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礦區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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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領主之間暗流湧動, 欲壑難填,就連周圍的高級蟲族們也躍躍欲試,妄圖在新鮮出爐的小蟲母身上分一杯羹。
周圍雄蟲粘稠肮髒的欲望幾乎快要把艾倫淹沒,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感受到原來蟲族竟然是這樣一群重欲的種族, 他們渴求着蟲母身上的一切, 渴求祂身上的一切,不管是蜜液還是眼淚,或者是其他。
到目前為止,他感受到的蟲母并不是蟲族的王, 而是脆弱又可憐的公用金絲雀, 被迫享受歡愉, 被迫誕下子嗣,甚至失去離開蟲巢的自由。群狼環伺, 孤立無援,做他們的媽媽, 又做他們的妻子——
惡心死了,讨厭死了。
“不要……放開我……”
黑發雄蟲的眼神正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游走,宛若野狼在盯着一塊美味的肉,好似在思考着從哪裏下嘴最美味;在他身後, 銀發雄蟲則伸出粗糙的大手, 輕輕描摹丈量那細窄的腰肢, 随後又愛不釋手地摁了摁平坦的腹部, 那裏的肌肉很薄, 是弄進去可以看到形狀的樣子。
真可愛啊……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青年捧着圓鼓鼓的肚子生蛋生崽了。
無論現在再如何抗拒, 基因裏的本能總不會改變,那眉眼間的冰霜都會化為融融春水,此刻的抗拒也都會變為沉淪和欲望。
穆迪眼神中流露出貪婪的贊嘆, 他的臉明明和格萊林有幾分相似,興奮的時候眼睛是暗沉沉的金色,帶給艾倫的不是熟悉,而是野蠻、侵略和危險。
他的喉結滾動:“……忒修斯你看起來太瘦了,得多吃點,這樣才更适合生崽,很快你的肚子就會大起來。”
生生生,生你個大頭鬼啊!一天腦子裏只有這點黃色廢料嗎!一群腦子裏只有生育的野蠻蟲能不能趕快去死……
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艾倫毫不懷疑,下一秒自己就會被這些瘋狂的雄蟲摁倒在地,被迫受孕,甚至可能遭到輪番欺負。
“我不是蟲母,你們搞錯了,有蟲給我檢查過身體,我是一只變異的蜜蟲,基因變異……”他就是死也不想當蟲母啊。
面對雄蟲越來越過分的觸碰,艾倫不斷掙紮推開,試圖掙脫君主和穆迪的控制。
可他們非人的力量太過強大,就像兩座不可撼動的大山,他的反抗在他們面前顯得微不足道,連氣紅的眼尾落到他們目光裏都格外誘人,像是可憐兮兮的黑色小貓,泫然欲泣的同時,向你揮着粉紅色的肉墊,那點不值一提的攻擊,只會讓他們抓住他的拳頭放在唇邊低吻。
“你真的好香,是不是進入情動期了……讓我先吸一口,就一口?”
和這青年待得越久,穆迪越發控制不住,他趕來這裏明明是為了帶回迷失人類世界的兄弟,現在卻徹底忘記自己本來的目的,只想成為給忒修斯舔蜜的一條狗。
說到舔蜜,他口腔裏的唾液更加劇烈分泌。
艾倫心中充滿了絕望,恨不得拿刀捅死他們:“放開我!你們這些混蛋!一群惡心肮髒低賤的蟲子!”
他不斷推開對方的手被牢牢抓住放在那溫熱的胸膛,蟲子的心在為祂不停跳動。
“一群惡心肮髒低賤的蟲子?”
雄蟲們好像都笑了笑。
“對呀,我們是一群惡心肮髒的蟲子,所以想讓您來陪陪我們……”
唰的一聲,他後背的布料被全部撕破。
“不要——!”
粉嫩的翅膀暴露在空氣當中,甚至因為過于冰冷的空氣瑟縮了幾下,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可愛有多可愛。周圍的雄蟲眼神沉沉的,猶如惡魔将堕入人間的天使包圍,恨不得立刻舔上去。
“多漂亮的翅膀,給我舔一舔,就舔幾下,不要害怕……”
穆迪将他的雙手反縛,鼻翼翕動,伸出舌尖,一張俊美無倫的臉滿是癡狂,他貪婪地深吸着小蟲母身上散發的甜蜜氣息,瞳孔因欲望而急劇收縮。
先是小心翼翼地觸碰粉嫩的翅膀邊緣,感受到翅膀的柔軟與甜美後沒有蟲不徹底沉淪,熱氣哄哄的舌頭開始肆意游走,沿着翅膀的紋理,由邊緣向中央舔舐,攪弄得蜜液越來越多。
黑發青年雙眼緊閉,蝴蝶一般的翅膀不停亂顫,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上寫滿了痛苦與厭惡。
他發現這和格萊林給自己舔翅膀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為什麽會這樣?
好惡心啊……好想吐……
艾倫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雙手下意識地想要推開穆迪,雙腿也胡亂蹬踹,卻因雄蟲強大的力量而無法掙脫。
可是再如何讨厭,他的翅膀仍舊如常分泌出蜜液,空氣中的香味更加濃郁,就連君主冷靜自持的眼神都有了變化,他望着眼前的黑發青年,雪白的脖頸猶如天鵝一般充滿了無助,漂亮的面孔上蒙着一層朦胧的水光,心中突然生出一種無法控制的、想要欺負他的欲望。
僅僅是被舔翅膀都露出這樣可憐又可愛的表情,真是忍不住想要看他更加可憐的樣子,更加……失控的表情。
為什麽這麽難受?為什麽這麽抗拒?蟲母和雄蟲之間的行為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為什麽要露出這種的表情?簡直好像更加過分的勾引。
周圍的雄蟲也被穆迪的瘋狂舉動刺激得蠢蠢欲動,它們的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芒,口中發出陣陣低吼聲,身上的鱗片因興奮而微微顫動,空氣中彌漫着令人窒息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把地下的礦區變成了一個為蟲母而生的角鬥場。
在場幾乎所有的雄蟲都陷入了混亂肮髒的狀态,只有一個雄蟲,站在不遠處帶着面紗,看不清他的眼神。
是聖者。
“救救我……救救我吧……”
艾倫想起當時讓斯圖蘭和斯圖卡送給蝶族的蜜液,當時聖者明明承諾過會幫助他,他現在其實也是完全沒有辦法了,才會向一只雄蟲求助,哪怕眼前只有一絲的希望,他也不想放棄。
“你不是說了嗎?欠我一份人情……讓他們停下來……”
被欺負得站不住腳只能依靠在雄蟲懷裏的青年,向聖者伸出一只求救的手。
那只手雪白晶瑩,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好像下一刻就會被其他如狼似虎的雄蟲拖拽回去。
就在艾倫感到絕望之際,另外一只骨節分明、蒼勁有力的手握住他的,給了他回應。
腦海的聲音則立刻給了數據。
【恭喜你,這是一只領主級雄蟲!】
【他是一只畸形雄蟲!】
【味道濃郁,質量為高】
【受孕的可能性為10%】
【履行你的天職吧……】
艾倫睜大眼睛。
什麽情況?
不是吧,這麽低?
10%?
就算之前礦區,裏面他摸過的那個殘疾雄蟲也沒有這麽低,這家夥到底怎麽回事?
而且這個像好孕系統的蟲母指南能不能靠譜一點,能不能轉一下人工啊?
10%了,還履行什麽……這都要履行?
聖者看着艾倫雙目圓睜、又驚又疑,還以為自己哪裏吸引了對方,藏在面紗下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殊不知艾倫震驚的是他低得離譜的生育率,劣質京子什麽的……
不過現在還是先讓他們停下最重要。
自從剛剛讀過格萊林的記憶便陷入詭異沉默的他,終于開口說話:“君主,穆迪,你們都停下來吧,忒修斯不是蟲母,我們弄錯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在場的蟲族都為之一震。
穆迪徹底破防,他怒目而視,超級奶爸嘴巴邊的晶瑩蜜液還沒擦乾淨,粗犷而瑟氣:“祂不是蟲母,誰是什麽蟲母?這麽可愛這麽香甜,不是蟲母又是什麽?是你老婆?”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那麽自私拿蟲族的命運開玩笑,我當然也希望忒修斯是蟲母,”聖者無奈地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在格萊林的記憶當中看到他們在礦區裏發生的事,忒修斯的确是人類,只不過被聯邦改造成了蜜蟲實驗品,所以他才想要幫着人類工程師逃離,他在人類世界的名字叫艾倫,之前他所做的,都是為了回家。”
其實他要是努力往前翻翻,還能夠翻到更多的記憶,可是他一看到格萊林把艾倫壓在身下的那一段就,咳咳,多停留了一會兒……呃,就沒往後看了。
沒想到到手的小蟲母竟然是人類的實驗品,穆迪聽到這番話,再次破防,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可一旦确認忒修斯是人類的實驗品,那麽一切的謎團都能夠迎刃而解,無論是他身上出神入化的槍技,還是對于人類科技的了如指掌,又或是突然出現沒有來處的身份,全部都得到了解釋。
哈哈,一只由人類戰士改造而來的蜜蟲!!
翅膀也舔了,蜜液也喝了,才告訴他找錯了蟲?
“不、怎麽可能呢……他是蟲母,他就是!”穆迪還是不死心。
艾倫:“不,我不是。”
沒想到聖者還能讀記憶,艾倫乾脆承認了,他挑釁地看向這些不可一世的領主,準備好好惡心回去。
“聖者說得不錯,我不是蟲母,而是人造蜜蟲,以前還是聯邦的戰士,和你們在戰場上乾過。君主,你不是最讨厭蜜蟲的嗎?如果你們蟲族這麽缺蟲母,也不是不可以,現在你要不要對着我這樣一個人類蜜蟲叫一聲媽媽?”
黑發青年伸出手,露出無與倫比的魅惑笑容,輕巧地挑起君主的下巴,故意激怒這只沉默又可怕的雄蟲。
“來,叫媽媽!”
君主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伸手大力抓住艾倫的手腕,可怕的力度幾乎要把他的手腕擰斷。
“你找死!”
艾倫卻毫不畏懼,知道他上鈎有反應,乘勝追擊:“你這想殺我又舍不得殺我的樣子真是可笑,我注意到你一直不願意=嘗我的蜜液,是不敢嗎?擔心自己抛棄底線,轉而愛上我這樣一只人造蜜蟲?沒記錯的話,冬冬也是這樣把我當成媽媽了吧?如果求我,我倒是可以讓你們父子倆一起當我的好兒子。”
“不準和我提冬冬……你害得他還不夠慘?”
君主被徹底激怒,他用力推開艾倫——
這正符艾倫的心意!!
艾倫看準時機,不顧一切奔向格萊林的身邊,
君主看到艾倫這幅極愛格萊林的樣子,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還來不及細究,剛要伸手抓住艾倫——
轟!!!
一聲摧枯拉朽的巨響,這顆星球有史以來最大的爆炸開始了。
“你——”
漫天飛舞的碎石、金屬殘骸,如同密集的子彈呼嘯而過,君主張口想說些什麽,便被爆炸引起了巨大氣浪給掀飛。
掀飛之前,他看到黑發青年擡起下巴,鮮活刺目,一個極為挑釁的笑,鑽石般耀眼,驚心動魄的美。
原來剛剛那些都是他的僞裝,這才是他的真相。
他動了動嘴巴,讀他的唇,以為會有什麽精妙絕倫之語。
然後愕然,震驚。
“去死吧蟲族的大傻吊們!”
随着艾倫按下□□,整個星球都在劇烈震顫,接連不斷的爆炸轟鳴着,核彈級別的威力如洶湧的海嘯——
将整個礦場炸上天空,打上花火。
另一邊,青明燕睜開眼睛,眼神當中劃過不可思議。
她感覺得到,那強力的震動,好像一顆星球的心髒在爆炸。
砰的一聲,她由于慣性幾乎站立不住,差點摔倒,飛船身後拖曳着一條彗星般的尾巴,在強大動力的驅使下沖破層層障礙,向着太空疾馳而去。
飛船內,人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飛船動了,那些蟲族也下去了!”
“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肯定是神明聽到了我們的祈求在幫我們,我們可以逃走了!”
“好強烈的沖擊波,一下子把我們推了好遠。”
“青老師,感謝您,帶領我們走出蟲星!”
在衆人簇擁中的青明燕卻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擔憂。
片刻之後,她露出嚴肅的表情,鄭重地告訴大家。
“不是的,各位同胞,我想告訴你們,今天我們能夠逃出去,并非我的功勞。”
“我們永不能忘記那位叫做艾倫的人類英雄,我們的新基地将以他為名,始終銘記。”
“無論如何,他都是我們永遠的朋友。”
·
飛船已經飛走了吧?
青老師帶着人類去找了桃花源吧?
哈哈,真好。
艾倫抱着格萊林身處爆炸中心,心中卻生起一絲難得的雀躍,淪落蟲族領地之後,他很少遇到讓自己開心的事情,這就算一件。
至少……這一次,人類不算全輸。
剛剛引爆炸彈的瞬間,他就啓動了能量保護屏,牢牢保護住了自己和格萊林,而那些該死的領主和雄蟲完全處于毫無防備的狀态下。
啊……艾倫在心中祈禱,希望這些炸彈可以把那些該死的領主都全部炸死,炸上天空,炸成流星。
他看向自己懷中依舊昏迷不醒的銀發男人,低聲呢喃,試圖為格萊林打氣。
“堅持住,格萊林,我們一定能度過這難關。”
“我剛給你喂了蜜液,你會沒事的……”
但是很快他發現——
這些炸彈的威力遠超想象。
能量罩在持續不斷的沖擊下,出現了一道道蛛網狀的裂縫,随時都可能破碎。
他抱緊懷中仍在沉睡的格萊林,心中充滿了焦慮與不安。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能量罩終于不堪重負,徹底破碎。
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他不想當蟲母,也不想死啊!
艾倫睜大眼睛,到死都不肯閉眼,讓他在這種地方死,絕對會死不瞑目的。
老弟老妹,哥哥盡力了,哥哥真的要挂了,你們要好好活着——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一個充滿熟悉氣息的懷抱将他緊緊護在懷中,将所有的危險都封閉在外。
“寶寶。”
兩個簡單的、虛弱的音節,卻讓艾倫無名的鼻子一酸。
“你還知道醒,我以為你死了,正準備給你收屍。”
格萊林輕輕笑了一下,抱得更緊。
“寶寶,可不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
大爆炸來臨前的一分鐘,他只想問一個問題。
“有什麽問題一定要現在問,為什麽不能之後再問?”艾倫心中一緊。
格萊林搖了搖頭,柔和但是堅定。
“寶寶是為我回來的嗎?說實話。”
艾倫:“你都還在這裏,我為什麽走?當然了,也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說引爆炸彈,讓青老師他們離開。”
格萊林的傷勢太過嚴重,鮮血從他身上的無數傷口汩汩湧出,他的眼眸依舊明亮,似乎在渴求着什麽,期待着什麽。
可是他聽到艾倫說——
“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除了我的親人之外,最好的最好的朋友,我幾乎把你當親兄弟。”
艾倫說着說着也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他有點明白格萊林對自己的心意,可是他真不知道怎麽去回應,他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更別說跟同性談戀愛。
“對不起……我是直男。”他無奈道。
朋友?
兄弟?
誰要當你的朋友,誰要當你的兄弟?
那麽一瞬,一股強烈的、酸楚的恨意湧上雄蟲的心頭,他恨他的無情,恨他這該死的直男,更恨他那顆又冷又硬的心,可即便如此,他最恨自己,為什麽偏偏對這樣一顆又冷又硬的東西動了情,渴望得到他的回應?
這樣活着,好痛苦。
這樣活下去,早晚有一天,他會忍不住毀了他,把他關起來,不和他做朋友,而是對他做盡壞事。
“寶寶……你別管我,自己走吧……”
“不!我不會丢下你的!我們還要一起回家……”
格萊林緩緩搖頭,蒼白的臉上依舊挂着微笑。
回家。
說起回家,他的家又在何處?
他拿出一個珍藏很久的小禮物塞進寶寶的手中。
“記住我……不……忘記我……”
刺眼的光芒從爆炸中心迸發,猶如一顆新生的太陽,将周圍的黑暗瞬間驅散。
在這堪比末日的爆炸當中,格萊林變回了一只蜂族。
無論是那猙獰的口器還是金屬的翅膀,明明都應該讓艾倫感到恐懼。
可這一刻,艾倫居然覺得有點安心。
在奪目的亮光中,空氣仿佛被煮沸,劇烈地扭曲、翻滾,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強烈的氣浪裹挾着無數碎石、金屬殘骸與熾熱的火焰,如同一頭頭掙脫牢籠的猛獸,以排山倒海之勢洶湧襲來。
艾倫和格萊林被這股強大的沖擊力瞬間沖散。
艾倫在氣浪中身不由己地翻滾,試圖抓住些什麽來穩住身形。
他聲嘶力竭地呼喊着:“格萊林!”
回應他的只有爆炸的轟鳴和蟲族的嘶吼。
艾倫艱難地從廢墟中爬起,周圍已是一片狼藉,這麽大的爆炸,他竟然奇跡般的毫發無損。
濃煙彌漫,火光沖天,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氣交織在一起,令他作嘔。
他心急如焚在廢墟中搜尋格萊林的身影。
“格萊林!你在哪裏!”
到處都沒有格萊林的蹤影,他現在已經深受重傷,哪怕被任何一只蟲族抓去,都有可能面臨生命危險。
“格萊林你在哪裏?你回答我回答我。”
艾倫摔倒在地,腹部不小心被金屬撞到,肚子傳來異樣的疼痛,痛得要命。
“你不要……不要死……”
他不僅覺得肚子痛,心裏也難受,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
格萊林真的死了嗎?
這是不是意味着從這裏開始他都要一直一個人,連唯一的同伴都失去了?
格萊林……
格萊林……
不要死啊。
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在蟲族的世界。
無助、悲傷,痛苦……一股奇異的力量在年輕的蟲母體內湧動。
蛛絲狀的脈絡在祂腦海中迅速蔓延展開,感知變得無比敏銳,周圍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祂的意識中。
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附近閃爍,隐隐約約祂甚至能夠聽到那些低級蟲族心中所想的聲音。
“卧槽好痛啊,這爆炸太厲害了吧。”
“忒修斯到底是蟲母陛下還是一只蜜蟲?”
“管他的,趕快去抓他。”
“這些蟲可真笨,蟲母只能共享,但是蜜蟲可以獨有啊!!”
這些嘈雜的聲音讓祂皺起了眉頭,都是無用的雄蟲,無用的信息。
祂凝神開始更專注地去感受,希望能夠捕捉到熟悉的氣息。
在層層疊疊的精神網當中,代表君主的紅色光點、代表聖者的紫色光點,格外醒目,看來他們沒有受到爆炸的影響,只是被炸得更遠了。
艾倫心裏一沉,這些領主級雄蟲果然難對付,這麽強烈的爆炸,竟然都沒有讓他們重傷。
與此同時,艾倫還察覺到不遠處有一個灰色光點,試圖隐匿氣息,卻被他捕捉。
這個時候,只能是……公爵?
難不成那家夥也在?
如果是平時艾倫肯定會很在意,但是現在什麽都沒有格萊林重要,他想知道格萊林到底怎麽樣了。
終于,反複嘗試之後他找到了……
兩個金色光點。
一個光芒璀璨,屬于那只舔他翅膀的惡心蜂族。
另一個卻愈發黯淡,正在慢慢消失——
那是格萊林。
微弱的、渺小的光點,始終守護了他一路。
他心中狂喜。
他可以朝那個方向走,應該就能找到他了。
艾倫沿着那個方向只走了幾步路……
那微小的光點,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消失。
徹底消失在了他的精神網絡裏。
格萊林……死了?
格萊林死了。
強烈的悲痛如洶湧的潮水,沖擊着艾倫的內心。
精神網劇烈地抖動着,如同被歲月塵封已久的古老宮殿,灰塵簌簌掉落。
離得最近的蟲族最先感受到那種沖擊,他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忍不住抹了一下臉,發現已經滿是淚水。
是誰如此傷心?是他們的蟲母陛下嗎?他們的蟲母陛下現在正在傷心?
浪潮一般的悲傷四面八方傳播開來,就在精神網即将完全疏通的關鍵時刻,艾倫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突然感受到了什麽。
他捂着自己的肚子愣住了。
為什麽?
為什麽他的肚子裏也有一個小小光點?
這個小小的光點究竟是什麽?
一戰過後,懷着摯友孩子的人類戰士坐在地上陷入了巨大的人生懷疑。
他……
有了?
誰的??
四周彌漫的硝煙漸漸稀薄,昏黃的光線艱難地穿透煙霧。
明明之前都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可是一旦意識到自己的肚子裏面多了一個小生命,艾倫覺得自己的肚子就是特別別扭。
他不管,就算是死了,他也要看到屍體,看到證據。
他沿着剛才記憶的方向捂着肚子一直走,一直走。
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線——
竟然是……
奇爾維斯?
艾倫猛地停下腳步,心髒狂跳不止。
記憶中,奇爾維斯被冬冬殘忍地撕成兩半,那血腥的場景至今仍歷歷在目。
阿奇不是死了嗎?
可眼前的奇爾維斯竟完好無損地躺在那裏,身體筆直,一動不動。
艾倫眉頭緊鎖,目光在奇爾維斯身上來回掃視,腳步不自覺靠近——
無數雪白的蛛絲從四面八方如閃電般射來,将他緊緊纏繞。
蛛絲韌性十足,越纏越緊,像無數條冰冷的蟒蛇,死死束縛住艾倫的身體。
艾倫拼命掙紮,試圖掙脫蛛絲的捆綁,可蛛絲上帶着的麻痹物質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四肢漸漸失去力氣,每一次掙紮都變得愈發艱難。
“不要掙紮,越掙紮越緊哦。”
男人充滿笑意的聲音傳來。
随着麻痹感越來越強烈,艾倫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變得朦胧不清。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努力擡起頭,朦胧間看到一雙翠綠色的眼眸。
那眼眸中帶着戲谑的笑意,像是捕捉到小鳥的獵人,又是憐惜,又是嘲笑。
“寶貝,你掉小珍珠的樣子真好看。”
一股奇異的香味襲來,艾倫雙眼一黑,身體軟綿綿落入冰冷的懷抱。
“可惜啊可惜,你的眼淚為了別的雄蟲而流。”
誰的手,幫他輕輕擦拭眼淚。
“他死了,你現在是我的……大明星。”
作者有話說:
礦區篇終于結束了,感覺後面還是有點難寫,因為一直在失憶和蜜蟲身份這兩個劇情點上斟酌,小細節願意根據大家的情況進行修改,但是大劇情點上真的沒有辦法去改,如果改了很可能會崩掉,比如說小格失憶這一點,其實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在鋪墊,就像大家說的,如果不失憶,贏面太大了。另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只有他失憶了,重新做蟲,才能夠變成2.0版本的格,當人和蟲的記憶融合才是真正的3.0版本,所以中期和後期小格都會再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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