜜而更加狂躁。
“我出三十萬!”“四十萬!”“五十萬!” 競拍的聲音此起彼伏。
三十萬、四十萬、五十萬……競拍的價格一路飙升,在 100 萬晶幣時停了下來。
拍下機會的幸運兒是一只極為普通的工蟲。格萊林發現自己對他竟有印象,曾在礦區的工地上見過他。顯然,這只棕發工蟲付出所有,傾家蕩産,只為今晚能親口舔舐蜜蟲的蜜液,而且還不是初蜜。
“哈哈,終于輪到我了!” 棕發工蟲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一邊走上臺一邊說道,“我在礦區辛苦勞作這麽久,就盼着有這麽一天!蟲活着就是為了蟲蜜!”
下面的雄蟲無不認同這句話。
“蟲活着就是為了蟲蜜!”
“蟲活着就是為了蟲蜜!”
“蟲活着就是為了蟲蜜!”
可惜,即便打了催蜜劑,蜜蟲少年分泌出的蜜液也僅有寥寥一點。
很快,他的翅膀便失去了生機,變得灰暗無光。看似甜美的蜜液,實際上是以蜜蟲的生命力為代價換來的。從根本的生理機制來講,蜜液不過是蟲母最平常的□□,只要攝入足夠的營養,真正的蟲母能夠源源不斷地産生蜜液,多到需要多只雄蟲幫忙處理,以免造成麻煩。可對于蜜蟲而言,這卻極度不公平,他們要用全部的生命力去換取。
甚至于,蜜蟲分泌的液體只是一種僞蜜,在人類世界中就是勾兌飲料和純天然果汁的區別,毫無任何營養。同時蜜蟲大量的生命力都分配給了産蜜這個功能,他們不能回到蟲态,更不能懷孕,壽命短暫,身嬌體弱,對于蟲族漫長的生命而言,無疑是一種短期消耗品——
毒蛇公爵的确給失去蟲母的蟲族提供了一味藥,只不過是假藥。假藥就假藥吧,至少比沒藥好,除了赤紅軍團強烈排斥之外,靈能中樞、倒懸銀塔以及原始蟲星都沒有太過追責公爵的責任。然而,随着裂化種和畸形種越來越多,破壞性越來越大,蟲族中的高層也逐漸意識到蜜蟲不是假藥,而是毒藥。
“才這麽點蜜液啊。”花了100萬晶幣的工蟲顯然意猶未盡,他舔了舔唇角殘留的蜜液,一點都不舍得浪費。他的舌頭粗糙而乾裂,舔過蜜液的地方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蜜蟲少年臉色蒼白,顯然,就算再給他注射一針,他也産不出更多的蜜了。
“這蜜蟲也太不禁折騰了,就這麽點能耐?” 臺下有蟲開始抱怨。
“要不然再打一針吧!”
少年的嘴唇微微顫抖着,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像是在無聲地求饒。
不過沒關系,蜜蟲身上值錢的地方還有很多,拍賣會很快進入了第二個流程。
籠中的少年淚光閃爍,美麗而又脆弱,而臺下的雄蟲們面目通紅,血脈偾張 ——
不難想象,接下來他會遭受怎樣可怕的對待。
他們會不顧一切地将他緊緊糾纏,注入那些根本沒有機會孕育生命的液體。
蜜蟲不會懷孕。
但可以讓他精神崩潰,将他徹底毀掉。
一只沒有雄蟲供養的蜜蟲,就會落得如此下場。
倘若那只雄蟲不夠強大,結局同樣悲慘。
“大人,您怎麽不上去試試呢?” 一旁的招待生熱情地推薦道,他的臉上堆滿了谄媚的笑容,觸角不停地晃動着,“您是剛出六角蜂巢吧?以前沒接觸過蜜蟲?要不要嘗試一下?沒有精神撫慰可是會失控的哦,別擔心,做雄蟲的都這樣,可舒服了……”
說着說着,招待生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眼前的高級蟲族給他的感覺太過可怕。
許是燈光的緣故,格萊林仿佛看到黑發黑眸的青年在臺上被雄蟲肆意侵犯。
又好像看到那些雄蟲的臉變成了自己。
貪婪地舔舐他身體的每一處,驅散其他蟲子留下的氣味,深深地烙下只屬于自己的印記。
什麽人類英雄,不過也是一頭連蟲性都無法抗拒的怪物罷了。
格萊林閉上雙眼,将心中那些不可言說的邪惡欲念一掃而空。
他站起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此刻,他只想回到自己的巢裏。
作者有話說:
下章早點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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