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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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艾倫早就知道, 一個雄蟲對一只蜜蟲說看看翅膀無異于人類當中的看看腿,看看熊,看看……當然, 如果是雄蟲對蟲母說這話, 那無異于一次邀寵。
看就看呗, 人類直男,毫無畏懼。
絲天堂的安保和銀塔的執行官就在外面,還能吃了他不成?
黑發青年背對着執行官扯掉睡袍系帶,黑色的綢緞如蛻去的繭衣般滑落, 露出背後新生的羽翼。
向來冷若冰霜的執行官隊長瞳孔劇烈收縮, 耳尖在泛紅, 他眼前的翅膀并非記憶中蟲族常見的膜翅或鱗翅,而是覆蓋着細密的絨毛, 尖端已長出數根半透明的羽毛,看起來軟乎乎的, 像是初生的小鳥。
那些絨毛随着呼吸輕輕起伏,像嬌弱的幼鳥在索求撫摸,而羽毛根部滲出的淡金色蜜液,正沿着青年的背部蜿蜒成一條暧昧的痕跡。
美得有點太超過常規。
和歷屆蟲母都不一樣的翅膀, 他親眼目睹的, 是何等的奇跡和光耀。
銀發藍眼的雄蟲盯着翅膀看了好一會兒, 喉嚨發緊, 遲遲沒有說話。
反而是艾倫側過臉, 黑發掃過鎖骨, 眼尾微挑的弧度帶着淡淡的疑惑。
他能感覺到尤尼梅特的視線如實質般落在翅膀上,卻故意挺直脊背,任對方看見羽翼邊緣尚未完全蛻去的淡粉色肉膜。
“不過我還是覺得很奇怪, 為什麽蟲族會長出這樣的翅膀?”
尤尼梅特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盯着人家後背看了太久,慌忙別開臉。
他帶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懸在艾倫羽翼新生的羽毛上方,遲遲不敢落下。銀色睫毛輕輕顫抖,他自己用最平穩的聲音開口:“這也是我想研究的問題,我能取一片回去研究嗎?可能會有點疼。”
“拔一根……?行吧,你輕點。”
某個人類直男還是低估了翅膀的敏感性,特別是他剛剛長出羽毛的翅膀,其神經末梢的敏感度高得驚人。艾倫原以為不過是被拔掉一根羽毛,至多像人類抽血時被針頭紮一下,直到尤尼梅特的鑷子觸到翅膀根部的瞬間,他才驚覺自己犯了多麽愚蠢的錯誤——
“啊啊嗚嗚!我靠!我靠!”
他像是炸了毛的貓,一下子喵嗚喵嗚地叫了起來。
那對新生的羽翼每根絨毛敏感得不可思議,當金屬觸碰的剎那,仿佛有電流順着脊椎竄上大腦,讓他的尾椎骨都泛起酥麻的震顫。
“等、等一下!這和說好的疼不一樣 ——”
可老師比他想象的嚴厲,黑發青年的抗議被悶在枕頭裏,指尖徒勞地抓撓着床單,卻被尤尼梅特用小臂壓制得動彈不得。
“好癢……好難受……別……”
銀發雄蟲的體溫透過制服傳遞過來,像塊冰冷的生鐵,而對方按住他後頸的拇指正不輕不重地碾磨着,似是安撫又似壓制,那種介于疼痛與瘙癢之間的觸感,讓他的翅膀不受控地收縮。
“你流了好多蜜,”尤尼梅特的呼吸噴在耳後,帶着冰雪的氣息:“忍過這一下就好,亂動只會讓你更痛。”
對手的聲音帶着電流般的沙啞,右手卻先于理智按住青年的腰窩。這個逾矩的觸碰讓黑發青年猛地繃緊,脊椎弓成漂亮的弧度,新生的羽翼不受控地顫動,絨毛拂過尤尼梅特手腕,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不忍了,神老師,不,判老師……尤尼梅特老師,你弄得我太癢了,要不然還是我自己來吧……”
面對青年的掙紮,銀發藍眼的執行官乾脆丢了鑷子,咬着指尖,脫下手套,骨節分明、青筋凸出的手掌一寸又一寸地撫摸過他的翅膀,看起來輕輕巧巧,卻讓艾倫怎麽掙紮都掙紮不開,掌控力十足。
不是,直接上手了嗎?艾倫絕望了,他聽見自己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那聲音裏帶着連他自己都陌生的顫音,像被揉皺的絲綢,在靜谧的房間裏充滿了暧昧的漣漪。
“輕……輕點……老師……你不是蟲母的老師嗎……是老師就溫柔一點……”
帶着哭腔的尾音像根羽毛掃過心間,尤尼梅特聽到了本體的指令——
停下來,在事情發展為不可控之前,停下來。
“沒事了。”
羽毛脫離的輕響傳來時,艾倫才發現自己的額角已沁滿冷汗,發絲黏在臉頰上,讓他看起來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尤尼梅特細細瞧了一會兒這張臉,驀地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珠,這個逾矩的動作讓兩人同時僵住。
“好了?” 黑發青年的唇瓣微張,睫毛上還挂着星星點點的淚珠,他連忙用手背抹掉生理性的淚水。
之前再嚣張,現在也奇跡般的乖巧下來,有道是男兒輕易不落淚,只是未到敏感處。
“嗯。” 尤尼梅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帶着安撫的意味,“很乖。”
這個詞出口的瞬間,他的頭發微微變色,他的尾勾悄悄變硬。
·
此時此刻的門外,斐瑞又迎來了另一位尊貴的不速之客。
蝶族的領主,聖者。
當銀發紫眸的領主級雄蟲出現,整座大廳的蟲族突然陷入奇異的寂靜。
他銀發如月光傾瀉,紫眸若寶石生輝,一身長袍,身上各色寶石,琳琅滿目,将蝶族繁複瑰麗的審美體現得淋漓盡致,從某種意義上來看,蝶族所有的雄蟲都是極繁主義的愛好者。
周圍的蟲竊竊私語,猜測這位擁有頂級拟态的蝶族領主究竟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又要去見怎樣重要的人物。
“那就是聖者?!還是第一次見他取下面紗……這是為何?蟲母陛下并未回歸,他怎麽就把面紗取下來了?當初不是說,不見蟲母不取面紗嗎?” 年輕雄蟲觸角興奮得幾乎要顫動,“今天真是好運氣,竟然能看到傳說中最有望成為第一王夫的蝶族領主?”
“肯定是蝶族!上一次第一王夫的寶座就是我們蝶族的!” 年長的蝶族言語之間頗為自豪,又忽然壓低語氣,“難道說禦衛大人真在時間黑洞裏找到陛下了,我們偉大的母親即将歸來,所以聖者大人取下了面紗?”
“怪不得歷代王夫都出自蝶族……” 旁觀者啧啧稱奇,對聖者好感頗大,“這拟态、這翅膀根本是神賜的寵愛,往陛下身邊一站,誰還能移得開眼?再加上聖者大人平日裏治療畸形種,在蟲族積德行善,從不沾染蜜蟲,名聲又好,其他族的雄蟲根本沒有競争力!”
領主聽力非凡,聖伊諾斯将衆蟲低語悉數傾聽,卻垂眸掩住眼底的暗湧。
若在往日,這些奉承還算悅耳,如今卻只覺喉間泛起苦澀。
在他的苦心經營下,如果全族投票誰是第一王夫,他肯定位居榜首。
民選之星,擡也要把他擡進王巢。
可惜昔日諸多付出,現在看來竟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蟲母?王夫?
如今,他的身也好,心也好,早已堕落。
身子給忒修斯,心也給了忒修斯,他還在擔心忒修斯到底要他,還是要那個尾勾都不行的公爵。
聖伊諾斯手指無意識地轉着花蜜瓶,心中回憶起兩天前的那一晚——
黑發青年熾熱甜蜜的呼吸,媚眼如絲的眼神,以及自己失控弄痛他時的慌亂,緊接着是想起自己曾經學習的一切技巧,一一施展,慢慢觀察,多次詢問,最終得到了滿意的好成績,讓可愛的忒修斯一點蜜都流不出來。
在他這裏被吃光,就不可能分給其他蟲。
在什麽方面,他都是最出色的優等生。
他早該來的,不應該聽到執行官去找忒修斯,才慌忙趕來。
教堂炸毀之後,銀塔的執行官追着要調查,他白天忙着銷毀爆炸現場的證據,晚上還要應付教習庭的追問,連睡覺都夢到忒修斯帶着失望的眼神看他,好不容易把這些爛攤子收拾乾淨,他才敢喘口氣,可心裏頭還是亂得像團毛線。
導師們在争寵課上反複強調:“蝶族的美是最鋒利的武器。”
如今他全身上下都裝飾了最美麗的寶石,連洗澡都花了兩個小時,用了公爵找了好久的寶石花蜜泡澡,那種難得一見的珍稀寶石花被他移植在了自己的秘密花谷裏,要多少有多少,他細細地清洗尾勾,塗抹保養,虔誠慎重,就為了上面能帶着忒修斯喜歡的花香。
尾勾香香的雄蟲才是雄蟲典範。
臨出門前還對着鏡子反複檢查,确保每個角度都能讓忒修斯多看兩眼。
攥着花蜜瓶的手心裏出了層薄汗,聖伊諾斯深吸一口氣,這幾天他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見面要說的話,可真到了這兒,馬上要見到忒修斯了,腦子又開始發懵。
“聖者大人……?”
斐瑞眼神震驚又疑惑,眼前的聖伊諾斯周身綴滿流轉寶輝,月光寶石做的華冠明暗閃爍,白銀蝴蝶手鏈随着擡手的動作發出細碎清響——
這也太孔雀開屏了吧?!這是把一整個首飾店都戴身上了?
而且這位平時簇擁衆多的蝶族領主,此刻周身不見半分下屬蹤影,倒像是赴一場精心準備的約會。
聖伊諾斯的聲音如銀色的月光,帶着不容置疑的溫柔:“聽聞銀塔執行官在此盤查教堂爆炸之事,那天晚上我和忒修斯在一起,我可以證明他與爆炸案毫無關聯,我作為教堂管理者……”紫色泛起漣漪,“實在不忍見無辜者蒙冤。”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像他那副恢複之後的好長相,任誰看都是悲憫蒼生的聖徒模樣。
确實,整個蟲族誰會懷疑聲名赫赫的蝶族領主?他可是全心全意為蟲母而生。況且……斐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個冰塊臉執行官進去這麽久,誰知道忒修斯少爺是不是正被刁難?
“既然如此……” 斐瑞側身讓出半道,也跟着上去,“還請聖者大人長話短說。”
聖伊諾斯一上樓,就察覺不對。
紫色的眼瞳微眯,空氣中的蜜香……
太濃了。
正常的審問,會有這麽濃的蜜香嗎?
忒修斯和尤尼梅特……到底在乾什麽?
“長官交代過,正在進行機密問詢!”
執行官們擋在門前,不允許他們進入。
“讓開。”
“聖者大人,長官有令……”
為首的執行官話未說完,便被一道紫光攻擊腦海,痛得單膝跪下。
聖伊諾斯銀發無風自動,紫色眼眸中劃過詭谲的暗光。
“當時沒有聽清楚嗎?那我再說最後一遍。”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充滿了危險的氣息,“請讓開。”
紫色的瞳孔映着緊閉的房門,倏忽聽見裏面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你弄得我太癢了,要不然還是我自己來吧……”
“輕、輕一點好不好……”
“嗚嗚……好痛……”
聖伊諾斯:“……”
“轟——!!!!”
蝶翼拍擊産生的氣浪掀飛了整面牆的裝飾畫,聖伊諾斯撞開房門的瞬間,蒸騰的熱氣裹着甜膩的蜜香撲面而來
光線幽暗之處,尤尼梅特半跪在床邊,指尖捏着黑發青年羽翼上的羽毛,銀色發絲垂落,幾乎要貼上他蒼白的後頸。聽到這麽大聲響,黑發青年濕漉漉的側臉轉向光源,看向他時,睫毛上的淚珠折射出細碎水光,像被雨打濕的蝴蝶标本。
轟然一聲,聖伊諾斯的腦子炸了。
“你們在做什麽?!”
他的聲音染上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寶寶們今天工作太累了,晚了一點……抱歉抱歉,明天争取粗長,加快進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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