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 頭號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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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今天也沒翻到什麽好東西……”
馬丁縮着脖子,呵出一口白氣,手套早已破洞, 手指凍得通紅, 他蹲在雪堆和廢鐵之間, 翻找着可能還能賣點錢的金屬殘片。
他專注翻找垃圾,以至于沒發現“世界末日”的到來。
這鬼天氣,誰願意在外面翻垃圾?
可不翻又能怎麽辦?
他已經失業三個月了,裁員補償金被公司賴賬, 連房租都交不起, 再沒有錢進賬, 這個極寒冬季,一家人怕是只能活活餓死。
如果你問馬丁現在聯邦在搞什麽選舉, 候選人有誰,他一概不知, 都吃不飽了,誰還有心思管那些?對于身處底層的只想好好過日子的平民來說,根本就不關心統治者姓甚名誰,誰能讓他們過得好, 誰就是真正的統治者。
“這是什麽?!”
馬丁忽然有了意外的發現。
一個男人靜靜地躺在雪中, 仿佛沉睡一般。
他有着一頭漂亮的藍發, 像是被冰霜染過的海水, 皮膚蒼白,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雖然沾滿泥雪,卻依舊能看出價值不菲。
胸口沒有起伏, 沒有呼吸,臉上的擦傷看起來有些時間了,像是被人匆匆忙忙随手扔在這裏,扔完就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緊握的手心中,攥着一本紅色的小本子。
馬丁皺眉,小心翼翼地翻開一看,愣了一下。
這是……結婚證?
可是,照片上的人不是眼前這個藍發男,而是另外兩個長相如明星般的男人,有個黑色頭發的,他看着有點眼熟,不會真是某個星際明星吧,他在電視上看過?
馬丁對八卦沒興趣,只對填飽肚子有興趣。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男人的領結上——
一枚晶瑩剔透的綠寶石在陽光下閃爍着微光,一看就很值錢。
那一瞬間,饑餓與寒冷讓他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他并不想偷東西,真的不想。
可是如果不拿點值錢的東西回去,今天又要餓肚子。
馬丁深吸一口氣,低聲喃喃:“對不起,對不起……我會找個地方把你埋了……”
顫抖的手緩緩伸向那枚寶石。
然而下一秒——
手腕倏忽被強硬地握住!
“啊!”馬丁猛地抽氣,幾乎跳起來。
他看見那個本該死掉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一雙青藍色的豎瞳清透絢爛,那種鮮明的飽和度,根本就不是人類身上能夠具有的。
這家夥是……拟态後的蟲族?!
馬丁如遭雷擊,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老婆孩子的臉。
他過得這麽慘,竟然還是舍不得離開這個糟糕透頂的世界。
可想象中的疼痛也好,死亡也好,都沒有到來。
那個雄蟲只是蹙起眉頭,從冰雪裏坐起來,一邊咳嗽一邊在身上東摸西找,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或、或許……您在找這個?”
馬丁小心翼翼把那個紅色結婚證遞給他。
阿裏阿德涅接過結婚證,語氣帶着狂喜,生怕把這張來之不易的結婚證給弄丢了。
“我的結婚證……不是我的夢,我們真的結婚了,我真的和祂結過婚!”
他現在也是跟蟲母結過婚的雄蟲了,他是忒修斯的丈夫,有法可依!
阿裏阿德涅又看了一遍結婚證上的照片,心裏回味起剛才忒修斯給自己的吻,心跳再次加快,好像身上的傷口都不重要,也不疼了,萊茵星這讨厭的極寒天氣也變成了美麗的雪景,還有眼前的人類男性……
“你想要這個?”阿裏阿德涅指了指領結上的寶石。
馬丁連忙跪在他旁邊不停地磕頭,充滿對蟲族的刻板印象:“不敢不敢,蟲族大人,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走什麽走,拿去。”
阿裏阿德涅取下領結,随手抛給他。
“啊?”馬丁一愣。
“拿着吧。”
阿裏阿德涅淡淡道:“因為……我喜歡的祂也是人類。”
這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馬丁怔在原地。
我靠,這麽狗血的嗎?人蟲戀?人和蟲怎麽搞?總感覺很變态啊——但這句話恐怕現在不能直接說出口吧!
“蟲族大老爺,我深深地祝福你們!祝您和您的愛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蟲崽?
聽到這兩個字,阿裏阿德涅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蟲崽……他會和忒修斯擁有屬于自己的蟲崽嗎?
忒修斯已經有了小小格,雖然不知道蟲崽的父親是誰,但怎麽也比他這個硬不起來的雄蟲更強吧。
沒有蟲崽的雄蟲,忒修斯會喜歡嗎?還是說,他必須把從小小格從聖者的手裏搶回來,反正都不是親生的,誰當後爸不都一樣?
因為他的表情太過陰沉,太過可怕,馬丁打了一下自己的死嘴,人和蟲能生崽崽,怕是不能吧,別把大老爺的傷心事給說破了。
“不好意思,我說錯話了,祝你們天長地久,一輩子都在一起!”
阿裏阿德涅看了這卑微、可憐卻充滿求生欲的小小人類一眼,不知想起誰,心中升起無限柔情,在對方快要吓破膽的時候忽然笑了:“天長地久嗎……我收下你的祝福,你走吧,這裏馬上會變得很危險。”
裂化種的出現就意味着源源不斷的麻煩,阿裏阿德涅看向陰暗的天空,那些麻煩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謝謝!謝謝您!”
幸運的馬丁低頭看着手中那枚閃閃發光的寶石,手心微微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撞上了什麽奇怪的運氣。
但他知道,今晚,孩子們可以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飯。
有些時候,一頓美味的飯,就能深陷絕望的人類決定活下去,面對世間一切苦難地活下去。
·
阿裏阿德涅順着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在這個垃圾場裏面尋找自己的愛人,那股隐隐的蜜香不是普通的香味,對他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奶香味。
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年前他随着父蟲一起被放逐人類世界,不得不在垃圾場撿垃圾為生,最渴望的便是在潮濕陰暗的地下室喝一杯溫暖的甜牛奶。
那些人類一夫一妻制的家庭裏,好孩子都能得到的睡前禮物——
如今,他在他最愛的妻子身上終于尋到。
對于阿裏阿德涅來說,忒修斯不是他的陛下,是他的戀人和伴侶,是結婚證上的另一半。
現在還有一件天大的好事,除了極個別的雄蟲,整個蟲族還不知道忒修斯蟲母的身份,而忒修斯顯然也不想暴露自己蟲母的身份。
他得再快點,速度再快點,不能讓忒修斯被其他領主找到,不能讓忒修斯蟲母的身份被他們發現!
罪多不壓身,他要帶蟲母離開蟲族!
沒有王夫,沒有蟲巢,他和忒修斯可以僞裝成人類,一生一世一雙蟲。
看着吧,父蟲。
好好在地獄看着吧,蒼星。
我會完成你永遠都做不到的偉大事業,我不會成為蟲母的王夫,我要做祂的丈夫——
唯一的,丈夫。
阿裏阿德涅的腳步變得逐漸加快,變得輕盈。
“忒修斯……”
阿裏阿德涅在風雪中一路追尋,終于在垃圾場邊緣看到了祂。
這裏曾是聯邦廢棄的貨運中轉站,如今只剩下無數廢棄的集裝箱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無數座高聳的垃圾山于寒風中伫立,空氣中彌漫着腐爛與冰雪的氣味。
那些被遺棄的集裝箱,誰也不知道它們曾經用來裝過什麽,有的歪斜欲墜,有的被人為改裝成了臨時居所,一群瘦小的孩子正在其中穿梭翻找,試圖在凍硬的殘渣中找到一口能吃的飯。
就在阿裏阿德涅靠近時,一聲尖叫劃破寂靜。
一個衣着臃腫的小女孩正站在傾斜的集裝箱頂部,搖搖欲墜。
她是怎麽爬上那麽高的地方的?
沒人知道,可她就像一只靈巧的小猴子,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勇氣與力量。
下一秒,集裝箱猛地晃動,小女孩尖叫着跌落!
“別怕!”
就在她即将砸向地面的一瞬間,艾倫沖了過去,穩穩接住了她。
動作乾淨利落,身形可以說是漂亮又敏捷。
阿裏阿德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永遠控制不了自己為忒修斯心動。
他的忒修斯只穿着一件貼身的白色襯衫,原本鑲嵌的寶石早已不見蹤影,大概也像外套一樣,被他送給了某個更需要的人類。
為了避免麻煩,黑色長發被他用破布條紮成了高馬尾,幾縷淩亂的發絲從鬓角垂落,更襯得眉眼俊美又溫柔——
他像個落難的小王子,單槍匹馬,孤身流浪在這片極寒之地,不忘做別人的英雄。
“好啦好啦,沒關系了,別害怕,那個怪物已經不能傷害你了,你看他已經被我打倒了……”
艾倫柔聲安慰在懷裏面靜靜哭泣的小姑娘,小姑娘本來不哭,被他這麽一安慰,反而哭得越來越委屈。
“怪物,好可怕的怪物,這幾天一直跟着我們的怪物……嗚嗚嗚……”
跟随着她恐懼的視線,阿裏阿德涅才發現自己剛剛的想法大錯特錯,在他們的不遠處竟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人蟲怪物,滿地紅血,分外猙獰。
它看上去像是赤紅君主,有極具标志性的鐮刀型蟲肢,但卻嚴重畸變,外殼開裂,露出底下潰爛的皮肉和扭曲的人類肢體,臉孔模糊不清,嘴裏不斷發出低沉的呻吟,似乎在叫着什麽,嘶嘶嘶嘶的,聽不清楚,也沒人在意。
這是典型實驗失敗品,一種介于蟲族與人類之間的失敗品,它們既不具備人類的智力,也不具備蟲族的戰鬥力,毫無用處,只能被聯邦抛棄。
它們只是一群游蕩在垃圾堆中的可憐生物,忘記了曾經的家人,忘記了曾經的光榮,猶如孤魂野鬼般茍活人間,等待誰來結束它們的生命。
阿裏阿德涅心裏微微一怔,再一次無比強烈地認識到,他的愛人不是養尊處優的小王子,而是鋒芒耀目的人類戰士。
雖然如此,阿裏阿德涅心裏還是升起了酸脹的委屈,明明他都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了,忒修斯都不來找找他,還是跟人類攪和在一起了,忒修斯現在……
是蟲母吧?
蟲母憐愛蟲族才對,憐愛人類……會讓蟲子們嫉妒的。
蟲子們嫉妒了,會做不好的事。
可還沒等阿裏阿德涅開口,艾倫就轉過頭來,看見了他。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露出驚喜的笑容。
“阿裏阿德涅!”艾倫朝他揮手。
什麽?!老婆在叫自己的名字!
雖然祂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讓我自己破破爛爛地爬起來,破破爛爛地找到祂,作為蟲族之母還在救助人類,可是老婆在叫我的名字!
那祂一定也很愛我的吧?!
阿裏阿德涅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腳已經先動了起來。
“忒修斯!”
他幾乎是呲牙咧嘴地跑過去,忍住傷口的疼痛,忍住心頭的委屈,順便改了拟态,藍發藍眼變成了萊茵星最常見的棕發棕眸。
相貌依舊英俊,不過比起他的真容顯然要遜色很多。
他好不容易找回的真容不給外人看,只給……最愛的妻子看。
艾倫看到他有胳膊有腿也安心了不少:“你沒事就好,我讓奧德修斯去找你了,你們倆沒遇上?”
“你讓奧德修斯來我?”阿裏阿德涅簡直沒弄明白他的腦回路,“你怎麽會讓情敵去找情敵,我和他可是競争關系,你就不怕他來找我,順便就把我殺掉?你為什麽沒來找我?”
艾倫輕輕放下小女孩,看到她沒受傷,才轉向他:“停停停,打住。奧德修斯去找你了,畢竟是他把你帶出去的,我又不知道他把你放哪兒了,這裏還有一個小朋友要救。我信任奧德修斯,既然我拜托他去找你,他一定會把你安全地帶回來……”
阿裏阿德涅抿緊嘴唇,心裏酸澀又甜蜜。
甜蜜是因為忒修斯把自己放在心上,酸澀是因為他竟然如此信任奧德修斯。
艾倫把地下室後面發生的事情簡略地告訴阿裏阿德涅,因為這裏有人類在場,沒有說得特別詳細。
“蒼星最後還是走了,我騙他說他等的那位,其實死前也提到過,要回來找他。”艾倫也沒想到一只雄蟲的愛能夠如此刻骨銘心,這讓他不得不審視他和阿裏阿德列以及奧德修斯之間的關系。
阿裏阿德涅怔神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那個傻瓜還相信這個?明明被抛棄了,還信這種一聽就是臨終安慰的謊言?如果是我,我絕不會相信。”
“人之将死……”
阿裏阿德涅顯然對蒼星憎惡至極,并且認為自己和瘋狂又可悲的父蟲絕不會走上同一條路:“我們趕快走吧,裂化種出現在這裏,很快就會把銀塔執行官和赤紅軍團引來。”
“大哥哥,這群怪物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都是最近才出現的!它們太可怕了,一直想要抓我們,大哥哥你這麽厲害,幫幫我們呀!求求你了!”
就在他們準備轉身離開時,一只小小的手輕輕拉住了艾倫的衣角。
是那個剛被他救下的小女孩。
緊接着,從周圍的垃圾集裝箱後走出幾個又小又瘦的小孩子。
“大姐大,你不要求他們,那群大人早就不管我們死活了!”一個男孩穿着不知從哪裏撿來的羽絨服,紅色的羽絨服穿在他身上像一個消防栓,他臉色蒼白,眼神卻透着一股倔強。
他們都是這片垃圾場裏靠撿食殘渣為生的孤兒。
艾倫眯起眼睛,抓住了她話語中的關鍵信息:“它們?這樣的怪物還有很多嗎?”
那個叫做大姐大的小女孩用力點頭:“是啊!它們有時候會出現,有時候又會突然消失,反正一直跟着我們,特別恐怖!”
對于這群小孩子來說,這些血肉模糊,整日呻吟,又像蟲族又像人類的怪物,就好像惡魔一樣,多看一眼就會做噩夢。
“忒修斯我們真的得走了,銀塔執行官和赤紅軍團……”
阿裏阿德涅現在一點也不希望忒修斯和其他領主接觸,越接觸祂蟲母的身份就越容易暴露,如果被其他領主知道祂的身份,後面帶祂逃離蟲族的事會變得更加複雜。
艾倫卻看透了他的私心:“慌什麽?奧德修斯還沒回來,而且……他們為了裂化種找到這裏,該找裂化種的麻煩,還能把我吃了?”
“大哥哥,你看那些怪物又過來了……”大姐大害怕地躲在他的身後,“我也不知道這些怪物為什麽老是跟着我們,明明我們都是小孩子,沒有多少食物,身上的肉也不多,吃了也不夠他們塞牙縫吧……”
果然,又有一些人蟲怪物聚集到了這裏,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憎惡,憑借着本能望着艾倫和阿裏阿德涅兩只蟲族,一邊嘶吼一邊靠近,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卻不願袖手旁觀。
“怪物!怪物!快走開!去死啊!蟲族的怪物!”
旁邊的“消防栓”立刻撿起地上的垃圾,不管是雪塊還是易拉罐,全部都扔向那些試圖靠近自己的惡心生物,其餘的孤兒也都撿起了垃圾扔過去
令艾倫感到奇怪的是,明明周圍的人類都在攻擊它們,這些怪物卻并不反抗人類,反而一直在向他和阿裏阿德涅靠近。
為什麽?
為什麽不反抗呢?
明明那些孩子才更好欺負吧。
生物本能的趨利避害呢?
還是因為……
他們才是真正的蟲族嗎?
艾倫忽然一愣,腦中的迷霧層層散開。
他們兩個看起來是人類的才是隐藏的蟲族,而眼前的這些怪物其實是……
不是它們,是他們
他們是,他們是……
該死,他為什麽如此遲鈍?!
艾倫懊惱為什麽自己現在才注意到那些細節,注意到了他們破碎肮髒的制服,比起平民顯得更加高大健碩的身體,還有那些不成音符卻依舊聲嘶力竭的聲音……
“忒修斯,你乾什麽,它們會攻擊你——”
艾倫忽略掉阿裏阿德涅的聲音,擋在了這些“怪物”面前。
那一瞬間孤兒投出的垃圾都擊中了他的後背,純白的襯衫染上了醒目的污漬。
不過沒關系,擊中他沒關系。
只要不……再次傷害這些可憐的……
戰友就好。
“你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們怎麽都變成這樣了啊……”
黑發青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們,毫無疑問,這群面目全非的怪物,就是曾經和他一起上過戰場、為聯邦出生入死的同伴!
他們曾經穿着同樣的軍裝,拿着同樣的武器,懷揣着同一個拯救人類、打敗蟲族的夢想,奔赴戰場!
阿裏阿德涅道:“小心——”
怪物們渾濁不堪的眼神盯着祂,張開猙獰的口器撲了上來。
“嘶……蟲……嘶……敵人……保……護……”
艾倫卻愣住了。
這一刻,他聽懂了戰士們的話。
蟲族是敵人,保護孩子們。
蟲族是敵人,保護孩子們!!
原來他們一直跟在那些孩子的身後,不是為了吃他們,也不是為了争奪他們手中那麽一丁點食物,而是為了保護弱者……遵循他們加入聯邦軍隊時面對旗幟立下的誓言。
傳承人類火種,守衛聯邦正義。
眼看忒修斯突然呆在那裏就要受傷,阿裏阿德涅怒不可遏,那一瞬間溫潤的棕色瞳孔變成了豎瞳,可依舊來不及——
就在這時,一道銀光劈開風雪。
銀發金瞳的雄蟲如戰神降臨,腳步落地的那一刻,仿佛連空氣都凝固。
下一秒,他踹飛了幾只撲來的怪物,乾淨利落地擋在了艾倫身前。
奧德修斯冷冷瞥了某個情敵一眼,金色的眼眸中帶着一絲危險的警告:“你沒有保護好他。”
阿裏阿德涅竟然沒反駁,反而松了口氣:“他沒事就好……”
艾倫望着奧德修斯,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不,不要傷害他們,”艾倫伸手攔住奧德修斯,堅定地擋在了戰士們面前,“他們都曾經是聯邦戰士,他們不是怪物。”
甚至……也是奧德修斯昔日的部下和戰友。
而這個星球,乃至于整個聯邦還隐藏着多少這種無辜的犧牲者,艾倫猜不到,也不敢去猜。
如果不是他們意外來到這裏,一切醜惡的真相都将掩埋于大雪之下。
“我們要走了,寶貝,”阿裏阿德涅壓低聲音,語氣急切,“我們真的該走了。這些怪物……這些人類戰士都已經變成這樣,沒有辦法繼續救了,乾脆給他們一個……”
暴露之前,忒修斯是他一個蟲的老婆,暴露之後就成了全蟲族的老婆,這誰能忍?!
阿裏阿德涅想說的兩個字很簡單,就是“痛快”。
結果卻被黑發蟲母一個眼神制止了。
那是一個警告。
阿裏阿德涅扯了扯唇角。
多荒謬,蟲母陛下在警告他不能對這些人蟲怪物動手。
這個蟲母陛下……依舊愛着人類,但對蟲族的愛又有幾分呢?恐怕任何雄蟲都沒有勇氣問出這個問題吧,特別是知道忒修斯直接槍殺了那只君主複制體之後。
“奧德修斯,你也勸一下祂。”阿裏阿德涅嘆了口氣,無可奈何。
某個銀發金眼的雄蟲顯然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你想做什麽,我都陪着。”
情敵,這就卷起來了。
“奧德修斯,謝謝你願意理解……”艾倫望向奧德修斯,懷疑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麽以前的記憶。
阿裏阿德涅擋在他們中間:“我也陪着,有什麽事,大家一起也有個照應。”主要他照應忒修斯,其他雄蟲滾一邊去。
艾倫感嘆:“你變得真快啊。”
“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艾倫也頭疼現在的處境,一團亂麻,“先弄清楚這些戰士是怎麽變成這樣,既然他們身上有蟲族的一部分,或許……我能幫他們。”
“我知道有個地方!”小女孩大姐大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堅韌,“垃圾處理站下面有個實驗室,我們有一次玩鑽進去過。”
艾倫看向她,眉頭微皺:“實驗室?”
“嗯!”大姐大點點頭,一臉機靈相,“他們都說裏面鬧鬼,我進去玩過根本就沒有,本來想找點東西吃,結果裏面只有一些藥,我準備實在餓得不行了再去吃,總不能做個餓死鬼。”
艾倫:“……不許瞎說,也不能亂吃。”
他估計那裏面的藥就算餓死也不要去吃,要不然可能生不如死。
“走吧,我們下一個目的地,”艾倫作為隊長派發任務,“奧德修斯,麻煩你把這些戰士輕輕打暈,注意力道;阿裏阿德涅,你找一些繩子,把他們捆在一起,我們一起拖着過去。”
奧德修斯盯着那些昔日戰友,金眸灼灼,沒有說話,沉默地執行着艾倫的任務,手上的力道卻明顯變輕。
“不錯嘛,乾活乾得很利索。”
黑發青年的一句贊美,直接讓雄蟲的工作效率翻倍。
“這算什麽?我也可以乾得更好,你為什麽不誇誇我?”阿裏阿德涅提出不滿。
艾倫:“別人是實乾派,你是什麽派?”
“我是……”
說起這個乾字……等等?!
阿裏阿德涅仔細看了看奧德修斯這張臉,和記憶裏那個幼崽比對。
他沒記錯的話,奧德修斯之前人類的名字叫做格萊林吧?
阿裏阿德涅也知道聖者消除奧德修斯記憶,他選擇了袖手旁觀。奧德修斯恢複格萊林的記憶算不上好事,他沒必要幫情敵一把,所以也并不打算告訴奧德修斯真相。
現在更沒可能告訴了。
小小格,格……
阿裏阿德涅發現了蟲崽的真相。
頭號情敵。
這家夥是孩子他爹,這家夥是頭號情敵!
作者有話說:
為下一卷聯邦篇 做個鋪墊哦……這個月肯定會掉馬的,我會盡量寫快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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