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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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嬌滴滴的翅膀果然是艾倫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哪怕現在他都蟲化到牙齒生啃能量石的程度,翅膀上一丁點的劃傷都會傳來劇烈的疼痛,更別說他手中的玻璃碎片已經切開了表面濕潤紅膩的黏膜, 在完美無瑕的翅膀上留下一條醒目的長痕, 綠血流個不停, 痛得他垂頭咬牙,渾身都在顫抖。
深綠色的鮮血在純白的床單上暈染,艾倫看到之後一時有些恍惚,原來他的血已經是這種顏色, 不是人類的紅血, 而是蟲族的綠血。
如果一個正常的人類看到綠色, 會自然而然聯想到清新的森林、健康的蔬菜亦或是柔軟的春草,以前的艾倫還能笑嘻嘻幫渾身是血的冬冬洗澡, 在他看來仿佛是在清洗熊孩子滿身的綠色顏料,可現在開始, 他眼中的綠色開始和血腥挂鈎,和傷害挂鈎,和……痛苦挂鈎。
綠色,原來在蟲族中, 是疼痛、恐懼和悲傷的顏色。
并不優雅, 也并不溫柔, 和人類的恰恰相反。
這時, 一雙翠綠色的眼瞳出現在他面前, 是他的錯覺嗎?他竟然在一個奸詐狡猾的大騙子眼中, 看到心疼一閃而過。
正當艾倫想要再給自己來一刀的時候,對方的手忍無可忍地抓住了他的。
“夠了……你這樣傷害腺體,我還怎麽賣蜜液?”
誰他蟲關心你的賣蜜大業, 可惡的資本家就該挂路燈……不要來妨礙我保持清醒好嗎……
艾倫還沒來得罵出口,銀發綠眼的雄蟲忽然輕輕靠近他,從身後抱住他,然後伸出舌尖小心地舔了舔翅膀的傷口。
舔一口,再舔一口。
蜜沒有味道,血卻有。
熟悉的、濃烈的蟲血味在阿裏阿德涅的唇舌之間蔓延開來,他嘗不到蜜的味道,所以沒有一絲甜味,只有滿滿的苦澀,可這久違的苦澀竟然能解他靈魂中的渴。
“放、放開我……變态……”
艾倫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會來舔自己的傷口,自己的血。
公爵的舌尖沿着傷口邊緣緩緩游走,将湧出的深綠色血液一點點舔舐乾淨,動作輕柔,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強勢意味。
他的呼吸越來越熾熱,噴灑在受傷的翅膀上,艾倫渾身不自在,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這感覺比舔蜜還奇怪。
“這麽不愛惜自己,如果翅膀廢了,看你還怎麽為我産出珍貴的蜜液。”
他的動作卻愈發小心,舌尖細致地探入傷口深處,不放過任何一處滲血的地方,艾倫能清晰感受到雄蟲舌尖的溫度與紋路,那種異樣的觸感,讓他羞恥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艾倫剛剛只是想保持清醒,不是真想要自/殺自/殘,他很寶貴自己的一條便宜命,所以那傷口看起來雖然是長長的一道,但幸好并不深入,舔着舔着便不再流血,而是在這種輕柔的舔舐下開始重新淌蜜。
粘稠的蜜液再次流淌,艾倫還不容易歸位的理智又開始模糊,視線迷離,體溫升高,他憎惡的清潮又來了。
黑發青年抗拒地側身環抱自己,緊閉眼睛,像是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封閉的繭,時不時發抖嗚咽 ,像是很熱,又像是很冷。
“不要靠近我……滾啊……不要靠近……”
男鬼假老公卻陰魂不散地蹭了過來,在他翅膀上細細密密地吻着、舔着,嗦含着,将每一滴晶瑩的蜜液都吸吮進熾熱的唇舌,有時還會又愛又恨地輕咬可憐的小翅膀,鋒利的齒鋒在上面叼來叼去,引起戰栗。
弄傷了就沒辦法做他的大明星,弄傷了就沒辦法做他的複仇工具,所以……
他舔他,有一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
“老婆這麽難受,老公幫你舔乾淨小翅膀好不好?”
“不要再把自己弄傷了好麽,老婆?”
“乖乖老婆,親親老婆,舔舔……”
他亦喘息。
毫無味道的蜜液,毫無香氣的身體,阿裏阿德涅險些以為自己在為一個人類發狂,抱着青年發燙的身軀,那要命的火也順着那相貼的肌膚傳到了他的身上。
這股火流抵達關鍵之處,卻如撞上無形壁壘,被硬生生堵住。
無法宣洩,渾身難受。
現在,他不僅僅滿足于舔舐翅膀了。
艾倫躺在軟綿綿如雲朵的被子,翅膀陷進去也不會覺得疼,反而有種被包裹的舒服。銀發綠眼的雄蟲爬上來,湊上來,舔舐他的唇角,舔舐他的脖頸,倒是很有服務精神,然後一路向下,幫他解決腺體堵塞的難題,他相信自己在處理腺體被蜜液堵住這件事上,肯定比冬冬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蟲崽子更好。
感覺到某蟲越來越放肆,艾倫拼盡全力反抗,雙手狠狠一推,公爵腰帶驀地松開,黑色睡袍滑落,艾倫原本迷離的眼睛一凝——
那是傷痕累累的胸膛,哪怕變成拟态也無法隐藏的舊傷。
刀疤宛若蜈蚣交疊纏繞,長短不一,形狀各異,有些甚至看起來有點像蟲族的文字,這些傷疤從鎖骨蔓延至腹部,層層疊疊,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如果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人類,應該早就死了。
可公爵是蟲族,所以他還活着。
怎麽會……
“不準看,現在我要把你……”
艾倫還沒反應過來發現了什麽秘密,眼前忽然完全黑下去。
“舔死。”
原來是那腰帶蒙在了他的眼睛上。
黑暗瞬間籠罩艾倫,讓他失去視覺,聽覺和觸覺變得異常敏銳。
雪白的皮膚與黑色的絲綢腰帶形成鮮明對比,好似任由主人肆意愛憐的人偶。
艾倫想要躲避,身體卻被公爵緊緊壓制,随着繼續向下,他徹底慌了神,試圖将他推開。
“老婆乖……老公舔舔你……”
“好可愛,你逃不掉的……”
“別害怕……”
是夜,舌作的盧飛快,蜜如霹靂弦驚。
雄蟲的呼吸愈發粗重,體內的燥熱不斷翻湧,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烈火炙烤——
可他的晉江卻像被命運無情詛咒,面對這洶湧的欲望,無能為力。
越是吞咽蜜液,那得不到纾解的痛苦就愈發強烈,宛如無數細密的針,深深紮進他的神經。
他能做的只是舔,舔得他心窩顫抖,舔得他無處可逃,舔得他……沒有辦法去找其他雄蟲。
以前阿裏阿德涅沒有欲望,将陽痿引以為豪,和別的蟲族不一樣,他永遠不會被蟲母或者蜜蟲誘惑,他的身上毫無軟肋。
現在有了,想用卻拿不出稱手的工具,毫無軟肋變成了……
好大一個軟肋。
當可憐的小蟲母在床榻上陷入沉睡,臉上的黑色綢帶還沒扯開,有些松散,虛虛浮在臉頰上,濕潤紅唇嬌豔欲滴,看起來像是被蟲糟蹋了,其實根本沒有,另一種意義的完璧歸格之後,房間也終于安靜下來。
阿裏阿德涅坐在床邊,凝視着青年蹙着眉頭的睡顏,身體裏殘留的蠢動仍在隐隐作祟。
他睡了,可他還醒着。
這不公平。
許久,他緩緩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進浴室。
打開燈,鏡子中映出他此刻狼狽的模樣。
銀發淩亂,綠眸閃爍,臉頰因欲望未消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紅,嘴角和鼻尖還殘留着些許蜜液的痕跡,整個蟲……
散發着一種難以言說的頹喪。
在此之前,他沒想過給自己治病,就這樣病着也挺好。
結果,艾倫的出現,給了他治病的理由。
公爵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拿起終端,撥通了一位用得稱心的蝶族醫生。
“公爵大人,為什麽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終端那頭傳來蝶族醫生的聲音。
“是這樣的……”
公爵斟酌了一下。
“我有一個朋友……”
幾分鐘過後,蝶族醫生發出沉思的聲音:“嗯……您這個描述,還是不夠具體啊,敢問一句,整個過程中都是那樣嗎?還是偶爾?”
公爵不語,只一味沉默。
“那有蛇嗎?”
公爵不語,只一味沉默。
“蹭蹭都沒用嗎?”
公爵不語,只一味沉默。
“噢~~蟲母在上,那還是很嚴重了,”不愧是經驗老道的蝶族醫生幾乎秒懂,“您這個朋友……要不還是放棄吧?哪怕最棘手的畸形種,都沒有到這麽軟的地步,醫治起來會特別痛苦,電擊,火罐,燒烤,火鍋,炸串什麽的,還不一定有效。”
“放棄?那為什麽你不放棄我給你的咨詢費?我……”公爵冷笑且忍不住給自己點了支煙,“我的朋友非要治好呢?硬不起來,要你的狗命。”
蝶族醫生擦了擦汗:“那建議您,還是去問問聖者大人吧,聖者大人最擅長治療畸形,而且您懂的,我們族群世代皆為出第一王夫,在如何服侍這一事上也是從小練習,日夜刻苦,為的就是讓蟲母陛下過巢難忘,聖者大人技藝精湛,體貼入微,您……您的朋友向他讨教定有收獲!”
“聖者?還需要去找他那個傻蟲?為了治療畸形蟲,把自己搞成那種樣子,靠譜麽?”公爵露出麻煩又嫌棄的表情,忽然頓了頓,咳嗽道,“我是說……我朋友。”
蝶族醫生:“啊哈哈,當然是您朋友,我可沒說是您。”
公爵的語氣一下子變得異樣溫柔。
“嗯……盧卡斯,感謝你為我提供的消息,最近想不想放個假,去星海那邊旅游?”
·
第二天,公爵難得猶豫到底是以自己的形象去見艾倫,還是用奇爾維斯,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子部神色慌張地闖入,單膝跪地報告:“公爵大人,大審判官将忒修斯的下落公之于衆,洩露給了其他領主,從我們的監測來看,有君主、聖者的艦隊,連蜂王都來了!”
這也意味着天堂號後面跟着至少四只艦隊,有沒有其他雄蟲聞訊而來,還不得而知。現在整個蟲族都在因為忒修斯而動亂,搞不好會因為他而爆發一場戰争。
“慌什麽,這不正說明我們搶對了獵物,忒修斯非常有價值嗎?選這條領帶,對,白色綠波點的,遞給我。”
公爵聽完也只是輕輕一笑,轉過頭去吩咐仆從為自己拿取領帶。
他從未讓仆從貼身服侍過自己,哪怕是穿衣服也是自己一顆扣子一顆扣子扣好,面對鏡子系好領帶之後,露出完美又溫柔的笑,又覺得有些不太滿意,不耐地扯了下來。
“那條,白色綠豎紋。”
事後清晨可是很重要的,雖然那事好像沒辦成。
子部跪在地上保持不動,不敢輕易說話。
“嗯……這條就很不錯,”銀發綠眼的領主西裝革履,風姿綽約,終于找到了滿意的穿搭,低低掃視他一眼,“許德拉會帶大軍支援,我倒要看看是血肉之軀有多經用,能夠抵抗源源不斷的機械種。”
話音剛落,許德拉的通訊也來了。
銀發綠眼的首席秘書長彙報道:“公爵大人,我們公司和研究所的會議定在今天早上九點。”
原本美好的計劃被徹底打亂,阿裏阿德涅發現自己原來有這麽多會要開。
他的複仇大計,離不開那些愚蠢的人類。
臨走前,公爵來到艾倫的床前。
黑發青年裹在柔軟的毛毯裏,睡得很沉,看起來很累,睡衣早就被他扔掉了,下面是光光的寶寶,白皙如玉的肌膚在毛毯的襯托下愈發誘人。
“也不知道你有多讨厭我,睡覺都皺着眉頭,”公爵心中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他清瘦的臉頰,“不過讨厭也無所謂,以後你只屬于我。”
就在指尖即将觸碰到的瞬間,黑發青年如小貓在睡夢中呢喃。
“格萊林……不要走……”
公爵的手瞬間僵在半空。
“真可惜,他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你們永遠不可能再相遇。”他俯身在他耳邊微笑着詛咒。
然後……他坐在床前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其他的名字,旁邊的子部小心翼翼提醒他會議已經開始。
公爵捏住他臉上的軟肉,一字一頓道:“等我治好了病,再來弄、死、你。”
帶着一肚子怒火的總裁大人進入全息會議室。
本着自己不好過也讓別人不好過的心态,可憐的馬裏恩博士在會議上被格外盛氣淩人的甲方罵了個狗血噴頭,改了100遍的PPT還是初版的好。馬裏恩博士覺得天快塌了!
公爵這一走,卻沒想到斐瑞看到那滿是鮮血的床單有多震驚,他本來想吩咐蟲把這床單扔掉,可公爵那個大變态竟然還吩咐他們要精心收藏。
天吶!天吶!他的天也塌了!
還有忒修斯的翅膀也受傷了,他用了最輕的力度給他上藥包紮……
昨天晚上公爵大人對可憐的忒修斯做了什麽!
斐瑞臉色蒼白,幾乎難以想象昨天晚上在忒修斯身上到底發生了怎樣慘絕蟲寰的事。
他腦子裏全部都是關于公爵的那些可怕傳聞,他心裏想可憐的小蜜蟲肯定被公爵的大晉江給狠狠摧殘了一晚上,菊花殘,滿地傷,誰的笑容在泛黃?
太悲慘了……
一定很痛吧?
“不行,他今天的情緒會不會更加低落?”
斐瑞不想看到忒修斯難過的樣子,他只想看到他開心,于是他想到了奇爾維斯。
或許奇爾維斯能夠讓忒修斯的心情好一點。
只要想到忒修斯的笑容,他甚至可以違背公爵的命令。
不知過了多久,艾倫悠悠轉醒,腦袋昏沉,渾身乏力,特別是第三腺體,被蟲各種舔吸。
奇爾維斯踏入房間,看到艾倫正坐在床上發呆。
他輕輕關上房門,關切地問道:“你看起來不太好,發生什麽事了?”
“啊……蜜盡人亡罷了……”艾倫扶額道,他總感覺陽痿對于雄蟲也好,男人也好,都是一個很了不得的痛點,最好不要告訴其他人,說不定會被滅口,“不過今天是你來,我真的很高興。”
看到今天竟然是奇爾維斯本尊來找自己,艾倫大概猜得到公爵有事。
機會難得,艾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問:“阿奇,你有沒有想過逃離這裏?公爵那個死變态一直在用你威脅我。”
“老婆……你在擔心我嗎?”奇爾維斯眼中光芒大盛,顯然抓錯了重點。
艾倫沉默了會,別別捏捏道:“嗯。”
“啊啊啊那真是太好了!”
奇爾維斯一下子握住老婆的手,摸了又摸。
老婆的手真好摸啊……
“我當然想過,而且我要帶你一起走。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我們都一起好不好?”
艾倫搖了搖頭:“不用,我的目的地本就是絲天堂,那裏情況複雜,但說不定有機會擺脫公爵的控制。”
艾倫的想法就是幫奇爾維斯盡快逃走,他免得被公爵威脅。從昨天晚上的體驗來說,他還挺喜歡待在這個公爵身邊,既可以幫他解決一部分情熱期的難受又不用被捅,更不會懷孕,妙哉妙哉,而且本來,他就要去絲天堂。
關于什麽他似乎悲慘的身世,隐藏的秘密,他都不關心,那是蟲族的事,不是他的事。
可接下來,奇爾維斯說的話再次超出他的預料。
“老婆……我知道的,你是人類,你的目的地是不是人類世界?沒關系,只要你想去人類世界,我就陪你去。據我所知,人類即将舉行選舉,到時候會有很多上層社會的人類去絲天堂購買能量礦石,我們趁機偷偷登上貨船離開不就可以了?老婆,我不會阻攔你回家,你讓我像條小狗一樣跟着你就好。”
艾倫怔神:“……原來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就算你是人類,我對你的愛也不會改變。”奇爾維斯把他的手貼在臉側,直勾勾盯着他,“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們一起回家。”
作者有話說:
上一篇章的主要內容,明面上的劇情線是艾倫回家,但暗線是人類工程師的出逃。這一篇章的明面上劇情依舊是艾倫回家,暗線是公爵治陽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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