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第二腺體

關燈
第28章 第 28 章 第二腺體

格萊林看向窗邊。

“怎、怎麽了?” 艾倫問。

不會是發現了什麽吧?他用奇爾維斯給的氣息消除劑噴灑過, 應該不會留下那兩個蝶族的氣息。

格萊林将手中的大袋子輕輕放在桌上,随後走向窗邊。

他伸出手——

緩緩把窗子關好。

“到了晚上會變冷,記得不要開窗。”

艾倫暗暗松了一口氣, 說道:“哦……你好貼心。”

格萊林轉過身, 走到袋子旁彎下腰, 從裏面拿出一些食物,除了蟲族喜歡吃的能源礦,照顧到艾倫的口味,他還高價買了一些人類食物。

“你怎麽會買到薯片?還有可樂……沒想到在蟲族還能吃到人類零食, 我嘗嘗。”

艾倫發現格萊林真是進行了一次大采購, 他忍不住拆開一袋原味的薯片, 咔嚓咔嚓吃了幾片,接着皺起眉頭。

沒什麽味道。

明明以前他挺喜歡吃薯片, 可人類的食物已經在他的味蕾失去了美味的滋味,味同嚼蠟, 完全沒有能源晶一半好吃。

艾倫打開可樂喝了一口,依舊寡淡。

喝着喝着,他自己都笑了。

這感覺,就像艾倫·米勒變成了一只陰間的鬼, 不能再吃人間的食物。

艾倫繼續把薯片扔到嘴裏咔嚓咔嚓, 裝作自己也能夠吃得很香的樣子, 還有可樂, 咕嚕咕嚕喝進去, 他想象着它本來該有的味道。

“好吃!不過……下次就不要買了, 我們還是多存些錢,不要浪費。”他放下空蕩蕩的可樂罐說。

除了食物,格萊林還買了其他東西, 有解悶的拼圖和人類的書籍,接着,他又捧出幾盆新鮮的綠植,擺放在客廳和卧室,明明只是一個臨時據點,怎麽還布置起來了。

艾倫看着格萊林的舉動,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一絲不解。

不過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也就不再糾纏這樣的小細節。

艾倫看似不經意地問:“你看,現在我是蜜蟲,如果我能分泌蜜液的話,是不是很好?也算是物盡其用了,你也不用那麽辛苦做任務攢錢。”

他一邊說着,一邊偷偷觀察格萊林的表情,心裏其實早就盤算好了,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讓格萊林來幫他做蜜液,畢竟這比做任務輕松,不會受傷,而且來錢來得更快,何樂而不為?

結果對方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不行。”

艾倫從沙發上立起來:“為什麽不行?”

“……那很髒,他們太髒了。”

格萊林說完,自己都陷入了沉默,腦海中浮現那晚在拍賣會上看到的一切。

那群雄蟲肮髒而渾濁的欲望,幾乎都快實質化,如同一只只從地獄泥潭掙紮出的雙手,企圖将所有置身事外的雄蟲納入欲望的深淵——

包括他自己。

一想到那些肮髒的雄蟲可以分享到艾倫的蜜液,他就……

眼中亮起的金色幾乎壓抑不住,銀發雄蟲垂下睫毛,不敢讓艾倫看到自己的眼睛。

“髒?怎麽說髒?”艾倫早就先斬後奏販賣的蜜液,不說千瓶也有萬瓶,聽到格萊林這樣評價蜜蟲的蜜液當然生氣,“就是從翅膀上分泌出來的東西,又不是……那裏。哪裏髒了?你這人也太有潔癖了吧!”

“而且很多蜜蟲都在賣,我賣一下怎麽了?不要因為你變成雄蟲,就覺得好像你高我一等。”

“我不讓你去賣蜜,絕不是因為看不起你,更不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格萊林擡起頭,那對幽藍的眼眸看向艾倫,試圖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真心。

“蜜液在蟲族的意義與你所理解的完全不一樣,你不了解蟲族那些雄蟲的瘋狂,為了得到你的一滴蜜,他們會做出非常可怕的行為。”

格萊林知道艾倫明顯低估了蜜液在蟲族的重要程度。

蟲母分泌的蜜液不同時期作用不同,幼崽期用來吸引雄蟲,獲得他們的保護;發情期期用來潤滑,制造更多的快/感;孕期又用于滋養哺育新誕生的幼蟲——

完全成熟的蟲母還會将分泌出來的真蜜賜予自己的眷屬留下精神刻印,那無異于一枚刻在靈魂上的結婚戒指。

香水、潤滑液、乳汁甚至是王夫證明,不同時期的蜜液作用大不相同,卻都對雄蟲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完全不等同于人類世界的飲料。

可現在格萊林不知道的是,別的蜜蟲一兩個月只能分泌一瓶,艾倫已經幾萬瓶幾萬瓶地售賣,把所有的雄蟲都納入到了自己的蜜味陷阱。

這只還在用人類角度思考蟲族社會的直男蜜蟲,正在用最純潔的思維做最 “銀亂” 的事。

任何一只蜜蟲,甚至任何一只蟲母,都沒有做到這樣“多情。”

——這會給他們帶來大麻煩。

時間回到此時此刻,艾倫知道說不動他,都給氣笑了:“你又不讓我賣蜜,又不讓我出去做任務,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成天都讓我待在家裏面吃礦石,看電視,每天就等着你回家,請問我成什麽了?”

黑發青年一頭烏黑的頭發因為激動而有些淩亂,白皙的臉頰因為憤怒而變得泛起紅暈,卻如同怒綻的花朵,漂亮得讓人離不開眼睛。那一瞬間——

他圓潤的瞳孔瞬間變成豎瞳。

美得旖旎妖異。

【真是一只沒用的雄蟲,滿足不了他的要求。】

【如果有更聽話的雄蟲就更好了】

【我需要新的眷屬】

這樣幾句話驀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格萊林幽藍的眼眸微微垂下,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仿若兩片蝴蝶的翅膀,想要掙脫一些看不見的絲線。

他張了張嘴。

我把你當成我的……

把你當成我的……

“寶寶。”

男人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艾倫本來想跟他上天入地大吵一架的,沒想到對方直接一句寶寶給他乾熄火了。

“哈?”

艾倫懵了。

這架還怎麽吵?

“我把你當成我的寶寶,我的幼崽,我想好好養着你,保護你,不讓你受到一絲的傷害,”這些話好像是從他的心裏流淌出來,銀發雄蟲的語速越來越快,眼睛也越來越亮,“我總感覺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他輕輕一聲嘆息。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奇怪……”

他的眼神當中亦有疑惑。

艾倫頓了一下,都有些被他的話震驚了:“先搞清楚你是在以雄蟲的身份跟我說話,還是以人類的身份跟我說話吧。”

格萊林蟲化得這麽快嗎?難道說對方的精神世界已經完全被保育蜂的天性占領了?

今天晚上這架徹底吵不下去了。

他們都沒有辦法說服對方。

“算了……既然說不通你,我也不勉強,以後你繼續做你的任務吧,我困了。”

艾倫退後幾步,想要遠離。

他沒有放棄賣蜜液的計劃,反而更加堅定。

他賣蜜液掙的錢,不說一張回家的門票了,十張門票都輕輕松松易如反掌。

他現在還要掙給弟弟妹妹買房子的錢,裝修的錢,以後無憂無慮生活的錢。

這些都是格萊林做一百個任務都沒有辦法滿足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

格萊林還想再說什麽,沒想到艾倫直接離開客廳,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同時,那股可以撫慰心神的甜香,也如雲團一般漸漸遠去。

格萊林坐在客廳待了一會兒,不知如何是好,看起來有點可憐,乾脆起身去把髒掉的衣服洗了。

之前他甚至都不會洗衣服 ,畢竟在人類世界他的衣服都有專人清洗,剛剛開始在這裏洗衣服的時候,還會因為力氣太大給洗破,現在就洗得很熟練了,不管是艾倫的還是自己的。

洗完衣服,他又拿起拖把,認真地拖着地,每一下都拖得很用力。

他給帶回來的植物澆了水,那些翠綠的葉子在水珠的潤澤下顯得更加富有生機。

他把買回來的礦石逐一清洗,再用刀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樣子,确保蜜蟲寶寶一口就能吃下去,最後将它們放到顯而易見的位置。

做完這些之後,他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艾倫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曾經的星際英雄,現在的家務好手又拿出那本被自己翻得破破爛爛的《蜜蟲飼養手冊》仔細研讀,上面密密麻麻地做滿了筆記。

他想從上面找到可以讓艾倫開心的辦法,可看完之後,他卻一無所獲。

他的寶寶和這書中的蜜蟲不一樣。艾倫只是身體上的蜜蟲,但靈魂卻是徹頭徹尾的人類。如果用對待普通蜜蟲的方式去對待他,反而會引起他人類意識的排斥。

蟲族的身體,人類的靈魂

在這個糟糕的世界上,格萊林和艾倫是唯一的同類。

最後兜兜轉轉,格萊林又走到了房門前,他想要敲門,但是擡起來了又放下,站在門前,猶豫着不敢進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門前站了多久,突然聽到了艾倫的房間裏傳來撲通一聲——

好像是摔倒了。

無緣無故艾倫為什麽會摔倒?

格萊林是敲了敲門沒有得到回應,然後說一句抱歉,破門而入。

一進房間,果然看到黑發青年臉蛋朝下倒扣在地上,一看就摔得很疼。

“艾倫……!”

格萊林把醉中亂打貓貓拳的青年抱了起來。

艾倫的手邊有一個空空的瓶子,裏面的液體已經被喝完了。

格萊林做任務的時候見過這種液體。

液晶。

也就是蟲族的酒。

人類的酒對蟲族沒有效果,但是一瓶液晶就可以讓一只成年蟲族徹底喝醉。

液晶能夠讓蟲族喝醉的原理是蘊含濃縮的能量,一小瓶液晶其實是由大量的礦石濃縮而成的,不僅可以一醉消愁,還可以提供大量的營養。

哪裏來的液晶?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格萊林趕緊把艾倫搬到床上。

“啊……錢……好多錢……啊哈!爽!”

黑發青年的臉頰因為醉酒而變得通紅,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霧氣,眼神中帶着懵懂與無辜,濕淋淋的,像枚熟透了的杏。

“格萊林你怎麽……來啦……”

他軟紅的唇瓣微微張開,呼吸有些急促,呼出的氣息帶着淡淡的酒香,這可真是要了命。

喝了液晶後身體發熱,他又開始笨拙固執地脫衣服。

格萊林只是想遠遠看着,不加乾涉,免得做出讓艾倫讨厭的事。

可他的視線下移,突然愣住了。

那是什麽?

格萊林看到青年的胸前濕漉漉的,好像有水,但又不是水,因為再甘美的水,也不會散發出如此馥郁的香氣。

那好像是……

蜜。

這幾天大量的攝入營養礦石,艾倫的身體再一次發育,他自己都還沒來得及發現已經長出了第二個蜜腺。

最絕望的是竟然長在胸口的地方,那個從未有其他人或者其他蟲造訪過的嬌氣之地。

格萊林想起他的未婚妻阿拉貝拉過15歲生日的那天,滿臉雀斑的女孩子特別開心,吵吵嚷嚷的說要嘗一嘗首都星最好吃的甜品,草莓蛋糕,焦糖布丁,各種各樣,什麽口味都要有。

他對甜品沒有興趣,只是看着對方吃。

每次看到幼崽進食,他心中總有莫名的喜悅和滿足,那種滿足更勝過他在戰術課上取得全優的成績。

所以當他的父親提到給他找個女人的時候,他沒有選擇任何一個漂亮的大小姐,而是在那次相親舞會上選擇了一個被其他人暗地欺負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父親是聯邦的某位将軍,母親早已過世,現在當家的是她的繼母,甚至不允許她走進舞會大廳。

那一天,是幼崽的哭聲吸引了他。

好像是镌刻在基因裏的本能。

冥冥之中,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有一個可以養育的幼崽,他始終在等待履行自己的命運,踐行自己的天職,可是從來一無所獲,哪怕在戰場上斬殺無數個敵人也依舊覺得空虛。

這顆心在等待着一個幼崽填滿,完成他的使命。

“好想叫你一聲爸爸呀,謝謝你給我這樣的生活。”

裝修精美的甜品店裏,滿臉雀斑的小女孩笑着看他,小提琴般優美的旋律如同水流般流淌,銀質刀叉在骨瓷餐具上碰撞出叮鈴哐啷的聲音,空氣當中充滿着甜蜜的氣息。

“你會一直這樣寵着我嗎?”

格萊林記得當時他這樣說:“我會守着你長大,直到你成年。”

就像保育蜂,把蟲崽養到通過測試之後,就會目送他們永遠地離開六角蜂巢,欣賞他們飛向更遠大天空的背影。

“可以一直養我到成年嗎?太好了!我真的不想回到現在那個家,爸爸根本就不喜歡我,那個家裏沒有人喜歡我、歡迎我,我打算以後去讀個軍校,離他們越遠越好。”

小姑娘吃掉一口草莓蛋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将軍,您是我的大恩人,等你找到你真正喜歡的姑娘時,我會向她解釋清楚——您是我乾爹,她是我乾媽,你們一輩子鎖死,我負責把鑰匙吞了。”

“解釋?” 他的語氣不解,“為什麽要解釋?”

“唉呀,你怎麽這麽直男啊?什麽都不懂!我看別的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只要你真心愛一個人,在乎一個人,就會超級超級介意他身邊會不會有其他的競争對手,介意他身邊除了你還有其他的男人!”

阿拉貝拉的雙手啪的一下合在一起,念起了小說裏面的名臺詞。

“瘋狂的占有欲如火一般在他的心中燃燒,他無法忍受自己心心念念的瑰寶,竟然把視線落在旁人身上,哪怕是一秒都不允許。他的視線,他他的呼吸,他的唾液,他的汗水,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是他的所有物。只要一想到他背着自己和那些賤男人、野男人勾勾搭搭,他就想把一切都毀掉——”

阿拉貝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完成了示範,看向自己年輕的監護人。

“就是這種感覺,您有沒有一點啓發?可千萬不要那麽直男哦,以後遇到喜歡的人,一定要把這個給她解釋清楚,對方會很在意這個的。但凡她有一點點喜歡你,都會在乎你有過未婚妻。雖然嘛……咱們倆只是單純的父女關系。”

看到一臉期待的小女孩,格萊林扯了扯嘴角:“讓你好好學習,你又偷看小說,今天晚上我會讓人徹查你的卧室,一本都不會留給你。”

阿拉貝拉:“……”

阿拉貝拉表情幽怨,叉了一塊蛋糕到他空蕩的盤子裏。

“您要不然嘗嘗這草莓蛋糕,很好吃的!最好能把您的嘴巴堵上!”

跟該死的直男說不通道理。

格萊林盯着眼前的草莓,色澤粉嫩,軟得要命,看起來還有些濕潤,上面的液體有着蜂蜜一樣晶瑩剔透的質感,一看起來就很美味,蜂蜜越來越多,逐漸把布料打濕,充滿了甜蜜的氣息。

甚至順着兩邊,流到了餐布上。

就像道精美的料理。

這草莓應該還能夠變得更美味,宛若一枚汁水豐沛的甜果子,讓人忍不住想要嚼進嘴中狠狠啜吸。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麽想吃草莓蛋糕。

想含住吸吮草莓尖尖,舔乾淨上面的蜜。

“這草莓蛋糕真的很好吃,就算你現在不喜歡吃,總有一天會徹底愛上的,又甜又香又好吃。”

阿拉貝拉的話語浮現腦海。

英雄格萊林從來不喜歡吃甜食,可銀發雄蟲驀地擡頭,唇瓣吃得一片水光淋漓。

黑發青年還在無意識的醉酒當中,蹙着好看的眉頭,猶如一只睡不醒的小貓,無助地夾了夾腿,肌膚汗涔涔的,好像都被舔過。

啊,原本就可憐,現在被欺負得更狼狽了。

格萊林猛然回神。

用被子蓋住草莓蛋糕。

對不起對不起,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

沉默着收拾完一切證據,那些皺掉的床單,髒掉的衣物,格萊林猶豫了一秒鐘,沒有回到客廳,而是選擇坐在床邊,盯着自己的幼崽入睡。

在不久之前他還是人類的時候,也曾在屏幕面前盯着艾倫入睡。

好可愛。他心裏忍不住想。

僅僅只是這樣看着,他都可以看一輩子過下去。

什麽東西……在閃。

突然之間,銀發雄蟲眯了眯眼。

從寶寶黑色的頭發裏抽出一根細細的發絲。

紫色的。

誰的?

作者有話說:

下章主角不出場,因為都是君主和公爵的劇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