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 243 章 冷療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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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早已擺脫了晶繭症的侵蝕, 艾倫依舊比從前更畏寒,這座深埋地下的冷庫溫度直逼零下二百度,連以強悍體質著稱的蟲族都難以長久支撐, 他僵硬得幾乎失去知覺。
他與黑曜試圖找到逃出去的辦法, 可四周皆機關徹底鎖死, 通道完全封閉。
似乎就是一處被精心設計、有進無出的絕境。
體溫持續流失,要是再這樣繼續下去,好像真的會被凍死在這裏。
艾倫嘗試以蟲母精神網聯絡外界的君主,可信號在層層金屬的阻隔下微弱不堪, 想要建立穩定的連接仍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黑曜, 卻見對方的目光一直落在不遠處堆疊的礦石上, 神色若有所思。
“你在看什麽?”
黑曜緩緩收回目光,望向他的眼神裏帶着幾分遲疑:“這是幽精礦。人類通常将它用作高能儲能介質, 而對蟲族而言…… 它是絕大多數液晶酒的核心原料。”
“這是一件好事啊,既然是酒的原料, 應該能夠取暖吧。”艾倫覺得這是一個好消息。
黑曜頓了頓:“這種礦石的确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體溫,抵禦嚴寒,可它對蟲族,同樣有着極為強烈的催/情效用, 特別是在這種沒有經過加工的情況下。”
言下之意是想要活下去, 此刻唯一的辦法便是吃下幽精礦, 可代價嘛……
不do不行。
看着這眼前的雄蟲, 艾倫倒是從心裏面不讨厭, 但總覺得怪怪的。
奧德修斯是同類愛人, 阿裏阿德涅是金主轉正,聖伊諾斯很會勾引,君主屬于強扭的瓜, 而黑曜是……
艾倫略顯複雜的眼神打擊到了黑曜。
“算了。”黑曜輕輕別開目光,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我們都不吃,再想想別的辦法。”
可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在這片徹底封閉的嚴寒絕境裏,除了依靠幽精礦短暫提升體溫之外,早已沒有任何退路。
這到底是什麽不do就要死的房間啊!到底是那個不長眼的把他們困進來!
艾倫上一次do還是和奧德修斯,連在王巢都沒有碰過其他雄蟲,更別說還在新婚之夜把聖伊諾斯晾在旁邊一整晚,連尾鈎上的寶石都變得暗淡。
總而言之……
艾倫咬了咬牙,決定強行忍耐到君主趕來。
他看向黑曜,努力讓語氣顯得輕松一些:“我已經聯系上君主了,再等等就好,不如……我們聊聊天吧。”
“好啊。” 黑曜應聲,聲音很輕。
可話音落下之後,兩人卻一同陷入了沉默,誰也沒有先開口,氣氛顯得格外尴尬。
艾倫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我記得你。”
黑曜微微一怔,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什麽?”
艾倫微微偏過頭,銀色的眼眸在昏暗之中亮得驚人,語氣認真而鄭重:“我是說,你在這個世界上不是無牽無挂,我牽挂着你。”
艾倫是在回應黑曜之前說的那番話。
發生了很多事,他一直沒有時間回安慰黑曜,這一刻他終于找到了機會。
轟然一聲,黑曜清晰地察覺到,自己明明周身被刺骨的嚴寒包裹,心髒卻不受控制地滾燙起來。
好熱,好暖,好亂。
像是有一簇小小的心火,在胸腔裏靜靜燃燒。
艾倫繼續說:“反正我跟天罰不熟,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分身,回歸的時候……能不能試着占據他的主體,這樣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黑曜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開口:“很難。”
在他的記憶深處,天罰的力量強悍到近乎無解,以他分身的存在,根本沒有與之抗衡的資格。
這話聽上去像是在打擊艾倫,可黑曜自己心底卻翻湧着難以掩飾的沮喪——
是啊,等離開這裏,他便會徹底消失。
就這樣死在這裏,對他而言,反而是一種更好的結局。
至少是在他的身邊死去,至少……
是以黑曜的身份死去。
而不是什麽擅自創造他的天罰。
黑曜唇角掀起一縷冷笑。
鑰匙,原來他只是他們心中的一把鑰匙,是不是只要他死去,就可以喚醒天罰?
如果他選擇在這裏凍成一座冰雕,或許會打亂他們的計劃。
艾倫忽然抓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有種蠱惑蟲心的魅力:“我知道很難很難,但不是不可能,正是因為很難,所以才值得嘗試,不是嗎?”
正是因為很難,所以才值得嘗試。
很久很久以後,艾倫才從審判口中知道,他現在說的話随意得可怕,有一種坐着說話不腰疼的天真感。
分身占據本體難度就像一個剛剛生出來的嬰兒要去挑戰珠穆朗瑪峰,任何人聽到這樣無理的要求,都要氣笑。
可黑曜沒有生氣和感到冒犯,也沒有告訴他的想法純粹是無稽之談,只是輕輕問:“有什麽理由?”
“什麽理由?”艾倫不解。
黑曜:“讓我嘗試這樣一件事的理由。”
讓他不惜冒着靈魂撕裂的痛苦去挑戰本體的理由。
讓他不惜反抗父蟲、反抗命運、反抗他誕生以來一切的理由。
艾倫和黑曜四目相對,忽然心中一動:“可以是我嗎?”
我可以是那個理由嗎?
過了很久,黑曜忽然低低笑了,那笑聲越來越大。
艾倫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他。
艾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神經大條地開口:“怎麽了?這麽看着我,難道我臉上結冰了?”
男人輕輕嘆了口氣,不愧是他。
英俊的黑發男人什麽時候都不會顯得狼狽,用一雙笑着的眼睛看着他說:
“當然可以,團長大人,你當然可以成為那個理由,這世界上沒誰比你更配。”
那雙銳利的沉黑色眼眸裏,盛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愛戀。
“團長大人,我注定會死。”
“可我舍不得你。”
“跟了你這麽久,連親都沒親一下……怎麽舍得死,我不想在這裏凍成冰雕,只是為了讓他們哪怕後悔一丁點。”
艾倫愣在原地,腦子一時轉不過彎,茫然地眨了眨眼:“什麽冰雕?讓誰後悔?”
黑曜沒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玩笑,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當着艾倫的面,緩緩伸出手,從身旁的礦石堆裏拿起一大塊幽晶礦,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在銀發青年的身上。
下一秒,他微微張口,将那塊晶瑩的礦石送入口中,下颌線條繃緊,用力一咬。
咔嚓 ——
清脆的碎裂聲格外刺耳。
他沒有停頓,一塊接一塊,慢條斯理、卻又異常堅定地将幽晶礦不斷送入口中。
咔嚓、咔嚓、咔嚓……
黑發雄蟲垂着眼,目光沉沉地黏在艾倫身上,那眼神太過專注,太過灼熱,哪裏像是在啃食冰冷的礦石,分明是在一寸一寸,将眼前的人拆吃入腹。
他吃下的量越來越多,多到遠遠超出正常範疇,多到讓艾倫心頭不受控制地升起一陣恐慌。
再好吃的純藥也不能成噸吃啊!
“為什麽別吃了,差不多就行了,哪怕是為了取暖也适可而止好不好,就他蟲的我們兩個蟲在這地方……你吃這麽多幽精礦,我真的瘆得慌……”
艾倫也不知道自己觸碰到了黑發雄蟲哪根弦,明明之前挺理智的,怎麽現在有點瘋癫?
黑曜只是緩緩擡眼,沉黑的眸子裏已經燃起了灼熱的光,亮得驚人,呼吸漸漸粗重起來,額前的黑發被薄汗濡濕,不顯狼狽,反倒添了幾分野性難馴的淩厲。
“團長大人,我不會強迫你,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艾倫震撼的注視下,黑發雄蟲開始肆無忌憚地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就那樣半垂着眼,眸色暗沉如火,青筋突出,速度越來越快,連呼吸都帶着灼燙的溫度。
“你、你……”
好粗暴的動作,艾倫吓得倒退一步,都忘記寒冷了。
老天蟲,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黑發男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烈的礦效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動作而有所減緩,反而愈演愈烈,雖然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讨苦吃。
“我……在賭你願不願意救我。”
艾倫看着他突破記錄的手活:“是嗎?”
是那種用辟谷的救法嗎?
“不是,我撒謊了,我在賭你願不願意愛我。”男人肆無忌憚地笑了,有種攤牌的快意,然後被潮熱bi得悶哼一聲,不再說話。
艾倫:“我以為我們的關系是兄弟。”
黑曜被氣得那裏跳了兩下,一臉黑線道:“對着你lu的兄弟嗎?你們人類的關系有這種?”
“誰說不是呢,”艾倫心虛目移,“你對人類了解得太少了,人類的直男兄弟還能互相幫忙呢,雖然我不那樣。”
“哦……那你能過來給兄弟幫幫忙,爽一爽嗎?救救兄弟。”黑曜徹底攤牌了,不裝了,舌尖舔了舔唇瓣,狹長的眸子危險而攝人。
艾倫勉為其男:“唉……你這是何必?”
“團長幫一幫我吧,你是我戰勝本體的理由啊。”
艾倫一巴掌:“再用這種無賴的口吻跟我說話,就做了你這沒出息的玩意兒。”
“哈哈,寶貝,你盡管試試。”
艾倫:“……”
艾倫:“啊啊啊啊啊!”
艾倫受不了了:“誰來管管吃多了藥的雄蟲!真!的!好!煩!啊! ”
艾倫在冷庫裏走來走去,走來走去:“就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來緩解一下嗎?”
黑發男人沒有說話,而是用貪婪的眼神盯着他濕潤的唇瓣。
艾倫:?
他從來沒有過!
目前為止,任何一個雄蟲都沒這待遇!
所以,想都別想!
艾倫生氣了,徹底不乾了,他站起來看了一下周圍這麽多冰塊,乾脆拿起來進行一個冷療治法。
作者有話說:
聖伊諾斯:多拙劣的手段啊,就這樣也想爬上陛下的床
阿裏阿德涅:有夫德的蟲蟲都是舔老婆!舔舔舔!老婆的每一個地方都吃過!
君主:佩服,就連我都沒有嘗試過的行為。
奧德修斯:明明是想殺蟲的為什麽會這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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