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多其他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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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多其他視

礦區之外, 和可憐的艾倫一樣,賈斯丁也同時承受着身體和精神的摧殘。

他精心裝修的蟲巢,如今一片狼藉。牆壁上的裝飾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四處散落着破碎的器皿。那些他視若珍寶, 珍藏許久的忒修斯蜜液, 早已被君主的手下洗劫一空,全部搶走,看得他心如刀割。

賈斯丁此前從未接觸過領主,更別提此刻站在面前的, 竟是兩位領主級別的雄蟲。

他對自己說, 賈斯丁, 你可真是出息了。

現在站在右邊黑發紅眸的是赫赫有名的完美雄蟲,所有赤紅君主的父親, 身姿偉岸,氣場不凡, 此前他只見過雕像;左邊這位更不得了,他之前連雕像都沒見過,神秘得要命,看到對方頭戴寶冠, 面紗遮臉才敢确認, 傳說中的聖者也為忒修斯而來。

論起名聲, 都比他們的領主公爵好上不知幾百倍。

賈斯丁不明白為什麽一只蜜蟲引發的騷亂, 會讓兩位領主同時出手。

他同樣也不明白自己, 為什麽到這種時候了也不願出賣忒修斯——

他可是公爵複制體的幾番疊代, 從基因的層面來說,帶着與生俱來的自私與狡猾,早就應該坐下來和他們談談消息的價格才對, 而不是被綁在這裏受苦受難。

君主:“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忒修斯在哪裏?”

賈斯丁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金絲眼鏡再次報廢,殘破的碎片甚至紮進了眼睛裏,可無論如何他一個字也不吐露。

又是一個甘願為忒修斯去死的雄蟲。

因為在君主的心中,只有蟲母才會有這樣的能力,基因的本能能夠讓雄蟲死心塌地地服從。

這加重了君主對忒修斯是蟲母的懷疑。

“效忠蟲母陛下值得嘉獎,但你也要清楚,幫助蟲母逃跑是背叛整個蟲族的重罪,蒼星的前車之鑒,難得還不夠嗎?”

君主是守舊的傳統派,作為一只合格的雄蟲,他聽從蟲母陛下的所有命令,可除了一條——

協助逃跑。

可總是有這樣的蠢蟲。

“當年的蒼星死無葬身之地,三十多個子嗣皆被屠戮慘死,這就是幫助蟲母逃跑的下場。”

君主本以為這一席話可以震懾住這只低級的小蟲子,沒想到對方擡起臉來,反而絲毫不畏懼地看着他。

“抱歉啊,君主大人,我不知道你說的蟲母啊,陛下啊,我只知道我不能背叛忒修斯,忒修斯不是蟲母,忒修斯是我喜歡的蜜蟲,所以我要保護他,這才是一只雄蟲應該做的……”

賈斯丁喜歡忒修斯,不是因為喜歡蟲母這個身份,而是喜歡忒修斯本蟲。

他還越說越驕傲了,哪怕疼得龇牙咧嘴。

如果是奇爾維斯是不顧一切的舔蟲派,還沒想清楚為什麽先舔了再說,這家夥自有一套戀慕理論,邏輯完全自洽,他還有一套小三理論想要跟君主分享,但很快被對方扼住脖子說不出話。

猩紅眼眸中翻湧着凜冽的殺意,君主掐住賈斯丁的脖頸,将他整個蟲提離地面。

棕發綠眼的雄蟲四肢瞬間懸空,徒勞掙紮,君主的指尖微微收緊,銳利的指甲刺入浮現蟲甲的皮膚,滲出點點綠色血珠。

“你這低賤的小蟲子,也敢在我面前說蜜蟲?我要的是陛下的下落,不想浪費時間聽你說廢話。”

黑發雄蟲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手上的力道再度加重,賈斯丁的呼吸愈發急促,雙腿拼命地踢動。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聖者開口了。

“君主,放手吧。”

聖者身着銀絲長袍,頭戴寶冠,厚重面紗遮住姿容,連一丁點下巴都沒有露出來,從來沒有蟲見過他的真實樣貌,可以說是蟲族裏最神秘蟲了。

他的聲音更是輕柔如春風,聽起來像是一個溫柔無比的大美人。

“這樣拷問不但浪費時間,浪費精力,還有可能殺了他,雖然他只是一只最低級的小蟲子,在你面前毫無反抗之力,腦子又愚蠢,到現在還沒有猜出陛下的真實身份,但他仍舊是我們的同胞,何必自相殘殺?”

君主眉頭緊皺,轉頭看向聖者:“這麽能說,你來?”

聖者緩緩靠近賈斯丁,伸出一只白到透明的手。

“我可以直接讀取他的記憶,這樣既能快速得到我們想要的信息,又能避免對他造成過多傷害。在我看來,達成目的同時,又能減少不必要的痛苦,不失為一種善舉。”

聖者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奇特的價值觀,在他的認知裏,比起嚴刑拷打,直接讀取記憶似乎是更為仁慈的做法。

“你、你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

剛剛對君主還能貧上幾句的賈斯丁看到聖者向自己伸過來的那只手,劇烈搖着腦袋,竭力躲避。

他的內心裏湧起一種無法抗拒的恐懼。

聖者輕柔說道:“好孩子,閉上眼睛,不要排斥我,要不然……”

說着,他的手輕輕放在賈斯丁頭頂。

嘩——

剎那間,賈斯丁看見了精神力的海浪迎着面呼嘯而來,将他拍打至深淵,不斷下墜,無數閃爍的紫色光點飛舞,向上飄飛的氣泡裏呈現着無數他過往的記憶,都被不受控制地被抽取。

他的腦子變成了一朵盛開的花,而聖者是一只翩然而至的蝴蝶,把他的記憶當做花蜜吸得乾乾淨淨。

賈斯丁驚恐萬分,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抵抗,想要護住腦中的記憶。

“真是的,之前就告訴你,這樣會很痛,完全接受就不會痛苦……”聖者無奈嘆氣。

不知不覺綠眼雄蟲的鼻子、眼睛和嘴巴裏都流出鮮血,他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回蟲态,皮膚表面迅速長出堅硬的甲殼,四肢逐漸扭曲變形。

即便如此,聖者依舊沒有停下。

因為他看到了。

在這個小蟲子的記憶中,聖者看到了黑發青年的笑顏。

聖者呼吸一滞。

這是小蟲子珍藏的記憶,像寶貝一樣,每天睡前肯定還會細細盤點一番,他能感受到。

記憶當中,黑發青年只要眉梢一彎,這只小蟲子的整個世界都變得更加明亮,蒙上了一層金黃色的濾鏡。沒完沒了的加班變得有期待,苦澀溫熱的黑咖啡變得好喝,普通無聊的蟲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愛他,追尋他,幫助他,成為了他蟲生的唯一目标。

可是黑發青年其實很少對他笑,他大部分的時間都跟那只銀發金眼的雄蟲在一起。小蟲子就像一個鬼鬼祟祟的偷窺者,無時無刻不在觀察記錄着忒修斯的狀态,擦槍的動作,挑釁的眉眼,一腳把他踹到地上,腳踩在他的胸膛,大腿柔軟的弧度……

于忒修斯而言,這些記憶就像衛生紙一樣,過了就應該扔掉,可這樣的小垃圾卻被這只低級蟲子悉數珍藏,細細品味。

莫名地,瘋草般的嫉妒在聖者心中滋生。

他開始瘋狂翻閱着賈斯丁的記憶,無聊的工作,冗長的記憶,加班的片段,過,過,過,這感覺就好像在一部超長的注水電視劇裏面找到那麽一丁點的精華片段。

可就是那點精華片段,吸引着他這個觀衆,仔仔細細地去搜查、去尋找、去空降,翻來翻去,只要有忒修斯的片段,哪怕只是一個背影,都不肯錯過。

實際上,聖者極少使用這項能力,畢竟窺探他人記憶時,自己也會感同身受,糟糕的記憶還會讓自身受到反噬。

可這一次,讓他覺得難受的竟然是賈斯丁記憶當中美好的部分。

太少了。

怎麽就這麽點。

他還沒看夠。

都是些偷窺角度。

如果能讀一讀那個銀發雄蟲的記憶就好了……

肯定能看到更多。

聖者心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這個想法,很邪惡。

他不應該有。

“好了,他的身體承受不住了,你再這樣翻閱他的記憶,他就會變成一個傻瓜,” 連君主都出聲阻止,“強大的精神力快要把他壓垮了。”

聖者如夢初醒,緩緩擡起手,面紗之下有些恍惚:“抱歉……我不想故意傷害他。”

他一松手,賈斯丁就徹底倒在地上。

君主:“找到他們的下落了嗎?”

聖者沉默。

君主:“……?”

怎麽感覺這家夥怪怪的?

此刻,聖者突然不想分享自己獲取的消息。

蟲母必須共享,而蜜蟲可以獨自占有。

可蟲母之事關系着整個蟲族的命運,容不得他有絲毫私心。

聖者安慰自己,若忒修斯真是蟲母陛下,那他注定會成為王夫,要做王夫的雄蟲,必須得寬容大度有氣量,不能随便吃醋,要善解蟲意,有些時候甚至需要幫陛下管理蟲巢。

權衡之後,他才說道:“嗯,在礦區,我看到了,他們僞裝成了礦工。”

“他們?” 君主疑惑地挑眉,眼中閃過警惕。

“還有那只曾經是人類,現在是雄蜂的……” 聖者也不知道怎麽形容。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與警惕。

陪在忒修斯身邊的雄蟲曾是人類,那忒修斯究竟是什麽身份?

蜜蟲向來身嬌體弱,對人類技術一竅不通,怎麽可能僞裝成礦工?

這些問題只有抓到忒修斯之後才能得到解釋。

“他們很會挑地方,礦區正在封閉中,強行打開會導致輻射外洩,對誰都沒有好處,” 君主沉聲道,“再等三天,等到礦區開啓之後,我們再進去抓。”

地牢裏彌漫着壓抑的沉默,只有賈斯丁微弱的喘息聲。

聖者盯着賈斯丁,心中有了同情。

這可憐的小蟲子,往後絕無可能再接觸蟲母陛下,與其讓他心心念念,最後心碎絕望,不如抹去這段記憶,也算是一種慈悲。

聖者轉過身,面向君主說道:“他只是個低級蟲族,往後沒機會再見到蟲母。要是留着這段記憶,他肯定會痛苦不堪。我想幫他抹去關于忒修斯的記憶,對他而言或許是件好事。”

君主挑了挑眉:“随你便。不過別浪費太多時間,還有正事要辦。”

聖者點了點頭,再次走到賈斯丁身旁。

他俯下身,輕輕将手放在賈斯丁的頭頂,溫柔說道:“很快就不會痛苦了。”

剎那間,一股柔和卻強大的精神力,順着聖者的手掌,緩緩湧入賈斯丁的腦海。

賈斯丁原本混沌的意識,猛地感受到一股外力的侵入,他下意識地想要反抗,可身體虛弱得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聖者集中精神,有條不紊地篩選、抹去與忒修斯相關的記憶。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察覺到賈斯丁記憶深處,有一股異樣的力量在試圖阻止他,這是賈斯丁的自我意識。

聖者微微皺眉,加大了精神力的輸出,那點渺小的精神力在他面前毫無抵抗能力。

在記憶深處,那些和忒修斯相處的畫面,開始一一删除。

随着時間的推移,賈斯丁腦海中忒修斯的身影逐漸消失,只留下一片空白。

聖者緩緩收回手。

他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做一件好事,從此以後這個小蟲子沒有了快樂,也沒有了煩惱。

“三天麽……我就能見到你了。”

聖者莫名也有了期待,開始明白賈斯丁等待忒修斯的感覺。

他不滿足于只看到記憶裏的他。

他要創造他和他的記憶。

·

說起創造,馬裏恩教授畢生沉醉于創造這一偉業之中。

他創造了守護神,創造了格萊林,給了他靈魂。

總統和六角蜂王是他生理上的父親,而他自诩為他靈魂上的父親,大英雄的使命由他來授予,為聯邦犧牲一切是他的終極指令,若他讓他自殺,也毫不猶豫。

創造靈魂本來是上帝才能涉足的領域,而他竟以一介凡人之軀達到,這是他那個愚蠢幼稚的學生永遠不可能達到的境界。

可是為什麽他現在會輸給自己的學生?

因為創造靈魂太慢了。

20多年的籌備才創造這樣一個靈魂,聯邦需要的是批量生産流水線般的戰士,這樣效率低下的項目注定會被淘汰。

他心疼的同時,又不得不感嘆自己在藝術性上技高一籌,在經濟性上的确落後一大截。

不過,像他這樣的天才在自己風燭殘年之際還能夠拿出第二個計劃,比第一版的守護神計劃更加創造力,比他那個蠢學生的新戰争計劃更有吸引力。

到那個時候,不管是現在的總統,亦或是未來的總統,都會奉他為座上賓。

所以眼前的資金困難算不得什麽,只要熬過這段時間,他肯定會迎來更巨大的成功,而那個曾經背叛自己的學生只配給提鞋。

就在馬裏恩教授沉醉于對未來美好幻想的時候,助手黛布拉匆匆跑了過來,帶來兩個消息。

“教授,我們監測到實驗品格萊林的生命跡象在差不多一周前徹底消失,看來這個實驗品生命走到了盡頭,咱們不用再考慮善後問題,算是及時止損,畢竟現在資金困難。”

聽到第一個消息,馬裏恩教授并未有過多情緒波動。

畢竟真正的偉人總要往前看,第一個計劃失敗了,現在他要專注于第二個計劃。

“第二個……第二個算壞消息,您曾經的學生克羅夫特得到了蟲母标本,據說還投入到了新戰争計劃實驗中。”

當聽到第二個消息時,馬裏恩教授整個人瞬間被憤怒籠罩,不敢想象學生得到蟲母标本後,會取得怎樣驚人的成就。

随後,黛布拉又告訴他,蟲母标本随星辰號失事完全消失,可能已被炸毀了。

馬裏恩教授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哈哈……

他就知道上帝站在自己這一邊。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克羅夫特當初為何不顧一切要讓格萊林這個守護神實驗品登上飛船。

克羅夫特得到蟲母标本後,肯定利用蟲母基因研發出了新型蜜蟲,他不僅想觀測新型蜜蟲對新雄蟲的吸引力,還想看看格萊林這個半人半蟲的實驗品對新蜜蟲的反應。

馬裏恩教授心想,如果沒猜錯,飛船上不僅戰士實驗品的房間有監控,格萊林的房間也被安裝了監控。戰士房間的監控被格萊林掌控,而格萊林房間的監控則被克羅夫特等科學家掌控。

好下賤啊。

不知道他們得出了什麽樣的結論?格萊林也會為新型蜜蟲神魂颠倒嗎?那是他的得意之作呀。

馬裏恩教授忍不住咒罵,即便同為人類,他也為這種卑劣行徑感到惡心。

正想着,辦公桌上的全息通訊器突然發出清脆的提示音,這串提示音那他特別設定的,專門的財神配樂。

馬裏恩教授整理了下實驗服,按下接聽鍵。

剎那間,一個立體的全息影像在他面前緩緩浮現。

影像裏,金發男子身着定制的高檔西裝,藍色眼眸深邃而銳利,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線條剛硬,舉手投足間散發着上 位者的威嚴。

菲利普集團總裁,雷諾德先生。

聯邦大部分的礦産資源都在他的名下,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馬裏恩教授對雷諾德先生極為恭敬。

畢竟誰不喜歡錢多事少的金主爸爸。

雷諾德雙手交叉,優雅說道:“我了解到您再準備一個新的項目,我非常看好,故而準備了一筆可觀的投資,助力您開展後續研究。”

馬裏恩教授心中暗喜:“雷諾德先生,您的支持對我們來說是雪中送炭。我想了解一下,您對我們的研究方向有什麽具體期望嗎?”

雷諾德靠在虛拟的椅背上,目光如炬:“我對能朝滅蟲族的科研項目都很感興趣,只要教授的研究有潛力,資金不是問題。”

交談中,雷諾德看似随意問道:“可是我又聽說新戰争計劃如火如荼,許多財團其實更看好那邊。本來我是更好看好您的,奈何烏合之衆也算人多勢衆不是?,所以我對那邊的計劃好像也産生了一些興趣。”

馬裏恩教授臉色微變:“克羅夫特的研究……不過又是在我的基礎上研發更多的戰争機器罷了,可我有了更超前的設想。”

馬裏恩教授的8000字畫餅小作文被雷諾德攔了下來,他敲了敲桌子,異常和善地說:“瞧瞧您,不必緊張,我也是帶着誠意,所以說也希望您拿出誠意。俗話說有對比才有選擇,您能不能搞一份新戰争計劃的內部資料,我這裏已經有了一份,但是他們的肯定修飾過,我需要更真實的進行對比。”

“這……”馬裏恩教授露出為難的神色。

他聽明白了,想要得到這位大金主的投資,新戰争計劃的實驗信息交給對方。

“不行嗎?那還真是遺憾啊,打聽對手的信息也是一種競争的實力,至少說在這一方面你已經輸掉一一次了。”雷諾德笑眯眯的樣子,看起來很好說話。

雖然對方說得彬彬有禮,馬裏恩教授卻聽出了一種甲方要跑的感覺。

不過确實,他也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

馬裏恩教授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內心掙紮不已。

思索再三,他咬了咬牙,說道:“雷諾德先生,您稍等,我這就安排人整理發給您。”

值得一提的是,蟲母标本是新戰争計劃的核心秘密,在今天之前他也不知道原來新戰争計劃裏用到了蟲母,所以他發給金主的這份信息裏面并沒有包含蟲母的部分。

不包含蟲母挺好的,這樣的話他更有可能贏得金主的投資,畢竟蟲母基因是競争對手的優勢。

挂斷全息通話後,馬裏恩教授癱坐在椅子上,心中隐隐不安。

雖然剛剛被對方的花言巧語所蒙蔽,但現在細細想來,總覺得這次雷諾德索要名單的行為太過蹊跷,可他又不敢輕易得罪這位大金主。

可就在這時他的銀行卡裏收到了巨款到賬的信息,數了數後面的零,兩眼一閉。

好了,一切都合理了,哪裏蹊跷了?都是甲方的訴求。

而通訊的另一邊,金發碧眼的雷洛特樣貌慢慢轉變,金發變成銀發,藍眼變成綠眼,連相貌都變得更加俊美,誰又能想到富可敵國的人類富豪真正的身份竟然是一位蟲族領主?

他手裏拿着那份新鮮出爐的名單,邊喝紅酒邊興致勃勃地尋找獵物。

他是貓,來抓老鼠。

一目十行之後,他唔了一聲。

找到了。

視線停留在一張黑發青年的照片上,笑得可真是意氣風發。

艾倫·米勒,孤兒,有兩個妹妹,三個弟弟,家中缺錢,所以被忽悠上了實驗飛船,成了一只人造蜜蟲。

公爵看到格萊林那一刻便已心生懷疑,對于忒修斯的身份有了更多的猜測,所以他才堅稱對方不是蟲母,而是一只蜜蟲。

事實也的确如此。

照片裏的青年笑容陽光燦爛,穿着制服,毫無疑問是人類,拍照的時候還沒有想到自己會變成一只蜜蟲吧?

公爵啧了一聲。

笑得真可愛,不像對着他,不是嘲諷的笑就是冷笑,或者乾脆不笑。

“艾倫麽……”

銀發綠眸的雄蟲微微一笑,他不喜歡這個名字。

“我還是更喜歡你蟲族的名字,既然做了蟲族,是不是應該抛棄人族的身份了?”

公爵望向身後正在進行軀體修複的奇爾維斯,一絲暗光從翡翠綠的眼底劃過。

這只是個很一般的籌碼,他認為更合适的籌碼應該是忒修斯的弟弟和妹妹。

“三天之後我們可就要在礦場見面了,忒修斯。”

“到時候可別掉小珍珠。”

·

“三天?”

艾倫聽到青明燕的計劃微微皺起了眉頭,他覺得還是太沖動了。

“三天之後駕駛飛船離開這裏,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青明燕嘆了一口氣:“礦區打開之後,只有很短的一段休息時間,到時候這裏的雄蟲都會出去,正是他們防備最弱的時候。等到下一次,又是10天之後了。你的朋友接了我們的任務,現在消失這麽久,估計下一次我們等到的只會是毒氣。”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在艾倫和格萊林的幫助下,他們已經籌到了足夠的燃料。

“燃料也準備充足了嗎?我們最近收集的燃料确定真的可以飛回聯邦?”艾倫心中狐疑。

青明燕笑了:“這還得感謝你的朋友,我暫時叫他格萊林吧,雖然他已經不是了。他收集了很多燃料給我們,你們發生了什麽感覺你們之間的氛圍有點奇怪,不像第一次見面那麽好。”

“我不想說他的事。”艾倫回答。

青明燕的神色卻凝重起來:“但是我們今天必須要談一談他的事。”

“我們內部讨論過之後得出的結論是——你可以上飛船,他不可以。”

艾倫怔住。

“雖然你堅持論跡不論心,可是人心叵測,一旦有了猜疑,便會永無止境地放大。不管他當時接蟲族任務的時候,到底是為了保護我們,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從他做了這件事情開始,我們都不可能讓他上飛船。”

“你也不必想着搶船,像這樣的舊式大飛船,沒有幾十人的班子根本就開不動,沒有我的瞳紋解鎖也開不動,你如果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就只能選擇跟我們合作,和我們一起走。又或者魚死網破,誰也走不了。我相信除了蟲族,沒有誰願意看到這樣的結局。”

“你要做的很簡單,我不會讓你産生任何的負罪感。起飛那天,你只要讓他去基地東北角阻攔蟲族就可以了,等他解決完假麻煩,我們的飛船已經離開了這個星球,你也可以回家。”

青明燕一口氣說了很多話,但她最想說的是——

“相信你也猜到了,他根本就不是什麽總統之子,而是聯邦的實驗品,你是由人類變成的蜜蟲,好歹曾經是個人,而它是由什麽東西變來的,誰也不知道。太危險,像這樣的定時炸彈就應該扔掉,你還在猶豫什麽?你們不是早上也吵架了嗎?”

艾倫:“青老師,你很讨厭他吧?”

“對,沒錯。”青明燕毫不猶豫地承認。

艾倫:“哪怕他曾經是人類的英雄?”

“你說錯了,”青明燕聽到這句話格外冷淡,“他一直只是聯邦的英雄,不是人類的英雄。”

是啊,他真沒什麽好猶豫的。

艾倫想。

昨天晚上他對他做那麽過分的事。

從人類的意義來說,他就是個強/奸犯,強了他一整夜。

他抛棄一個強/奸犯有什麽錯?

一開始就是他害得他變成實驗品,他也并不喜歡這種天龍人,如果不是因為周圍沒有任何的同類,如果不是因為要攜手一起回到藍星,他才不會和他一路前行這麽久。

本來就不該成為同伴的成為同伴,本來不該滾上床的滾上床,現在也該分開了。

“青老師,你說的對。看來這條回家的路,只有我一個人走。”他擡眼道。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肚子有一點疼。

艾倫蹙着眉,看了看周圍,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陣風。

作者有話說:

小格做好一打四的準備了嗎,這就是拿一血的代價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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