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 219 章 全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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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修斯!!”
腰間的力道堅實而滾燙, 艾倫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放松警惕的同時,心頭那股剛剛燃起的希冀瞬間覆滅。
是啊, 叫他忒修斯的, 從來都只有阿裏阿德涅, 奧德修斯叫他艾倫或者寶寶。
寶寶……
從今以後是不是沒有誰再叫他寶寶了?
“阿裏……”
“我在,我在這老婆,不要怕,不要難過, 不要哭……”
阿裏阿德涅的銀色短發較往日長了些, 原本如同最名貴翡翠般的綠眸, 因滿心的焦灼而泛着瑩光。
只有在和艾倫單獨相處或者情//欲盛放之時,他的眼瞳中才會出現那麽真實的冰湖般澄澈的藍。
一看到青年那雙水光淋漓的眼眸, 阿裏阿德涅只感覺自己的靈魂都憤怒到要燃燒,雖然……忒修斯的眼淚是為另外一個男人而流。
他知道, 老婆愛奧德修斯,愛着那個被人類耍得團團轉的人蟲,如果不愛,為什麽素來堅強的他會哭得這麽傷心?
如果他死了, 老婆也會為自己流淚嗎?
阿裏阿德涅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老婆,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阿裏阿德涅急切撫過艾倫的臉頰、脖頸與手臂, 細細檢查着每一寸肌膚, 生怕錯過任何傷口。
實際上他不顧一切趕過來, 衣服早已褴褛不堪, 布料被炮彈碎片撕裂,露出底下交錯的傷口,有的還在滲着深綠色的蟲血。
“你手上的是什麽?天, 寶貝,你怎麽流血了,誰敢讓你流血?”
艾倫緩緩攤開手掌心,一小塊黃金般的翅膀碎片靜靜躺在那裏。
那是奧德修斯翅膀的殘片,鋒利到刺破了艾倫的手掌,沾着屬于蟲母的血液。
曾經,這翅膀璀璨奪目,流轉着極致的金光,也是他和小小格眼中耀眼的風景。可此刻,殘片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暗沉得如同廢鐵,徹底沒了生命力。
就像它的主人,悄無聲息地化作光點,消散在了這片星海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是剛剛奧德修斯化作光點離開之時,艾倫竭盡全力抓住的東西。翅膀 碎片極其鋒利,他全身上下唯一的傷口,唯一流出來的血源自于此。
“老婆,快把這個東西松開,他把你的手都割傷了,快松手啊!”
阿裏阿德涅哪裏肯見到他流血受傷的模樣?恨不得馬上把那該死的翅膀碎片搶過來丢掉,這種危險的東西離他的小鳥越遠越好。
艾倫的手掌心又死死握住那破損的鋒利的翅膀碎片,好像抓住了它就能抓住死去愛人的靈魂。
“阿裏……”他低低道。
某個男人的眼睛亮了:“怎麽了?”
“奧德修斯死了,我……”艾倫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只是緊緊的把那翅膀碎片握住,任由自己的手心鮮血淋漓,仿佛那樣就能緩解心口的疼痛,“好像我才知道,原來我那麽舍不得他,原來……我那麽愛他。”
“嗯……”
阿裏阿德涅用自己的衣服去擦拭艾倫的傷口,讓他不要再這樣持續的流血,假裝若無其事地聽着。
只是……真真切切聽到老婆說舍不得奧德修斯,老婆說愛奧德修斯的時候,心也跟着抽疼。
阿裏阿德涅深呼吸一口,警告自己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委屈,他只是覺得委屈,僅僅是委屈,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下一秒,他俯身,穩穩将艾倫打橫抱起,艾倫的銀發垂落,蹭過他的脖頸,又癢又痛。
阿裏阿德涅的手臂收得更緊,聲線溫柔至極:“老婆,我帶你走,我們回蟲族,我們回家!”
家……
艾倫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回翡翠燈塔,還是蝶皇星海,總感覺無論回那個地方過日子,都會在蟲族引起一場世紀大戰。
這一瞬間,艾倫似乎get到了王巢存在的意義。
話音剛落,遠處的星海中傳來陣陣低沉的嗡鳴,無數人類艦隊各個星系集結而來,密密麻麻地環繞在他們周圍,艦炮對準了兩人所在的方向。
這一瞬間,他們仿佛是被警察抓到的逃犯夫夫,無數的閃光燈和鏡頭對準了他們。
各式各樣的軍艦,有最新型號的,還有陳年老古董,為了把他們永遠留在這裏,聯邦煞費苦心。
除了蟲鳴,任何聲音都無法在真空當中傳遞,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場默劇。
現在的局面真的有點糟糕呢。
他們中間的最強戰力奧德修斯不在了。
艾倫自己的精神力早已因為反複嘗試複活而大打折扣,連維持晶體翅膀的光澤都有些費力,權杖似乎要進行充能才能使用。
而阿裏阿德涅,孤身趕來,滿身是傷,本就不算蟲族中擅長戰鬥的個體,獨自面對這麽多人類艦隊,無疑是雪上加霜。
方才的悲傷被瞬間壓下,艾倫眼底的迷茫與脆弱褪去。
他擡手按住阿裏阿德涅的手臂:“阿裏阿德涅,放我下來,我還能戰鬥。”
阿裏阿德涅卻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老婆,你一切交給我!讓老婆髒了手、受了累的男人,都是廢物!!”
艾倫看向他,眼神之中湧動着阿裏阿德涅暫時沒有看懂的情緒。
接着,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已經失去了人族中的至愛,不想再失去蟲族中的至愛。”
“你明白嗎?”
阿裏阿德涅久久沒有回神。
“什麽?你再說一遍?”
“誰是你的蟲族至愛?誰?”
“我嗎?是不是我?老婆!再說一遍!”
艾倫沒回答,輕輕掙開阿裏阿德涅的懷抱。
身形落地,銀色的長發無風自動,晶體翅膀微微舒展,雖不如方才那般璀璨,卻依舊散發着淡淡的光暈。
祂擡颌,面對着漫天星海的人類艦隊,面無懼色,身影優雅。代表着蟲母權柄的王杖在他手中浮現,這一刻,孤軍奮戰的他,卻仿佛宇宙之王。
“真的是我,一定是我,這裏沒其他的蟲……”
阿裏阿德涅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那張平日裏總是挂着戲谑笑容、玩世不恭、慣會說垃圾話與謊言的臉龐,竟緩緩泛起了粉紅的紅暈,連耳尖都染上了淺淡的粉色。
他張了張嘴,平日裏能言善辯的嘴,此刻卻變得嘴拙舌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心跳快得快要沖破胸膛,腦海裏反複回響着艾倫方才的話——
“我已經失去了人族中的至愛,不想再失去蟲族中的至愛,你明白嗎?”
蟲族……至愛……
至愛……
這就是直男嗎?能夠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種情話。
艾倫已然切到了戰鬥模式,做好了突圍的準備。傻子才會在這種地方橫沖直撞,得益于為聯邦服務過,他對軍艦知識很了解,知道哪些地方的圍守更好突破。
“阿裏,我負責12點方向,你負責左右位置。”
阿裏阿德涅仍站在原地,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
“阿裏?阿裏阿德涅,你魂呢?”
艾倫半天沒有得到回應,轉頭一看。
看到某個頭頂上冒着粉紅泡泡的某蟲。
“嘿嘿……至愛……老婆說我是他的至愛……嘿嘿……”
艾倫:“……”
他真是服了。我說大哥,能夠靠點譜嗎?這種時候了。
戀愛腦基因,祖傳的。
就在艾倫無奈扶額的瞬間,人類艦隊率先發起了進攻。
無數星艦同時開火,密密麻麻的炮彈拖着長長的尾焰,如同暴雨般朝着兩人傾瀉而來。
火光,交織成片,幾乎要将這片區域徹底焚毀。
然而艾倫的精神力已經到了恐怖的地步,随手張開的精神屏障就足夠讓他們束手無策。
然後,聯邦顯然做了萬全的準備,根本沒打算與他們近身肉搏,只想靠着源源不斷的彈藥,耗死這兩個蟲族。
負責這次圍攻計劃的指揮官死死盯着他們的行動,一點也不敢放松。或許這就是他們殺死蟲母的唯一機會,一定不能放過。
忽然,指揮官發現那個異常美麗的蟲族之母,竟然放棄了使用精神力建起屏障。
指揮官眼神瞬間變得尖銳而犀利,難道說蟲族之母的精神力已經用光了嗎?只要趁着他精神力用光的時候,全力進攻……
轟!
自遠處的星海飛來數十枚如同導彈般的金色光團,徑直朝着人類星艦沖去。
它們速度極快,勢如破竹,如同利刃般穿過一艘又一艘星艦,沒有絲毫阻礙,就像穿過一層薄薄的紙張!
轟!轟!轟!
每穿過一艘,星艦便會發出一聲巨響,艦體瞬間破損、炸裂,層層坍塌,分崩離析……
慘叫聲無數,可那無情的金色光團仍舊沿着直線行進,所過之處,人類星艦盡數被毀,毫無還手之力!
“怎麽回事?!”
目睹了不遠處軍艦的隕落,指揮官驚慌失措地站起身。
“那些金色的光團到底是什麽?”
話音未落,艦內突然響起刺耳的墜毀警報聲,整個指揮艦劇烈颠簸起來,控制臺的屏幕瞬間黑屏,又猛地亮起,滿是雜亂的代碼與故障提示。
周圍的士兵們也亂作一團,有的瘋狂敲擊鍵盤,試圖排查故障;有的趴在屏幕前,死死盯着畫面,想要弄清楚那些古怪的金色光團到底是什麽。
“是導彈嗎?還是核彈?”
“不對!蟲族怎麽會有這麽高科技的武器?!”
“看不清!太快了!那些光團太快了!”
指揮艦內一片狼藉,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的恐慌,沒人知道,他們面對的究竟是什麽。
在無數的混亂和爆炸之中,銀發青年美麗的臉龐顯得冰冷而豔麗,橙黃金紅的爆炸倒映在他琉璃般的眼瞳之中,猶如一場專門為他盛放的煙花。
他眯了眯眼睛,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金色的光團并不是什麽高科技武器,聯邦的指揮官做夢都想不到那些是什麽東西。
是箭。
那不是導彈,也不是核彈,是箭。
禦衛的王繭武器阿波羅之弓,弓出箭發,箭無虛發,一旦射出,便會追着敵人的氣息而去,不嘗到敵人的鮮血,絕不會停下。
他們,都來了。
就在這時,阿裏阿德涅的聲音突然傳來:“忒修斯!小心!金箭飛過來了!”
他順着阿裏阿德涅的目光看去,一枚金色的箭矢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馳而來。
箭尖閃爍着冰冷的金光,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顯然是剛才擊潰星艦的箭矢之一、
不知為何,竟轉向了艾倫。
可艾倫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下一秒,那枚摧枯拉朽、僅僅片刻便能摧毀一整艘泰坦級軍艦的金色箭矢,在即将觸碰到艾倫的瞬間,竟驟然停下。
砰的一聲,化作漫天金色的煙花。
艾倫挑了挑眉,語氣帶着幾分玩味:“挑釁?”
一旁的阿裏阿德涅松了口氣,随即咬牙切齒:“勾引!”
他蟲的!他還沒來得及跟老婆單獨相處半刻鐘,那些賤蟲們聞着味兒就趕過來了!
在那些星艦之間隐約可見一個金發藍眼,雄健強壯的男人,如同天穹之上翺翔的雄鷹,又如同穿梭在叢林裏的獵手,在人類星艦之間靈活跳躍,身形矯健得驚人。
碰——!腳落下的瞬間,厚重的艦體便會發出刺耳的碎裂聲,金屬外殼層層崩裂,能量核心轟然爆炸,接二連三在不同的星艦之間跳動,好像置身于游樂場。
金色卷發在氣流與火光中翻飛,嬰兒藍的眼眸裏沒有半分悲憫,只剩純粹的野性與酣暢,如同灼灼燃燒的火把。
“哈哈哈……鋼鐵盒子能夠在我手中撐幾分鐘?……嗯?小老鼠?”
狂笑的眼睛突然睜開,冷不丁給人嗜血的感覺。
天上的雄鷹發現了地上奔跑的野兔。
指揮官早已吓得魂飛魄散,匆忙套上緊急逃生服,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可剛從舷窗探出頭,就迎面撞上了一雙冰冷的嬰兒藍眼眸,渾身一僵。
緊接着,耳邊再次響起那陣豪邁的笑聲,那張充滿野性的帥氣臉龐驟然扭曲,化作堪稱人類噩夢的尖銳蟲首。
“啊啊啊啊不要!”
咔嚓——
蟲首男人一口咬掉了他的腦袋,鮮血噴濺在禦衛的金色卷發上,更添幾分兇戾。
咔嚓咔嚓咔嚓。
“腦袋,才是精華!”
禦衛嚼嚼了半天,呸的一下吐出來,想到了等會還要去見陛下,随即甩了甩腦袋,褪去蟲首形态,眼底的熾熱更甚。
就是這個戰鬥爽!作為蟲族中最擅長戰鬥的族群,禦衛簡直就是碾壓式的強悍,數十艘星艦在他的跳躍間接連墜毀,沒有一艘能在他手下撐過片刻。
轟然一聲巨響,宇宙之中,負隅頑抗的聯邦星艦盡數墜落。
火光沖天,漫天的碎片與金光交織,當真像是一場盛世煙花。
艾倫仰頭:“真美啊,好漂亮的紅色。”
阿裏阿德涅露出無語的表情:“孔雀開屏……”
煙花散去,金發男人背着巨弓落到了他的不遠處,看到艾倫之後,随即奔跑而來,一刻都不帶停,渾身散發着野性的氣息。
艾倫簡直幻視一只大金毛向着自己四足狂奔而來,而且還甩着毛茸茸的尾巴。
啪!
禦衛單膝跪地,砸出一個深坑,看得阿裏阿德涅眼皮子一跳。
在禦衛心中,就算是下跪也是最用力的,用力的力度代表着虔誠忠心還有愛!
卷卷的金色腦袋在他面前沒有半分驕傲,擡起頭來藍眼中滿是明晃晃的忠誠:“蟲母陛下,屬下趕來遲了,請陛下降罪!”
剛才所有人類的噩夢,艾倫面前成為了一只盤旋身側的金色巨鳥,此生唯一的願望就是繞着他飛翔。
禦衛沒有想過陛下會回應他,畢竟在這之前陛下似乎對自己并不喜歡。好吧……雖然他看起來大大咧咧,實則十分敏感。
可這一次……
艾倫有些苦惱,但還是選擇伸手,起來吧……
某個金發雄蟲看到那只白皙晶瑩的手,愣住了?
天下還有這麽好的事?
吸溜。
舔一口。
好甜!
再舔一口!
真甜!
再舔億口!
艾倫忍無可忍,一腳踹飛他:“你他蟲的有完沒完,我是扶你起來,起來!!懂不懂!不是給你舔!”
“對不起陛下,陛下恕罪,屬下罪該萬死……”
某個金毛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磕頭認罪,雖然眼睛珠子還是盯着艾倫濕潤的手背,再來一次依舊選擇犯罪。
阿裏阿德涅陰森森道:“呵呵,真有誠意就自殺謝罪啊。我看他是不該起來的地方起來了。”
“那不行,你太弱了,你滾開。”禦衛麻利地爬起來湊到艾倫身邊,“保護陛下的職責必須由我來。”
看到這些蟲族實在是目中無人,總指揮官徹底怒了:“他們以為這裏是誰的地盤?不就是毀了我們幾百艘星艦嗎?人,我們有的是!”
剛剛才寂靜下去的星海又變得熱鬧,從不同星系調過來的軍艦仍然前赴後繼地趕來。
艾倫蹙眉。
“喲,我的陛下,不用害怕,如果害怕,躲在我的身後,将會為你遮風擋雨,免除世間所有的危險,”禦衛擋在了艾倫的身前,忽然擡起頭來,語氣之間有些遺憾,“多希望來的只有我一個,可惜不是。”
艾倫若有所感。
擡頭,滿天星海皆是祂的子嗣。
不知何時,星海之中已出現無數蟲族星艦,還有那些嚴陣以待随時準備為蟲母陛下舍棄生命的蝶族衛士。
其中一個溫柔美麗的男人站在最高處的利維坦星艦,銀色長發是雄蟲領主高貴血統的象征,曼陀羅般的眸色如同最甜美的夢境勾魂奪魄,除開一對遮天蔽日,異常瑰麗的蝴蝶翅膀,他還有一個格外顯著的特點。
那就是他的懷中還抱着一個銀色頭發,藍色眼睛的小男孩。
小熊蜂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睛像媽媽,嘴巴像爸爸。
只是一瞬間他就找到了媽媽的所在,恨不得馬上撲棱着小翅膀飛到媽媽的身邊。
“媽媽……媽媽!終于找到你了!”
“聖爸爸,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找媽媽和大爸爸!”
作者有話說:
今天才正式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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