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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團戰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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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團戰開啓

“忒修斯, 你沒事吧?公爵和君主都在到處抓你,你千萬不要出去!”

艾倫上前打開窗戶,斯圖卡和斯圖蘭艱難地爬了進來, 上次格萊林吃醋的後果實在太嚴重, 到現在這倆傷還沒好完。

艾倫看到他們茍延殘喘還要為自己擔心的樣子, 想要吐槽,又有點說不出口,千言萬語只能化作一句:“呃……謝謝。”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逃脫!”

接下來斯圖卡說的話, 倒有幾分引起艾倫的興趣。

“我們蝶族的支援隊正要返回蝶皇星海, 你這樣可愛的小蜜蟲, 他們應該很樂意帶你回去,這樣你就不會被君主和公爵抓走了。”

雖然公爵和君主截停了這顆星球空港的所有航班, 但紫衣聖者的部下們卻不受他們的管控和指揮,依舊可以離開。

在這個失去蟲母的蟲族世界, 領主雄蟲之間割據為王,互相獨立,一般情況下井水不犯河水,都對彼此的領地有着不輕易越線的默契, 因為一旦越線, 就意味着戰争。雄蟲之間的戰争, 不死不休。

要是從前, 雄蟲死了也就死了, 為蟲母而死是一個雄蟲此生最大的榮耀, 在蟲族裏蟲母才最寶貴,就算是領主級雄蟲也不值錢,因為完全還可以再生。可現在情況變了, 蟲母消失之後,再沒有新的領主誕生,每失去一只領主,都會成為蟲族不可挽回的重大損失。

斯圖卡繼續勸他:“忒修斯,跟我們去蝶皇星吧!我們的聖者是這世上最仁慈最溫柔的領主,和君主和公爵都不一樣,他一定會庇護你的!”

斯圖蘭也接着說:“沒錯!聖者無私接納每一個逃往蝶皇星的蜜蟲,對畸形種更是格外照顧,有很多畸形種甚至被他所治愈,完全恢複健康,聖者大人……是最完美的雄蟲,他不會勉強你做不喜歡的事,很多蜜蟲都喜歡、仰慕和感激他!你也一定會喜歡他!”

瞧瞧,瞧瞧,什麽叫父慈子孝,這才是父慈子孝。

說起自家的領主,兩只紫發紫眸的蝶族言語之中充滿了敬仰、贊美和向往,而且那種感情一聽就出自真心,不像某些領主,在自己的子蟲嘴裏都沒一句好話,除了謠言還是謠言,可見蟲品之爛。

生怕自家領主推銷不出去,斯圖卡拿出終端,找到一段視頻播放給小蜜蟲看。

那是一處雪白的教堂,通體都是用白色的大理石打造,陽光明媚,草長莺飛,周圍一片花海,肆意綻放,給蟲溫暖的感覺。

在教堂裏外都站着各種各樣的蟲族,他們的眼睛顏色都不一樣,不僅只有蝶族。他們身上看起來都各有各的畸形之處,有的只能半人半蟲,有的少了眼睛,有的少了鼻子,有的只有半邊身體,有的甚至多長了一個腦袋,更多的,連拟态都無法完全,露出全然扭曲不成形的蟲态。

他們是被抛棄的畸形種,他們先是被蟲母抛棄,自睜眼起看到便不是母親的懷抱,而是流水線上的機器;接着,他們又被所謂父蟲抛棄,留在靈樞中心,自生自滅,無蟲問津。

他們表情充滿苦痛,因為身體上無時無刻的折磨在流淚,也因靈魂上與生俱來的空虛而流淚。

這時視頻裏面傳來一股優雅的鋼琴之聲,聽起來格外治愈人心。

一雙漂亮的手映入眼簾在琴鍵上優雅舞動。

鏡頭上移,艾倫本來以為可以看到一雙绮麗的紫色眼睛,沒想到聖者的頭上戴着華麗的頭冠,頭冠上鑲嵌着珍珠與水晶垂下層層疊疊的面紗,将他的容顏嚴嚴實實地遮擋起來,讓人難以窺探其真正的容顏。

唯有一頭絢爛如星芒的銀色長發,從頭冠傾瀉而下,如銀河般璀璨,一直垂落到地面,蜿蜒,盤曲。

聖者就是聖者,不需要人類的名字。盡管無法看清聖者的臉龐,但僅僅是這身姿與氣質,便能讓人篤定,這絕對是一位顏值極高的雄蟲。

鋼琴聲漸入佳境,如流水而動的時候,倏然一聲,聖者身後張出一雙超凡脫俗的蝴蝶翅膀,鋪天蓋地的蝶翅上排列着繁複漂亮的菱形鱗片,層層交疊,錯落有致,呈現瑰麗無比、絢爛奪目的紫色。

那翅膀如夢如幻,緩緩展開,翼展寬闊而優美,無數紫色的鱗粉從翅膀上輕輕飄落,宛如微光粒子在空中紛飛飄舞,于陽光的照耀之下,給聖潔的教堂染上一層夢幻般的色彩。

鋼琴曲彈完之後,艾倫發現畸形種們臉上那種痛苦的表情消失了,都露出了快樂的、飄飄然的笑容,好像看到了真正的天堂。

“我好快樂……好開心……”

“謝謝聖者大人……我終于見到媽媽了……”

“哈哈哈啊!我在天上飛!在天上飛!”

周圍的蟲族們都仰望着他,眼神中滿是崇敬與感激,仿佛他就是拯救衆生的救世主,渾身散發着一種令人敬畏的神性。

在這些畸形種心中,聖者無疑就是世界的神。

這所教堂并非教堂,而是位于蝶皇星海中央的聖者醫院,任何畸形種都可以在這裏得到救贖。

“怎麽樣,聖者大人很棒吧?”

艾倫:“我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啊……這真是在治病嗎?”

“哥哥,你別聽他們的,明明、明明君主……君主才是……”冬冬看他們兩只小蟲子拼命推銷自己的領主,氣得捏起拳頭想要動手,忽然又想起自己此時似乎不應該暴露這層關系,低下頭說不出什麽話來,眼圈都氣紅了。

明明君父才是這宇宙中最厲害、最強大的偉大雄蟲!如果真要和誰分享媽媽的話,那個蟲只能是君父!大哥二哥都不行!

賈斯丁倒是認輸得很快,吊兒郎當地說:“公爵和聖者比啊……我選聖者。和公爵過日子,對于蜜蟲太殘忍,一夜沒有十個蜜蟲,很難滿足他。”

“不用了,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另有打算。”艾倫拒絕了兩只蝶族的邀請。

對真正的蜜蟲來說,逃往蝶皇星或許是個絕佳選擇,但他是人類,他必須去絲天堂,因為通過那兒,才能回到人類世界。

斯圖卡和斯圖蘭聽了,想到自家的主子沒有推銷出去,臉上閃過一絲失落。聖者什麽都好,就是太孤單,到了夜裏,從不讓任何蟲接近,如果忒修斯能陪陪他就好了。

“我們尊重你的選擇,蝶族不勉強蜜蟲,只是本來以為可以幫到你,沒想到還是沒幫上忙。”

艾倫卻笑了:“誰說你們不能幫忙?我正好有事拜托你們。”

艾倫把之前儲存的原液拿出來,加上昨天晚上他分泌的,足足有二十瓶。原蜜裏的水含量很少,幾乎都是礦晶裏的營養和蟲母體內的珍稀元素,看起來比兌了水的蜜液粘稠,在透明塑料瓶中呈現蜂蜜般的顏色。

一看就很美味,冬冬擦擦口水,怨念又不舍,不過想了一會兒,又把視線落在了黑發青年的胸口,他親口嘗過的,比裝在瓶子裏的好吃。

“我不跟着你們回蝶皇星,但是你們能不能幫我把這些賣到那裏去,我現在低價處理大甩賣哦。”

斯圖卡和斯圖蘭聞言,先是一愣,随後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驚喜的光芒。

斯圖卡語氣激動道:“蝶皇星海離這裏比較遠,目前還沒有蜜液傳到那邊,但這些獨屬于你的蜜液,将會給蝶皇星帶去新的生機!聖者定會感激你!若你有任何困難,蝶族必定出手相助!”

斯圖蘭輕輕撫摸着那些裝蜜液的瓶子,眼中滿是憧憬,忒修斯的蜜液曾帶給他奇跡,現在他也相信這奇跡能夠帶給其他蟲:“等蜜液到了蝶皇星,肯定能治好那裏的畸形種,謝謝你,忒修斯!”

“先別急着說謝謝,先算算多少錢。”

兩只蝶族:“……”這些原液,把他們倆都賣了,也買不起吧?

“來來來,身上的錢都轉給我,有多少算多少。”艾倫笑眯眯地擺出收款碼,清倉大處理總比全部毀掉強。

兩只蝶族從另一種角度被小蜜蟲榨乾了。

艾倫并沒有讓他們把原蜜全部帶走,還留了三瓶,等會還有其他用處。

就在這時,他的終端終于震動了。

有蟲給他發消息。

看着這條消息,艾倫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他聞到了陷阱的氣息。

·

數小時前,絲巢暗巷,地下審訊室。

綠發綠眼的雄蟲緊緊禁锢在牆上,清秀的臉蛋上滿是傷痕,他看起來狼狽極了,與面前屏幕裏衣冠楚楚的男人形成鮮明對比。

機械雄蟲那本該是蟲首的位置,如今被一塊散發着幽冷光芒的方形屏幕所取代。畫面正中心的雄蟲正是笑意盎然的公爵,他看着這個在蜘蛛網中垂死掙紮的小蟲子,露出可惜又悲哀的神情,那模樣仿佛在觀賞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蟻。

“所以,你還是不打算告訴我他的下落嗎?”

奇爾維斯曾無數次虔誠地拜過公爵的照片,在他過往的認知裏,公爵猶如遙不可及的神。可今天,第一次與自己心中的財神面對面說話,卻是在敵對的狀态。

他心有畏懼,他知道公爵的手段,公爵甚至能用那可怕的蛛絲控制蟲心,可對忒修斯的愛意讓這只膽小的蟲子忽然生出勇氣,膽敢忤逆自己的偶像。

“我不知道啊……我只負責發貨,這樣就能拿到提成,我是個蟲商,掙錢是我的天職,怎麽可能知道他在哪裏——啊啊啊!!!”

這時,身邊的機械種在他的脊椎處加大電擊的力度,電流瞬間如無數鋼針般刺進他的身體,奇爾維斯劇烈顫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猙獰的蟲紋在臉上浮現,狼狽又脆弱。

“請你認真思考之後,再回答我的問題,”銀發綠眼的領主雄蟲對待自己的子嗣一點都不心慈手軟,“再拖下去,我不保證我手下的機械種會做出什麽事情來,無論是對你,還是對那只逃跑的小蜜蟲。”

“公爵大人……您全知全覺,無所不能,滿大街的攝像頭都是您的眼睛……與其在我這樣的小蟲子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多花點時間到外面去找啊……自己去找啊!!”

奇爾維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每一寸神經都在發出哀號,他幾乎無法站立,只能憑借着鐐铐的束縛勉強維持着身形。

然而,為了能讓老婆成功逃出,他強忍着痛苦,努力扯動嘴角,露出一個低眉順眼的谄媚笑容。

痛……好痛……

這樣的痛苦,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奇爾維斯在心裏回憶起忒修斯的一颦一笑,只要一想到老婆,什麽痛都不重要了。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天老婆對着他試槍,生機勃勃,神采飛揚,他的心髒從來沒有跳得那麽快過,唯一的遺憾是為什麽被吓得摔在地上,在他面前出了醜……

不,如果不出醜,老婆怎麽會對他露出那樣暢快好看的笑來?他的愛神在那時降臨身邊,贈予他無處安放的怦怦心跳……

光是想到老婆,他的心跳又加快了……

嘿嘿嘿……老婆……我的好老婆……

什麽時候才能告訴我真名的好老婆……

“審問目标已經暈過去。”機械蟲向公爵報告。

先是蹙了蹙眉,翡翠色的眼瞳中劃過幾絲不理解,公爵飲下杯中紅酒,唇角緩緩挑着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沒想到我自私自利的基因裏還能出個癡情種……真是個蠢貨。”

見他酒杯空了,旁邊靜候許久的首席秘書長許德拉低下身子,戴着白手套的雙手握住一瓶流光溢彩的蜜液:“這是忒修斯的蜜液,您現在就要品嘗嗎?”

“風靡世界的忒修斯蜜液,連君主的二子都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淡黃色的蜜液如同琥珀一般漂亮。

公爵輕輕晃了晃酒杯,将鼻子湊近,微微嗅了一下,最後用仰頭輕輕喝了一口,淺嘗即止,只把淡色的薄唇打濕了一點點。

“嗯,果然不錯,确實比我之前嘗過的更有風味。這樣優秀的蜜蟲,就應該來我們絲天堂成為大明星,為什麽要逃跑呢?我又不想害誰,看來他對我存在一定的偏見。”

說罷,他随意地揮了揮手,示意許德拉将蜜液拿去處理掉。

比起忒修斯的蜜液,公爵現在對于自己這個愚蠢的子蟲更感興趣,他不允許自己的子嗣重蹈覆轍,為了區區一個蜜蟲變得如此無私奉獻,變得如此固執愚蠢,這簡直令他……

無法忍受!

這個子蟲生病了,他也要想聖者一樣,當一回醫生。

“可憐的小蟲子,你會感謝我,我将醫治你的愚蠢。”

想到一個好主意,公爵露出愉悅的微笑。

這裏是絲天堂最高的建築物翡翠燈塔,走到綠璃長廊,淡綠色透明的廊橋之下是絲天堂七個不同功能的園區,燈火輝煌,夜如白晝,皆在公爵的掌握之下。

夜風刮過,吹亂了些許德拉的銀發,他遵從老板的命令将那傳說中的蜜液倒進長廊裏的花盆。

他看着那些濕潤的泥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才轉身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負責巡邏守衛的雄蟲都紛紛上前想要撿漏。

“我剛剛看到了秘書長就是拿着這個進了公爵的辦公室,這肯定就是傳說當中的忒修斯蜜液!”

“這就是論壇上說的真蜜吧,真想嘗一嘗。”

其中一個蟲子小心翼翼用指尖沾取殘留的蜜液,放進嘴裏嘗了一口。

“怎麽樣?這忒修斯蜜液是不是超級好喝呀?好喝的話我也舔一口。”同伴期待地問。

結果那個喝了蜜液的蟲族皺起眉頭,慢慢露出迷茫的表情。

“這不就是液晶酒嗎?”

“根本不是蜜蟲的蜜液啊……”

·

時間回到現在,艾倫打開門,看到了門口鼻青臉腫,一臉狼狽的奇爾維斯。

對方可憐兮兮的,一看到他,綠汪汪的眼睛就融化了,一把抱住他的小腿。

就在半小時以前,艾倫收到了來自奇爾維斯小號的消息。

奇爾維斯自稱好不容易從公爵的拷問中逃了出來,無處可去,不知道能不能到他的身邊,只要親親好老婆肯收留他,無論做什麽都願意。

幾乎是瞬間,艾倫斷定這應該是一個圈套,奇爾維斯的背後肯有蟲跟蹤。以領主雄蟲的能力,不太可能讓奇爾維斯逃掉,除非故意。

奇爾維斯沒想到艾倫真的在這裏,真的會開門,他還以為艾倫給他的地址只是一個臨時避難所——

沒想到老婆這麽愛他。

奇爾維斯淚眼汪汪,一瞬間感動得快要哭了,他也确實哭了,剛剛他經受了那麽痛苦的拷問都沒有哭,可是現在心裏面軟得不像話。

“嗚嗚嗚老婆……我終于找到你了老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老婆!”

又來了,都說了不要叫他老婆!艾倫扯扯嘴角,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熊抱。

“時間有限,我長話短說,你被跟蹤了,我們可能還有十分鐘的時間就會面臨一大批機械蟲的進攻。”

奇爾維斯睜大眼睛:“什麽?那、那我現在離開還有用嗎?我換個地方去躲?”

“沒關系,正好我也需要他們過來,早晚的事,不差這幾分鐘,除了他們,我還打算邀請其他的蟲來,”艾倫看了看,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不過也無妨,反正也不是啥好事,“一起來開一個盛大的派對。”

奇爾維斯有點跟不上艾倫的思路了:“你還要邀請誰?怎麽邀請?”

艾倫:“上天臺。”

一邊是對蜜液完全免疫但攻擊性不高的機械種,一邊是戰鬥力非凡但不免疫蜜液的赤紅軍團,還有遍布全星球的賞金蟲,他到底要如何避開所有蟲的視線,特別是公爵的視線進入絲天堂呢?

答案是把水攪渾。

等不來格萊林就算了,反正他也不一定需要,人要自救,而不是一味地等待。

“哥哥,這些蜜液是不是太可惜了?全部燒掉嗎?”銀發紅眸的少年嘟囔着嘴,眼角眉梢全是心疼。

艾倫把剩下的兩瓶蜜液都倒在了據點裏的衣服上和被子上,然後全部拖到天臺來燒。

“讓它做邀請函,帶着我們的敵人來相會。”

艾倫之前沒有燒過蟲母的蜜液,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應該也沒有誰燒過蟲母的蜜液,今天這一燒,史無前例第一遭,誰也不知道是什麽後果。

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他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回家。

很快,蜜液濃烈刺鼻的香味飄散出來,在火焰的催化下,竟轉化為一種更加勾人心魄的香氣,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絲絲縷縷地鑽進在場每一只雄蟲的鼻腔,在場的雄蟲不論是高級如拉冬,還是低級如賈斯丁,都有那麽一瞬間露出猙獰蟲态,口器流水,想要狠狠咬住旁邊小蜜蟲的脖子吸吮親吻,不顧一切地當衆占有他。

這蜜液燃起來的效果也太……強悍了吧!

禁止當衆燃燒椿藥啊喂!

更可怕的是,那股罂粟般的致命香味順着熱風的走向,沿着建築的輪廓,向着城市的四面八方奔湧而去。穿透緊閉的門窗,鑽進幽深的小巷,飄入每一個陰暗或明亮的角落。

香味所到之處,仿佛施下了一道無形魔咒。那些原本在城市中忙碌奔波的雄蟲,無論是在四處做着任務的賞金兵蟲,還是工地搬磚的低級工蟲,都在不經意間捕捉到了這股甜膩的香氣——

剎那間,他們的眼神變得迷離而狂熱,理智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就算有一兩個想要抵抗,也被了不得的欲望徹底填滿。

在城市的東郊,數百只工蟲正在努力地乾活,其中還有當初勸格萊林去從軍的工頭。當蜜液的香味飄至,他們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鼻翼急劇翕動,貪婪地吮吸着這股香氣。

“好香……大家有沒有聞到……”

“靠,不搬磚了!搬什麽磚,我現在除了找蜜,什麽都做不下去啊!”

“啊啊啊啊媽媽,媽媽!是媽媽回來了嗎……”

緊接着,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骨骼咔嚓咔嚓作響,猙獰的蟲态迅速顯現——尖銳的口器探出,唾液不受控制地流淌,工蟲們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毫不猶豫地抛下眼前的一切,朝着香味的源頭狂奔而去。

而在城市另一邊尋找蜜蟲蹤跡的赤紅戰士們同樣聞到了這股要命的香味。這濃郁的程度根本就不會被止咬器給阻攔,直直鑽進了他們的鼻子裏,甚至連被鐵籠束縛的尾鈎也一而再再而三地翹了起來,根本壓不住槍!

“在那邊……我們趕快過去……”

“君父……原諒我……這個香氣實在是……”

“別說了,就算君父在場估計都頂不住!”

“好痛!這個鬼籠子什麽時候才能取下來?老子的大鳥要被憋壞了!”

赤紅戰士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哪怕鋒利的鐵刺刺穿了尾勾,尖銳的疼痛刺激着神經,也沒有辦法克制住那種對蜜液的渴望。幸好他們還能勉強維持住拟态,紅色的激流全力奔湧向蜜源的方向。

随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雄蟲被這股香味吸引,從城市的各個角落趕來。

可以說用不到半個小時,這個城市大部分的雄蟲都會聞香而來,爆炸性的雄性荷爾蒙會充斥整個現場。

到時候這裏會變成雄蟲的鬥獸場,只有殺贏了的蟲、殺瘋了的蟲才能獲得獨一無二的□□權。

但現在——作為一切罪魁禍首的小蜜蟲毫無被侵犯的危機感,正在挨着布置任務,猶如運籌帷幄的指揮官。

“等會兒你就負責扮演來做賞金任務的雄蟲,打到一半就裝暈,還記得我教你的話嗎?”艾倫看着賈斯丁,再三提醒。

然而此刻,賈斯汀正在努力壓抑擡起來的尾勾。

“啊……!什麽,你剛剛說的什麽?我、我記得到!”棕發綠眼的雄蟲突然回神,臉上有着病态的潮紅,支支吾吾的,十分尴尬。

“真是帶不動的隊友啊……能不能來點厲害靠譜的雄蟲……”艾倫扶額,夢回他獨自一人帶萌新小隊做A級任務的時候,“我剛剛給你喂下去的那顆毒藥,如果七天之後我沒有給你寄解藥,你就會死,明白嗎?所以給我認真點!”

其實不管有沒有被你喂毒藥,都心甘情願為你做事……賈斯丁默默吞下嘴邊的話語,知道自己說出來對方也不會相信。

“我明白,混亂結束之後我就說您被赤紅軍團的蟲抓走了,”賈斯丁認真地擡起頭,知道只有完成他的任務,才會得到他的青睐,他将不顧一切完成指揮官的命令,“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你,冬冬,負責牽制住赤紅軍團的那些雄蟲,沒問題吧?”艾倫狀似随意問。

要對付自己的兄弟們嗎……冬冬遲疑了一下下,立馬點了頭。

“冬冬也保證完成任務!”

艾倫笑着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當中滿是贊揚:“你可真是個好孩子,我喜歡好孩子,特別是誠實的、不撒謊的好孩子。”

冬冬被他摸得很舒服,特別是在這種滿是蜜味的環境下,稍微被媽媽觸碰,就感覺要好受一些。

“冬冬是好孩子,媽媽最喜歡的好孩子。”少年睜大一雙紅色的眼睛,滿是眷戀地望着他。

黑發青年卻收回手,眼中的笑意不達眼底。

奇爾維斯看着艾倫:“那我呢,我能做什麽?”

艾倫看他一眼,無奈道:“你能做的就是跟緊我,不要掉隊。把攝像頭處理掉之後,我會溜得很快,如果跟丢了,就去我說的那個地方等我。”

他看了冬冬一眼,笑得格外親切:“冬冬也是哦,到我說的那個地方集合。”

“是,奇爾維斯保證完成任務!”

“冬冬保證完成任務!”

誰懂啊,奇爾維斯看着眼前的黑發青年,在心裏面癡漢尖叫啊啊啊,老婆好帥,老婆好威武,老婆太帥了,他好愛老婆!!他好想跪下去舔老婆!

冬冬心裏面也有一種奇怪的、充盈的感覺,好像要飛起來了,比在媽媽懷裏吃蜜的時候還要奇怪,感覺心跳已經不受自己控制,這是——為什麽呢?

“來了。”

艾倫打了個響指提醒他們。

一股森冷的寒意撲面而來,樓下密密麻麻的機械異種嚴陣以待,将出路堵得水洩不通,甚至連對面樓的樓頂都有。

為首的那只身形格外龐大,腦袋的位置被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所替代,屏幕中,公爵那張帶着嘲諷笑意的臉清晰可見。

“竟然住在這麽惡劣的環境裏,都不願意跟我回天堂嗎?真是一只任性的小蜜蟲呢。”公爵的聲音從電子屏幕中傳出,聽起來倒是非常溫柔,還帶着一絲不理解的苦惱。

真是個裝貨。艾倫心裏淡淡地想。

艾倫:“你找來的還挺快,為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公爵笑得愈加溫柔,好像不忍心告訴他這個世界殘忍的真相,帶着令蟲作嘔的得意:“這還要謝謝我親愛的奇爾維斯,如果不是他背叛了你,這麽偏僻,的确要再花些時間。”

奇爾維斯聽聞這話,吓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瞪大了雙眼,看着公爵的屏幕大聲辯解道:“不是我!我沒有背叛忒修斯!我對天發誓,我從未做過那樣的事!”

他一邊說着,一邊慌亂地轉頭看向黑發青年,眼神中滿是焦急與無助,卻又似乎因心虛而不敢直視艾倫的眼睛,只能偷偷瞥向艾倫的側臉,試圖捕捉他的反應。

“什麽?”

艾倫游刃有餘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目光緊緊鎖在奇爾維斯身上。

“奇爾維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告訴我,他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

小蜜蟲聲線當中帶着一絲顫抖,堅定而靈動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心碎的神色。曜石破碎,天鵝低鳴,美好的感情如琉璃擲地,一瞬間爆發出悲傷又動聽的聲音。

“唉,本來雄蟲跟蜜蟲之間的感情就不可能長久,就好像當年的王夫與蟲母……都是脆弱如沙的感情罷了,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有傻瓜飛蛾撲火。”

公爵扶掌微笑,看到他們這一出好戲,翡翠綠的眼瞳當中閃着冒毒汁的光芒。

他心情好極了,爽飛了,他很久很久沒有這麽開心盡興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黑發青年的表情,那種被背叛之後的震驚,那種被傷害過後的憤怒,以及真相揭露過後懵懂可憐的迷茫——

太美了!太美了!美得驚心動魄,心魂蕩漾!

公爵忍不住離屏幕越來越近,連對方睫毛上一丁點的顫抖都不忍心錯過,仿佛在欣賞這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品。

只有公爵自己知道,他現在心尖上爽得發顫。

難過吧,悲傷吧,不可思議吧?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感覺啊!

他是貪婪的毒蛇,吸食着小蜜蟲每一絲的憤怒與悲傷,那才是他最最迫切需要的食糧。

這一瞬間,阿裏阿德涅以為再多錢財都沒有這一刻來的滿足,任何蜜蟲谄媚的表情都沒有黑發青年的讓他發自內心的快樂!

啊……是不是馬上就要哭鼻子了,寶貝?

好可愛的表情……小忒修斯,生得這麽好看,哭起來一定更可愛吧?那就給他多哭一點。

沒關系,被蟲背叛的感覺就是這樣,酸酸的,脹脹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不留神,那漂亮的眼淚呀,就從臉蛋上掉下來了,跟珍珠一樣珍貴,像露珠一樣甜蜜,而且還會越擦越多,越擦越多哦……

好想把他的眼淚收集起來。

好想把他的眼淚都舔掉。

好想看他哭到崩潰。

公爵緩緩站起身,想要從艾倫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淚意,好像要用視線舔乾淨他臉上的淚水,宛若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只為竊取這返魂的甘露。

“奇爾維斯,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哈哈!說不出來下面的臺詞,因為……太狗血啦~~”

然而艾倫不僅沒有哭,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飒爽的黑發随風微微擺動,冷白的臉上充滿嘲諷,一雙淩厲的黑眸穿過屏幕,擊中那失态的幕後之蟲。

“公爵,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們這麽演?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這麽拙劣的計策,有點好笑,不是非常好笑。”

艾倫提前預感到對方可能會陷入狂怒,先把手中的槍上好,玩脫了那可就慘了。

這嘴上依舊犯賤:“搞這種離間計有什麽意義?真正的感情經得住風吹雨打,只有那些虛假的,一開始就不存在的,才會一吹就散。”

真正的感情經得住風吹雨打,只有那些虛假的,一開始就不存在的,才會一吹就散。

一開始就不存在的,才會一吹就散。

一吹就散。

散。

哐當——

酒杯掉落厚實的絨毛地毯,發出一聲悶響,并未破碎,而是在地上滾落一圈,如命運之輪緩緩停下。

猩紅酒液沿紋理肆意蔓延,所到之處,潔白的絨毛悉數染成罪孽深紅,宛若鮮血浸染。

翡翠燈塔中,公爵完美的笑,第一次消失了。

屬于阿裏阿德涅的怨怒将摧毀一切。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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