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 百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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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天堂, 這終年被夜幕籠罩的永夜之星,從未有過白天的時刻,可就在今天, 所有雄蟲都驚愕地擡頭, 頭頂那片覆蓋了整個星球的智能幕布, 竟被植入了全新的程序——
絢爛明媚的陽光,如同被打翻的金盞,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片土地上,驅散了長久以來的幽暗, 就好像這顆星球的主人萬年冰凍的心終于被融化, 堅定不移地奔向他所相信的美好未來。
“你們快看!太陽出來了!是太陽!”
一只雄蟲興奮地指向天空, 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雀躍。
“稀奇稀奇,絲天堂終于不再是永夜之星了, 不愧是要結婚的雄蟲哈,就是不一樣。”
“對了, 不是說來參加婚禮能領金條嗎?在哪兒領啊?” 也有雄蟲記挂着福利,四處張望着詢問,看到入口處的絲天堂員工真在發黃金,馬上沖過去。
這個阿裏阿德涅能處!要知道人類婚禮都是賓客送人情, 他還要倒發給你, 如果你能夠承受其中隐藏的危險性的話……
在這前所未有的陽光和金條下, 蟲族有史以來首次婚禮儀式, 傳說中的百億婚禮, 終于在萬衆期待中拉開了帷幕。
婚禮, 這個在阿裏阿德涅與忒修斯的大婚之前,鮮少被雄蟲們留意的人類社會儀式,此刻卻成了整個蟲族矚目的焦點。
放眼望去, 整個絲天堂的核心區域,早已被無盡的玫瑰淹沒,那不是零星幾點的綻放,而是鋪天蓋地、一望無際的花海,全部都是24小時工作的牛馬機械種辛勞工作的成果。
伫立在花海中心的翡翠燈塔,幾乎透明的塔身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奪目的光芒,像是整個星球的心髒,同樣的,也是整場婚禮的起點。
從翡翠燈塔出發,一條專門為婚禮巡游鋪設的花路蜿蜒向前,路面鋪滿了新鮮的花瓣,花路兩側,設立着各種各樣的自助餐區和表演區域。自助餐區裏,人類的精致甜點與蟲族的特色佳肴并排擺放,香氣四溢,引得不少雄蟲駐足,只要是參加婚禮的賓客,都可以随時享用美食,欣賞表演,盡情沉浸在這場盛宴之中。
據說,等到中午阿裏阿德涅和忒修斯完成婚禮儀式後,還有一頓特別的大餐,好像叫什麽蛋?
這新奇的名字讓不少雄蟲充滿了期待。
而這條象征着未來的花路将帶領花車巡游以翡翠燈塔為核心繞圈九次,沿途所有的雄蟲都能看到新郎新娘幸福的模樣并表達祝福——為什麽是九次呢,當然是因為某個人類通的雄蟲也相信人類的長長久久。
最終婚禮的高潮會在一大片心形花海舉行,在那裏不僅布置了堪比人類皇室婚禮的豪華現場,還真的騙來了一位經驗豐富的人類神父,見證他與祂這場盛大美好的愛情。
除了現場的奢華裝潢與豐盛餐點,整場婚禮更是配備了全方位、多角度的直播,無數隐藏在花海與建築中的攝像頭,如同忠誠的記錄者,将每一個精彩瞬間都清晰地捕捉下來,實時傳遞到蟲族的各個角落,包括婚禮花海中幾座擁有巨型屏幕的建築物都在實時播放着直播間裏面的彈幕。
雖然婚禮還未正式開始,直播間裏卻早已擠滿了觀衆,彈幕如同潮水般滾動着。
【為什麽還沒開始?我等等等急死了。】
【可惜我們蜂巢有事來不了啊,最近異常的蟲崽太多了……】
【啊啊啊啊我要看寶寶!我要看穿婚服的寶寶!!】
【忒修斯粉絲團已随時準備截屏!】
【阿裏阿德涅你小子命可真好啊…… 】
【我看這場婚禮不可能這麽順利的進行,我聽說從軍團那邊開了好多軍艦過來,氣勢洶洶,來者不善啊。】
【真蜜守護團也不是好惹的,聽說他們打劫了不少星際海盜的高科技武器,再加上他們的副團長很不好惹,總而言之,我看這場婚禮啊,沒有那麽簡單……】
婚禮現場熱鬧非凡,各種各樣的雄蟲彙聚于此,這衆多的雄蟲之中,即便有某個特別的存在,也顯得不那麽起眼。
“靠!好硬!什麽東西!?”
一聲粗吼劃破了嘈雜的蟲聲。
發出聲音的是一個高大健壯的雄蟲,他的發色和毛色呈現出一種混雜的暗棕色,看樣子是君主多次疊代後的混合種。事實證明,再完美優秀的基因,經過數千次、數萬次的複制,也難免會失去原本的光彩,淪為平庸。像他這樣各方面都相當一般的雄蟲工蟲,才是蟲族中的大多數,但即便如此,比起人類,他依舊算得上是強壯有力。
此刻,這寸頭的硬漢雄蟲正捂着額頭,感覺自己像是撞到了一堵銅牆鐵壁,鼻子瞬間傳來一陣酸痛,眼淚都快要不受控制地飙出來了。
他蟲的!吃什麽長的!硬得像塊鐵!
他正憤怒地想大罵出聲,一擡頭卻對上了一雙藍色眼瞳,那眼神銳利如鷹,霸氣十足,散發的氣息猶如大自然中的捕獵者天花板,他腳下一個踉跄,竟狼狽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大笑聲響起,那擁有藍色眼睛的雄蟲彎下腰,一把将他拉了起來,甚至還頗有親和力地拍拍他身上的灰塵,語氣帶着幾分随意:“走路小心點,撞着我可是很痛的。”
被拉起來的雄蟲這才看清對方的模樣——
必須得仰望。
那幾乎是一道如山般的陰影壓倒在自己的身上,他心中不由得一驚,怎麽會有如此強悍的拟态,雄蟲高大的身軀足有兩米多,自己在人類當中也算是個一米八的猛男壯漢,可站在對方面前,竟顯得有些小鳥依人。
這雄蟲有着一頭耀眼的金色頭發,赤金般濃烈,飽和度極高如同燃燒的火焰,仿佛能灼傷視線,藍色的眼睛像是萬裏無雲的天空,翺翔着一只自由的鷹。
他風塵仆仆,卻難掩深邃的眉眼和英武的面容,背後還背着一把黃金打造的華麗長弓,那弓身長度驚人,幾乎與他那兩米多的魁梧身軀平齊,單是看着就讓人覺得沉甸甸的。據說這把弓重逾千斤,尋常雄蟲別說拉開,就連想挪動一下都得費九牛二虎之力,可在他背上卻絲毫不顯吃力。
這赫然是蟲族中有名的雄蟲領主禦衛。
按理來說,禦衛離開蟲洞回到蟲族,第一件事就該是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公之于衆,告訴其他領主,就像他上次銀塔審判做的那樣。可這一次,不知為何,只要一想起金箭被那只手撫摸過時自己感受到的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他就突然沒了分享的念頭。
因為那一瞬間,他共情了祂悲傷無措的心情,恍惚看到大雨之下失魂落魄的青年如水般憂傷的面影,雖然隐隐約約,看不清面容,可從那之後便一直時不時在他腦海中浮現。
憑什麽他辛辛苦苦找來的消息,要分享給其他雄蟲領主?一旦真正的蟲母出現,所有的雄蟲都會成為彼此的競争對手,大家都是情敵,他何必當那個好人?他禦衛從來就不是什麽善茬。
現在,他最該做的,是搶占先機。在其他領主得知蟲母所在之前,狠狠刷一波好感。他們禦衛一族,還從未出過第一王夫,說不定在他這一代,就能實現這個零的突破——
想到這裏,禦衛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環視着周圍熱鬧的婚禮現場,嘴角勾起一抹爽朗卻又暗藏鋒芒的笑容,簡稱暗爽的笑容。
與此同時,他也并未放棄調查真相,出了蟲洞之後,他就派手下繼續去人類聯邦方尋找線索,找出蟲母和那個青年之間任何存在的可能聯系,這也是他孤身在這裏的原因。
順着金箭,一路找來,最終的線索就在這裏。
“怎麽沒反應了……”
禦衛緊緊握住手中黃金長弓,眼中劃過一絲沉思,很快得到了答應。
那就是在場的蟲族太多了。
他也沒想到絲天堂今天會有這麽多的蟲族,各種各樣的氣息夾雜在一起,讓那縷勾魂奪魄的香氣變得捉摸不透,遙不可及。
哦……
話說回來了,為啥今天這裏這麽多雄蟲?
一路奔波,只奔着心中的青年而來,說起來那個面容模糊的青年還是他的救命恩蟲,禦衛這一路上根本就沒有太顧及身邊的消息,只隐隐約約聽說好像是阿裏阿德涅要結婚了。
阿裏阿德涅結婚?
禦衛之前聽說過太多關于阿裏阿德涅夜禦 七蟲的傳聞,在禦衛看來阿裏阿德涅是一只很奇怪的雄蟲,似乎更像人類,沒想到現在直接跟一只蜜蟲結婚,還同時學起了人類的婚姻制度和蟲族的王夫,為了一個蜜蟲如此,真是可笑至極,像個小醜一般。
“得找個地方凝聚精神力,讓阿波羅之弓帶我找到祂。” 禦衛在心裏默念着。
就在他背着弓箭轉身,準備尋找一處僻靜之地時,兩個牛馬工蟲推拉着巨型展板從他身前走過。
展板上的黑發青年是今天婚禮的主角,穿着一身潔白的西服,身後是一座10層高的白色奶油蛋糕,純動物奶油的蛋糕上每一層都裝飾着鮮紅的星海玫瑰和新鮮的草莓,都是用能量礦石雕刻而成,極盡奢華和美味,最頂端的那一層上放着一個和他差不多樣貌的黑發黑眸翻糖娃娃,一大一小,相映成趣,浪漫又可愛。
祂微笑着看着鏡頭,仿佛也在無聲地注視着禦衛離開的背影。
·
翡翠燈塔頂層化妝間內,燈光明亮,所有化妝師都在為眼前的美景停止呼吸。
這就是今天的“新娘”。
這也是今天婚禮上最大的獎賞。
“殿下,您真是太好看了……” 最年長的蝶族化妝師收起唇刷,眼睛因為目睹美麗的奇跡激動到閃爍,“今天整個蟲族都會為您瘋狂的。”
艾倫則對着鏡子眨了眨眼,有點不适應鏡中的自己。
超不适應的好嗎……
“好了嗎?”
阿裏阿德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時,艾倫正望着鏡中的自己出神,他真的要嫁給阿裏阿德涅?可是他的弟弟妹妹還沒有找完……阿裏阿德涅明明答應過他,要帶着他的弟弟妹妹一起走……
“你們別催了,想看自己進去看!”化妝師打開門,言語之中也有興奮在。
今天的新娘也緩緩站起身走向他們,門外的三個雄蟲同時靜了下來,連呼吸都不自覺放緩生怕驚擾了美夢。
祂穿着一襲織金花樣的白色緞面婚袍,上面刺繡着密密麻麻的蛛網紋路,紋路一路蔓延,散落至腳踝,就連裙擺都繡滿了金色的玫瑰,栩栩如生,腰身被一條叮鈴哐啷的金色腰帶緊緊收束,從正面看,倒還算中規中矩 ——
可當他轉身時,後背卻露出大片空白,幾十條細密的金鏈串聯着紅寶珍珠,在背後交織成半透明的鏈幕。走動間,鏈幕碰撞出細碎悅耳的聲響,與他雪色的肌膚交相輝映,既帶着一絲禁忌的性感,又透着一種近乎聖潔的莊嚴。
如果有翅膀,穿上這身婚袍一定會更美。
與此同時,他的黑發如瀑布般垂落,一直拖到腳踝。其中幾縷被精心編成細小的辮子,用金色的絲線纏繞着,辮子末梢墜着米粒大的水滴狀紅寶,随着他的動作輕輕晃動,閃爍着細碎的光芒。頭頂的蜘蛛黃金冠冕更是精致無比,不計成本的精湛工藝完美模拟出蛛網的弧度,冠冕上還盛開着各種黃金質地的花朵,每一片花瓣都鑲嵌着寶石和珍珠,像是童話世界裏才有的裝飾。
按理來說,結婚時就算是男方也需要化點妝,可艾倫實在長得太好看了。那些蟲族化妝師拿着各種化妝刷和化妝品在他臉上看來看去,差點都看得沉迷其中,最後只是給他掃上了一層淡淡的珍珠粉,塗了一點嫩粉色的潤唇膏,又在他的眼皮上掃了一層淺淺的金粉。
事實證明,只要建模建得足夠好,其他修飾都像是畫蛇添足。這清淺的淡妝,不僅沒有掩蓋掉艾倫本身的五官特點,反而讓他更添了幾分美麗與神聖,一眼望去,驚豔萬分,化妝師簡直覺得自己再也不會有超越今天的作品。
化妝師還按照阿裏阿德涅的要求,結合蟲族的傳統,用能量寶石融化制成的顏料,在他白皙的額頭上畫出了漂亮的紋路。這樣的花紋其實是模拟蟲母的蟲紋,蟲母陛下在王夫的冊封儀式上也會有這樣的打扮。這場婚禮,既參考了人類的風俗,也融入了蟲族的傳統習慣。
最後,一層薄薄的白色蕾絲頭紗蓋在了冠冕上,頭紗垂至腰際,透過蕾絲能隐隐約約看到他的容顏,讓祂看起來就像剛從壁畫裏走出來的神明——
可這分明不是神明,而是觸手可及的老婆,按照人類的習俗,今天娶祂的丈夫會在婚禮的最高潮掀開這層薄薄的頭紗,當着衆人的面親吻祂,擁有祂,這輩子和祂在一起。
不過……今天的新娘雖然美麗,卻并非純潔無害,而是如同玫瑰那般,生來有刺。
艾倫指尖劃過頸間的金鏈,鏈身冰涼,這同樣也是阿裏阿德涅從人類世界換來的好東西,運用了聯邦現在最高科技的空間技術裏面有大概四五個平方的儲存空間,裏面藏着能量手槍、頗有用處的黑曜匕首,那支能傷害奧德修斯的金箭,還有奧德修斯送他的玫瑰乾花。
過了好幾分鐘,艾倫有些無語,主要是因為房間裏面的三個雄蟲都沒說話。
只是瞪大眼睛望着他,一個比一個安靜。
有這麽震驚嗎?人還是那個人,只是穿的衣服不一樣的而已,乾嘛都這麽看着他?
“你們再這麽沉默下去,今天的婚就結不成了。”艾倫開口道。
“結!必須得結!”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阿裏阿德涅。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裝,手中捧着一束深紅流金玫瑰捧花,華麗的紅色與金貴的金色交相輝映,衣料上繡滿了昂貴的能量寶石,舉手投足間都透着揮金如土的貴氣。
此刻,他那雙總帶着戲谑的綠豎瞳緊緊鎖在妻子身上,連眨眼都舍不得,想要記憶一輩子,就是下輩子也不能忘掉。
他深吸一口氣,單膝緩緩跪下,他将捧花虔誠地遞向艾倫:“寶貝,我已經迫不及待想……成為你的丈夫。能夠和你結婚,能夠成為你的丈夫,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是。”
最鎮定的反而是聖伊諾斯,他身上的黑西裝繡滿了深紫色曼陀羅,花瓣的紋路細膩如真,只是不知道下一秒究竟是會滲出花蜜還是毒液。
他的目光在陛下身上緩緩掃過,從頭頂璀璨的冠冕,到背後交織的寶石鏈,最後落在祂裸露的腳踝上 ——
那裏肌膚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切都很完美,只是空空的,還差點什麽。
“等一下。”
他忽然彎下腰,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艾倫的腳踝。
艾倫下意識縮了縮腳,卻被他穩穩按住。
一條綴着紫色寶石的腳鏈被他細細扣上,寶石與皮膚相貼,泛着溫潤的光,與背後的寶石鏈遙相呼應。
聖伊諾斯擡頭,紫色的瞳孔裏清晰地映着祂的影子:“這樣是不是更完整了?陛下?很少看到您這樣打扮呢,如此來看,人類的婚禮好像還算有趣,以後也可以多結幾次。” 在純粹的雄蟲聖伊洛斯看來,人類的婚禮不過是雄蟲的過家家,這一次公爵結,下一次他也可以結。
奧德修斯站在稍遠些的地方,他的西裝是最簡單的款式,沒有多餘的裝飾,卻被他寬肩窄腰的身材撐得格外挺拔,像一柄收在鞘裏的重劍,內斂卻藏着千鈞之力。
可這位素來沉穩的騎士,此刻眼神有些發直,耳根悄悄泛起了一層淺紅。
他身後的小小格今天也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上打着一個頗為可愛的藍色蝴蝶結,小臉繃得嚴肅,卻難掩稚氣,此時看着自己的媽媽,也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從褲兜裏面掏出一朵剛摘的星海玫瑰,上面還沾着晶瑩的露水。
他踮起腳尖遞給奧德修斯,又用小手推了推他的腿,奶聲奶氣地說:“爸爸,給媽媽呀。”
奧德修斯回過神,接過那朵帶着露水的星海玫瑰。
這也顯得他太沒出息了吧,還需要自己的娃給自己助攻?
他一步步走到艾倫身邊,下一刻,掀起了那層薄薄的蕾絲頭紗。
“你……!”
好像某兩個雄蟲很憤怒,但那也無所謂了。
頭紗之下,他和祂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奧德修斯将那朵唯一的真花小心翼翼地插進艾倫的發間,這個平時溫柔大度的雄蟲,竟在此時做了個出格的動作,他沒有立刻放下頭紗,而是微微俯身,金色的眼睛像盛滿了朝陽,灼熱又真誠,低聲問:“今天……也算是我們倆之間的婚禮嗎?”
那目光太過滾燙,讓艾倫幾乎無法拒絕,只能輕輕眨了眨眼。
一番折騰之後,艾倫這才發現,這三個雄蟲竟然都穿着黑色西裝,款式各異,卻個個身姿挺拔,俊朗非凡,宛若炎炎夏日裏三種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身後忽然傳來愛麗絲的聲音,帶着幾分困惑:“哥,你們這是……”
愛麗絲今天也同樣做了伴娘打扮,穿着一身淺白色的小禮裙,金色的頭發微卷,很顯然在公爵這裏過得不錯。
她看看霸道總裁風的阿裏阿德涅,又看看高冷男神風的奧德修斯,最後看看艾倫身邊溫柔美男風的聖伊諾斯,眉頭皺得更緊了:“哥啊哥,今天到底誰跟你結婚啊?蟲族還能一次結三個?”
哥啊哥,後宮這麽多是很容易翻車的。
艾倫:“……”
就在這時,翡翠燈塔的頂層傳來鐘聲,莊嚴而嘹亮,這意味着婚禮即将開始,他要和阿裏阿德涅一起去花車巡游了。
公爵牽起艾倫的手:“走吧,我們的婚禮開始了。”
艾倫卻沒回應他,眼神帶着一絲懷疑。
“我的寶貝怎麽,為什麽這樣看着我?”
艾倫也不知道對方是真傻還是裝傻了,是真的忘記還是故意?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剩下的弟弟妹妹……”
公爵笑了起來:“你別着急,今天一定會讓你見到他們。”
對方看起來卻胸有成竹。
艾倫狐疑地看着他,指尖摩挲着腰間的金鏈:“拖了這麽久,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根本沒找到他們。”
阿裏阿德涅沒說話,只是擡手看了看手表,表盤上的寶石在光線下閃了閃。
“哥哥!”
這時,倫納德的聲音擠開蟲群闖了進來,跑得臉頰通紅,“你快看看誰來了!是洛克、維澤爾還有妮娜!他們來了!我在路上跟他們說過一些了,他們也知道你變成蟲族了,所以……”
艾倫猛地轉頭,循聲望去,只見倫納德身後跟着三個熟悉的身影 ——
正是他許久未見的三個弟弟妹妹。
打頭的兩個少年是洛克和維澤爾,他們也穿着黑色西裝,胸口別着星海玫瑰胸針,已經提前做好了伴郎打扮。
看到艾倫的瞬間,兩人幾乎是同時沖了過來,不愧是兄弟二人的默契。
“哥哥!”
洛克平時像個叛逆期的小混球,此刻卻一把抱住艾倫,下巴抵在艾倫的肩窩,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好久不見……哥,好想你啊。”
他的頭發蹭過艾倫的頸側,帶着洗發水的清香,艾倫能感覺到他微微顫抖的肩膀。
維澤爾則更黏人,直接撲進艾倫懷裏,臉頰在他的婚袍上蹭來蹭去,像只撒嬌的小獸:“哥哥,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
艾倫伸出手,輕輕拍着他們的背,确認他們身上沒有傷口,才松了口氣:“沒事就好,一天也別光想着哥,也得練練本事,不要輕易被人傷害了,或者被搶走。”
“嗯嗯!”
兩個弟弟都緊緊抱着他,可能是很久沒見特別親熱。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洛克以前總嘲笑維澤爾黏人,今天卻比誰抱得都緊,手還牢牢抓着他的腰,不肯松開。而且他們身上都帶着一股甜膩的花香,幾乎掩蓋了原本的人類氣息——
他們的身上為什麽會有這麽濃烈的香水味呢?忽然間,艾倫愣了愣,随即想,今天賓客衆多,沾染上香水味似乎也正常。
看到他們越來越過分,趁這個機會親近忒修斯,旁邊的阿裏阿德涅輕咳了幾聲,綠豎瞳裏帶着不爽和警告。
洛克和維澤爾立刻收斂了幾分,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卻還是站在艾倫身邊,一左一右挨着他。
“哥哥,好久沒見,還得謝謝阿裏阿德涅哥哥把我們救出來,還有……怎麽一見面你就結婚了?” 最小的妹妹妮娜撲進艾倫懷裏,她穿着白色的小禮裙,像個精致的洋娃娃,藍色的眼睛像寶石,緊緊抱着艾倫的腰,小小的手臂圈得很緊。
“哥哥也想妮娜,我的妮娜,終于又見到你了。”
艾倫抱着她軟軟小小的身子,鼻尖萦繞着她發間的奶香味,剛才對阿裏阿德涅的懷疑徹底消散。
“是啊,哥哥今天結婚了,所以想看看你們,看到你們就安心了……”
他低頭看着妮娜,又看了看身邊的洛克和維澤爾,還有不遠處的倫納德和愛麗絲,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他剛才怎麽會覺得洛克和維澤爾像雄蟲呢?明明妮娜抱起來就是這樣軟軟糯糯的,像只可愛的小黃莺。
此時此刻,艾倫看着眼前的愛麗絲、倫納德、洛克、維澤爾和妮娜,五個弟弟妹妹都在身邊,而家人都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又有家了。
“謝謝你,阿裏阿德涅。”
在很久很久之後,公爵依舊能夠想起那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那是忒修斯第一次主動牽起他的手。
他記得當時他的臉瞬間紅了,不聽話的熱意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心又甜又酸,為即将得到的,也為即将失去的。
“謝、謝我乾什麽?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嗎?”
忒修斯看着他,好像看破了他的僞裝和緊張,驀然莞爾一笑:“我的家本來被打散了,像四分五裂的碎片,是你幫我找回了他們。”
“如果可以,我想邀請你也成為我的家人。”
多好啊,祂想邀請他成為祂的家人。
多可惜啊,他原本可以成為祂的家人。
·
花車緩緩開動,穿過鋪滿玫瑰花瓣的花路,朝着儀式場地行進,一切都如同夢境般美好,這份美好也随着花車的移動,漸漸映入了另一雙急切尋覓的眼眸中。
沒找到,還是沒找到。
蟲母陛下到底在哪裏?
他要在其他領主發現祂之前,找到祂——
禦衛仍舊一無所獲,就算凝聚了足夠多的精神力在長弓之上,這裏的領主實在太多,氣息混雜,依舊難以精準找尋。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在花海中格外顯眼,深金色的胡須在下巴上形成一圈利落的硬茬,還怪潦倒的,像個還沒加入戰局就宣告失敗的大金毛。
就在他幾乎耗盡耐心時,腳步猛地一頓。
“花車巡游終于到我們這兒了,我靠太美了吧!”
“他蟲的,我的忒修斯,我的夢中情蟲忒修斯,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快快快,後援團行動起來,快給寶寶拍照片!”
好……
吵。
禦衛皺起劍眉,眼眸中流露出幾分玩味與不解,即使帶着幾分風塵仆仆,也難掩那份屬于頂尖領主的迫人氣勢。
不就是一只蜜蟲,為什麽這麽多雄蟲為之瘋狂,甚至連公爵都要和他結婚?
他順着衆蟲的目光望去,巡游的景象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輛裝飾華麗的花車緩緩駛來,周圍簇擁着絢爛的花海,花瓣随着車輪的滾動輕輕揚起 ——
只那一瞬間,他唇角原本帶着的不屑笑容驟然僵硬,連帶着雕塑般的側臉都仿佛凝固了。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命中注定的老婆正向自己而來,可理智又清晰地告訴他,這是別人的婚禮,那是阿裏阿德涅的老婆 ——
隔着一層薄薄的蕾絲白紗,那白紗像朦胧的霧,将黑發青年的身影籠罩其中,隐隐約約,看不真切,卻更添了幾分神秘的美感,讓他忍不住想要撥開那層紗,一窺究竟。
直播間的彈幕,亦為之瘋狂。
【忒修斯絕了!白紗都擋不住的美!】
【阿裏阿德涅偷着樂吧,這麽美的老婆誰不想要啊!】
【寶寶,我出嫁的寶寶……】
【嗚嗚嗚嗚要是能把頭紗掀起來看看就好了……】
這還不簡單?他也想看!
看看美人的頭紗下是怎樣的表情!
禦衛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略顯乾燥的唇瓣,動作帶着幾分不羁,眼眸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握着長弓的手指微微一動,一道幾乎隐形的能量箭矢悄然射出,帶起一陣恰到好處的風。
“去吧。”
艾倫:“嗯?”
忽然,一陣風帶着花海香氣掠過,有如美貌的人間公主被路過的神明看上,一陣玄之又玄的風,就這樣吹起了他的頭紗。
那頭紗如流雲般飄動,先是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肌膚在陽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接着是雪白下巴,再然後是淡粉紅色唇瓣,濕漉漉的,看起來很好親,而後徹底揚起,露出了珍寶的全貌。
那黑發青年的容顏在陽光下美得驚心動魄,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随風而動,額間的金色紋路在陽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像是被神親手描繪的圖騰,每一道線條都流暢而精致,從眉心延伸至鬓角,為他增添了幾分神聖與魅惑。
他漆黑的眸子此刻正微微睜大,帶着一絲被風吹動的茫然,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恍惚小鹿受驚。
禦衛的呼吸在這一刻驟然停滞,胸膛劇烈起伏着,那雙湛藍色的瞳孔猛地收縮,猶如翺翔天際的老鷹,在距離幾萬裏的地面,仍舊鎖鎖定了自己心愛的獵物。
【卧槽!忒修斯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我直接原地封神!】
【這風來得真妙啊,又是一張神圖!】
【阿裏阿德涅你放開他!讓我來!我願意為老婆做任何事!】
【又純又欲說的就是忒修斯老婆吧!這眼神我能看一年!】
【誰懂啊!忒修斯這一眼,我魂都被勾走了!公爵的老婆我先搶為敬!】
這驚鴻一瞥,如同一道驚雷劈中了禦衛的心髒,讓他的心跳瞬間失控,怦怦地狂跳起來,血液仿佛在這一刻沸騰,一股從未有過的悸動從心底蔓延開來,擴散至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嚣着 ——
就是他!
就是他啊!!
怪不得,怪不得……
一切的疑惑都在忒修斯的面前得到了解答。
就在這一瞬,禦衛與艾倫的視線交織在了一起。
青年微微歪頭。
禦衛的眼睛猛地睜大,随即緩緩眯起,劍眉利落上挑,勾勒出幾分桀骜不馴的弧度。
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具侵略性卻又燦爛奪目的笑,潔白整齊的牙齒間,尖銳的犬齒泛着冷冽的光,卻在這一笑中淬滿了陽光的溫度。
就在這時,又一陣風吹過,卷起了新娘頭上花冠的一角。
這一次風就不是蟲造的風,而是天然的風,上帝的風。
一朵濕漉漉的紅玫瑰被風吹落,朝着地面飄去,最終落在了禦衛腳邊不遠處的花瓣堆裏。
禦衛幾乎是下意識地,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他那健碩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旁邊一只試圖搶先撿起玫瑰的雄蟲剛伸出手,就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蹬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抛物線,重重摔在兩三米外的花海裏。
禦衛也沒有心思理會,只小心翼翼地将那朵玫瑰撿了起來,那些可憐的花瓣在他寬大的手中是那樣的嬌嫩,好像輕輕一捏就會徹底損壞。
花瓣上還帶着晶瑩的露水,散發着淡淡的清香,那是屬于忒修斯的氣息。
過了好一會兒,禦衛才回過神來。
他突然想起要整理自己的儀容儀态,臉上露出懊惱的神情。
他們剛剛從蟲洞出來,根本沒來得及任何打扮,他連自己的領地都沒回去一趟,更別說換上一身合适的衣服。
現在的他,一頭金發微長,有些淩亂地貼在額前,卻依舊難掩其耀眼的色澤,深金色的胡須帶着幾分野性的硬茬,摸起來确實有些刺手,親起來……他下意識地想,随即耳根微微發熱。
花車上,阿裏阿德涅察覺他的不對勁:“怎麽了?怎麽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艾倫皺起眉頭,心中有些不安。
那種窺伺的強大目光,絕非普通的雄蟲應該能發出來的,但是他明明沒有見過剛剛那只雄蟲——那只金發藍眼、身形魁梧,即使穿着簡單的勁裝也難掩英氣與力量感的雄蟲,毫不吝惜地散發着自己的魅力。
不過,今天這麽多蟲族一起來到了絲天堂,有他不認識的雄蟲也是正常的,如果每一只都要挂在心上,他也太閑了。
他們今天首先要處理的雄蟲領主是大審判官和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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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紅色花海在微風中起伏,空氣中彌漫着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甜香,純白的聖壇在這片熾烈的紅色與金色中,顯得格外聖潔。
一位神父站在聖壇前,他正是阿裏阿德涅從人類社會請來的諾波斯。
諾波斯原本以為只是接了個高報酬的單子,百萬出場費讓他毫不猶豫地遠赴他鄉,卻沒想到這個他鄉竟偏離了人類領地,深入到了蟲族的大後方深處。
他顫顫巍巍地望着周圍的蟲族,生怕自己被吃掉,可那些蟲族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未有其他動作,這才讓他稍稍松了口氣。
這位倒黴神父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他捧着聖經,用标準的人類婚禮誓詞問道:“阿裏阿德涅,你是否願意娶忒修斯為夫,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他、珍惜他,直至死亡将你們分離?”
阿裏阿德涅的綠色豎瞳緊緊鎖着眼前的妻子,目光熾熱得仿佛要融化了。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最先響起,每一個字都帶着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願意。”
“我這輩子都願意。”
“我永遠願意。”
艾倫:“……”
他微微側過頭,眼神裏帶着幾分無奈。
這家夥,是打算把一輩子的誓言都在這一瞬間說完嗎?
這個時候的直播間也是一片翻騰,彈幕如同潮水般湧過,覺得又感動又羨慕。
【還別說,人類婚禮的誓詞挺感動蟲,尤其是從吊纏萬貫的公爵嘴裏說出來。】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神父的手在抖嗎?哈哈哈這哥們兒是真怕啊,畢竟周圍全是蟲族大佬】
【別管神父了!看忒修斯!他馬上也要說了吧?】
【忒修斯一定是被強迫的!不會說吧……】
萬衆矚目下,艾倫沉默了片刻,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願意。”
三個字十分平靜,沒有阿裏阿德涅那般濃烈,卻清晰地穿透了現場的嘈雜,傳入每一只蟲的耳中。
話音落下,阿裏阿德涅的綠豎瞳驟然睜大,随即湧上難以置信的狂喜,那狂喜太過洶湧,以至于他眼角竟沁出了幾滴透明的液體。
明知道他這是為了逃跑,明明知道他這是為了帶着弟弟妹妹去人類世界生活,可他還是……
願意當真。
父親,你看到了嗎?
你窮盡一生都未能得到的東西,我得到了。
你從未擁有過這樣純粹的承諾,從未得到過蟲母的愛,更遑論成為祂唯一的丈夫。
你失敗的蟲生,那些慘痛的覆轍,我都完美避開了。
現在,我不僅擁有了祂,還擁有了這份獨一無二的愛,我是祂的丈夫,是祂此生唯一的歸宿。
阿裏阿德涅甚至能想象出蒼星若是看到這一幕,會是何等震驚與嫉妒的模樣。
這一刻比起公爵的興奮,艾倫顯得有些冷靜。
艾倫的目光下意識地越過神父的肩膀,朝着人群前排望去。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他的弟弟妹妹們。
妮娜穿着蓬蓬的白色小禮裙,正踮着腳尖朝他用力揮手,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洛克和維澤爾站在妮娜兩側,兩人都穿着筆挺的黑色伴郎西裝,真的做了他的伴郎。
倫納德和愛麗絲站在稍後面一點,都是祝福的眼神。
這一幕太美好了,美好到有些虛假,就好像一個夢。
艾倫微微走神。
如果這是夢的話,夢會不會醒來?
視線微微移動,他對上了奧德修斯和聖伊諾斯的目光。
兩個雄蟲牽着小小格就站在不遠處,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亮得驚人,紫色的眼眸溫柔缱绻,都裏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沒有絲毫雜質,只有滿滿的溫柔與珍視,好像在說,無論發生什麽都會支持他,無論是人是蟲,都會守在他的身邊。
那樣豐沛的愛,讓他感動又慚愧。
比起他們給他的,他現在能給他們的太少了——
哪怕是一顆完整的心都做不到。
嗯……等等……
喬西呢?
艾倫的心頭掠過一絲陰影。
他今天都沒有看到過喬西。
她會不會遇到什麽麻煩?
難道是因為爸爸生病了,沒有空嗎?
就在這時,阿裏阿德涅從懷中取出王繭戒指,執起他的左手,正要将戒指套入,一道聲音突然劃破天際。
“等等!你們快看!”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就在這時,這顆星球的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不是雲層遮蔽陽光的漸變,而是像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猛地罩住 ——
無數艘赤紅軍艦從外太空壓了下來,艦身反射着冰冷的金屬光澤,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空,如同末日降臨前的烏雲。它們太大了,大到遮蔽了日月,連光線都被吞噬,地面瞬間陷入昏暗。
“轟——”
一聲巨響從天際傳來,是軍艦突破大氣層的轟鳴,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全場瞬間陷入恐慌,雄蟲們慌亂地四處張望,有的展開翅膀飛向高空,卻被軍艦的防護罩彈了回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艾倫擡頭望着漫天赤紅軍艦,隐約之間與那個黑發紅眸的雄蟲對上了視線。
祂知道,他在看祂。
婚禮未邀請的嘉賓——
君主來了。
赤紅軍艦的陰影如同實質般壓在每一只蟲的心頭,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成了冰。
就在這片死寂的混亂中,一道身影緩緩從旗艦的艙門中顯現。
他身着黑色軍裝,勾勒出他挺拔而充滿爆發力的身形,肩章上的星徽代表着至高無上的權力,懸浮在半空,腳下是無形的能量流支撐,黑色短發帶幾分紅色挑染,那不是普通的紅,而是如同地獄深處燃燒的岩漿,野蠻、熾熱,且帶着毀天滅地的力量。
【卧槽!這是多少軍艦?密密麻麻的吓死蟲了!】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君主素來跟公爵不對付,看來是利用這次婚禮來開戰了。】
【不要啊,我可憐的忒修斯,真的要變成血色婚禮了嗎?】
【希望君主大人能對我們家忒修斯寶寶手下留情啊!!】
【對呀,君主不是最憎惡蜜蟲了嗎?寶寶落在他手裏面肯定沒好事。】
在全族直播的畫面上,君主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狙擊槍,穿透了層層蟲群,死死鎖定在黑發青年身上。紅色眼眸中翻湧着暗藏的欲望,大家都不敢呼吸了,還以為他要說什麽了不起的宣戰狠話,結果聽到他說——
“忒修斯,如果你喜歡玩結婚這樣過家家的游戲,我也可以。”
哈?!大哥,結果你弄這麽大陣仗,也是來搶婚的呗!
作者有話說:
小小解釋一下為什麽婚禮這裏聖者和大格感覺沒有多修羅場,因為婚禮在蟲族就想異國風情的角色扮演之類的,不算正經結婚,大格知道艾倫之後要帶着他一起跑可以忍,聖者覺得這是公爵找到艾倫弟弟妹妹得到的小獎勵,以後他做得好也可以結,當然不結也行,真正争的是王夫權,争贏了能在王巢裏選最好的宮殿之類近水樓臺先得月之類的。這場婚禮最在乎的只有受人類影響很嚴重的公爵,所以為了婚禮他也做了很多看起來不可思議的蠢事。
對比起來,王夫争奪賽才是後位争奪那種感覺,這次人類婚禮更像是後宮當中的一次表演,聖者不能理解的是,怎麽感覺公爵為了一次表演就燃盡了,這到底是在燃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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