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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章 聖者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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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章 聖者寫詩

“呃……這位第一王夫是蝶族對吧?謝謝你給我刷的……大星艦?”

一聽到忒修斯念到了自己的昵稱, 某個正在自己房間偷偷摸摸看直播的蝶族吓得臉也發燙,手也發燙,大翅膀都出來心虛地撲閃, 像個上課偷偷看深夜直播被老師抓了個現行的三好班長——

明明平時是個蟲母至上的雄蟲楷模, 怎麽現在被這種歪門邪道的蜜蟲直播所吸引?是思想的滑坡, 還是靈魂的堕落?

聖者心髒砰砰直跳,隐藏在面紗下的紫色複眼分裂成無數個轉得飛快,銀白色的蟲鱗向外翕張,連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面紗都被臉上流出的毒液侵蝕, 露出一部分怪異的蟲首。

他深呼吸幾口, 別看了, 別看了,不能再這麽堕落下去了, 你要時刻謹記第一王夫的榮耀!

不可以啊,忒修斯不是蟲母陛下, 所以不可以啊……

越是這麽想着,他的眼睛越是直勾勾看着直播間,移不開一點。

在不到一個月前,黑發青年身着兜帽, 幾乎一己之力獨挑兩個領主級雄蟲的追捕, 在爆炸之中竭力逃生, 于混亂之中豎起中指, 刀鋒般鋒利耀眼的戰士連眉梢都閃爍着碎鑽的光芒, 恍若翩飛的黑鳥, 一心飛向自由的方向。

可現在,他的變化竟這麽大,名為忒修斯的蜜蟲正笑吟吟地坐在屏幕前, 對着雄蟲們渾濁的窺視坦然處之。

那短短的黑發不知不覺已經及腰,瀑布般的垂落,烏黑油亮,膚如雪,發似鴉。這樣雌雄莫辨的絕色美人,無論在人族還是蟲族都可以說是頂級的存在。漂亮又疏離的眸子只是漫不經心掃過鏡頭,都能讓宇宙各處的雄蟲們感到臉紅心跳,忍不住聯想到各種特別糟糕的場景。

究竟發生什麽讓他變化如此之大,是公爵日夜的欲/望,是在銀塔受到的驚吓?這些雄蟲們怎麽也想不明白,只是為青年的這種變化、這種堕落既感到心疼,又感到……

隐秘的興奮。

就算曾經為人又如何,他在接受它們,在和它們同化……終有一天,徹底成為它們的同類,心甘情願和它們在蜜的地獄裏永遠堕落。

“啊,謝謝這位……忒修斯香草薯泥,香草薯泥?聽起來是個很美味的名字,是香草味的土豆泥嗎?總之感謝打賞……”

或許是因為聖者開了這個頭,直播間其他雄蟲們也發現打賞會被念昵稱,于是紛紛換上各種羞恥的名字,瘋狂氪金,等待着被忒修斯翻牌。

“第一王夫必是君主?哈哈,這必不可能……呃,我是說,這個得看命,不過謝謝打賞。”

“感謝我是忒修斯的狗我驕傲,這……做別人的狗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嗎?我們做蟲也要頂天立地,不要想着給別蟲當狗好不好?”艾倫對其展開嚴肅的思想教育。

“感謝喜歡老公的大尾勾……呃呃呃,這個能不能拉黑?”

艾倫把那個打賞念出來才忽然反應過來蟲族世界裏的大尾勾指的什麽,因為現在整個直播間裏的彈幕都飄起了黃色的心心。

與此同時,【第一王夫是蝶族】又猛猛刷了好幾十個大星艦,直接刷屏,因為這種豪到令蟲發指的行為,昵稱前直接挂起了一個黃金标牌,成為了忒修斯直播間裏的頭號粉絲。

絕色主播只是小皺眉頭,旁邊的主管科特卻不敢怠慢,立刻親自動手把這不老實的雄蟲給踢了出去,順便拉黑封號一條龍。

科特自诩是個機靈蟲,此次都是年終大會上的優秀員工,他最會看老板臉色,揣摩老板心意——

且不說剛剛公爵對忒修斯的格外在意,他還聽聞每天晚上忒修斯都住在公爵的翡翠燈塔,徹夜激戰,燈火不休,該是被公爵如何狠狠疼愛啊,那可是任何蜜蟲都沒有得到過的待遇!

能和這樣可愛的蜜蟲春風一度,他是想都不敢想,站在旁邊看着也是一件美事。

“科特?科特?你在想什麽?”

聽到忒修斯的聲音,科特回過神來,笑着問:“怎麽了?忒修斯少爺?”

艾倫聽到這個稱呼沉默了一下,安慰自己這也算是一種入鄉随俗,不叫少爺難不成叫大爺麽,于是繼續問:“這些打賞折合算起來是多少錢?”

他看到滿屏的打賞最關心這個。

科特笑:“最便宜的微光蟲只需1晶幣,甜心花束價值10晶幣,星際飛車價值一千晶幣,豪華蟲巢則是一萬,剛剛的星艦是五萬,至于頂級禮物狂歡玫瑰海則需要十萬晶幣,所有直播間都會顯示蟲豪打賞還能直接跳轉過來。”

一個大星艦就是五萬晶幣,僅僅是坐在這裏什麽都不要做,就有傻蟲上趕着進獻,輕輕松松秒入百萬,艾倫頓感這才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這簡直是比賣蜜還要輕松暴利的工作,如果他随便露個小翅膀什麽的,是不是掙得更多?他堂堂一個大男人,還怕小翅膀被蟲看不成?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不過這些錢最後都不一定到得了他的手上,而且都是蟲族的錢,自己的弟弟妹妹花不到,艾倫一時間又失去了露翅膀的心情,他主動想要直播的原因也不是想掙錢,提高精神力才是正經的事,還是趕快抓點直播間的雄蟲薅精神絲吧!

精神力感應的強弱會因為距離而變化,他輕輕閉上眼睛,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變成無數透明的細線,順着網絡信號爬進對方的精神海——重複着倒懸銀塔做過的一切,開始了擦盤子之旅。

擦完一個個髒兮兮的盤子,接着就得到類似于獎勵的精神力提升,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逐漸+1+1+1……

作為一只蟲母,他的精神力并不是以絲線為體現,而是一張小小的網,目前正在逐漸變大變亮。

出于之前的教訓,他現在不想惹上那些厲害的領主,只想安安靜靜在低級蟲族上練級,等練成十裏坡劍神了再去挑戰更高級的雄蟲。

于是非常奇怪的一幕出現了,越是低級的蟲族,越是能在忒修斯直播間裏得到扶慰。

低級蟲子們徹底瘋狂!

那些平時被精神暴亂折磨得頭疼的低級雄蟲,在忒修斯的直播間裏只覺得腦袋一下子就清爽了,全身說不出的舒服。它們激動得在巢xue裏抱着忒修斯人偶滾來滾去,将自己的積蓄一股腦換成禮物往直播間砸——

還有的更為嚴重,眼淚止不住的流,像是發燒一樣喊媽媽。

“感謝【午夜夢回】打賞的大星艦……”艾倫能感受到這是一只低級蟲族,疏通之後精神力加5,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有點熟悉,甚至會感到同樣的難過。

賈斯丁盯着直播間裏的黑發青年,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屏幕藍光映在他臉上,那雙原本茫然的眼睛突然泛起水霧。

他根本就沒有見過他,也是剛剛才知道,這是大名鼎鼎的直播明星忒修斯,可胸口就是鈍鈍地疼,像有根細針紮進了心髒最軟的地方。

他喉結滾動着,想伸手摸摸屏幕,卻被終端的冷光刺得縮回手。

“主管你怎麽了?”

“我靠,你們快來看!主管這麽摳門一蟲居然給忒修斯打賞了五萬!”

棕發綠眼的雄蟲,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周圍的下屬關心他,卻捂着胸口說不出話——這疼太熟悉了,像藏在記憶深處的疤,明明不記得怎麽弄的,卻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隐隐作痛。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飛,他卻眼前模糊一片,只能對着屏幕上的人影,無聲地張了張嘴,像在喊一個爛在舌尖的名字。

他到底忘記了什麽呢……

服務器被這麽多禮物和彈幕擠得直喘氣,畫面開始一頓一頓地卡頓,可雄蟲們根本不在乎,反而砸得更起勁了,還有不少雄蟲在彈幕裏争風吃醋,吵得不可開交。

在直播間越來越熱鬧的時候,艾倫注意到那個【第一王夫是蝶族】竟然退出了,倒不是他特意關心,只是打賞前三的土豪蟲一出去直播系統會自動提醒。

走了?

走了也好,這些領主一個比一個難伺候,沒準看起來正常的也有雷。

艾倫繼續收割精神力,對着鏡頭笑得愈發好看,把這些雄蟲迷得五迷三道,為他做什麽都願意。

另一邊的聖者拿着終端,充值打賞的手微微顫抖。

啊……

一不小心就……

上頭了。

他只是覺得忒修斯念香草薯泥、大尾勾這種話實在不雅,想要這種方式打斷他淨化直播間而已。

聖者站起來在窗邊踱步,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可那個金色的、恬不知恥閃閃發亮的、入場還有玫瑰花特效的頭號粉絲銘牌實在是……

如果被其他蟲發現,他竟然手滑點進了絲天堂的直播間,還不小心輸對了密碼給忒修斯打賞了幾百萬,一不注意就成為了他的頭號粉絲——

他的好名聲不就毀了嗎?

想到這裏,聖者手忙腳亂地退出直播間,連終端都差點摔在地毯上。

絕望又自責的雄蟲,為了徹底斷念,咬牙把絲天堂的邪惡APP徹底删掉,那些忒修斯好看的照片也好,他精心下載的同蟲文也好統統删掉,甚至連終端也直接關機。

呼……

世界終于安靜,他的心神也終于能夠平穩了吧?

深呼吸一口,聖者坐在書桌前,冥思半響,雪白纖長的手指拿起人類特産的鋼筆開始寫詩。

當他對自己的信仰、對自己的命運惶恐不安的時候,就會一遍一遍地寫詩,用詩句銘記職責。

筆尖于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細微聲響。

他如此寫到:我愛蟲母陛下如愛自己的生命,我愛蟲母陛下如愛世界的太陽,我愛蟲母陛下,我愛蟲母陛下,第一王夫的榮光只屬于我……

他不知道自己寫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沉醉其中,創作得入癡入迷,從未有過這樣好的狀态,知道鋼筆的墨水逐漸流逝,紙上的字跡變得淺薄,他用力刻畫着紙張也寫不出一點黑墨,尖銳的筆尖戳破紙面,最後焦急地劃出一條筆直的空痕。

聖者睜開眼,喘着熱氣,眼中的視野從模糊變得清晰,上萬個紫色複眼都針尖麥芒似的一凝——

“怎麽會這樣……我在寫什麽……”

“沒事……撕掉,都重新寫……!全部重寫!”

聖者将寫滿詩句的紙張統統揉捏撕毀,只撕成一片一片的還不滿意,瞥到上面的只言片語,心頭一顫更是一痛,連忙撿起來繼續撕得更碎,恨不得把自己剛剛寫出來的詩句撕成粉末,撕成塵沙。

“沒關系的,我還可以重寫,我的詩……”

聖者沒有理會地上的白色紙片,而是坐在書桌前繼續苦寫,一遍又一遍地寫詩,就像過去數百年那樣,寫歌頌蟲母的詩,寫愛慕蟲母的詩,寫……

催眠自己的詩。

“殿下為什麽還沒出來,已經快抵達星海了,為何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

“對啊,連星際風暴的時候都沒出來,這也太不正常了……”

最終忍不住探究的是聖者的侍從,他們大多也是蝶族,少部分是被他治愈收編的畸形種。嚴格來說,聖者沒有屬于自己的子部,即自己的複制體,不知什麽原因他從來沒去過靈樞中心複制基因,而是把所有的侍從都當做自己的子部,所有的畸形種當做自己的族蟲,也難怪他在蟲族的名聲那麽好。

“算了,就算殿下責罰,我也一定要闖進去看看。”

兩名蝶族侍從推開房門,凝滞的空氣裏飄散着刺鼻的墨香,整個房間好像處于冬季,滿地碎紙如雪覆蓋,門打開,風吹過,漫天飛舞的詩篇猶如殘破的蝴蝶在氣流中翻飛,有幾片正巧落在他們的眼前。

透過紛飛的紙屑,他們看見聖者癱坐在狼藉的書桌前,墨用光了,紙用盡了,連筆尖也被彎折。

聖者擡起頭時,面紗落地,引起他們驚駭倒退,不敢靠近,他的銀發淩亂散落,難道是頭發上也染了墨水,竟然夾雜着幾縷黑發?

“殿、殿下?” 年長的侍從聲音發顫,目光掃過牆壁上密密麻麻的詩稿——那些本該獻給蟲母的贊美詩,被劃得支離破碎。

紛飛的紙屑落在聖者的肩頭,他望着掌心被墨水浸透的傷口,失魂落魄,聲音輕得如同呓語。

“寫不出詩了。”

蝶族侍衛們突然意識到——

他們光風霁月的殿下,出身名門的大公子,一心一意為蟲母陛下守貞的第一王夫候選者,此刻正被某種比星際風暴更可怕、更猛烈的東西撕裂。

“我們……寫不出詩了。”

作者有話說:

後爸在聖者和公爵之間,大家能猜到是誰嗎這也不算劇透吧,這個篇章主要是他們兩個的感情線,為了防止劇透,等到聖者線正式開始的時候再說他的劇情主題,另外昨天沒更新,今天零點為止,留言都有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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