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 194 章 家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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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乘客請注意, 星途號已抵達萊姆星太空港,本次停靠時間60分鐘。前往萊姆星的乘客,請攜帶個人物品前往A、B區下船口集合, 有序下船。請未完成登船手續的乘客盡快前往服務臺辦理, 逾期将無法安排後續接駁……”
艾倫剛好收拾完行李, 坐着發呆。
“發什麽呆?”奧德修斯的聲音傳來,他伸手幫艾倫把行李箱的拉杆拉起,“是不是累了?”
“沒有……”艾倫露出恍然的表情,最終淺棕色的眼睛彎成溫和的弧度, “就是……有點不敢相信, 終于回來了。”
這趟回家的路真的好遠好遠。
奧德修斯沒再多問, 只是伸手牽住他的手。
角落裏的格萊林靠在窗邊,黑色外套的兜帽壓得很低, 只有在艾倫說話時,棕色眼眸才會悄悄擡一下, 又很快垂下,像怕被人發現自己的在意。
明明曾經也是天之驕子,現在卻淪落到如此地步。
艾倫看向他,能夠感受到他的低落:“沒關系, 你可以跟我們回蟲族, 你會得到自由, 我不會再讓你為了保護我而死去。”
當初在礦區的時候, 格萊林為了保護他, 死在了他的面前, 雖然奧德修斯再次出現,可那一次生離死別給艾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或許,這也算是彌補遺憾的一種。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亞歷山大的聲音咋咋呼呼,隔着門板都能感受到他的熱情。
“科恩!霍克!你們磨蹭啥?不會還連着吧?下船口都開始排隊了,我這趟直達聯邦,沒法下船送你們,只能在這兒跟你們道別啦!”
艾倫松開奧德修斯的手,走過去開門:“昨晚收拾東西到太晚,今早起得有點遲,讓你等急了。”
“被解釋了,你家1一看就悶騷重欲,我理解理解,就是苦了你的小菊花。” 亞歷山大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艾倫:“……”
悶騷重欲?
有意思,精準概括了。
亞歷山大繼續說:“可惜我這趟下不了船,等你以後去聯邦首都星,我肯定帶你逛逛,新總統的就職儀式、聯邦大閱兵,都是難得一見的大活動,真的不考慮來看看嗎?我還可以給你再打折。”
好吧,這黃牛到現在為止都不忘賣票。
艾倫倒是不缺錢,甚至比以前富有幾億倍,這點讓朋友快樂的鈔能力還是有的。
他露出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你口才真好啊,把我這種鐵公雞都說心動了,好吧好吧,我買幾張。”
“好!謝謝你的支持!朋友!”
如果這是一個游戲,亞歷山大的腦袋上必然冒出一個巨大的愛心,顯示好感度大增。
他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說真的,科恩,我跟你們倆特別投緣。本來還想在船上多聊幾天,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你終點站了。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上面有我在首都星的地址到了聯邦就打給我,我請你吃最正宗的聯邦生菜沙拉,管夠!”
艾倫接過名片,淺棕色的眼睛彎得更厲害了:“要是真去聯邦,我第一個找你,到時候可別嫌我吃得多。”
“哪能啊!” 亞歷山大笑得更歡了,“你們下船小心點,萊姆星聽說不太平,有事別硬扛!”
“好,再見。”
走廊裏的乘客漸漸多了起來,大多是背着行囊的平民,擁擠着往登船口挪。
奧德修斯和艾倫直接下船,格萊林隐藏在人群中緊随其後。
“到了。”
登船口的風帶着股熟悉的灰塵味,吹得艾倫的頭發有些亂。
他踏出通道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萊姆星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厚重的霧霾蓋在頭頂,遠處的樓房大多是低矮的灰色平房,風吹過時,挂在屋檐下的破舊廣告牌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太空港外的飛船都是淘汰的老舊款式,地面上行駛的交通工具更顯落後,除了少數吱呀作響的懸浮車,還有四個輪子的燃油汽車,尾氣排出來的黑煙在空氣中散開,讓本就嗆人的空氣多了幾分刺鼻的味道。
可艾倫卻覺得眼眶發熱。
這就是他的家啊,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他弟弟妹妹還在等着他回來的地方。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眼睛裏滿是恍惚:“真的……回來了。”
路過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們一眼——
兩個身形格外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把青年夾在中間,三人都穿着風塵仆仆的灰色外套,可氣質卻格格不入,在這個小地方格外鶴立雞群。
特別是那中間的青年,明明屬于普通的長相,卻像有某種吸引力,讓人忍不住想多瞧兩眼。
他左邊的男人高大魁梧,棕色眼眸裏透着沉穩的壓迫感,右手始終護在青年腰側,但凡有人靠近就會不動聲色地隔開,右邊的男人則像柄收了鞘的劍,棕色眼眸清冷,腳步始終跟艾倫保持半步距離,莫名溫柔和紳士。
有人想上前搭話,可對上他們的眼神,終究還是讪讪地收回了腳步。
“我要回一趟克林頓區,給我妹妹帶了點特産。”
就在這時,旁邊兩個拎着工具包的工人低聲交談起來,聲音不大,卻精準地飄進艾倫耳朵。
“別去了,你聽說了嗎?克林頓區出事了!一整棟樓的人都沒了!”
另一人驚訝:“什麽?這麽大的消息,為什麽網上一點消息都沒有?”
“肯定是聯邦官方壓消息了呗,說是什麽實驗品襲擊,我看就是騙人的!”
“實驗品?別扯了!” 另一個工人啐了一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裏帶着點不屑,“克林頓區都是平民,哪來的實驗品?我表舅在區裏的警局上班,偷偷跟我說,是聯邦的人去那裏找人,沒找到就動了手,死了好多人,最後才編了個實驗品的幌子糊弄老百姓!”
“找人?找什麽人啊?克林頓區能有什麽大人物值得聯邦這麽興師動衆?”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藏了什麽逃犯吧?”
克林頓區?!
艾倫愣住了。
這四個字,他再熟悉不過。
他的家就在那裏。
·
克林頓區的入口處,拉起了一道破舊的黃色警戒線。
警戒線後面,是一片燒焦的廢墟。
“站住!這裏是聯邦禁地,禁止入內!”
兩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從警戒線後走出來,是灰狼戰隊的駐守人員。
他們握着能量槍,槍口隐隐對準三人,臉上滿是警惕。
克林頓區出事之後,他們奉命看守廢墟,不許任何人靠近,生怕洩露聯邦動手的痕跡。
艾倫的腳步頓住,淺棕色的眼睛裏瞬間沒了溫度。
他沒說話,只是突然欺身向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呃——!”
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艾倫一記手刀劈在頸側,沒等對方慘叫,艾倫的膝蓋已經頂在他下面的部位,士兵蜷縮着倒下去,很快沒了動靜。
奧德修斯和格萊林對視一眼,沒想到現在的寶寶這麽強!強得可怕!強得尾勾發涼!
暗處,一個握着終端的灰狼隊員吓得渾身發抖。
他躲在斷牆後,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身體顫抖:“灰狼隊長!克林頓區入口有可疑人員!請求增援!請求增援!”
終端屏幕的光映着他慘白的臉,他沒敢多看艾倫一眼。
那青年明明長相普通,剛才動手時卻像換了個人,明明用的是人類的戰鬥姿勢,動作狠得像蟲族。
艾倫沒在意暗處的報信者,他跨過警戒線,幾乎是沖進廢墟。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更慘烈。
曾經熟悉的小區變成了廢墟,牆壁被燒得焦黑,而廢墟的各個角落,蜷縮着一具具碳化的乾屍。
艾倫的目光首先落在牆角,那具乾屍蜷縮着,懷裏緊緊抱着新買的電腦。
那是莉莉,住在隔壁的小妹妹,才十七歲,考上了萊姆星最好的大學,還說要帶着媽媽去首都星看看。
可現在,她變成了冰冷的乾屍,連笑容都沒能留下。
艾倫頓了頓,又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了更多乾屍。
他們都是艾倫認識的人,或者有過幾面之緣的鄰居,是跟他一樣的平民,是這個破敗星球上最普通的存在。
可現在,他們都變成了冰冷的乾屍,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攥着家人的照片,有的還保持着逃跑的姿勢,卻終究沒能躲過聯邦的子彈。
甚至連家門口那只總來蹭吃的三花貓,都變成了一小團焦黑的屍體,蜷縮在曾經放貓糧的盤子旁邊。
“不……不可能……”
艾倫跪坐在地上,指尖觸到一片的焦土。
媽媽留給他們的房子也被燒沒了。
媽媽打工了一輩子,就算得了癌症都沒把房子賣掉。
可是現在全都燒沒了。
這裏是玄關,那裏是客廳,這裏是廚房……
可現在,這裏只有破碎的磚塊、燒焦的家具。
還有那些曾經笑着跟他打招呼的鄰居,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艾倫覺得自己缺乏想象力,他想過聯邦狠,會利用他弟弟妹妹,卻沒想到,會這麽狠毒,這麽心狠手辣,連這塊土地上的人都不放過。
“洛克!維澤爾!妮娜!你們在哪裏?”
艾倫像瘋了一樣扒拉着磚塊,尖銳的碎石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滲出來,指甲翻了,指尖磨得血肉模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一遍遍地喊。
“別躲了!我是哥哥!我回來了!我回家了!”
可除了風聲,什麽回應都沒有。
青年的聲音從急切的呼喊,漸漸變成沙啞的嗚咽。
他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多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弟弟妹妹從某個角落跑出來,笑着撲進他懷裏,喊他哥哥。
這些無辜的鄰居能活過來,就當是一場夢,一覺醒來,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大家……本來都應該活得好好的啊。
“寶寶,我幫你。”
奧德修斯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迅速跪在艾倫身側,不顧一切幫他。
他知道,此刻任何勸阻都是徒勞,艾倫的執念早已刻進骨子裏,不如陪着他一起找,哪怕只是為了那一絲渺茫的希望,哪怕只是讓他少一點痛苦。
哪怕知道什麽都找不到,他也要陪着他一起瘋。
“艾倫,停下。”
格萊林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理性的冷靜,眼眸裏滿是凝重,看着艾倫帶血的手:“這樣挖沒有意義。聯邦的搜捕隊有專業的探測設備,如果你的弟弟妹妹被埋在下面還活着,他們早就被發現了。而且這裏的廢墟結構不穩定,随時可能二次坍塌,你這樣不僅找不到人,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艾倫的動作頓了頓,卻沒有停下,只是回頭看了格萊林一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試試怎麽知道?他們可能只是被埋得深,沒被發現……”
“沒有可能,你這麽做甚至有些蠢,” 格萊林打斷他,語氣依舊冷靜,打破一切不切實際的幻想,“我了解聯邦的探測設備,哪怕是活物的微弱心跳,都能檢測到。如果他們還在這裏,要麽已經被聯邦帶走,要麽……”
他沒有說下去,可話裏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艾倫望着他,第一次覺得奧德修斯和格萊林的确是兩個人,這種感覺很奇怪:“你還是那麽……冷靜客觀呢。”
就好像同一顆種子,卻開出了完全不一樣的花。
奧德修斯反而加快了動作,兩只手都變成了蟲肢,快得出了殘影。
格萊林看着那些乾屍,喉結滾了滾,聲音低沉:“艾倫,聯邦是沖着你來的。他們知道你在乎這裏,沒找到你的弟弟妹妹,就……就屠了整個克林頓區。”
“就為了找我,殺了所有人?” 艾倫恨恨道,“這些人跟我沒關系的!他們只是想好好活着!聯邦根本不配統治人類!還不如我來統治!”
就在這時,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埋在兩塊焦黑的磚塊下面。
艾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扒開磚塊。
一塊破碎的玻璃露了出來,他用力把下面的東西挖出。
是那個熟悉的相框,木質邊框已經被燒焦,玻璃碎成了好幾塊,可照片上的畫面依舊清晰。
中間站着一位年輕的女士,穿着白色的護士服,笑容溫柔得像春日的陽光,一直到生命盡頭化療失去所有頭發之前,她都留着一頭利落的短發。
她身邊站着好幾個孩子,最大的那個男孩不過七八歲,黑發黑眸,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無袖小背心,下面是破舊的短褲,腳上的運動鞋裂了個口子,卻高高揮舞着瘦弱的臂膀,眼睛裏滿是亮晶晶的光芒,像在宣告自己要做守護家的小勇士。
那是米勒女士,是他的媽媽。
這是家裏鮮少有的、有米勒女士的照片。
在她因病去世後,過去那麽久,艾倫幾乎沒有夢到過她,也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米勒女士的面容,可是這一次媽媽的臉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小艾,媽媽對不起你們……咳咳。”
媽媽捂着嘴咳嗽着,望着他,明明連最便宜的止疼片都買不起了,卻還是對他微笑。
“你們還這麽小,我就要離開你們了。等我走後,孤兒院的叔叔阿姨會來幫你們,就算以後分開了,你們永遠都是一家人哦……”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媽媽都在對他微笑,對他道歉。
“不……對不起媽媽……”
艾倫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照片上,浸濕了她的笑容。
“對不起……媽媽……”好不容易回家的青年發現自己一無所有,只能抱着照片,聲音哽咽,“我沒做到……我沒保護好弟弟妹妹,我連家都沒守住……對不起……”
“媽媽,我回家了,可我的家……被毀了,被徹徹底底毀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
奧德修斯看着他的樣子,那麽痛苦,那麽無助,他卻無能為力,只有脖頸的晶簇越來越亮,散發着光芒。
“寶寶……”
他剛想伸手抱住艾倫,安撫他的情緒,卻突然被一股巨大的精神波動包裹——
像海嘯席卷海岸,像火山沖破地殼,滿是排山倒海的悲傷和絕望。
他下意識地擡手捂胸,卻發現自己的眼眶竟然濕了。
格萊林也僵住了,他看着指尖的淚水,滿是震驚,這不是他的情緒,是艾倫的!
他好傷心……他快傷心壞了……
與此同時,同一顆星球上,嘈雜的聯邦酒吧裏。
一個金發男人坐在真皮沙發上,身着價值不菲的白色西裝,袖口別着鑽石袖扣,手腕上的限量款腕表光芒內斂,卻足以買下半個星球。
周圍的男男女女都想往他身邊湊,卻被保镖們面無表情地擋在兩米外。
男人端着高腳杯,正準備仰頭喝酒,卻突然臉色一白,杯子 “哐當” 一聲摔在地上,紅酒灑了一地。
他捂着胸口,眼中滿是不可思議,聲音帶着顫抖:“忒修斯……是你嗎?忒修斯!”
蟲族邊境,一個臉上嵌着黑色晶體的男人正閉着眼睛,周身環繞着淡黑色的結繭能量。
可就在精神波動傳來的瞬間,黑曜猛然驚醒,黑色晶體發出急促的微光,眼中滿是心疼和震驚:“團長……您在哪裏?您怎麽了……該死,奧德修斯你究竟在乾什麽?”
蝶皇星海,聖伊洛斯正低頭處理蝶族事務,突然心頭一悸,眼淚毫無預兆地順着眼角滑落。
好心疼,為什麽,會這麽心疼?
銀發紫眼的男人猛地站起身,明明知道什麽都看不到,依舊四處張望:“陛下……您怎麽了?是誰讓您這麽難過?人類,該死的人類,我就知道您不應該回去,您不應該回去的,蟲族現在才是您的家啊……”
花園之中,銀發藍眼的小小格明明正在跟比格狗狗們玩得特別開心,卻突然站在原地哭了起來。
旁邊的愛麗絲簡直吓壞了!她可沒有為難孩子啊!
“你、你怎麽了小小格,是不舒服嗎?”
小小格摸着自己的心,滿眼淚水道:“媽媽沒有媽媽……媽媽好難過……”
他忽然愣了一愣,望着遙遠的天空,恍惚出神。
“原來,媽媽也會想媽媽……”
與此同時,遙遠的星際各處,無數蟲族陷入了莫名的悲傷。
六角蜂巢的保育室裏,幾百個破殼而出的蟲崽突然放聲大哭。
“哇哇哇……哇哇哇……”
“哇哇……哇哇……”
“哇哇哇……哇哇哇……”
旁邊的保育蜂們簡直麻了,這群小祖宗!!他們抱着蟲崽,自己的眼淚卻滴在蟲崽的絨毛上,聲音哽咽:“你們別哭了……嗯?為什麽、為什麽我也哭了……”
赤紅軍團的訓練場上,金屬碰撞的铿锵聲突然戛然而止。
正在對練的雄蟲們紛紛停下動作,強壯的身軀控制不住地顫抖,他們捂着胸口,原本銳利的眼眸裏滿是痛苦,連手中的武器都掉在了地上。
一個紅發紅眸的雄蟲單膝跪地,臉上剛才對練時的劃痕,可他此刻卻顧不上疼痛,滾燙的眼淚砸在訓練場的地面上。
“忒修斯……” 刻耳柏洛斯聲音沙啞,帶着難以抑制的憤怒,“您在流淚嗎?是誰讓您這麽傷心?”
周圍的雄蟲們也紛紛低下頭顱,眼中滿是心疼。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精神網那頭傳來的、屬于蟲母的撕心裂肺的痛——
那是家園被毀的絕望,是親友逝去的悲恸,像無數根針,紮在每個與蟲母相連的蟲族心上。
“不管是誰!”銀發少年站起來,眼中迸發出滔天怒火,“誰敢讓媽媽傷心,我們就殺了誰!哪怕是聯邦的首府,也要為媽媽讨回公道!”
“踏平那裏!為媽媽報仇!”
“為媽媽報仇!”
訓練場上的怒吼聲此起彼伏,雄蟲們紛紛握緊拳頭,眼中滿是決絕——
他們是忒修斯的戰士,是蟲族最鋒利的劍,只要忒修斯需要,他們願意踏遍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毀掉所有讓忒修斯痛苦的存在。
與此同時,萊姆星克林頓區的廢墟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站住!不準動!”
“你們是誰!”
“趕快投降!”
幾十個穿黑色制服的灰狼隊員從各個方向沖了進來,他們握着能量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艾倫、奧德修斯和格萊林,随時可能開火。
為首的灰狼看着地上兩具昏迷的駐守隊員,又看向跪坐在廢墟裏的棕發青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你們是什麽人?竟敢擅闖聯邦禁地!還打傷聯邦士兵!立刻舉起手來——”
那青年緩緩擡起頭,讓灰狼的話戛然而止。
“你、你……”這位殺人不眨眼的聯邦高層瞪大了眼睛。
拟态芯片徹底失效,原本淺棕色的短發,不知何時已變長,如夜色般的黑色長發垂落随着呼吸輕輕晃動,散發着驚心動魄的美感。
淺棕色的眼眸被純粹的黑色取代,像沒有星光的宇宙深淵,裏面翻湧着滔天的殺意,沒有絲毫溫度,仿佛能将一切吞噬。
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透明的晶體。
從額頭中央開始,順着眉骨蔓延到臉頰,再往下延伸至下颌,晶體的紋路像極了凝結的冰棱,又像精心雕琢的鑽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美麗得詭異,又帶着致命的壓迫感。
“投降?” 艾倫慢慢站起身,黑色的長發随着動作散開,露出脖頸處同樣蔓延的晶體,“你們,也配?”
他的聲音不高,卻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猶如最深的噩夢。
幾十個隊員瞬間僵住,握着能量槍的手開始發抖。
他們看着眼前的青年,心髒狂跳不止。
這個人類模樣的存在,身上卻散發着讓人窒息的威壓,那雙黑色的眼眸裏,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殺意,比他們見過的最兇猛的異獸還要可怕。
“疑、疑似發現蟲族!是高危目标!請求緊急支援!請求……” 為首的隊員反應過來,顫抖着掏出終端,手指因為恐懼而不聽使喚,連屏幕都按不準。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艾倫的動作快得只剩一道黑色的殘影,沒人看清他是怎麽移動的,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就出現在那個隊員面前。
纖細的手指穿透了隊員的胸膛,緩緩抽出。
掌心裏,一顆還在跳動的心髒正在痙攣。
啪嗒。
鮮紅色的血液順着他的指縫滴落,砸像地獄裏綻放的曼珠,帶着死亡的氣息。
“聯邦……該死。”
艾倫的聲音很低,甚至有種血意的溫柔,卻讓所有作惡的聯邦軍都打了個寒顫。
“聯邦的走狗……也該死。”
話音落下,祂再次動了。
又是一道殘影,第二個隊員的喉嚨被劃破,鮮血噴濺在斷牆上。
第三個隊員想跑,卻被艾倫一腳踹在膝蓋上,咔嚓一聲脆響。
他跪倒在地,膝蓋骨碎裂的劇痛讓他慘叫出聲,可沒等聲音傳開,艾倫的手已經擰斷了他的脖子。
最後一個隊員吓得腿軟,癱在地上,大小便失禁,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着艾倫走近,嘴裏不停喊着 “饒命”。
艾倫蹲下來,指尖劃過他的臉頰,透明的晶體蹭過他的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隊員眼中的恐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美麗奪目,就算是在生命盡頭,也會被那笑吸引。
“你剛才……想開槍打我?”
隊員拼命搖頭,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過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老?小?” 艾倫重複着這兩個字,眼神裏閃過一絲嘲諷,“你動手的時候,想過那些被你們殺死的平民,也有家人嗎?”
他沒再給隊員說話的機會,只是伸手,捏住了他的頭骨。
“咔嚓——”
一聲輕響,隊員的腦袋軟了下去,眼睛還圓睜着,滿是不甘和恐懼。
艾倫緩緩站起身,染血的掌心垂在身側,黏稠的鮮血順着指縫蜿蜒滴落。
臉上的透明晶體早已被血珠浸染,原本冷冽如冰棱的紋路,此刻綴滿了細碎的血點,像有人将滾燙的紅寶石碾碎,精心鑲嵌在冰雪雕琢的輪廓上。
他擡頭,背後突然展開一對巨大的骨翼。
陰影投射在廢墟上,覆蓋了整片焦土,一如黑夜降臨,将所有光線都吞噬。
奧德修斯和格萊林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蟲母,都愣住了。
忒修斯,是蟲族的王,是能毀天滅地的存在。
艾倫低頭,看着掌心的鮮血,又看了看腳下的廢墟。
這些平凡的、溫暖的存在,都被聯邦毀了。
他曾經對人類抱有期待,以為聯邦裏還有善良的高層。
他曾經想過,就算自己變成了蟲族,也能跟人類和平相處。
可現在,所有的期待和幻想,都随着這片廢墟化為灰燼。
“聯邦……”祂低聲呢喃,黑色的眼眸裏滿是殺意,“我會毀掉你們。”
祂會為弟弟報仇,為妹妹報仇,為所有死在聯邦手下的無辜者報仇。
血債血償。
骨翼在祂背後扇動,帶起一陣狂風,卷起地上的灰塵。
遠處,傳來了聯邦增援的腳步聲,還有懸浮車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祂擡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黑色的眼眸裏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決絕和冰冷的殺意。
有一句話,聖伊諾斯說錯了。
祂來人族,不是羊入狼群。
而是狼入羊群。
作者有話說:
沒寫到那個劇情,咳咳,發紅包補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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