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冬冬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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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帶着格萊林和奇爾維斯溜之大吉時, 冬冬正努力完成媽媽交代的任務。
這場混戰,原本就在艾倫的計劃之中:赤紅君主們乾掉了大部分機械種和其他蟲族,而冬冬則乾掉了大部分的赤紅君主, 他趁機扔了冬冬, 執行下一步計劃。
赤紅軍團副營長卡茲雙眼猩紅, 完全被瘋狂的欲望驅使,上半身是身材魁梧的俊美男人,下半身已經完全變成了蟲族形态,尾勾亂甩, 氣勢洶洶, 朝蜜香的源頭沖去——
他的攻勢還未展開, 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怪力狠狠踢飛,連帶着身後的機械種一起, 像兩枚炮彈般嵌進了牆壁之中。
卡茲的腦袋嗡嗡作響,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甩了甩頭, 定睛一看,硝煙中站着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個銀發紅眸的少年,發絲如月光般柔順,随風輕輕飄動。他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一雙鴿血紅的大眼睛緊緊盯着他, 渾身上下散發着恐怖的氣息。
“拉冬大人?”卡茲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您怎麽……長高了?對了, 您完成刺殺獵物的任務了——”
話音未落, 冬冬眯了眯眼睛,身形一閃,又是一腳踹了過來。
嗎。
“砰——”
卡茲再次飛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接連滾了好幾個大圈。
卡茲:“???”
他翻過身,躺在地上,絕望地望着天空,心中悲憤交加:“我們不是隊友嗎?我們不是兄弟嗎?”
好好的少主出去一趟,怎麽就變成敵人的狗了?
卡茲掙紮着爬起來,趕緊掏出終端,苦兮兮地聯系自家大少主格裏芬。
“格裏芬大人,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一個?”
終端屏幕上,黑發紅眸的雄蟲青年格裏芬正疲憊地揉着太陽xue。他顯然已經熬了好幾個通宵,黑眼圈濃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處理礦區那些爛賬。
“先說好消息。”
卡茲:“哦,好消息就是我們找到拉冬大人了,他現在就在這裏!”
在聽到弟弟的消息時,那格裏芬雙猩紅的雙眼瞬間柔和了下來。
“冬冬在嗎?有沒有闖禍?讓他趕快跟我通話!”格裏芬急切地問道。
卡茲沉默了一秒,語氣沉痛:“壞消息是……他現在正在這裏打我們。”
格裏芬:“……”
與此同時,冬冬正打得熱火朝天,痛擊兄弟,拳打隊友,心心念念着媽媽的獎勵。
媽媽媽媽……好喜歡媽媽,趕快把這些讨厭的蟲子收拾掉,就能回到媽媽的身邊啦!不知道媽媽給他準備了什麽驚喜的小禮物呢?!別的拉冬倒是不在意,唯一想要的就是正大光明喝一次媽媽胸前的蜜乳……
啊,雖然他也能察覺到自己有那麽一點點長大了,但在媽媽面前,他永遠是個戒不了蜜乳的蟲崽崽,就算長大了也想吃。
冬冬正想得出神,耳邊卻突然傳來了格裏芬的聲音:“冬冬啊,你究竟在乾什麽啊!?”
擡眼望去,原來是拉茲手拿終端,屏幕上赫然是大哥那張氣憤的臉。
冬冬身形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終于有了點做壞事被大人抓包了的感覺。
他擡起頭,看向終端屏幕,眼神中透着猶豫:“大、大哥,我……”
格裏芬痛心疾首,聲音提高了八度:“冬冬!為什麽要欺負自家兄弟?我們都是君父的孩子!大哥派你出去是讓你抓那只該死的蜜蟲,你殺了他了嗎?”
“不準你這麽說媽媽!也不準你傷害媽媽!”
面對兄長的質問,冬冬非但沒有道歉,反而還一下子吼了回去。
都給格裏芬給吼愣住了。
“你、你……”
格裏芬心中一下子有了不好的感覺,糟糕,他這下不會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吧?
“冬冬,你說實話,你……是不是飲了那蜜蟲的蜜?”
不僅飲了蜜,還飲了很多很多,不僅飲了很多很多,還搶了別蟲的飲!
冬冬抿着唇不說話,一臉叛逆少年倔強的樣子,讓格裏芬心中冒起萬丈怒火。
“拉冬!難道忘了君父的話嗎?不能跟蜜蟲沾上關系!那樣會讓你的基因出問題!你以後還要不要蟲崽了?!”
聽到君父,冬冬的臉上流露出敬畏和害怕。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君父高大的身影,君父從小将他帶大,他破殼而出的第一眼便是看到了君父偉岸的身軀。冬冬愛他又怕他——
那雙嚴厲卻充滿慈愛的赤紅之瞳,仿佛正注視自己,質問着自己。
冬冬的心猛地一顫,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弟弟終究是弟弟,那他這副猶豫的樣子,格裏芬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回來吧,冬冬,現在還來得及。哥哥會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你也不要再去追蹤那只蜜蟲了,趕快回來。我不會告訴君父,也不會告訴你二哥。只要你回來,你還是我的好弟弟,君父的好兒子。” 格裏芬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試圖用親情來打動冬冬。
冬冬躲開旁邊一只雄蟲的攻擊,那雄蟲揮舞着帶刺的蟲肢,帶着呼呼風聲撲來,卻被冬冬輕巧地側身閃過。他順勢抓住對方的蟲肢,用力一甩,那只雄蟲便被扔出十萬八千裏,重重地砸在遠處的一堆廢墟上,激起一片塵土——
如此重創敵人,冬冬的臉上卻一點都不開心,他望着手中的終端屏幕,眼神中滿是掙紮與猶豫。
是啊,冬冬在心裏告訴自己,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只要現在回去,君父什麽都不會知道,當然不會生氣,自己也不會被關進監獄,被裝上鐵籠子,落得和二哥一樣的下場。
冬冬,你還有回頭路。
“是的,冬冬,你還可以回頭……”
就在格裏芬以為自己就要勸說成功的時候,他突然看到少年往後退了幾步,一邊退一邊用力搖頭。
“不,冬冬就要媽媽!”
“冬冬再也不想離開媽媽的身邊!”
銀發少年的眼眸裏淚光一片,仿佛其中有流不盡的鮮血。
背叛君父和哥哥讓他難過,可離開媽媽讓他痛不欲生,光是想一想都不能忍受!
“比起爸爸和哥哥,冬冬就是更喜歡媽媽!冬冬……愛媽媽!”
愛媽媽!冬冬愛媽媽!
說完最後三個字,無數淚水從少年的紅瞳之中決堤而出,不再是為了祈求疼愛的虛假眼淚,而是發自于心中這一刻無比确鑿的愛意,這愛意如稚嫩小苗一瞬間長成了萬丈荊棘,深深紮根于他心髒的血肉,既疼痛又幸福。
沒有回頭路了,冬冬。他對自己說,自從飲下媽媽的第一滴蜜起,便再無回頭之路。
格裏芬看着哭泣的弟弟瞳孔驚怒!
在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只蜜蟲的可怕——僅僅是幾天時間,那只名叫忒修斯的蜜蟲,就毀掉了他的弟弟。
毀掉了他的身體,更毀掉了他的心!!
“小蟲崽子,你在說什麽?媽媽?你竟敢把一只蜜蟲當媽媽?簡直荒謬!罪無可恕!那個該死的忒修斯到底對你做了些什麽?把你變成這副鬼樣子!” 格裏芬眼中滿是怒火,“你快回來!你他蟲的快給我回來!!”
“冬冬,你回來——”
格裏芬出聲阻攔,冬冬卻毫不留情轉身,朝着媽媽離去的方向奔去。
“你給我回來!!我數到三,三、二、二點一,二點一一,二點一二……”
卡茲把終端屏幕翻過來對着自己,老老實實道:“大少主,拉冬大人已經跑遠了。”
“我他蟲的知道!你他蟲的端着我也不知道跟着跑兩步!站着看戲啊!”
格裏芬怒罵一聲,桌上的卷軸全部掀翻在地,恨不得一把火燒了。
從來冷靜的大公子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心裏冒出不詳的預感,他真不知道這件事被君父知道了會演變成怎樣恐怖的下場,冬冬不僅飲蜜,還認了一只蜜蟲當媽媽!
君父不會殺了冬冬吧……
他得繼續把這件事隐瞞下去!
“忒修斯,不要讓我遇見你!我必親手拔下你的翅膀,為我兩個弟弟報仇雪恨!”
格裏芬咬牙切齒,看到一地的卷軸,呆了一下,又怒氣沖沖地撿起來。
·
媽媽不見了。
冬冬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眼睛裏滿是焦急與不安。
“媽媽!媽媽!”
蜜液燃燒的味道随着風越來越淡,整個戰場進入了尾聲,機械種的殘骸七零八落地散布在各處,蟲族們也開始逐漸散去。
有個棕發綠眼的賞金蟲正在和大家說:“我親眼看見忒修斯被赤紅軍團的蟲抓走了……”
冬冬瞥了一眼他,便失去興趣,他甚至沒記住賈斯丁的名字。
他的心裏面只有媽媽。
可到處都沒有媽媽的影子。
他和媽媽走散了!
媽媽一定急着找他!
突然,冬冬想起媽媽說過如果他們走散了,就去絲巢暗巷的入口等待。
冬冬的眼睛一亮,立刻轉身朝着暗巷的方向奔去,跑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銀發少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下一秒,他張開嘴,用力咬了下去,潔白又鋒利的牙齒深深陷入皮膚,瞬間滲出殷綠色的血跡。他又在自己的臉 蛋和膝蓋上擦了擦,讓傷口看起來更加嚴重。
“媽媽看到冬冬受傷,一定會心疼的。”
冬冬小聲安慰自己,嘴角揚起一抹天真的笑容,只是那天真當中又夾雜着幾分狂熱的病态。
可惜這傷口并沒有起到他期待的效果。
轟隆隆——
天空漸漸陰沉下來,厚重的烏雲如墨般翻滾,層層疊疊地壓向大地,仿佛要将整個世界吞噬。細密的雨絲從灰暗的天空飄落,不一會兒便化作傾盆大雨。
這雨比艾倫把格萊林趕出家門的那一天還大。
無情的雨點噼裏啪啦地砸向地面,濺起層層水花,打濕了冬冬的衣服。
“媽媽……媽媽……”
雨水順着少年的銀發滑落,寒意順着肌膚直侵骨髓,可他卻渾然不覺,依舊死死地盯着暗巷深處,仿佛只要他足夠專注,黑發青年就會如往常一樣笑着出現。
“聽說了嗎?忒修斯被赤紅軍團抓走了,他的蜜弄得全城不寧,真是太可怕了……”
“公爵好像也在找他,還發了1億懸賞,這下兩家算是對上了,會不會打仗啊?”
“這倒不會吧,只聽說過領主為蟲母争風吃醋,引發戰争,為一只蜜蟲?不至于不至于。”
暗巷中進出的蟲族來來往往,腳步聲、低語聲混雜在一起,卻始終沒有他等待的那個聲音。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很快積起了深深的水窪。冬冬腳下的血水與雨水混在一起,順着地勢緩緩流淌,在他周圍形成了一片暗綠色的水灘。
手臂上被自己咬傷的傷口在雨水的沖刷下,血不斷地滲出,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白,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對自己流血的傷口不管不顧。
冬冬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指尖已經凍得發白,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等了多久,可他就是不想離開。
“嗚嗚嗚媽媽……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終于,他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那哭聲在風聲雨聲中嗚嗚咽咽,格外可憐。
“媽媽……忒修斯嗚嗚……你在哪裏……不是說好在這個地方等我……不是說好給冬冬獎勵嗎……”
淚水與雨水交織在一起,順着他的臉頰肆意流淌。
“是不是冬冬搶他們的蜜喝,被你發現了嗚嗚……冬冬再也不敢了嗚嗚……求求你……媽媽……原諒冬冬吧……”
“嗚嗚冬冬不是壞孩子……冬冬不是壞孩子嗚嗚……”
就在這時,一把傘出現在了他的頭頂,稍微遮蓋了些風雨。
“媽媽……?!”
冬冬萬分期待地擡頭,期盼着艾倫能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卻看到卡茲手中拿着一個平板,平板上赫然是格裏芬的臉。
他立刻吸了吸鼻子偏過頭。
當格裏芬他看到冬冬被抛棄的模樣,心中既有松了一口氣的慶幸,又有一股不甘的怒火。
憑什麽那只蜜蟲勾引了他弟弟,又敢抛棄他的弟弟?誰給他的勇氣?
“冬冬,你還在等他嗎?”格裏芬的聲音從終端中傳來,帶着一絲尖銳的嘲諷,“我告訴你,你根本等不到他,他已經把你抛棄了。”
冬冬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小小的臉蛋滿是絕望:“不會的……媽媽不會扔下冬冬的……冬冬最聽話了……媽媽還說過,只要冬冬完成任務,就會給冬冬獎勵……媽媽不可能撒謊……”
“他就是撒謊了!”格裏芬的聲音陡然提高,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進冬冬的心裏,“那些蜜蟲都是騙子,專門騙你這樣單純幼稚的雄蟲!我早就聽說他跟着其他雄蟲一起跑了,根本就沒有計劃帶上你!你就是個傻瓜!”
冬冬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蹲下去抱住自己,聲音顫抖:“不會的……不會的……”
他的意識已經混亂,嘴裏只會重複這幾個字,顯得無比可憐。
“大少主要不然別說了吧,我看拉冬大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卡茲忍不住勸道。
可惜格裏芬一心想讓弟弟回頭,滿嘴都是尖銳的話語:“承認吧,你就是個傻瓜!你的媽媽沒準心裏讨厭你,巴不得把你扔掉!我聽說他身邊可是有好幾個雄蟲啊,沒準這個時候正在哪個地方親密交流,把翅膀放進其他雄蟲的嘴裏吸蜜!所以趕快回家吧,我的好弟弟,別在這裏浪費時間與感情了——”
格裏芬的話還沒說完,冬冬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他的皮膚泛起詭異的黑色,血管如同一條條黑色的蚯蚓,在皮膚下蜿蜒蠕動。
“媽媽……媽媽……嘶嘶……媽媽……”
冬冬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恐怖,宛若從地獄深處傳來。
少年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原本稚嫩的臉龐變得猙獰可怖,背後伸展出一對巨大的蟲翼——那真的是一對翅膀嗎?分明是從漆黑的身體兩側出了無數的漆黑觸手,那些觸手不停的扭曲,向着天空咆哮,所以看上去像是一對不停在蠕動的翅膀。
少年的身體在雨幕中不斷扭曲,最終化作一只巨大的蟲族怪物。那身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甚至超過了整個城市當中最高的建築,比一座高樓還要巍峨。
就算是在蟲族當中,都可以被稱為巍然壯觀的存在,誰也沒有辦法想到這樣的怪物的拟态,竟然是一個邊抹眼淚邊找媽媽的銀發少年。
“天哪,冬冬的蟲态怎麽變成這種樣子了?好……大!”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格裏芬也為弟弟這幅樣子瞠目結舌,他趕快驅使抱着自己的卡茲動起來,“還愣着乾什麽?趕快追上去啊,冬冬崩潰了,接下來搞不好整個星球都會被他吃掉!
轟——
那怪物在絲巢暗巷中橫沖直撞,所到之處,一切都被他強大的力量掀翻。街邊的攤位被他背脊上的觸手一揮,便如玩具般飛了出去;牆壁在他的撞擊下轟然倒塌,磚石四濺。
“怪、怪物啊——!!”
一些來不及躲避的蟲族被他踩在腳下,發出凄慘的叫聲,瞬間喪命!
怪物口器猙獰,發出奇怪的嘶鳴,誰也聽不懂他到底在喊什麽,只知道有一種莫名的悲傷。
現在,怪物要繼續找媽媽了。
·
“哎呀,這雨下的可真大呀。”
艾倫拉上窗簾,隔絕外面的聲音。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能聽到隐隐的吼聲,難道是在打雷?
幾小時前,艾倫帶着格萊林和奇爾維斯匆匆趕到空港附近。
“這裏有個旅店,先落腳吧。”
艾倫目光掃過周圍,确認沒有跟蹤者後,帶着兩個雄蟲快步走進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旅店,他躲在兩個雄蟲之後,又戴着兜帽,也算蒙混過關。
前臺工作的工蟲看到他們時,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複了職業性的微笑。艾倫沒有多作解釋,随便開了一間房,便帶着格萊林和奇爾維斯直奔樓上。
然而,一打開房門,艾倫愣住了。
房間裏的裝潢充滿了暧昧的氣息,粉紅色的燈光映照在牆壁上,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甜膩的香味。床頭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奇怪的器具,顯然是某種情趣主題的房間。
“這……”艾倫嘴角抽了抽,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先湊合一下吧。”
奇爾維斯身上的傷口還未處理,綠色的血跡已經乾涸,顯得格外狼狽。相比之下,格萊林雖然也有些疲憊,但狀态明顯好得多,甚至還能出去查探敵情。
艾倫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這兩個隊友算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了。
從前做雇傭兵時,他對隊友的要求極高,尤其是信任。沒有信任的隊友,在關鍵時刻反而會成為致命的威脅。格萊林就不用說,他唯一的同類,不信任也得信任。而奇爾維斯即便在公爵的拷問下也沒有背叛他,倒真有點讓他刮目相看。
至于賈斯丁和冬冬……
艾倫嘆了口氣。
賈斯丁接觸太少,不足以信任,就讓他做一個假傳消息的煙霧彈;而冬冬,那個天真又偏執的蟲崽,讓他心裏隐隐有些不安,他的确給了他一份獎勵,獎勵他回到自己族群的身邊。
“你的傷我來幫你處理?”艾倫走到奇爾維斯身邊,看到他滿臉的傷口,心裏有幾分無奈。
之前他也目睹過奇爾維斯受傷的樣子,好像是被某只強大的雄蟲欺負過,當時他對他并不信任,所以說視而不見,并未作過多的關心。現在對方的傷是為自己而受,不幫忙處理一下,實在說不過去。
艾倫拿起棉簽,沾了些水,輕輕為奇爾維斯清理傷口,他專注的樣子很溫柔,很難想象這樣的黑發青年在剛剛戰場上射殺機械種堅決果斷的模樣,看着他收斂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連光影也無時無刻不衷情,奇爾維斯的心,在不停地猛跳。
就算在公爵的挑撥下,忒修斯也相信他。
在被公爵指出背叛忒修斯的時候,奇爾維斯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怎麽可能呢?他怎麽可能背叛自己命中注定的老婆呢?他為他死還來不及。
可是當老婆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時,他都要瘋了。
幸好是演戲……一定是演戲……
他的老婆是這天底下最聰明最厲害的蜜蟲,連公爵都可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騙得團團轉,一想到某蟲那張失态的臉,奇爾修斯就是想要爽快地笑出來,他可不可以很自戀地想,老婆是在為他出氣?老婆心裏有他?
這一笑不要緊,笑得他胸口的傷口都崩開了,綠色的血源源不斷流出來。
“還痛嗎?”艾倫都吓了一跳,“又在流血了,不要再笑了。”
奇爾維斯立刻搖頭,強裝輕松地說道:“沒事,那些小傷口就跟撓癢癢似的,一點都不痛。”
他的心裏卻早已幸福得冒泡,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起來,嘿嘿,老婆吹吹,痛痛飛飛~
艾倫無奈,從口袋裏拿出一小瓶蜜乳:“這是我的……蜜液,剩下的,你先用着。”
奇爾維斯看着艾倫遞過來的蜜液,心中一陣悸動。在蟲族當中給雄蟲蜜,是一種特別的行為。他鬼使神差地湊近,嘴唇輕輕觸碰到了艾倫的手背。
好軟……
好香……
奇爾維斯睜大眼睛。
僅僅是親吻老婆的手背,他的尾勾都興奮得爆炸。
艾倫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喜歡我,對吧,奇爾維斯?”
奇爾維斯的臉上瞬間泛起一抹紅暈,有這麽明顯嗎?他低下頭,聲音顫抖:“我、我……”
然而,下一秒,艾倫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接下來我要和奧德修斯一起去空港,你就不用跟着了。”
奇爾維斯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擡頭,聲音有些發抖:“為什麽?空港的航班不是都停了嗎?”
艾倫:“還有一個航班絕不會停——那就是往來絲天堂的航班。公爵要靠它們運送機械種,剛剛弄壞了一批,難道不送回去修嗎?”
在回家的這條路上,艾倫是一個瘋狂的賭徒,他的計劃竟然如此大膽:燃燒蜜液,引發暴亂,攪亂渾水,弄壞機械,最後潛入絲天堂修理機械種的航班,通過那裏回到人類世界,這個計劃甚至完美到連公爵都以為他被赤紅軍團抓走了——
這簡直是一場豪賭。
可偏偏,他就要賭贏了。
賭贏了就回家,賭輸了……到時候再說。
“去絲天堂?和奧德修斯一起?為什麽是他?”奇爾維斯的聲音裏帶着強烈的不甘和嫉妒。
艾倫沒有回答,只是很平靜地看着他。奇爾維斯絕望又無奈,他心裏明白,忒修斯和奧德修斯之間有一種他無法插足的默契。那種默契讓他嫉妒得發狂。
艾倫看着奇爾維斯蒼白的臉,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奇爾維斯,對不起。”
奇爾維斯愣了一下,勉強撐起身體,聲音虛弱卻帶着一絲急切:“對不起?為什麽……突然道歉?”
艾倫的目光有些躲閃,不太習慣這樣直白地表達情感。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以前……一直在利用你。利用你幫我找道具,利用你幫我買蜜液,甚至利用你幫我對付公爵,我從來沒有真正考慮過你的感受,我其實一直把你當成我的……舔狗。”
而且的确是比較好用的那種。
綠發綠眼的雄蟲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轉為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卻被艾倫打斷了。
“但現在,我不想再利用你了。”艾倫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覺得你是個不錯的雄蟲,值得更好的對待。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蜜蟲,沒必要再跟着我冒險。”
是的,他們的冒險結束了。
剩下的路,他要和格萊林一起去,也只能和格萊林一起去走。
因為他和格萊林是人類,而奇爾維斯是雄蟲。
是時候,說再見了。
奇爾維斯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猛地抓住艾倫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艾倫感到疼痛。他的聲音顫抖着,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舔狗就舔狗!我難道不知道我是舔狗嗎?我很有舔狗的自覺啊,我只是想待在你的身邊!”
“為什麽不利用我了?利用我啊!随便利用!我明明還有利用的價值啊!我可以幫你做更多的事,我還攢着有好多錢,前面那麽危險,我可以幫你擋刀啊,如果你讓我為你去死,我也會為你去死啊!”
“奇爾維斯!”艾倫提高了聲音,打斷了他的話,現在頭疼怎麽處理這種情況,“我現在把你當朋友,明白嗎?朋友之間不應該只有利用。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被我當成工具。”
“朋友?”奇爾維斯冷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和痛苦,“誰要當你的朋友?我寧願你繼續利用我!哪怕你把我當工具,哪怕你把我當舔狗,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讓我跟着你,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什麽都願意做!”
艾倫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奇爾維斯如此激動的樣子,那雙綠色的眼睛裏燃燒着近乎偏執的火焰,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盡。
“奇爾維斯,你冷靜點,”艾倫試圖安撫他,露出苦笑,“問題在我,不在你。我……我沒辦法對你們動心。我很奇怪,我不适合你們。”
因為他是人類的靈魂。
人類的靈魂怎麽可能喜歡上雄蟲?
他還要回家呢……
“我不在乎!”奇爾維斯幾乎是吼了出來,他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我不在乎你奇怪不奇怪,也不在乎你适不适合!我只在乎你!忒修斯,求你別丢下我……求你繼續利用我……哪怕只是利用也好……”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最後幾乎變成了哀求。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與臉上的血跡混在一起,顯得格外狼狽。
艾倫看着這樣的奇爾維斯,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一句道歉會讓奇爾維斯如此崩潰。
這真是太奇怪了……
按理來說奇爾維斯應該像公爵才對。就那種惡心人的勁兒,想必非常刻薄寡情,為什麽奇爾維斯會這麽戀愛腦,這麽瘋狂,這麽癡情?
難不成也是一種基因變異?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奇爾維斯臉上的淚水,聲音柔和帶着一絲疲憊:“你真是個傻瓜。”
奇爾維斯抓住艾倫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仿佛這樣就能抓住最後一絲希望。他的聲音顫抖着,帶着一種近乎絕望的執着。
“對,我就是個傻瓜……我這個傻瓜,沒有你活不下去。所以,別丢下我這個傻瓜,好嗎?帶我走吧,不管你去到哪裏。”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冬冬對戰小格,賣蜜篇就結束啦!猜猜誰贏~猜對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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