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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刺殺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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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刺殺公爵(

解決掉剛才那些小麻煩——一些微不足道的忒修斯狂熱粉絲, 公爵回來之後感受到空氣當中有一縷不同尋常的血腥味。

循着氣味,他在一個陌生門口發現了從門縫底下溢出來的鮮血,已經形成了不小的血泊。

公爵破開房門, 映入眼簾的場景, 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銀色長發的祂抱着灰敗的男性人類神情恍惚, 雪白的臉上滿是草莓果醬似的鮮紅,像個喜歡惡作劇的孩子,吃火龍果弄髒了大半張臉,偏偏還很無辜。

那個人類, 他懷中的那個獵物, 瞳孔變灰, 臉色灰白,顯然已經生命垂危, 離死不遠了。

多美的銀色長發啊……如雪如月,誰還能看得出來忒修斯曾經是一個人族?

雖然不知道那些科學家在他身上做了怎樣的實驗, 可看起來忒修斯似乎離蟲族越來越近,這何嘗不是一種蟲堕?

銀發在很久以前本是蟲母的象征,擁有銀發的雄蟲會得到父蟲的特別照顧,故而越發強大, 久而久之, 銀發就成為了蟲族裏強者的标志。

譬如大名鼎鼎、蠢不可及的罪蟲蒼星, 他并非銀發, 而是藍發藍眼, 又沒有結繭, 無論從血統和能力上來說都遜其他領主一截,于是只能用那種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方法妄想得到蟲母的寵愛。當然也有極個別繼承到強大父蟲天賦的雄蟲,比如黑發的君主, 不過他複制出來的子部裏拉冬也有銀發基因。

欣賞完這幅美景,男人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入一片血泊之中,踩着一地鮮血來到了艾倫的身邊——

青年肌膚如雪,臉上有着觸目驚心的血色,仿佛古代話本裏面蠱惑人心、吸取精氣的山妖野怪,僅僅被他看上一眼就會堕入無盡的深淵,被他奪去生命。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如果是死在這樣的精怪手上的話,也一定會含笑而終吧。

公爵發現青年的眸色竟然還是漆黑的顏色,就好像他的靈魂一樣固執,變得還不夠徹底。

他輕笑一聲:“寶貝,你怎麽背着我偷吃垃圾食品呢?這種人類吃了,我都嫌髒你的嘴。”

公爵的到來喚醒了艾倫的迷茫狀态。

銀發及腰的青年倏忽回神,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殘肢吓了一跳,連忙扔到地上,還有滿地的鮮血,那個被他差點吃掉的同類還睜着眼睛,從那雙死魚一般的灰白色眼睛珠子裏,他看到了自己倒映出來的模樣。

艾倫一怔。

這是……

誰?

他腦海中浮現空蒙的疑惑。

和他長得好像……

但明明又不是他。

不是他不是他真的不是他怎麽會是他……

他才不長這個樣子,他明明是黑色的頭發,怎麽會——

“不,這就是你,好好看清楚。”

公爵步步逼近,修長的手指捏住艾倫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翡翠色的眼眸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占有,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你變得更加美麗,更加強大,更加接近蟲族,這不就是你們人類最想要的嗎?這不就是那群科學家最想得到的實驗結果嗎?多完美呀。”

“不……不是……我不是……”祂皺了皺眉頭,下意識想反駁。

說話間,唇舌裏還有明顯的血味,更可怕的是,祂并不覺得排斥血腥,反而有一種獨特的香味,畢竟餓久了,吃塊平時嫌棄的肥肉也會覺得香。

如果在普通人類眼中,此時的艾倫肯定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渾身上下都充滿着鮮血和死亡的氣息。可在公爵眼中,他這個樣子宛若初次捕獵的幼崽顯得格外笨拙,連皮毛都是濕漉漉的奶貓,雖然那濕漉漉的是血水。

看看吧,那粗糙的傷口,那鮮血橫流的作案現場,都讓他覺得尤為可愛。

以前他怎麽會覺得帶幼崽很煩呢?

“沒關系,沒關系,寶貝,被你吃是他榮幸。”

公爵看着他唇角鮮紅的鮮血,他并不是那麽喜歡吃人,可現在竟然覺得他唇邊的血看起來有幾分誘人,于是舔了舔嘴唇,忍不住親上去。

就在下一秒,艾倫偏過頭并沒有讓他得逞,而是讓他的嘴唇落在了臉上,不過依舊能夠嘗到上面甜絲絲的血味。

在翡翠燈塔上,公爵曾經徹夜與他擁抱,将他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舔舐過,每一個蜜腺的蜜液都品嘗過,但卻只有一個地方,他很少光顧,那就是青年柔軟的嘴唇和熾熱的唇舌。

公爵忘記了自己從人類的哪部肥皂泡電視劇或者垃圾電影裏面聽過這樣一句臺詞,有愛的人親嘴才算接吻,沒愛的人只能叫做互相交換對方的口水。

“吃了就吃了,不要害怕,你早就已經不是他們的同類,吃一個又怎麽樣?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私心裏,公爵甚至還想再多投喂一點的,他有一種松口氣的感,就好像個苦惱孩子總是挑食的家長終于找到了一個讓孩子開胃的辦法——本來這蜜蟲就非常挑食,他一直想不通到底要怎樣才能讓他多吃一點。

他還在想着要不要在絲天堂專門開辟一個牧場飼養人類,供忒修斯取食。

在此之前,絲天堂為蟲族提供了大部分的蜜蟲,而公爵卻從來沒有想過豢養一只屬于自己的,但是在今天這個時刻,他突然對豢養蜜蟲這件事情有了興趣。

忒修斯不應該做他的員工,而應該做他的蜜蟲。

蟲母已經消失了,再也不會回來,蟲族也即将在忒修斯蜜液的影響下走向毀滅,他原本的計劃是複仇完成之後,利用雷諾德的身份舍去公爵的曾經,做一個人。

蟲族的生命比人類更漫長,如果雷諾德的生命在人類世界壽終正寝,他就換一個拟态繼續流浪,一直流浪到他死去為止。

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可能就是這樣,一只領主級的雄蟲竟然要學會去做一個人。

那麽,他将注定陷入無邊孤獨,畢竟任何蟲族都不會接受他,任何人類也不會接受他,在這個世界上他注定沒有一個同類。

公爵早有如此的心理準備,可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找到這樣一個同類。

他是蟲想做人,他是人不得不成為蟲——

這不就是天生一對?

就讓他們這樣破破爛爛地下地獄。

·

公爵還以為今天的約會泡湯了,沒想到艾倫很快就振作起來,就連頭發也從銀色漸漸變回了黑色,他覺得有幾分可惜,黑發的忒修斯很好看,但是按照蟲族的審美,銀發的忒修斯更是絕色。

艾倫換了一身衣服,擦掉了唇邊的血跡,看起來已經沒有什麽異常,從外表上來看就是一個特別漂亮的人類而已,誰也不會想到剛剛他差點把自己曾經的同類吃掉。

只是他黑色的眼底,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公爵也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不要讓剛剛那個小插曲影響你的心情,我們來人類世界就是為了玩樂,跟我在一起開心最重要。”

為了讓艾倫的心情好起來,公爵把他帶到了試飛臺,終于為艾倫展示了他為他準備的禮物。

天空上方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一道巨大的陰影在半空徐徐展開,一艘純黑的飛船輪廓逐漸清晰——

這艘特級飛船全宇宙僅限量一臺,船身外層覆蓋着納米級自适應防護罩,可根據外部攻擊自動調整防護頻率,連黑洞的引力撕扯都能抵禦片刻,武器系統更是配備了反物質能量炮,一炮足以轟碎一顆小型行星。

這是一臺好到爆炸的飛船,以前艾倫想都不敢想,現在卻有蟲眼巴巴的送到他的手上。

“去試試,如果你不試,這艘飛船我就銷毀掉。”

艾倫抿唇道:“……你好浪費。”抓住了他死xue,窮人最見不得浪費。

艾倫坐上主駕駛座的瞬間,指尖觸到溫感操作臺的剎那,呼吸都停滞了——

飛船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發出愉悅的嗡鳴。

起初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操控方向,可飛船如銀箭般劃破雲層之後,血液裏蟄伏的野性被徹底點燃。

好像他是一只鳥,想飛到天邊都可以。

他猛地翻轉機身,做出連星際賽車手都不敢嘗試的死亡螺旋,副駕駛座上的公爵被離心力狠狠甩向艙壁,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摳住安全帶才穩住身形。

“慢……慢點!”

公爵咬牙切齒的喊聲混着風聲,卻在瞥見艾倫碎發飛揚的側顏時突然卡住。

夕陽将青年的輪廓鍍成金色,眼底的陰霾被風卷散,露出孩童般純粹的雀躍。

這飛船,送對了!可以解鎖特殊CG!

公爵鬼使神差地摸出終端,鏡頭裏,黑發青年逆着光唇角勾起一縷淡淡的笑,身後是燃燒的晚霞與浩瀚星空,構成一幅足以讓時間靜止的畫面。

他也擁有了自己親手拍下的忒修斯的照片。

試飛結束,結束這輛飛船歸艾倫所有,公爵刷了卡,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有了智能ai系統的飛船,艾倫可以與它直接溝通。

“親愛的主人,請你給我起一個名字。”

艾倫思索片刻:“來財怎麽樣?”

“好的,主人來財為您服務,接下來我們的行程是什麽?”

按照人類的約會傳統,下一步當然是共進晚餐,然後找到愛情旅館開房度過哈皮的夜晚。

鑒于公爵的尾勾還暫時哈皮不起來,上面這個流程好像只有跳過的份。

公爵扣住艾倫手腕的力道帶着不容抗拒的熱度:“帶你去個好地方。”

來財飛船刺破霓虹多彩變幻的流霞,最終停在一座漂亮的穹頂建築前,流轉的光影在牆面上投映出星河漩渦的圖案,很多名流貴族在這裏用餐。

踏入餐廳的瞬間,萬千水晶吊燈同時亮起,折射的光斑如液态銀河傾瀉而下,每張餐桌都懸浮在半空中,被透明穹罩包裹成獨立的觀影艙。

這竟然是一家以人類電影為主題的餐廳。

公爵:“我喜歡人類的電影,人類的生命如朝露短暫,但卻通過這種影像的媒介方式,讓命運無限延長。”

蟲族沒有電影,正常來說也沒有蟲族愛看電影。

電子屏幕上輪番播放着熱門電影海報。

《星艦戰紀:蟲族入侵》的硝煙戰火中,人類英雄持劍而立;《時光新娘》裏,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在櫻花雨中相視而笑;甚至還有一部萌寵電影,講的是貓貓狗狗的故事。

艾倫之前太窮了,很少看電影,而且現在電影的價格真的很貴,動不動一張電影票就要七八十,頂上他好幾天的飯錢,還都是爛片,真的沒有必要。倒是公爵輕車熟路,貌似還是個資深影迷。

艾倫越看越不爽,太像人類了,這家夥比他這個真正的人類還會享受人類科技的一切,有沒有天理?

艾倫:“你為什麽這麽喜歡人類?”

公爵露出思索的表情。

艾倫原以為會聽到諸如對人類尖端科技的垂涎,或是對人性詭谲的玩味,亦或是對智慧謀略的贊賞,可公爵接下來的回答,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我喜歡,人類的一夫一妻制。”

艾倫:“一夫一妻制……?哈?人類當中也會有出軌的呀,男的也有,女的也有,不都是從一而終。”

“所以我吃掉了一些狗男男,狗男女,狗女女……”

艾倫:“謝謝你,不挑食的純愛戰蟲。”

“你聽過罪蟲蒼星的故事嗎?”

公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和蠱惑。

艾倫當然聽過罪蟲蒼星的故事,不僅蜜蟲老師跟他講過,在倒懸銀塔裏,他也找到了相關的資料和新聞。

上一代的蟲母為了逃離蟲族,用王夫的位置欺騙了這只名字叫做蒼星的雄蟲,可祂帶走了好幾個王夫,卻将蒼星和蒼星的子嗣們獨自留了下來,承受整個蟲族的怒火。

最終蒼星和他的子嗣都被驅逐,不知下落,不知生死。

“你覺得蒼星……是罪蟲嗎?”

艾倫搖頭:“在我看來,蒼星更像受害者,但蟲族又不會責怪蟲母,他們只需要一個替罪羊,或者發洩怒火的載體。”

“對,他們很清楚,就連當時做出審判的領主都不得不承認,在蟲母出逃這件事上,蒼星只是一個被抛棄的可憐蟲——可是那又如何?蒼星就是做錯了,一開始就大錯特錯。”

公爵的目光緊鎖在一旁的全息電影海報上——

那是《時光新娘》的宣傳畫面,一對璧人在細雨中攜手漫步,男士身着筆挺的白色西裝,女孩身披潔白的婚紗,腳下水窪的倒影裏,映出他們身着青春校服的模樣,時光的重疊讓這份浪漫更添幾分缱绻。

“蒼星……這輩子最蠢的事不是相信蟲母,而是愛上蟲母,” 公爵輕嘆一聲,尾音裏藏着艾倫從未聽過的悵惘,“蟲族之中,沒有一生一世的承諾,更不會有神聖的婚禮,你在聽嗎?”

艾倫:“嗯……我在聽。”

“蟲母有着和每一個領主結合的使命,別說婚禮,在巢xue裏黑蒙蒙就把蟲蛋懷上了,”公爵盯着他,驀然一笑,視線如蛛絲纏繞,“寶貝,你那麽害怕乾什麽呢,你又不是蟲母,我也絕不會像蒼星那樣重蹈覆轍,再做一回蠢貨。”

阿裏阿德涅熾熱又專注的目光,讓艾倫不寒而栗,如果說他是一只由人類變異而來的蟲母,公爵更像是由雄蟲變異而來的人類。

反正都不是什麽大自然在正常條件下能出現的玩意兒。

艾倫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公爵應該是蒼星的後代吧,反正多少有點關系。會不會是蒼星的兒子呢?外貌又不符合。

公爵給自己取了一個人類的名字阿裏阿德涅,在古希臘神話中,那同樣是一個被戀人利用之後抛棄的可憐蟲。

重蹈覆轍,絕不重蹈覆轍,可命運的齒輪在他們兩人相約的餐桌之前,又在緩緩咬合。

就在艾倫坐立難安之時,服務員及時出現,拯救他于尴尬之中。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璀璨的水晶燈下,餐盤裏的食物仿佛藝術品。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個造型別致的黑貓蛋糕,26根蠟燭整齊地插在上面,跳動的火苗将周圍映照得溫馨又朦胧。

“許願吧。”

公爵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艾倫一愣,這才驚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也是弟弟妹妹的生日。

原來公爵精心準備了飛船禮物,安排了這場浪漫的晚餐,甚至還準備了生日蛋糕。

這麽多年來,除了和弟弟妹妹一起,這竟是他第一次過生日。

陪伴在身邊的不是親密的戀人,卻是這個時而霸道、時而偏執的變異雄蟲,別人都是身體變異,這家夥是靈魂變異。

燭光在黑貓蛋糕上明明滅滅,艾倫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情五味雜陳,十分複雜。

蛋糕上 “26歲”的糖霜泛着甜膩的光,卻讓他想起被囚禁的弟弟妹妹,想起離開的格萊林,想起肚子裏的孩子,想起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想起面目全非的自己。

許願?

他有太多願望,可每一個都像握不住的沙,在現實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發什麽呆呢?” 公爵的聲音突然響起,“難道說讓我把你的弟弟妹妹請過來和你一起過生日才行?”

這是……威脅。

艾倫渾身一僵。

他知道,公爵這是在提醒他——

只有乖乖聽話,才有救回親人的可能。

他曾經是一個很硬氣的直男,現在因為弟弟妹妹在敵人手中不得不變得軟下來。

“謝謝……我現在能許願了嗎?”

“當然。” 公爵滿意地笑了。

黑發青年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在心底虔誠許願。公爵則貪婪地注視着他的眉眼,暖黃的燭光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光,宛如一幅精美的油畫,美得讓人心醉。

這一刻,仿佛時間都為之靜止,他們就像一對平凡又恩愛的人類情侶,忘卻了所有的仇恨與使命,只專注于當下的美好。

艾倫睜開眼吹熄了蠟燭。

“許了什麽願?” 公爵迫不及待地追問,

艾倫:“……一聽就知道你是僞人,真正的人類都知道,許願說出來就不靈了。”

公爵卻執着道:“可你不說,我怎麽幫你實現?”

艾倫嘆氣:“正因為無法實現,才叫做願望啊。”

“你說說到底是什麽願望?實不實現是我的事。”

艾倫深呼吸一口:“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可以嗎?”

“可是,寶貝,你回家又有什麽意義?你回去之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個實驗品,誰都得想得到,不如就把我這裏當成家不好嗎?到時候我把你剩下的三個弟弟妹妹接回來……”

許願的餘溫尚未散去,餐廳穹頂突然炸裂。數十只蟲态雄蟲破頂而入,尖銳的螯肢劃開空氣,暗黑色蟲鱗在水晶燈下泛着冷光。

“是蟲族!!”

“該死的,這裏怎麽會有蟲族!聯邦軍呢!”

“救命!救命!”

人群尖叫着逃竄,餐盤碎裂聲與全息投影的爆炸聲混作一團。

“公爵!必死!”

“守護忒修斯!保衛忒修斯!”

“不要讓忒修斯受傷!”

整個餐廳瞬間被濃重的腥氣籠罩,混亂之中,這些雄蟲形态各異,有的背生骨翼,有的口吐酸液,每一只眼中都燃燒着對公爵的瘋狂殺意。

公爵轉身避開刺向面門的螯肢,白色西裝被劃開猙獰裂口,他揮臂時身體也迅速蟲化,可更多的雄蟲立刻填補上來,密密麻麻的身影将他圍得水洩不通,螯肢與螯肢不斷碰撞,迸發出刺目火花,餐廳裏的桌椅、裝飾在強大的能量沖擊下紛紛化為齑粉——

如果在平時這些雄蟲自不在話下,很快就會被公爵的子部和機械種給絞殺,可現在他生在人類世界,從前瞧不上的低級蟲族變得棘手起來。

阿裏阿德涅餘光瞥見黑發青年沖向建築坍塌處的背影,眼尾恨得發紅:“別離開我的視線!”

艾倫根本就沒有理會他的聲音,而是快步俯身護住被氣浪掀翻的小女孩,用身體替她擋住掉落的鋼筋——

這或許就是他對今天失控的回答,就算他吃掉了一個人渣,也不代表他變成了人渣。

“忒修斯!你……回來!”

公爵踹飛最後一名攻擊者,他的發絲被氣浪吹得淩亂,俊美的臉龐上也濺滿了血跡,卻依舊保持着淩厲的攻勢,血腥味在鼻腔炸開,他卻感受不到傷口的疼痛,只覺胸腔裏有什麽東西正在瘋狂崩塌。

他幾百只複眼迅速搜索現場,卻沒有捕捉到該有的身影。

“你竟然敢……竟然敢 ……”

那個俊美無雙的男人消失了,公爵的身形迅速扭曲變形,白色西裝寸寸崩裂,八條覆滿尖刺的蛛腿從後背破體而出,每條都足有兩人高,關節處閃爍着詭異的幽藍光芒,似乎帶有劇毒。

原本修長的手指化作鋒利的螯肢,末端滴落着腐蝕性的黏液,所過之處,地面騰起陣陣白煙。

他的頭部也發生了恐怖的異變,複眼層層疊疊布滿整個面部,每一顆都散發着嗜血的藍光。

“怪、怪物!快跑!怪物!雷諾德先生被怪物吃掉了!!”

趕回來保護老板的保镖也被老板吓傻了,那20萬的星幣真不好掙。

“忒修斯!不準離開我!你回來!”

公爵的蛛腿重重踏在地面,震得整個建築都在搖晃,他發出陣陣咆哮,蛛腹處噴射出銀白色的蛛絲,将周圍的一切都纏繞成巨大的繭,瘋狂尋找着忒修斯的蹤跡。

那些還未逃離的雄蟲被這股恐怖的威壓壓得匍匐在地,渾身顫抖——

這就是領主級雄蟲失控的力量?

阿裏阿德涅完全化作了一只暴怒的巨型蜘蛛,眼中只有無盡的瘋狂與偏執。

他的蜜蟲,在哪裏?

作者有話說:

蜘蛛非昆蟲類,取個意象,比較帶感。

公爵感覺的歌——這個是純音樂版本的 Spider Thread Monopoly Pt.2,帶歌詞的版本蜘蛛糸モノポリー

絲天堂,對于公爵是用蜜作蜘蛛絲線讓蟲族下地獄的僞天堂,也是艾倫帶來真蜜把地獄裏的他拉出來的真天堂(有點類似于芥川龍之介短篇小說《蜘蛛絲》的感覺),也也是蟲母精神絲彙聚成精神網的絲天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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