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8章 第 128 章 大格歸來

關燈
第128章 第 128 章 大格歸來

“砰——”

門重重關上。

送走惡心的梅乾達之後, 艾倫神情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回到翡翠燈塔裏玩起了游戲。

阿裏阿德涅卻變了臉色, 翡翠色的眼眸裏翻湧着滔天醋意, 他盯着黑發青年打游戲的側影:“你還沒有忘記格萊林吧?你剛剛看到新聞的時候, 眼睛珠子都快貼上屏幕了。他有什麽好的?你還忘不掉他?”

他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他已經死了這麽久……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恐怕早就投胎轉世了。”

話音未落,他又忽然輕笑出聲, 像是想起什麽更殘酷、更好笑的事。

“哦不對……他殺了那麽多蟲族, 也殺了那麽多人類。按你們人類的說法, 要是下地獄吧?怎麽可能投胎轉世呢?”

艾倫握住游戲手柄的手一頓,瞥了某個洋洋得意的雄蟲一眼:“能閉上你的嘴嗎?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屏幕上殺敵的勇者停了下來, 很快被扭曲盤錯的蛇怪纏了上去。

“生氣了?不無視我了?聽到我罵你的舊相好,終于偷偷藏不住了?”銀發綠眼的雄蟲趁機挑起他下巴, 觀察他一絲一縷的表情變化。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艾倫別開頭,試圖掙開阿裏阿德涅的鉗制,可對方卻不給他逃脫的機會,俯身就朝他的唇壓了下來。

“唔……”

艾倫掙紮躲閃, 卻被咬住嘴唇, 鮮血瞬間滲出, 甜絲絲的血在他們交纏的口舌中蔓延, 那或許并不能稱之為交纏, 而是阿裏阿德涅單方面的強迫。

“寶貝, 你連血都是甜的呢……”

阿裏阿德涅擦去嘴角血跡,勾唇一笑,下一秒又撲了上來, 将他抵在落地窗前,狠狠吻住。

燈塔之上,雷聲轟鳴,大雨傾盆而下。

這裏是絲天堂離天空最近的地方,雨水如瀑砸在玻璃,水痕蜿蜒而下,在玻璃上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模糊了室內外的界限。

紫白閃電劃破天際,照亮塔內糾纏的身影。

“放開我,你又在發什麽瘋,你這個瘋子——!!!”

阿裏阿德涅牢牢鉗住黑發青年的手腕,整個人壓在了上去。

在這個角度,燈光透過雨幕映在黑發青年美得觸目驚心的臉,阿裏阿德涅看得很清楚——

那漂亮迤逦的黑發淩亂垂落,濕漉漉的,沾着水汽,漆黑如墨的眼睛依舊清亮,毫無波瀾,像是永不蒙塵的寶石,到死都不會為誰動容。

這雙清澈漂亮的黑色眼瞳中永遠永遠不會有他的影子。

阿裏阿德涅心頭一震,咬着他的耳垂,聲音低沉危險,帶着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我要你看着我。”

“我要你回應我。”

“我要你愛我——哪怕只是裝出來的假象。”

艾倫冷笑一聲:“神經病。”

下一秒,他捏住他的下巴,指尖幾乎要陷進皮膚裏,眼底翻滾着赤裸裸的占有欲:“格萊林已經死了,聖者遲早也會死,他們給你的我能給你,他們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你,你就不能看看我嗎?哪怕一眼?!”

他突然收緊手臂,聲音陰冷至極:“你不愛我沒關系。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能讓你慢慢愛上我。”

“但如果你敢逃,我就把你弟弟妹妹扔進太空,我會讓他們死在星際風暴,連骨頭都不剩。”

聽到弟弟妹妹四個字,黑發青年的眼神倏忽震顫,這才擡起頭,直視着那雙冰冷的翡翠色豎瞳:“你真惡心,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才滿意?”

阿裏阿德涅眯起眼,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殘忍的笑:“我說過了,回應我,哪怕只是假裝,哪怕只是謊言。”

“現在我命令你,抱我,親我。”

說完他忽然低頭,毫無預兆地咬住艾倫的喉結,牙齒用力到幾乎留下印記。

“以及,愛我。”

黑發青年閉上眼睛,敷衍地吻了上去,幾乎只是輕輕一啄。

“哦,我愛你。”他說。

比沒有調料的方便面還寡淡無味。

“呵,我不愛你,我不愛你了!!”

艾倫:“……”啊,好累。

“我恨你……我恨死你……恨不得你死,把你吞進我的肚子……”雨聲之中,他咬着他的耳垂,聲音沙啞,“我要把你關在燈塔,永遠不放走……你什麽地方都不能去,只能留在我身邊……我要把那個該死的聖者碎屍萬段,放在你面前……我看誰還敢勾引你……誰敢勾引你,我就把他的尾鈎割下來,千刀萬剮!”

他把他咬痛了,艾倫倒抽一口冷氣,想推開他,卻被他一手扣住後頸,強迫仰起頭。

阿裏阿德涅貼得更近,鼻尖沿着他脖頸緩緩蹭過,深深吸了一口氣。

“嗯……”他喉嚨裏發出一聲近乎滿足的嘆息,“好香……以後這味道不許其他雄蟲聞……”

他閉上眼,不可避免沉醉其中,一遍又一遍地嗅着黑發青年的體香,仿佛那是唯一能安撫他暴戾情緒的救贖。

那張臉,那張格外美麗又冷漠無情的臉被雨光映照得蒼□□致,睫毛濃密,唇瓣微微顫抖,宛若被驚擾的小獸。

可那雙眼睛……始終沒有一絲溫度。

無情,冷漠,甚至有點嫌棄地看着他。

阿裏阿德涅心裏一陣煩躁,卻又更貪戀這份觸手可及。

漫天雷光照亮青年濕潤的眼角,生理性的淚在在長睫上凝出細碎的水光,随着濃密睫毛的顫抖,如雨珠般濺出水花,眼尾的紅順着雙頰蔓延開,像雪地裏滴了點胭脂,偏偏那雙眸子裏還淬着冰,看得阿裏阿德涅心口發緊。

如此絕色尤物,哪怕是蟲母也比不上。這是他的忒修斯,蟲母又算得了什麽?!

一道閃電撕裂天幕,映亮整座絲天堂。

就在這一瞬,艾倫的目光穿透雨簾,落在遠處那條綠璃長廊上。

瞳孔一震。

有人……

站在那裏。

是誰?

銀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臉頰,那個男人的金色眼瞳在大雨中異常明亮,死死地盯着那擁吻的一對,瓢潑雨水順着他的背脊滑落,浸透衣衫,卻洗不去那滿身的血腥味。

他像午夜返場的幽靈,每一步都踩在積水裏,卻沒有一點聲響。

什麽情況?

艾倫睜大眼睛,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更清楚一些。

是誰,究竟是誰……

是他想的那個人嗎?

咻——!!!

像是電影的慢鏡頭,全世界的雨都停下來。

一支鋒利無比的金色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穿過那人的胸膛,他本來能夠躲過,可他卻沒能躲過。

片刻後,綠色的血蜿蜒于地。

外面風雨交加,寒冷徹骨,裏面卻依舊溫暖如春,身後的男人還在貪婪地索取着他的香氣和體溫。

可艾倫已經完全不在意身上的阿裏阿德涅了。

他只想趕快結束這場無望的情事。

“又在走神,看着我……”

對方咬在他的下巴,艾倫吃痛。

等他再看窗外的時候,那個男人……

消失了。

就像從未出現過。

只有綠色的血,還提示着他——

那并非從地獄返回人間的幽靈。

格萊林,好像還活着。

·

“你是說最近并沒有發現可疑的入侵者嗎?”

斐瑞點頭:“是的,絕無可能!”

艾倫并沒有從斐瑞那裏得到有用的信息。斐瑞一直強調翡翠燈塔的巡邏牢如鐵壁,就連外面的一只蚊子都飛不進來,抵擋了不少忒修斯瘋狂的追求者和粉絲。

唯一例外,就是取蜜的時候,外蟲才會短暫進入,完成任務後便被迅速送離,連停留的時間都不被允許。

艾倫聽了斐瑞的話,眉頭微皺,有些匪夷所思。

就算一只蚊子都飛不進來,那他昨天晚上看到的人影又是什麽?

不是幻覺,他很确信自己看到了格萊林的存在。那個人影似乎還被一支箭射中胸口,受了重傷。難道……重傷的他現在還躲在燈塔的某個角落?

他必須趕快找到他。

“對了,最近您似乎胃口不佳,連那些仿制人類食物的菜肴動都沒有動過。”斐瑞忽然話鋒一轉,“之前您明明很喜歡的,是改變口味了嗎?”

作為蟲族中的一名研究學者,斐瑞一直在精心照料忒修斯少爺,并詳細記錄着他每天的進食情況、睡眠狀态以及心情變化。這樣的記錄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一開始忒修斯剛來時,對蟲族那些原汁原味的食物顯得有些排斥。于是,在公爵的授意下,他們專門研發了一些仿制人類料理的食物。或許忒修斯少爺從來不知道,也從未在意過,供養他在蟲族是多麽奢侈。

就拿忒修斯喜歡吃的米飯來說,其實都是用高級能量礦石雕刻而成,既蘊含着豐富的營養,看起來又跟人類的食物差不多。唯一的缺點是在制作過程中會浪費很多高級材料。不過對于阿裏阿德涅而言,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只要忒修斯吃得高興,能夠好好進食,對阿裏阿德涅和這些下屬來說,就是最幸福的事。

可是現在新的問題出現了。

斐瑞明顯感受到,自從忒修斯從蝶皇星海回來以後,他就變得不太愛吃這種模拟人類料理的食物,胃口似乎一直不太好。

艾倫看着眼前那些美味佳肴也愣了一愣,他自己也知道斐瑞說确有其事,他的确沒有從前那麽喜歡這些好吃的了,就算在人類世界的他一個月的工資都買不起這些高檔料理。

艾倫想了想,發現他其實更想吃在聖伊諾斯那裏吃到的花蜜。

是的,他想吃花蜜。

艾倫心中突然有一種驚悚的想法,他好像一點也不喜歡吃人類的食物了,先是嘗不出人類食物的味道,再是勉強通過那種仿制人類食物的蟲族料理來安慰自己,現在連安慰都做不到了。

如今的他從身體再到生活習慣都更接近于蟲族,一個真正的蟲族。

艾倫低頭反省自己:“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為什麽連人類的食物都不喜歡了,只想吃花蜜?”

“原來是花蜜啊,原來你想吃這個早說呀,弄得我白擔心一場,忒修斯少爺以後您想吃什麽一定要跟我們說,我們絲天堂能夠為您奉上就中最珍貴的一切。”

斐瑞眼睛閃閃,找到了蟲生接下來的方向——

那就是給忒修斯少爺找到最美味的花蜜。

“花蜜還是得吃新鮮的好啊,要說起花蜜最好的地方,那當然是蝶皇星海……”

在斐瑞的印象當中,蝶族自有一套調制花蜜的辦法,除了漂亮的大翅膀和密不外宣的巢中技巧,那一手能夠讓蟲母陛下胃口大開的獨特手法也是其他雄蟲領主羨慕都羨慕不過來的。

斐瑞急匆匆離開,萬裏奔波只為了給忒修斯少爺找一頓喜歡的吃食,阿裏阿德涅又去開會了,只剩下艾倫一個人留在800平的套房,他也不知道做什麽,打游戲已經膩味了,直播也不被允許。

乾脆洗個澡吧。

浴室并不像普通的浴室那樣,裏面根本不是浴缸,而是一整片寬敞的溫泉式浴池。水溫恒定,香氣怡人,是專為艾倫打造的放松空間。

他緩緩脫下衣服,露出光潔的背部。那裏有兩道淺紅色的疤痕,如同胎記一般——那是他收攏的翅膀所在。

當蜜液忍不住想要流動時,那對翅膀便會重新展開。

艾倫緩緩沉入水中,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然而下一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進鼻腔。

他猛地睜開眼,正要起身,水面卻猛然翻騰。

一個銀發男人毫無征兆地從水中竄出,濕漉漉的長發散開,幾乎撲在他臉上。

艾倫吓得往後一縮,差點嗆水。

剛想掙紮反抗,卻發現對方滿身是血,虛弱地靠在他懷裏。

他擡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

是格萊林。

銀白的長發被血和水染成灰暗的顏色,貼在他蒼白的臉頰上。那雙金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随時會失去焦距,可即便如此,仍帶着一種令人戰栗的鋒利氣質。

他的五官依舊深邃,輪廓分明,比起記憶中的模樣,他變得更加壯碩,肌肉線條如雕刻般分明,寬闊的肩膀壓得艾倫幾乎喘不過氣。當然,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威脅,而是來自一種久違的真實存在。

就在剛剛的那一瞬間,格萊林的肌肉曾短暫繃緊,手掌成爪狀,幾乎就要扣住他纖細的脖頸。

那是一個殺戮者的本能反應。

可在即将觸碰到黑發青年柔軟皮膚的剎那,他猛地停住了動作,呼吸急促,眼神劇烈震顫。

他聞到了。

那股熟悉、他無論穿越多少星系、經歷多少生死都不會遺忘的香氣。

他放棄了攻擊,就像一頭野獸在嗅到主人氣味後放下了獠牙。

他任由自己癱軟下去,靠在他的懷裏,仿佛只要找到他,他就什麽都不在乎了。

格萊林唇瓣微動,似乎在說什麽。

艾倫湊近聽:“你說什麽?我聽不清楚。”

可還沒等他說完,格萊林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頭顱垂落在他的肩膀上,沉重如山。

但依稀還能聽見一句低語:

“寶寶,找到你了……”

“真好。”

哪怕失去記憶,他也依舊能找到最愛的人。

艾倫咬牙,用力扶起他的身體,将他從浴池裏拖了出來,放在岸上。

幸好這間套房足夠寬敞,別說藏一個格萊林,就是藏十個也綽綽有餘。怪不得以前他服務過的那些有錢人需要那麽多監視器和安保系統,大house裏面偶爾藏個殺人犯也不是稀奇事。

果然豪華大套房的好處不只是泡澡和睡覺,還可以用來藏匿受傷的奸夫……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迅速揮去。

不是藏奸夫,是救人!

剛剛在浴池裏沒發現,到了岸上艾倫才發現這家夥到底穿的是什麽鬼東西——

破破爛爛的衣服上,居然畫滿了他自己?

這、這……應該不是因為喜歡,而僅僅是為了混進來穿的吧。

艾倫勉強說服了自己,扯開他濕淋淋的衣物,發現這健碩的身軀部密密麻麻全是傷口,新傷舊傷交錯,連蟲族強大的愈合能力都沒能完全修複,可見傷勢之重。

這裏什麽都有,當然也包括急救箱。他迅速取出止血藥和繃帶,開始為格萊林包紮。

只是他胸口的那只金色箭矢格外棘手。蟲族的治愈能力一向強大,可格萊林那處傷口不僅沒有愈合,反而在加速潰爛。

要不要拔出來?萬一拔出來傷勢加重怎麽辦?

艾倫盯着那支箭,神色猶豫。

這可不是普通的武器,能在絲天堂暗殺格萊林的蟲,身份絕不簡單。

他輕輕撫摸格萊林淩亂的頭發,看着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明明終端裏的格萊林和他也長得差不多,但他就是知道,那個格萊林和眼前的格萊林不一樣。

艾倫清點了一下格萊林的随身物品。

得益于人奸和蟲奸的合作,現在蟲族也流行起了折疊空間收納吊墜。雖然容量不大,但也足以放些零碎東西。

他先拿出一個和自己長得差不多的棉花娃娃,接着是兩張絲天堂的門票。

艾倫仔細看了看,這兩張票屬于同一批次航班——格萊林偷偷來找自己,曾經又是人類,肯定沒有其他同伴,乾嘛買兩張票?

這可真是……買錯了都不知道退,真是浪費錢,還是跟以前一樣花錢大手大腳。

接着是一個寫着“傳奇帶崽王”的黃金勳章。

呃……傳奇帶崽王是什麽鬼?

艾倫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格萊林的随身物品中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東西。但接下來掏出來的,更讓人無語。

一條畫着他Q版畫像的褲衩。

艾倫:“…………”

很好,除了他的痛衣、痛艦,他還看到了自己的痛褲衩。

不是!!!

你為什麽随身攜帶了一條我的痛褲衩!!曾經高冷男神的形象已經崩塌得渣都不剩了好嗎!!

好在上面畫的是小鼻噶似的QQ人,要是自己的真實照片,他恐怕真的沒顏面對弟弟妹妹。

更重要的是——聖伊諾斯不是說格萊林已經死了嗎?可他不僅活着,還跑來找自己,那在找到自己之前,他又經歷了些什麽?

就在艾倫陷入沉思,猶豫着要不要等格萊林醒來問清楚真相時,門外卻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阿裏阿德涅,回來了。

艾倫一驚!

阿裏阿德涅開會一向要開很久。因為他不僅要參加入類世界的會議,還要回蟲族繼續開會——畢竟人家在兩個世界都是響當當的資本家,一個蟲打兩份工。

怎麽今天回來得這麽早?

這可怎麽辦啊……蟲母在上……噢,不對,他就是蟲母自己。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