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0章 第 110 章 蟲崽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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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蟲崽降世(

“按照計劃, 高森那和阿奇現在該跟絲天堂的安保大隊對上了。”

說這話時,艾倫正往自己眼皮上抹深紫色的眼影,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讓他想起妮娜在六一兒童節表演的時候那五顏六色的舞臺妝。

他脫了衣服, 扯過寬大的白色長袍就往身上套, 布料摩擦聲中,後背的天使小翅膀纏着一層一層的繃帶,但還是露出一丁點羽毛尖,黑曜的目光像被燙到似的迅速移向天花板, 餘光總是不由自主地注意黑發青年的情況。

他們的計劃是——

高森阿奇先去吸引絲天堂的注意, 他和黑曜僞裝成參加比賽的雄蟲, 黑曜負責參賽,他負責劃船。

艾倫讓黑曜參加這個翅膀比賽當然不是為了拿獎, 而是等比賽結束後,能跟着這群參賽選手一起離開。畢竟參賽的蟲族這麽多, 比賽結束之後,教習庭主辦方會專門安排返程的大型航空艦,到時候只要混在雄蟲堆裏,就能順順當當地逃出去。這還是奇爾維斯分享給他們的消息。

畢竟直接硬沖出去, 那也太傻了。公爵肯定能猜到他想趁着恩選節逃出去, 艾倫猜到了公爵能猜到他的想法, 他乾脆另辟蹊徑, 換了個辦法。

“沒想到你穿這身還挺帥, ”艾倫後退半步, 歪着頭抱臂欣賞,“你等會低調點,別給我拿個第一。”

黑曜的棱晶翅膀完全展開時, 足足有三米寬,棱晶邊緣泛着鋒利的反光,身上穿着漆黑金屬打造的裝甲,比起其他參賽雄蟲那些綴滿寶石的蝶翼、流光溢彩的蛾翅,更像是末日電影裏廢墟之上的戰鬥天使——

攻擊性遠大于美觀性,只是站在那裏沒有多餘的動作,就足夠炫酷帥氣。

外面那些蝶族花枝招展的打扮,艾倫并不喜歡,反而覺得辣眼睛。再怎麽打扮這些雄蟲的拟态還是男人樣,男人穿那麽花裏胡哨做什麽?怪醜的。是男人就應該走機甲風,他弟倫納德開機甲的時候那叫一個威風。

黑曜低低哼了一聲,對他的贊美不置可否,卻不經意地轉了幾圈,動動手腕,調整衣服,耳尖卻在燈光下泛起極淡的粉色。

“男人就該這麽穿。”

艾倫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甲,順便把自己的白色長袍又扯松了些。

這身長袍雖然穿起來像個塑料垃圾袋,但好在體量很大,剛好能夠遮掩他的孕肚,兩側有兜,能裝不少東西。他把氣息消除噴霧、真蜜守護團帶來的新終端、天罰匕首放在裏面都還有空餘,甚至還放了一小瓶花蜜,餓的時候可以填飽肚子。

接着,艾倫完成最後一步,對着鏡子戴上白色的面紗,發現眼影暈染得像被蜜蜂蜇過的眼皮 ——

按照直男審美,怎麽辣眼睛怎麽來,此刻鏡中的他活像個被雷劈過的幽靈,跟好看毫不沾邊。

不過這也沒什麽奇怪的,為了獲得更多的目光,參賽的雄蟲總是喜歡把劃船的助手打扮得越沒有存在感越好,畢竟誰也不想被自己的綠葉搶了風頭。

“走吧,好像快輪到我們了。”

艾倫拎起船槳往肩上一扛,明明這對于他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動作,肚子卻倏忽一痛,有什麽液體從雙腿之間流出——

“下一艘船!磨磨蹭蹭的乾什麽?!”

門被砰地推開,催場的蝶族探進半個腦袋。

“來了!”

艾倫答應了一聲,撈起船槳就走,根本沒在意剛剛的小插曲。

然而河道上的歡呼聲在他們登場的瞬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彩,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這艘簡陋的木船上,聚焦在黑曜身上 ——

黑發雄蟲抱臂倚着船桅,棱晶翅膀随呼吸輕輕顫動,每道棱線都折射着冷冽的光,肩甲上的劃痕不是瑕疵,仿佛榮耀的勳章。然而在這個以華美為尊的場合,他的存在太過突兀,如同一滴墨墜入牛奶,格格不入。

“這翅膀怎麽黑黢黢的?像塊破鐵皮!”

“蟲族審美倒退三百年啦!這也能叫翅膀?”

“哈哈哈哈他的裝飾品該不會是從報廢星艦上拆的吧?看起來真是樸實無華呢!”

“你不說是裝飾品,我還以為是從哪裏撿來的垃圾,重新廢物利用。”

觀衆們你一言我一語,一朵花也沒有投給黑曜。

別說岸上的雄蟲,旁邊花船上的參賽選手也紛紛投來嘲諷的目光。

“是啊,我記得今天明明是選美比賽,怎麽會有人來當第一醜蟲——”

鄰近花船上,一只全身挂滿寶石鏈的蝶族開口譏諷,卻在撞上黑曜森冷的目光時驟然噤聲 —— 那雙眼睛像最為鋒利的刀刃,壓迫感如實質般席卷而來,吓得他慌忙退後,撲通一聲掉進水裏。

黑曜收回視線,眼中戲谑,沒有說話,倒是把艾倫給看憐愛了,安慰起了他。

“他們都說你醜,我覺得還好啊,那些花裏胡哨的翅膀才醜,浪費那麽多寶石。”

“咱們的目标是逃出生天,不是選美冠軍。”

“醜就醜吧,反正又沒蟲母,誰贏了都獨守空巢。”

黑曜盯着他笑了:“你可真會安慰蟲。”

今日在場嘲笑黑曜醜翅膀的蟲族怎麽也想不到,下一屆真正有蟲母莅臨觀賞的恩選節比賽,整個星海的雄蟲都像被施了奪魂咒。

滿河道的花船上,金屬棱晶翅膀折射着冷光,各種機甲風晃得蟲睜不開眼,就連最古板的蝶族都千挑萬選套上了金屬盔甲。那些曾把黑曜貶得一文不值的家夥,舉着放大鏡研究他當年參賽時的翅膀,仿佛追捧星際頂流般瘋狂模仿——

畢竟蟲族的審美風向标,向來是蟲母陛下指尖輕輕一點的事。

随着花船緩緩前行,評選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每只參賽的雄蟲都使出渾身解數,希望能贏得最多的鮮花。

當艾倫的花船終于要拐進主河道,蟲群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如潮水般的歡呼聲卻瞬間将他裹挾——

“怎麽回事!”

艾倫驚訝地看向周圍,忽然天空一聲巨響,今晚第一枚煙花在天穹綻放,紫水晶般的花火如從天而落,落進河道時竟化作千萬點浮光,一時間本就落英缤紛、繁華如流的花海更是夢幻得如同仙境。

哪裏來的氪金用戶,出場還自帶煙花特效!?

“快看,是聖者大人,是聖者大人的船——”

終于,在衆人的翹首以盼中,一艘裝飾最為華麗的花船緩緩駛來,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緊接着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第一王夫!蝶族希望!”

“第一王夫!蝶族希望!”

“第一王夫!蝶族希望!”

那些歡呼,那些口號,如海嘯般襲來,艾倫看向周圍,每個蝶族臉上都洋溢着狂熱的喜愛和期待,其他有翅蟲族則顯得有些冷淡,畢竟只要聖者不死,他們家的領主成為第一王夫的可能性就相當渺茫。

艾倫突然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麽選美,而是一次為了蟲母舉行的選夫比賽,隐藏在背後的是各個族群的利益紛争。選出來的勝者不僅僅最美,還要為自家族群在蟲母面前争取更多的生育機會,只有蟲母生下更多的蝶族,才能夠延續族群的光輝。若是争不過,子嗣就會越來越少,族群便會走向衰弱。

“蝶族曾經是蟲族第一大族,蟲母偏愛蝶族,賜予蝶族無數子嗣,可是随着蟲母離去,蝶族的體質通過複制多數只能産生畸形種,蝶族在族群中日漸勢微,靠着曾經的底子茍延殘喘,”黑曜看到這一幕也難得話多了起來,“與之相反的是君主一族,你想到現在橫行霸道的他們在以前只能列居第四?可基因複制流行起來之後,一切都變了。君主複制起來幾乎不會出現問題,現在赤紅軍團成了新的宇宙霸主。”

“蝶族至少還能撐一段時間,而我的族群……呵,曾經數量第二的天罰族群,已經沒有什麽活蟲了,你看到的我就是唯一一個,蟲族能容忍畸形種,對裂化種則是見之即殺。可沒有蟲母,我們族群自我複制只能源源不斷地産生裂化種,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互相蠶食,徹底崩潰。”

生育是蟲母的權柄,祂把機會賞賜給哪個族群,哪個族群就走向輝煌與強大。

所以對于蝶族來說,蟲母回歸之後抓住生育機會太重要,重要到他們殺了無數畸形種,培養出了 一個完美的聖者。

對于艾倫而言,聖者出席恩選節是個好消息,他的逃跑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又多了幾分。

在如此嚴肅的場合,聖者不可能為了他這麽個蜜蟲,放棄一切,放棄族蟲,這和社死有什麽區別?這和戀愛腦毀掉整個族群有什麽區別?

作為一方領主,行事怎能僅憑自己的喜怒?每一個決策背後,都牽系着族群的興衰存亡。

聖者肩負的不僅是榮耀,更是整個蝶族的命運。這份沉甸甸的責任,如同無形的枷鎖,迫使他必須事事做到極致。在璀璨的光環之下,藏着的卻是一顆被責任碾碎又重塑的破碎之心。

就像聖者說的,領主不需要名字,聖者只是聖者。

艾倫這個人類,卻對這份蟲母的重擔感到排斥,他甚至開始後悔給聖者取了一個屬于他的名字。

今天站在這裏的,只是聖者,不是聖伊諾斯。

銀發紫眼的雄蟲立在花船首端,他穿着最華美的服飾,治好的臉比以前更加漂亮,河道兩岸的蟲群如紫色花海翻湧,無數道驚嘆與贊美聲中,他卻聽不見任何聲響,那些投向他翅膀的熾熱目光、抛向花船的花瓣雨,都化作虛影掠過耳畔。

聖者機械地向蟲群颔首,紫眸卻始終逡巡着沸騰的花海。

沒有他。

沒有他。

還是沒有他。

為什麽沒有他?

直到胸腔泛起酸澀,眼睛開始發疼,聖者才驚覺自己從登船起就在默念那個名字 ——

那個不該被記得,不該被提起的名字。

不,他不該想着他了,他正在參加恩選節,他要做蝶族的榮耀。

他要忘記他,忘記忒修斯,他只要想忘記就一定能忘記,他要删掉和忒修斯有關的記憶,再也不記得他,再也不喜歡他,這樣的話,就不會為他痛苦。

聖伊諾斯,他也要忘記這個名字。

他不是聖伊諾斯,他不需要名字,他是蝶族的聖者,只能是蝶族的聖者。

“殿下,殿下。”

站在他旁邊的奧利弗小聲提醒,急得要命。

好不容易說服殿下參賽,以為他只要參賽了就會進入狀态,沒想到都到這種緊要關頭了,他還失魂落魄的,真是讓他太失望了。

聖者恍惚道:“什麽?”

“翅膀啊!殿下!恩選節要把翅膀露出來!”奧利弗急得眼前發黑。

聖者這才恍然回神,張開翅膀,姿勢蹁跹,如神明降世,就像從小到大被幾萬次訓練好的那樣,甚至不用思考,全是肌肉反應——

“太不可思議了!這翅膀簡直是神作!”

“不愧是聖者,這翅膀美得讓蟲窒息!”

“嗚嗚嗚我們蝶族有救了,有救了!”

潮水般的驚嘆聲中,聖者的指尖微微發抖,他強撐着微笑向蟲群颔首,尾音卻像被掐住喉嚨般乾澀。目光掠過歡呼的蟲群,又無意識地掃向河道下方,仿佛在千萬張面孔裏尋找某個注定不存在的身影。

“聖者今天好像不太對勁啊?”

“好像今天一直在發呆?”

“總感覺一臉憔悴,還有黑眼圈……”

“他是不是在找什麽?一直在往底下看。”

這麽不正常的狀态裏,有眼睛的蟲都看得出來,岸邊蝶族開始小聲議論。

奧利弗提醒道:“殿下,注意表情,明明是個大喜的日子,應該笑!應該笑啊!”

聖伊諾斯聽見奧利弗的提醒,指尖緊緊攥住長袍下擺,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是……該笑。”

他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下方的蟲群仍在歡呼,可那些贊美卻像隔着水幕傳來,遙遠又模糊。他又往蟲群裏看了一眼,忽然發現每一張仰起的臉都變得面目不清,唯有記憶中那張帶着倔強的笑顏清晰如初——

“那是……”

四目相撞的剎那,他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那雙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一定是……

紫眼雄蟲的瞳孔猛地收縮,喉間的 “那是” 二字幾乎是顫抖着溢出。

“忒修斯……是忒修斯嗎?”

聖者踉跄着往前半步,華貴的長袍掃過船舷,幾乎要沖破禮儀師教了多年裏的克制,感覺胸腔裏有什麽東西轟然炸裂,那顆本該死去的心髒,竟重新開始鮮活地跳動。

原來所有深思熟慮,所有族群榮耀,都不及對方一個眼神。

他只要出現,他就想不顧一切和他走。

“殿下,你乾什麽,這麽蟲看着呢,不要沖動啊,殿下!”

奧利弗看着他不正常的舉動恨不得抱住他的腿。

可兩邊的蟲群已經騷動起來,議論聲變成了驚呼和尖叫。

“忒修斯?”

“不是吧,忒修斯也在這?”

“忒修斯和聖者什麽關系?看起來關系不一般啊!”

“聖者難道為蜜蟲破戒了嗎?那他還想當第一王夫?”

轟——!

天空中綻放出絢麗的紫色煙花,将整個星海映照得如夢如幻,整個河道的燈光驟然熄滅,唯有天空中央升起百米高的煙花樹,銀紫色的光焰傾瀉而下,哪怕面對面站着,都聽不到同伴的聲音。

艾倫卻要被吓死了!

靠靠靠!這也能認出來?化成這樣,這麽多蟲,也能認出來?

不是吧,大哥——我又沒欠你錢!

對視的那一瞬間,艾倫徹底從一個吃瓜群衆,變成了唯一主演。

而且……他的肚子好痛。

都怪聖者,剛才那一對視,吓得他心跳驟快,眼前一黑,受了刺激,肚子痛得要命!!

“你怎麽了?”周圍的視線全部圍了過來,黑曜皺起眉頭将艾倫護在身後。

艾倫捂住肚子:“好痛……”

“怎麽回事?花蜜吃多了?要上廁所?”黑曜心說可真不是時候。

艾倫:“……”

祂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皺着眉搖頭,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顫抖着伸手捂住腹部,喉間溢出壓抑的嗚咽。

祂祈禱着這場突如其來的劇痛快點過去,可痛卻愈演愈烈,仿佛腹中的幼崽迫不及待要降臨這個世界,用最後的理智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更多聲響 ——

在這衆目睽睽之下,絕不能暴露這個秘密。

祂會懷孕,祂是……蟲母。

“帶、帶……我走。”

祂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黑發黏膩地貼在蒼白的臉上。

劇痛讓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模糊,恍惚間祂看見聖伊諾斯正撥開蟲群不顧一切向他沖來,紫色翅膀帶起的氣流掀翻了附近的蝶族,什麽寶石鏈子,華麗冠冕,全都落盡水中,一片混亂。

“放開他!”

聖伊諾斯的紫翼如風暴般席卷而來,華貴的銀絲長袍在氣流中寸寸碎裂,一張美人面滿是觸目驚心的瘋狂。

黑曜冷笑一聲,晶質翅膀迸發出刺目藍光,将艾倫整個人護在身後,并不懼怕:“聖者,這是我的小助手,和你無關吧?發什麽瘋!”

“他是我的……我也是他的,我們什麽都做過!” 聖伊諾斯将黑曜掀飛數米,可還未等他觸及艾倫,黑曜已如鬼魅般閃到他身後,鐮刀狀前肢卡住他的脖頸。

“什麽都做過!?你什麽意思?說清楚!”黑曜一字一句問,每個字都裹挾着冰刃般的殺意,

周圍圍觀的雄蟲也道:“是啊是啊,什麽都做過?我們也想聽!”

河道兩岸的蟲族早已亂作一團,有蟲尖叫着躲避戰鬥餘波,有蟲舉着終端瘋狂拍攝。艾倫蜷縮在混戰中心,冷汗順着下颌滴落,腹中的痛楚讓他幾乎失去意識。

朦胧間,他看見黑曜的脖子又開始長出鱗片,那是他進入裂化種狀态的征兆。

“夠了!黑曜!停下來!”

黑曜渾身一震,鋒利無比的翅膀微微收攏。

艾倫:“你要失控了……這裏的蟲太多了,你明白嗎?”

裂化種一旦出現,任何蟲族都有資格殺了他,而現在這裏有成千上萬的雄蟲。

艾倫艱難地轉頭看向聖伊諾斯,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抽乾最後一絲力氣:“帶我走……找個安全的地方……”

無論如何,不能在這裏把小小格生下來。

聖伊諾斯的瞳孔劇烈顫動,下一秒紫羅蘭色的蝶翼如天幕般展開,掀起的強風将周圍蟲族掀翻在地。在萬千驚呼聲中,他帶着懷中青年直沖向夜空,只留下滿地狼藉與沸騰的議論 ——

“這到底怎麽回事?!”

“聖者居然搶了個蜜蟲?!”

“聖者大人退賽了嗎?”

“他不想當第一王夫了?”

“聖者……聖者瘋了嗎!?”

“我的天!聖者居然為愛私奔了?!”

“王夫候選人就這麽跑了?這可是恩選節啊!”

“蟲族頭條要炸了!快拍照!快錄像!”

“手動@公爵!再@一個絲天堂!”

“我@一下赤紅軍團!”

“@冬冬!”

河道中的花船在風中劇烈搖晃,漂浮的花瓣與破碎的星光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斑斓,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陷入瘋狂。蝶族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們高高在上、萬分尊敬的聖者,竟抱着一個蜜蟲轉身飛走,蝶族領主的背影顯得決絕而瘋狂,仿佛把祖宗十八代的規訓全部忘完。

“殿下!”

奧利弗臉色驟變,釋放翅膀追了上去。

“您在做什麽?!恩選節還沒結束,您不能……”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沸騰的喧嚣中,聖伊諾斯充耳不聞,飛得愈發加速。

“殿下,你給我回來!不能走啊殿下!”

“您忘記教習庭的教導了嗎?忘記成為王夫的使命了嗎?!”

“殿下!殿下!恩選節不能沒有你啊殿下,蝶族沒有你可怎麽活啊!”

奧利弗奮力揮動着手中的冠冕,聖伊諾斯的身形頓了頓,懷中艾倫的一聲嗚咽卻讓他重新加快飛行。

他的紫眸閃過一絲掙紮,随即被堅定取代:“我是聖伊諾斯,不是聖者。”

身後的議論聲、奧利弗的呼喊聲、煙花的轟鳴聲,都在這一刻遠去。

聖伊諾斯現在唯一清楚的是——

他瘋了。

瘋得好。

他不要第一王夫,他只要懷裏這個顫抖的青年,這才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的珍寶。

·

艾倫疼得暈暈乎乎,只覺得耳邊風聲獵獵作響。

再睜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聖伊諾斯小心翼翼守在他身邊,聲音都在發抖:“別怕,我在這兒……我不會讓你出事,你到底怎麽了?”

艾倫疼得沒心思聽他說話,只能緊緊咬住嘴唇,心裏想着偏偏挑這個時候……

這下可怎麽辦?

他渾身濕透,指甲深深掐進聖伊諾斯的胳膊,嘴裏不受控地發出嗚咽。

“嗚嗚啊…也沒、沒什麽……”

聖伊諾斯擔心地望着他,似乎是等他說下一句話。

“就是要生了……”

要、生、了!

聖伊諾斯:“……”

聖伊諾斯:“嗯?????”

聖伊諾斯此時此刻手直發抖,眼睛死死盯着艾倫的臉,腦子嗡嗡響成一團。

要生了?要生了是什麽意思?

不是蟲母才能……

“就是你想得那樣……嗚啊……其他的就不多、多說了……先幫我生下來再說……”艾倫也不想暴露,可是現在總不能說要拉了吧。

聖伊諾斯喉嚨發緊,在心中痛罵自己的遲鈍,他心中有過懷疑,但總是不能确定,現在得到了答案,心裏忍不住狂喜——

怪不得自己第一眼就被忒修斯吸引,怪不得總想着把他留在身邊,原來對方就是所有雄蟲夢寐以求的蟲母!可他愛上祂,是在确認祂是蟲母之前,這是何等的幸福!

忒修斯要生了,那蟲崽會不會是他的?

忽然,聖伊諾斯想到了更幸福的事——

這并非異想天開!

蟲母懷孕的時間由蟲崽的強弱決定,越是強大的蟲崽時間越長,如果現在祂就把蟲崽生下來,算算時間,他們的孩子應該不算天賦異禀的類型,大概率是次領主,甚至于連次領主的資質都沒有,對于他一個領主而言,弱得可憐。

沒關系,真的沒關系,一想到忒修斯要生下他的蟲崽了,聖者的心便像融化了一般甜蜜。

他的第一個孩子!第一個蟲崽!

哈哈……他要做蟲父了……他要當爸爸了!

他和忒修斯的崽崽,這是他和忒修斯的崽崽啊!

想着想着,聖伊諾斯漂亮的紫眸中竟流淌出幸福的淚水,他都來不及擦拭,只如饑似渴地盯着他最偉大的陛下,最珍貴的愛人。

“陛下,忒修斯……寶貝……我好愛你……謝謝你……給我子嗣,我愛你……”

他好像有說不完的情話,對着艾倫,也對着小小格。

艾倫:“……”

不是,什麽,什麽子嗣,誰的?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小小格就出來了,不會孵化太久,小小格能過個兒童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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