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0章 前往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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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前往聯邦【

人蟲邊境線。

空氣裏的氣味很難聞, 偶爾吊兒郎當的巡邏兵走過,對擦肩而過的異類視而不見——

在這片三不管地帶,正常才是最反常的事。

旅館前臺。

“老板, 開房。”

一道清冽又帶着幾分爽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讓昏昏欲睡的老板猛地擡頭。

老板揉揉眼睛, 只見門口站着三個裹着黑色鬥篷的身影,兜帽壓得極低,中間那人雖被面具遮去大半張臉,卻仍能看出容顏的輪廓, 銀白發絲從鬥篷縫隙中漏出幾縷, 随着呼吸輕輕晃動。

在這片地界混了三十年, 老板比誰都懂規矩,越是神秘的客人, 越不能多問。

他麻利地拿出房卡:“頂層套房,帶獨立浴室。按天算錢, 不接受賒賬。”

進入房間,奧德修斯沒顧上休息,立刻從背包裏掏出探測儀,劃過牆面縫隙、家具角落, 連天花板的通風口都沒放過:“我先排查監控和陷阱, 你待在原地, 別碰房間裏的東西。”

奧德修斯很快檢查完房間, 走到浴室門口時, 從背包裏掏出消毒噴霧和乾淨抹布:“我去打掃浴室, 徹底消過毒才能用。”

艾倫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感嘆:“不愧是保育蜂!太厲害了! ”

奧德修斯頭也不擡,手裏的抹布擦過一切艾倫有可能觸碰的地方,争取不留下一點灰塵:“在蜂巢, 我這樣的保育蜂也很平平無奇,你不用有壓力。”

聽到蜂巢二字,艾倫露出向往的表情:“那地方聽起來不錯,特別是你跟我說過有雙休有年假工資還高,有機會我想去看看。”

“随時歡迎。”奧德修斯笑了。

修整片刻後,艾倫見已經錯過關口開放的時間,提議道:“走,下去吃點東西,順便看看能不能打聽點情報,說不定能聽到聯邦那邊的消息。”

沒想到根本不用打聽,現在鋪天蓋地的都是。

三蟲來到樓下酒館,這裏喧鬧嘈雜,有隐藏身份的蟲族、帶着機械義肢的人類,還有長着獸耳的混血種族,空氣中除了烤肉的香氣,還夾雜着汗水和酒精的味道。

典型的三教九流聚集地,卻也是情報交換的絕佳場所。

他們找了個角落坐下,就聽見鄰桌傳來興奮的讨論聲。“嘿嘿!大冷門!我這次贏爽了!格萊林贏了總統選舉!票數比第二名多了整整一倍!”

“真的假的?他這麽年輕,居然能贏過那些從政幾十年的老狐貍!”

艾倫好奇地擡頭,發現酒館裏幾乎所有光屏都在回播同一個畫面。

銀發藍眼的男人穿着銀白色制服,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輝,他站在花團錦簇的領獎臺上,一束聚光燈從頭頂打下,将他襯得如同神祇一般。

“格萊林!格萊林!大總統!大總統!”

臺下萬人歡呼,彩帶飄落在男人肩頭,他對着鏡頭微笑,就算坐上了人族至高無上的位置,依舊那麽從容淡定,讓人好奇到底什麽事、什麽人能讓他露出一點不一樣的表情。

艾倫咂舌,紅色眼眸裏滿是驚訝,沒想到聯邦格萊林竟然混成大總統了!牛哇!以後他也是認識總統的蟲了。

旁邊的雇傭兵正圍着喝酒吃肉,一個獨眼龍男人舉起酒杯:“真沒想到最後是格萊林那小子當上聯邦大總統!這麽年輕就有這能耐,當年他在邊境打蟲族的時候,我還跟過他的部隊,那叫一個狠!”

他的同伴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前總統弗朗西斯和那個福波斯,之前還天天在電視上放狠話,現在估計氣得把辦公室都砸了!本來還以為會是他們中的一個當選,沒用的老東西。”

另一個留着絡腮胡的男人嗤笑:“前總統能氣到哪去?格萊林本來就是他的種,不過是老子把位置傳給兒子罷了!聽說任職儀式下個月舉行,到時候聯邦指不定要搞大動作。”

黑曜湊近艾倫,壓低聲音,指尖悄悄指了指光屏:“團長,他們說的格萊林是誰?怎麽跟奧德修斯長得一模一樣?”

奧德修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金色眼眸沉了沉,沒有說話,只是将目光投向光屏,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另一個自己。

那的确是另一個他。

假如沒有上星辰號的他。

艾倫嘆了口氣,帶着幾分無奈:“正版和盜版的區別吧。”

奧德修斯默不作聲看他。

艾倫笑了:“當然你是正版!你永遠是我心中的正版!唯一的正版!”

銀發金眼的男人一怔。

吃完飯後,三人來到黑市,這裏比酒館更混亂。

狹窄的通道兩側擺滿攤位,帆布搭成的棚子低矮壓抑,各種奇形怪狀的商品堆積如山,很是熱鬧。

不過……艾倫逛了一圈,眼裏就沒什麽興致了。

那些被攤主吹得天花亂墜的能量礦石,不過是他平時用來給蟲崽磨牙的小零食,放在家裏都嫌占地方,所謂的極品珍稀花蜜,瓶子裏的液體渾濁不堪,比不上聖伊諾斯調制的哪怕一點點。

至于那些武器,對蟲族堅硬的甲殼來說,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就在這時,艾倫發現黑曜突然停在一個攤位前,像被釘在了原地。

艾倫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攤位上擺着幾塊黑色晶體,形狀如同被切割過的鑽石,質地堅硬又剔透。

“這東西……” 艾倫皺起眉,伸手拿起一塊黑色晶體,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裏見過?

話音剛落,黑曜突然沖了上去,一把抓住攤主的衣領,将人狠狠按在攤位上,黑色眼眸裏滿是怒火:“這些東西是哪裏來的?可惡!快說!”

攤主被黑曜的氣勢吓得渾身發抖,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連忙求饒:“饒命!饒命啊!這些黑鑽都是我從幾個星際海盜手裏收的,真不是我偷的!我真不知道它們的來歷!”

周圍的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艾倫立刻上前,在他耳邊低低說:“黑曜,冷靜點,這裏人多眼雜,別把事情鬧大。”

可黑曜仍舊目呲欲裂,用死神般的眼神盯着對方,對方直接吓尿,濕潤的液體順着□□滴落。

“乖……乖,狗狗。”艾倫想起他裂化的樣子,試着安慰,他輕輕拍了拍黑曜的肩膀,傳遞着安撫的信號。

乖……

乖乖狗狗。

黑曜瞬間回神。

不得不說,其他雄蟲給艾倫當狗都是抽象意義上的,這位是當過真狗,會汪汪汪那種。

黑發男人淩厲兇戾的眼神對上艾倫的目光,倏忽融化,眼底的怒火漸漸平息。

艾倫轉向攤主:“這些黑鑽我全買了。”

攤主連忙點頭,只想趕緊把這尊煞神送走,趕緊回家換條褲子。

回到旅店房間後,艾倫将黑色晶體放在桌上,看着黑曜緊繃的側臉,開口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為什麽看到這些黑鑽這麽激動?它們到底是什麽?”

黑曜盯着桌上的黑色晶體,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這些不是礦石,是我天罰一族的翅膀。”

“什麽?竟然是翅膀?” 艾倫驚訝地站起身,拿起一塊晶體,仔細看着上面的紋路,“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要是不介意的話,能跟我說說嗎?”

黑曜眼眸裏滿是落寞,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我是天罰一族的少主,天罰複制體唯一的幸存者,這些我都跟你說過了,我從小生活在黑海,那一片星域是整個蟲族能量礦石最多最純的地方,也讓我們一族成為雄蟲中最強大的族群。”

“我們一族的翅膀也最特殊,因為長期食用高能量礦石,連翅膀都變成棱晶狀,有些人類甚至雄蟲會故意獵殺弱小的螳族,吃掉他們美味的翅膀——碎翅石,這才是那石頭的真正名字,在當年,碎翅石可是不亞于寶石花蜜的補品,甚至更為珍貴。”

似乎想到什麽,黑曜的目光落到銀發青年身上:“不過……只有一種情況,我們會心甘情願獻出翅膀。”

“什麽時候?” 艾倫下意識追問,紅色眼眸裏滿是好奇。

黑曜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終于沖散了些許落寞:“獻給最愛的蟲。特別是在……對方懷孕之後,碎翅石能補充大量能量,是最好的補品。”

艾倫:“……”

他連忙別開視線,假裝研究晶體的紋路。

“後來……我的父蟲天罰裂化,族裏的蟲突然開始變異,失去了理智,互相攻擊、互相吞噬,再後來,大審判官說我們天罰一族殘殺蜜蟲,把整個黑海都封禁了,還下令斬殺所有逃出黑海的族蟲。”

艾倫恍然大悟:“所以你剛才那麽激動,是因為黑海已經被封禁,卻有人類闖進去,割下你族蟲的翅膀賣錢?”

這是把黑曜族蟲墳地挖了,還把骨頭拿出來賣,怪不得這麽生氣……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語氣又軟了下來,紅色眼眸裏帶着認真的詢問:“那你現在……想回黑海嗎?黑海現在已經被入侵了,如果你想回去,我絕不阻攔。”

他和黑曜不僅是團長與副團長,更是并肩作戰的好朋友,他比誰都清楚,族群對黑曜意味着什麽。

黑曜看向艾倫,漆黑的眸子沉沉的,有對族群的渴望,有對故土的思念,還有對眼前蟲的在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艾倫都以為他會點頭,才終于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像一把破風而出的利刃,只為他的王而臣服。

“不……現在還是你最重要。先完成你去聯邦的事情,再回黑海也不遲。團長,只有你的蜜液能安撫裂化的蟲族,只有你能解救黑海的族蟲,我拜托你,懇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們螳族!”

艾倫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飾的信賴,語氣格外鄭重:“黑曜,我向你保證,等解決完聯邦的事,咱們第一時間就去黑海。”

黑曜緊繃的肩膀瞬間松了些,眼底的霧散了些,他忽然覺得,光說謝謝太輕了,那些藏在心裏的感激,總得用實際動作才能表達清楚。

他猶豫了一下,雙手微微擡起,指尖蜷了蜷,平時習慣了握刀的手,此刻竟有些笨拙,他想給忒修斯一個……

擁抱。

可沒等他的手臂完全張開,就見艾倫突然擡起手,指節分明的拳頭停在他面前,頂着一張絕美的臉帶着爽朗直男的笑:“別愣着啊,兄弟碰一個!這拳頭一碰,咱們的約定就算定了,誰都不能反悔!”

黑曜:“……”

他盯着那只懸在半空的拳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連忙也攥緊拳頭,輕輕跟艾倫的拳頭碰了一下。

一旁靠在牆邊的奧德修斯:“……”

總覺得某個雄蟲被兄弟論套住了。

不過……

這樣也好。

聊完後,艾倫打了個哈欠,拿着睡衣和玻璃瓶走向浴室:“我先洗澡,你們也早點休息。”

熱水嘩嘩流下,沖刷着身體的疲憊,艾倫舒服地靠在浴缸裏,除了洗澡還有其他打算。

祂擡手抹了把臉上的水,指尖輕輕按壓胸前的腺體,忍不住哼唧出聲。

“好脹……”

卻不知僅僅是這兩個字,就讓外面兩個道貌岸然的雄蟲積極起立,浮想聯翩,恨不得……進去吸蜜。

吸出來,就不脹了。

可是這一次蟲母陛下既沒有陷入迷亂,也沒有主動開口,他們只能乖乖守在門口,做好氣味的屏蔽措施。

“嗯……”

淡金色的蜜液緩緩滲出,順着指尖滴進玻璃瓶裏,空氣中很快彌漫開甜膩的香氣。

艾倫看着滿滿當當的玻璃瓶,心中的想法已經和從前的自己大不一樣,他不覺得煩惱,也不覺得羞恥。

祂甚至很慶幸,這些蜜,對于雄蟲來說是補品,是傷藥,是無所不能的輔助。

指尖收集完蜜液,卻沒立刻收回,而是慢慢向下滑過腰腹——

熱水浸泡後的皮膚格外敏感,指尖劃過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紅痕,連帶着臉頰也越來越紅,從耳根蔓延到下颌,像染上了一層薄胭脂,連指尖都泛起了淡粉色

祂忍不住微微仰頭,喉間溢出細碎的哼聲。

聲音輕軟又帶着點水汽,在密閉的浴室裏格外清晰。

咕叽咕叽的聲音。

浴室門外,奧德修斯靠在牆上,黑色風衣下的身體熾熱而堅硬。

他能清晰地聽到裏面的水聲,還有艾倫偶爾發出的、帶着水汽的輕哼,那聲音像羽毛般撓在心上,讓他的呼吸都亂了節奏。

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銀發青年泡在浴缸裏的模樣——

濕漉漉的銀發貼在皮膚上,臉頰泛着紅,指尖還沾着淡金色的蜜液……

金色眼眸裏泛起一層猩紅,他連忙別開視線,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把那些畫面壓下去,可是其他東西又翹上來。

黑曜坐在沙發上,用一塊乾淨的絨布細細擦拭着匕首,可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浴室的方向,耳尖悄悄泛紅,擦了半天什麽都沒擦乾淨,還差點把褲子弄髒。

朋友……

忒修斯把他當好朋友……

明明之前很開心成為他的朋友,現在卻……

不滿足于朋友兩個字了。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掠過一道銀光,細細碎碎的傳來。

人,不,蟲很多,不止一個,而是一群。

這種時候……來找他們的雄蟲?

奧德修斯猛地擡頭,金色眼眸瞬間變得冰冷如霜,一把推開浴室門,沖進去抓住艾倫的手腕:“快穿衣服,他來了!”

艾倫剛穿上衣服,被奧德修斯拉得一個踉跄。

“誰來了?”

“忒修斯,是我。”

艾倫:“……”

來得可真不是時候啊!

這家夥來乾嘛?!

大審判官的身影出現,他身後跟着數十個銀色頭發、銀色眼睛的蜻族,個個面無表情,身形挺拔,透明翅膀疊在背後,散發着冰冷的氣息。

就像一群沒有感情的傀儡。

也不知道為什麽,臉上還戴着個銀色面具,裝神秘?艾倫暗自無語。

“忒修斯,你不能走。” 大審判官的聲音從面具之下傳來,清冷卓絕,又帶着一絲艾倫不理解的的顫抖,“人類世界對你而言已經不是家了,聯邦不會容忍蟲母存在,你如果回去會付出極大的代價——跟我回蟲族領地,那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銀發蟲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我要去哪,輪不到你來決定!之前絲天堂婚禮的事、君主裂化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

“團長,讓我來。”

黑曜向前一步,脖頸處,蟲鱗開始浮現。

與之一起浮現的,還有當年被滅族的記憶。

“大審判官!你的本體終于出現了!”

黑發雄蟲瞳孔裏漸漸漫上血色,鐮肢展開,閃爍寒光。

“當年封禁黑海、殺死我父親的叛徒!”

大審判官微微偏頭,面具下的目光掃過他:“天罰的複制體?我問心無愧。”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導火索。

“好好好!那我先殺了你,再去救我的族群!”

玄黑鱗片順着黑曜的脖頸瘋長,連部分臉頰上都覆蓋了一層細密的鱗片。

黑霧濃稠,徹底吞噬眼白,只剩下深淵般的黑暗。

刷的一聲,晶體翅膀猛地展開,黑曜撲向大審判官,目标直指對方心口。

大審判官身形微動,透明翅膀如月影在身後浮現,瞬間化作無數鋒利刀刃,暴雨般射向黑曜。

咻!

黑色晶體與銀色刀刃碰撞的瞬間,火星如碎星般四濺,細碎的晶體碎片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

黑曜的鐮刀肢死死抵住大審判官,墨綠色的血液順着肢節縫隙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地面。

與此同時,那群蜻族蟲族如銀色潮水般湧向奧德修斯,翅膀疊成鋒利的刃片,朝着他的脖頸、心口等要害刺來。

奧德修斯側身避開第一波攻擊,右手腕輕輕一擡,藏在袖中的光劍柄瞬間彈出,淡藍色的光刃嗡地亮起,在昏暗的房間裏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揮劍橫掃,光刃瞬間穿透三只蜻族蟲族的軀體,那些蟲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死去。

艾倫試圖用精神力控制蜻族蟲族,可精神力剛觸碰到對方,就像撞進了冰冷的金屬屏障。

他這才驚覺,這些蟲族根本沒有獨立意識,從根本上來說,他們與大審判官本為一體,就像延伸出的無數只手,只會聽從大審判官的指令,連精神海都是共享。

“團長!別浪費力氣!”

黑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正用翅膀硬抗着銀色刀刃,黑色晶體翅膀上已經布滿細密的裂痕,像随時會崩碎的玻璃。

“樓下的人被打鬥聲引來了!我聽見他們在喊有蟲族打架!再耗下去,聯邦的巡邏隊會被引來,我們的身份就暴露了!你快走!這裏我來擋!”

艾倫順着黑曜的目光往下瞥,樓下的喧鬧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有人踩着樓梯往上跑的腳步聲。

這片三不管地帶的人最愛湊熱鬧,一旦被圍堵,他們僞裝的鬥篷、攜帶的探測儀,甚至艾倫身上淡淡的蟲母氣息,都會成為麻煩,更別說還要避開聯邦對蟲族的排查。

可艾倫看着黑曜身上不斷增多的傷口,怎麽也挪不開腳步:“要走一起走!你的翅膀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剛想凝聚能量支援,卻被奧德修斯按住肩膀:“走吧,這是他的選擇,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暴露身份,我們誰都走不了。”

另一邊,大審判官抓住黑曜分神的瞬間,銀色刀刃如暴雨般劈下,其中一道利刃精準地劃向黑曜的翅膀根部,那裏是晶體翅膀最脆弱的連接處,也是螳族的死xue。

黑色晶體翅膀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分心可是會死的。”

他的聲音毫無波瀾,刃尖卻泛着致命的寒光。

這一次,刀刃直直朝着黑曜的左翅斬去,帶着要将其徹底斬斷的狠厲。

“噗嗤——”

銀色刀刃切入晶翅的聲音沉悶又刺耳,黑曜悶哼一聲,黑色瞳孔驟然收縮,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

他下意識想收回翅膀,可刀刃已經深深嵌入翅膀根部的晶體,大審判官手腕翻轉,銀色羽翼猛地一扯——

咔嚓一聲脆響,黑曜的左翅竟被硬生生斬斷!

黑晶之翅重重摔在地上,瞬間碎裂成無數塊。

那些碎片與艾倫在黑市裏看到的碎翅石一模一樣,只是此刻還沾着溫熱的墨綠色血液。

“奧德修斯!帶他走!”黑曜嘶吼着,用僅剩的右翅将大審判官的攻擊盡數擋下!

奧德修斯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艾倫的手腕。

“黑曜!”

艾倫掙紮着回頭看到黑曜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而大審判官正一步步朝着黑發雄蟲走去,銀色面具之下趕盡殺絕的殺意。

“你敢動他試試!”

祂的紅眸瞬間睜大,原本溫柔的紅色此刻像燃着地獄之火。

怒不可遏的情緒如沉睡千年的火山驟然爆發!

祂的身體甚至開始發光,不再是淡淡銀色,而是泛着濃烈到近乎刺眼的銀色光芒!

下一刻,強大的精神力如海嘯般席卷而出,朝着大審判官狠狠壓去——

那是蟲母獨有的精神威壓,是淩駕于所有蟲族之上的絕對統治力,層層疊疊,無孔不入!

大審判官的身體瞬間僵硬,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這……這是……?

怎會如此強大?如此磅礴?

大審判官下意識想封閉精神海,可祂的精神力如最鋒利的冰刃,輕松沖破他第一層屏障、第二層、第三層……

直至核心中央!

“噗——”

一口鮮血,從大審判官口中噴出,他臉上的銀色面具應聲脫落。

銀色面具在地板上咕嚕嚕滾了一圈,最後停在艾倫的腳邊。

銀發青年睥睨一眼。

啪。

擡腳踩在面具之上。

精致的銀色面具瞬間碎裂成幾片,像是在為大審判官送葬。

“面具……咳咳……面具……”

大審判官趴在地上,手臂徒勞地在身邊摸索,想找回面具遮掩醜陋的面容,可指尖只摸到冰冷的血跡和晶體碎片。

察覺到艾倫靠近,他慌亂地用袖子捂住臉。

“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銀發的祂勾起唇角,惡魔之瞳中露出嘲諷的冷笑,緩緩蹲下身,身姿如死神優雅,右手抓住大審判的頭發,用力向上一扯——

大審判官被迫擡起頭,這是他們離得最近的距離,近到能感受祂溫熱香甜的呼吸,接下來祂所說的話,卻讓他心中一痛。

“原來……你突然戴上面具,是因為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艾倫的聲音冷得像冰,紅色眼眸裏滿是嫌惡,目光掃過他臉上縱橫交錯的血痕。

那些疤痕有的深可見骨,有的還在滲着血珠,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唯有一雙形狀美麗的眼睛,瞳孔如銀色的月亮,明滅亮起。

祂笑了,張揚肆意:“正好相由心生,做多了虧心事,你這樣子,算是罪有應得。”

大審判官的銀色眼眸裏,完完整整地倒映出忒修斯的臉——

銀發紅眸,神情冷冽,像高高在上的神祇,正俯視着他這只蝼蟻。

偉大的蟲母,強大的蟲母……

也是恨他入骨的蟲母。

“你,好醜啊。”

話音未落,艾倫掐住大審判官的脖子,緊緊扣住他的喉結,用力,用力,再用力。

“你現在變成了一個醜八怪,我看到就覺得惡心。不過就算你樣貌再醜,也沒有你的心更醜陋!”

“今天我就要殺了你,讓所有蟲族都知道,違背我的,下場只會是死!只有去死!”

大審判官的呼吸瞬間停滞,銀色眼眸滿是祂現在要殺了自己的表情。

真優秀啊……

忒修斯,已經是殺伐果斷的蟲母了……

銀發蟲母的手指越收越緊,仿佛要将他的喉嚨直接捏碎,紅眸之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

若不是顧忌聯邦士兵,他此刻就能讓大審判官血債血償。

“發生什麽事了?!都不許動!舉起手來!你們是誰?!”

樓下突然傳來聯邦士兵的呵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

奧德修斯立刻沖上前,左手抓住艾倫的手腕,右手的光劍仍泛着淡藍色的光芒,警惕地盯着門口:“沒時間了!”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卻堅定的聲音響起——

“我引開士兵,你們往後門跑!我們往不同方向走,在邊境檢查站彙合!快!”

黑曜從地上爬起來,僅剩的右翅微微顫動,墨綠色的血液順着翅膀邊緣往下滴。

艾倫看着黑曜搖搖欲墜的身影,又看了眼手中幾乎要斷氣的大審判官,最終咬了咬牙,猛地松開手。

“呼……忒修斯……忒修斯……”

大審判官癱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銀色眼眸裏卻依舊盯着祂。

“走!” 艾倫不再猶豫,直接拉着奧德修斯開溜。

聯邦士兵沖進房間,看到一地屍體,滿地血跡。

“你是什麽人?在這裏做什麽?為什麽會有蟲族痕跡?” 為首的士兵舉起槍,語氣警惕,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随時可能開火。

可大審判官卻像沒聽見一樣,銀色長發披散,沾滿血跡灰塵,狼狽又破敗。

滿臉的疤痕在聚光燈下格外猙獰,唯有那雙銀色的眼睛,像被月光浸潤過,有些悲傷,也有些欣慰。

祂已足夠強大,若是結繭,肯定還會更強。

好想活下去,活得再久一些。

蟲母在上,能不能再多給他一點點時間?

那樣,就能看到祂成功結繭,完美進化,統一人蟲兩族。

成為宇宙中真正的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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