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 168 章 父愛如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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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艦會議室的全息投影正映着蟲母陛下可能的逃跑路線, 格裏芬的聲音沉穩地分析着各種情況,左眼的鏡片實時閃過藍色的數據流,一邊開會一邊還得處理軍團其他事務, 都這麽忙了, 眼角的餘光還能分出來往斜對面瞟, 關心一下自己的弟弟。
是他的錯覺嗎?
刻耳柏洛斯的紅發比往日黯淡了許多,眼白裏面布滿血絲,像是三天三夜沒合過眼,渾身上下一種虛弱感。
拉冬……也不對勁, 銀發少年縮在椅子裏, 臉頰白得像張紙, 往日總是亮晶晶的紅瞳蒙上了層霧,也一副被什麽掏空的模樣。
如果不是這艘星艦上沒有蜜蟲, 格裏芬幾乎以為他們倆被誰誰誰榨得一滴不剩了。
說起蜜蟲,他們本來就是變異雄蟲的産物, 随着忒修斯蜜液的推廣,蜜蟲飲用之後,便不再具有分泌蜜液的能力,慢慢恢複變成了普通的雄蟲。蟲母回歸之後, 相信蜜蟲兩個字就會變成一個歷史塵埃裏的舊名詞了。
不過從某個角度來說, 格裏芬還真沒猜錯, 刻耳和拉冬還真是被艾倫榨得一滴不剩了, 不過不是精, 而是血。
“刻耳。”
王座上傳來君主低沉的聲音, 格裏芬暗道不好,果然被抓包了,他連忙看向刻耳柏洛斯——
紅發雄蟲卻完全沒反應。
“刻耳柏洛斯。”
君主的聲音冷了三分, 猩紅獨瞳微微眯起。
刻耳柏洛斯這才猛地回神,連忙站起身:“君父?”
他的聲音沙啞,顯然是強撐着精神。
“抱歉,我剛剛走神了……”原來智商也會跟着血液流逝。
對于這個最像自己的子部,君主也沒有任何的偏私。
“會上開小差,等會兒自己去領十桶硫酸液。”
刻耳柏洛斯低頭,眸中閃過一絲不馴:“……是,君父。”
會議繼續進行,讨論星艦防禦部署時,君主的目光轉向拉冬:“人蟲邊境最近戰争頻發,人類發明的特殊材料渡雷絲被廣泛地運用在了戰場上,你們三營針對這種材料有何戰略調整?”
正在摸魚想媽媽的拉冬愣了一下,看似認真記錄的會議筆記其實畫滿了艾倫的QQ人,他連忙掩蓋住,站起身來,銀白睫毛慌亂顫動:“啊?渡雷絲……用什麽……哦,對了,我搶了一些,屯在倉庫,正要研究……”
然後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麽來了。
君主沒說話,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
刻耳柏洛斯的後背繃得筆直,拉冬則把頭埋得更低。
半響過後,君主卻倏忽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看來這兩個好兒子有事在瞞着自己。
“罷了,近日以來軍中事務繁多,你們沒什麽精力,也是正常。”
黑發雄蟲在蟲族之中也是戰力驚蟲的存在,若不是如此,如何赤手空拳打拼出一個最強的軍團,但這并不意味着他是個有勇無謀的武夫,恰恰相反的是,他也很擅長做一個布置陷阱,等待着獵物自投羅網的獵食者。
“尋找陛下之事暫時交給一營負責,你們休假三天,順便帶着部分傷蟲回泰坦星,其餘時間皆可自由安排。”
泰坦星是赤紅軍團的大本營,離這裏還有十多光年的路程。
聽到不僅免了責罰,還能休假,刻耳和拉冬對視一眼,心裏一時都有了打算:“多謝君父關心,如果我們在路上遇到蟲母陛下,一定立刻告訴君父,絕不藏私。”
“對,那些蜂族蝶族不足為懼,人類有句話叫風水輪流轉,第一王夫的位置也該輪到我們赤紅一族。”
但——
究竟是哪個赤紅,父親大人你就不要太操心了。
一時間,一父二子氣氛微妙,暗流波動。
而旁邊格裏芬看着這威嚴而不失溫馨的一幕,心裏感覺暖暖的。
“蟲母在上,真是父慈子孝的一幕,太感蟲了!”
·
深夜的走廊上只有應急燈散發着幽綠的光,這條底層通道本是專門用來運輸補給,誰也不會想到還能偷偷用來運輸蟲母。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一前一後地推着巨大的箱子,箱子底部的滑輪滑行時只發出輕微的聲響。
箱子裏裝着的,正是那枚銀繭。
“快點,再快點。” 刻耳柏洛斯壓低聲音催促,紅發在幽綠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這繭好像變得越來越重了,應該跟我們喂食的血液有關系。”
拉冬銀白的發絲被汗水濡濕,貼在額頭上:“二哥,你說……我們真的能把媽媽帶回泰坦星嗎?我們是不是該把這個消息告訴君父啊,他畢竟是我們的父親……”
“什麽父親不父親的,蟲父他老了!總有一天我也能結繭成為領主,光明正大地成為王夫!” 刻耳紅色的眸子中閃爍着熊熊燃燒的野心,只要結繭的雄蟲,其基因就有傳遞下去的必要。
兩蟲正說着,憧憬着美好未來,前方的轉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誰?!”
刻耳柏洛斯停下腳步,猩紅的獸瞳瞬間豎起。
腳步聲停了。
一個高大如山的身影從轉角處走了出來,黑色的軍裝被幽冷光線勾勒出輪廓,血紅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明亮,近乎驚悚。
是君主。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瞬間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巨大的金屬箱子還擋在走廊中央,此刻成了最顯眼的罪證。
“我的兩個好兒子……這是要去哪?”
刻耳柏洛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強作鎮定道:“君、君父?我們……我們只是想把一些重要的物資提前送到泰坦星,免得路上耽誤了。”
“哦?”君主的目光落在那個巨大的箱子上,猩紅的獨瞳微微眯起,“什麽物資,需要你們兩個親自半夜運送?”
他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兩蟲的心髒上。
拉冬吓得渾身發抖,小聲道:“君、君父,是、是一些……醫療用品……”
“醫療用品?” 君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嘲非嘲,“那不如打開讓我看看?”
刻耳柏洛斯後背繃緊,他知道,這下再也瞞不住了。
也許,這根本就是君父的計劃之一。
什麽父慈子孝,都不過是詐他們的騙術罷了!
刻耳柏洛斯深吸一口氣,猩紅的獸瞳裏閃過一絲決絕:“君父!是我找到的忒修斯!你不能搶走祂!”
拉冬也鼓起勇氣,從刻耳柏洛斯身後探出頭,銀白的睫毛因為忤逆父親而顫抖,卻還是堅定地說:“對!媽媽是我們先找到的!就算是父蟲也不能搶!”
“父親搶兒子的事,能叫搶嗎?”君主看着眼前兩個孝順兒子,緩緩擡起手,唇角冷笑:“看來……是我太縱容你們了,越過父親想要上位這種事,你們想得太早。”
他伸出手,朝着銀繭抓去,顯然是想将這枚銀繭搶走。
“父蟲!是你變老了!尾勾也不新鮮了!”
刻耳柏洛斯獸瞳裏迸發出決絕的光芒,猛地從腰間抽出能量槍,槍口瞬間凝聚起刺眼的紅光,毫不猶豫地朝着君主射擊。
與此同時,拉冬也反應過來,背後突然湧出數條漆黑的觸手,試圖限制他的行動。
黑發君主手腕一翻,一條泛着寒光的裂空鞭出現在手中,那鞭子通體漆黑,上面布滿了鋒利的倒刺,宛如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鞭身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抽向刻耳柏洛斯。
“逆子!今天非得讓你知道誰是你爹!”
“啪!”
一聲脆響,刻耳柏洛斯被抽得一個趔趄,背上瞬間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綠色血液噴湧而出,那些倒刺還在傷口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小血洞,但他咬着牙,硬是沒哼一聲,依舊擋在銀繭前,槍口再次對準自己的父親。
拉冬也道:“君父,你就算打死二哥,我也不會認輸!”
刻耳:“……?”
刻耳:“打死誰?”
君主見狀,裂空鞭再次揚起,這次卻抽向了拉冬。
“哦?好志氣,我倒是忘了還有你這個好兒子。”
咻的一聲,拉冬被抽倒在地,胳膊上出現一道長長的血痕,倒刺劃破的地方滲出血珠,疼得他汗水直流,卻還是倔強地瞪着君主。
君主反而一笑,眼神中閃着興奮的光芒。
兩個兒子都因為忒修斯恨着他。
這……并不意外。
雄蟲之間的關系,父子也好,兄弟也好,就是這麽脆弱,只要蟲母一出現,遲早争得大打出手。
君主唯一沒想到的是,兒子的背叛就像龍卷風會來得這麽快這麽早,還沒有入住王巢,就敢沖着他說蟲父你老了,尾勾不夠新鮮之類的話,真是三天不開打,忘了誰是爹。
君主收回鞭子,漆黑的軍靴走到他們身邊,直覺有些不對勁——兩個兒子的能力,他這個做父蟲的十分清楚,今天刻耳和拉冬的表現,顯然……有的失了做他直系子部的水準。
太弱了。
“這就是你們忤逆父蟲的實力嗎?” 君主俯身,一把抓起刻耳的紅色頭發,将他的腦袋硬生生拽起來,唇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蟲族當衆,子蟲取代父蟲的行為并不少見,如果你們足夠強大,的确能取我代之,可惜你們這些臭小子還太嫩了,只能親眼看着我如何侍奉忒修斯,如何 讓祂……懷上你們的親弟弟。”
刻耳柏洛斯瞳孔驟縮,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不甘,他想掙紮,想反駁,卻被君主死死摁住,動彈不得,只能發出憤怒的低吼。
“接下來,做父蟲的将會告訴你們,奪母不成會得到怎樣的下場,這也算……父蟲對你們最後的教導,最後的慈愛。”居高臨下,君主的聲音冰冷,帶着悚然的殘酷。
劇烈的慘叫聲在走廊裏回蕩,驚動了還在深夜加班的格裏芬以及其他雄蟲。
他揉着太陽xue,臉上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剛處理完一堆軍務,聽到動靜,心頭一緊,趕緊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看到眼前的景象,格裏芬倒吸一口涼氣。
刻耳柏洛斯渾身是血,拉冬躺在一旁,痛苦地呻吟着,血痕觸目驚心……
而父蟲則站在銀繭面前,仰望着那銀發神祇若有所思,粗糙的大掌似乎想撫摸上去,又猶豫手中沾染了兒子的鮮血,生怕亵渎了的模樣。
只聽過父愛如山,沒想到父愛也能如鞭啊!!!太痛了!我的家蟲們!格裏芬在心裏哀嚎。
君主注意到他的到來,挑了挑眉說:“你倒是個合格的兒子。”
“是,我永遠不會背叛君父……”黑發紅眸的子部堅定道,“就算二弟和三弟一時糊塗,我也不會,死也不會!”
君主卻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他不懷疑,也不相信,轉過頭繼續凝視繭中睡美人般的忒修斯。
格裏芬的目光也掃過銀繭,瞳孔猛地一縮,那晶繭之中,隐約能看到一個銀發青年,僅僅是一眼便能感受到那攝蟲心魄的魔力,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從繭中散發出來,讓他心頭莫名一震。
這就是蟲母的魅力嗎?
這魅力,這蠱惑,意外讓他恐懼。
凡事都有特例,就像人類之中偶爾也有智商有問題的存在,雄蟲精神力的缺陷也會導致對蟲母的感應沒有那麽靈敏,格裏芬顯然就是那個特例。
但他會一直都是那個特例嗎?
格裏芬看着兩個倔強的弟弟,又看看沉默不語的君父,只覺得一陣無力。
他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絕望:“我們這個家……是不是要毀了啊……”
“咔嚓——”
就在格裏芬絕望的嘆息聲中,那枚銀繭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
刻耳柏洛斯見狀,顧不上背上的劇痛,連忙撲到銀繭前,用還在流血的手按住繭壁,焦急地嘶吼:“忒修斯!我還有血!我這就給你!”
“君父,媽媽需要我們的鮮血!” 拉冬一邊喂血,一邊擡頭看向君主,眼神裏帶着懇求,“沒有我們的血,祂可能撐不過去!”
君主皺緊了眉頭,獨瞳盯着銀繭,終于明白他們兩個蟲實力不如從前的原因。
雄蟲結繭向來都是依靠自身的力量突破,在繭中完成蛻變,從未聽說過需要外界力量。
難道蟲母結繭與雄蟲不同?
可如果需要外界的力量才能完成結繭,那這還能算是真正的結繭嗎?
大審判官一直期盼着蟲母能夠順利破繭,帶領蟲族走向不一樣的未來,可眼前這一幕……
真是大審判官希望看到的?
但看着銀繭那越來越微弱的光芒,君主知道,無論有多少疑問,現在都不是糾結的時候。
這血,看樣子必須得繼續喂下去。
君主不再猶豫,猛地出手,一把推開刻耳柏洛斯,将銀繭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關進禁閉室,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他們出來。”
君主抱起銀繭,那枚吸收了無數血液的繭比之前重了數倍,可他抱得穩穩當當,黑色軍靴踏過滿地狼藉,将銀繭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如果喂血是幫助祂破繭的關鍵,那這件事,只有他有資格來做。
身為領主的他,當然能夠召集麾下雄蟲,流盡鮮血來幫助蟲母破繭,可……
雄蟲卑劣而霸道的占有欲卻叫嚣着不允許。
他不允許有其他雄蟲能和忒修斯有如此親密的關系。
祂的身體裏将會流淌着他的血液……
這是不是意味着,他們的關系無蟲能及?
高大魁梧的黑發雄蟲将銀繭輕輕放在房間中央,偌大的房間裏放下一個蟲繭,仍舊有些寂寥,幽藍的夜光燈透過晶簇,在牆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辰,給這個古板、無趣的房間增添了些難見的浪漫。
隔着冰涼的繭壁,君主用指尖一點點描摹裏面青年的睡顏,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
“之前不是活蹦亂跳,還挖掉我的眼睛嗎?” 他的聲音放得極輕,唇角微微勾起,似是挑釁,“怎麽現在這麽安靜了?”
回憶起和忒修斯的過往,不是戰鬥,就是争奪,忒修斯嘲諷過他,怒罵過他,對他嚣張肆意地比過中指,刺穿了他一只眼睛,卻就是沒有好好跟他說過話。
想和他說點什麽呢?
君主也不知道。
“你……想和我打架嗎?醒過來,我就任由你動手。”
青年沒有回應,甚至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像只斂了翅的蝶,似乎對這話題沒有半點興趣。
君主本就不是話多的雄蟲,于是只是坐在旁邊,不再說話。
他擡手解開軍裝紐扣,露出上半身結實得近乎誇張的肌肉,寬闊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肩臂處的肌肉塊壘分明,透着一種充滿爆發力的流暢感。
左邊胸膛那道箭傷還沒愈合,王繭武器造成的傷口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條蜈蚣爬在蜜色的肌膚上,卻偏偏襯得周圍的肌肉更顯結實,有種獨特的野性美。
君主低頭看了眼那道傷,鋒利的指甲剖開傷口,墨綠色的血液立刻湧出來,順着胸肌的溝壑蜿蜒而下,流向鯊魚線以下更野蠻的地方。
他看刻耳和拉冬手上都有傷口,似乎不太管用。
所以……心口血。
會有用嗎?
黑發男人俯身向前,赤着的上身緊緊擁抱住晶繭,熾熱健壯的雄性身體貼着冰冷的繭壁,裸/露而跳動的心髒和艾倫貼得極近,那高挺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繭壁後的青年臉頰,呼吸噴灑在冰冷的晶簇上——似乎是在隔着冰棺親吻被死神帶走的新娘。
破繭失敗之後,忒修斯會怎樣?
難道就這麽一輩子被晶封?
請求死神不要帶走他的新娘……
整整一夜,君主就保持着這個姿勢,直到血液流乾,心髒都有些黏在上面,比起兒子果然還是老子更瘋狂。
“忒修斯,艾倫……你在我眼中是個強大的人類戰士,一次又一次從我手下逃脫,我相信你一定能突破這層阻礙,這對你不算什麽……”
“我可以幫你,但最終決定一切的,是你自己。”
過了很久,青年都沒回應,晶繭依舊冰冷,沒有絲毫動靜。
看來今天是不能破繭了。
難道還需要其他辦法?
君主皺起眉頭,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求助其他領主。
他正要起身離開——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脆響,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忒修斯……”
君主那雙猩紅獨瞳猛地收縮,死死盯住銀繭,連呼吸都忘了。
只見靠近他傷口的那片晶簇,此刻正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緊接着,更多的裂痕蔓延開來,像一張不斷擴張的網。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聲越來越密集,晶簇剝落的碎片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黑發雄蟲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着那層頑固的繭壁一點點瓦解,露出裏面那個沉睡了太久的身影。
銀發如瀑傾瀉而下,黑色犄角悄然舒展。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碎繭中伸出,黑色的指尖把膚色襯得愈發白皙,柔軟的掌心向上,似乎是個邀請的動作,令君主想起了剛剛破殼的小鳥笨拙地舒展毛茸茸的翅膀。
君主難以形容這種悸動,對方僅僅是伸出一只手。
他只是本能給出了回應,握住了那只手。
下一刻,那雙血紅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線下睜開,瞳孔裏沒有任何情緒,甚至沒有任何聚焦,尖牙無意識地磨蹭着下唇。
餓,好餓,祂需要更純粹、更強大的雄蟲血肉。
祂看向手中的食物,露出興奮的神情,一口咬了上去。
忒修斯,終于醒了。
只是好像變得有點怪怪的。
“忒修斯?”
祂只是盯着他胸膛流淌的墨綠色血液,血瞳裏的饑餓幾乎要溢出來,歪了歪頭,尖牙刺破下唇,嘗到了自己血液的甜腥味——
這個雄蟲的氣息,強大,美味,富含營養。
祂一步步走上前,赤腳踩在滿是晶體碎片的地面上,完全沒聽見對方的呼喚,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吃掉他,就能填滿這具身體的饑餓了。
刷的一聲,祂的動作快如閃電,像一頭饑餓到極致的野獸,死死地撲在君主身上,将臉埋進那強悍的胸肌裏,厚實熾熱富有彈性,尖牙毫不猶豫地刺破了君主尚未愈合的傷口,墨綠色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帶着濃郁而純粹的能量氣息。
“唔……” 祂發出滿足的喟嘆,貪婪地啃食着那溫熱的血肉,這股力量遠比之前那些雄蟲的血液要強大得多,順着喉嚨湧入體內,驅散了一部分深入骨髓的饑餓感。
令蟲意外的是,君主竟然沒有反抗。
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傷口被撕裂的痛感讓他有些不适,但眸光閃爍的獨瞳裏,卻沒有絲毫憤怒,反而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縱容,反正是比對兒子縱容多了。
“多吃點,沒蟲跟你搶。”
黑發雄蟲緩緩擡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撫摸上祂的銀發。
好軟。
他在心底喟嘆一聲。
他知道等會兒跟忒修斯說什麽了。
你好軟,比我想象過的都軟。
作者有話說:
實力增強,但是獲得若乾負面狀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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