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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 247 章 大戰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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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 247 章 大戰天罰

進入黑海之後, 黑曜對艾倫提過一嘴,這裏的聖石納斯杜拉比他記憶中的數量要少得多。

“少?這不是挺多嗎?”艾倫不解。

黑曜篤定道:“在我……或者他的記憶裏,黑海是納斯杜拉的主要産地, 幾乎随處可見, 現在卻少了很多。”

消失的聖石去了哪裏……

現在黑曜不在身邊了, 艾倫卻找到了答案。

天罰從地底出現,他的精神海立刻産生了混亂,看來那些輻射極高的聖石都被天罰收集到了影神山下,日積月累地堆沉積, 最終融進了那具龐大軀體的血肉與骨骼之中, 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卻也對他造成了更深的裂化影響。

他的身軀在聖石的侵蝕下變得如此高大,幾乎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同時理智也被吞噬殆盡,只留下對周圍一切生靈無差別攻擊的本能。

而他的神志似乎還停留在被封印之前的那一刻——

對蜜蟲的厭惡, 對把蜜蟲當成蟲母的愚蠢行為的憎惡。

天罰,向那些對蟲母陛下不貞不忠的逆蟲們降下天罰。

尤其是當他嗅到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蜜氣息時,那雙漆黑一片的眼眸裏更是燃起了冰冷怒火。

“蜜……?”他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這裏怎麽會有蜜……?一切的蜜都應該被消滅……都該死……飲蜜者更該死……”

他的目光開始搜尋, 那雙漆黑的眼睛像兩盞探照燈般掃過地面, 最終定格在了那個散發着甜蜜氣息的源頭。

那個站在廢墟之中、仰着頭望着他的銀發青年。

“蜜……蟲!”

劣質的、惡心的蜜蟲, 怎麽能夠發出這種甜蜜的芳香?

什麽都不是的模仿者憑什麽替代最偉大的母親?

那一瞬間, 天罰眼中的怒火噴薄而出, 他擡起那只足以遮天蔽日的手掌, 朝着蜜蟲壓去。

艾倫本能地想要迎戰。

他的指尖已經凝聚起銀色的光芒,可那光芒剛亮起一瞬,劇烈地閃爍起來, 緊接着轟然潰散。

艾倫暗叫不好,身體已經比腦子更快一步地跑起來。

又是聖石!

天罰的體內堆積着數以萬噸計的聖石,那些輻射極高的礦石在漫長的歲月裏被他一點點吸收、融合,最終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現在的天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行走的輻射源頭,散發着足以扭曲精神力的能量場,艾倫的精神力剛一接觸到天罰的軀體,便被那股狂暴混亂的能量沖得七零八落。

不僅如此,他還必須得分出心思用精神力維持旁邊的雄蟲不會被聖石影響,陷入精神狂亂的劣化狀态。

像是君主禦衛這樣的領主級雄蟲,其實變回原形蟲态與之戰鬥更為有優勢,可在這種輻射極強的地方變回原态,又非常容易陷入劣化狀态,只能維持在人類的拟态。

總而言之,黑海是天罰的主場,并非他們的。

debuff疊滿了,這一局是逆風局。

“保護……媽媽!”

影第一個沖了出去。

那道漆黑的身影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着天罰落下的巨手正面迎去,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觸碰到天罰指尖的瞬間借力一躍,順着那只巨大的手背向上狂奔,如同一只在巨獸身上攀爬的螞蟻,靈活得不可思議。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形,一路爬到了天罰的肩膀上。

艾倫還以為他能做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卻見他狠狠咬向天罰的脖頸,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雄蟲的牙齒可以輕易的咬碎金屬,卻咬不穿天罰的皮膚。

更別說他現在的體型對于天罰來說,更像是一只蒼蠅。

艾倫扶額:“這樣不行啊……太小了……他太大了……”

天知道他們最後面對的BOSS戰,是比山還高的大胸肌帥哥雄蟲。

“媽媽!為了媽媽!”

“沖啊!為了媽媽!”

“咬死那個怪物!”

聽到艾倫的話,影裔們悉悉索索都動了。

他們沒有影那樣敏捷的身手,但他們有數量。

所以,艾倫看到了接下來令他震驚和感動的一幕。

成百上千的影裔如同潮水般湧向天罰,他們攀附在天罰的手臂上、肩膀上、脊背上,用自己的身軀、利爪、獠牙撕咬着這個龐然大物。

那場面就像無數只螞蟻爬上了一頭巨獸,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将天罰的整條手臂都覆蓋成一片湧動的黑色。

正常人看到這一幕也會覺得有點惡心,甚至還會觸發密集恐懼症,可艾倫覺得……

孩子們……很可愛啊。

天罰低下頭,看了一眼那些攀附在自己身上的黑膚蟲子,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輕輕揮動了一下手臂。

那動作輕描淡寫得,像是拂去落在肩上的灰塵。

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掀起了一陣飓風。

“啊啊啊啊媽媽!”

“別害怕!為媽媽去死是我們的榮耀!”

“為媽媽去死是我們的榮耀!”

那些攀附在他手臂上的影裔們紛紛從高空墜落,不計其數的影裔從四面八方落下,那場面壯觀得像是天空在下黑色的雨。

艾倫分析出了現在的戰場情況,看向旁邊的君主,直接發布命令。

“動手,用你的王繭武器救下他們!”

話音未落,一道銀色的長鞭已經呼嘯而出。

君主的裂空鞭纏住了那些正在墜落的影裔們。

那鞭子一卷一收,便将那些即将砸落地面的影裔們像串糖葫蘆似的全部帶了回來,穩穩地放在地面上。

不僅如此,還有媽媽的指尖蜜用來療傷。

那些影裔們劫後餘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用不解的眼神望向那個黑發紅眸的男人——

這個三番五次要殺了他們的雄蟲,現在卻救了他們?

為什麽?

為了讨媽媽歡心?

君主沒有時間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天罰身上,裂空鞭再次揚起,炸開一道刺目的白光,竟生生在那龐然大物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綠色的血液從裂痕中噴湧而出,澆在黑色的沙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裂空鞭……”

這熟悉的疼痛讓天罰混沌的思維開始學會重新思考。

能夠對他造成如此大的傷害,只能是那位傳說中的領主,他曾經視為勁敵的存在,出色的後起之秀。

本該是蟲族新一代雄蟲領主的希望。

天罰緩緩轉過頭,望向那個黑發紅眸的雄蟲。

“君主……是你……”

那雙漆黑的眼眸裏,黑色的霧氣開始劇烈地翻湧。

“君主……你堕落了……”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蒼穹之上傳來的雷鳴,帶着失望,帶着憤怒。

“蜜蟲該死……!!!”

他把友蟲對自己的攻擊理解為對蜜蟲的徹底沉淪。

在他被封印的記憶裏,君主是可以與他一戰的勁敵,是值得他尊重的對手。

可現在,這個曾經讓他高看一眼的雄蟲,竟然為了一個蜜蟲對自己動手?

天罰顧不得流血的傷口,只想把那只礙眼的蜜蟲碾成粉末!

這些卑劣的蜜蟲只需要他的一根手指就會灰飛煙滅,看他們怎麽用劣質的蜜來危害蟲族!

他必須,他必須在蟲母陛下回歸之前守護好蟲族!

“咻—— ”

然而,天罰發現這只柔弱的蜜蟲并不好殺。

另一邊,禦衛已經拉開了阿波羅之弓。

那把金色的長弓在他手中繃成滿月。

弓身震顫着,發出低沉的嗡鳴。

金色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劃破長空,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道璀璨的光羽——

一箭接一箭,精準地射向天罰的眼睛、咽喉、心髒,那些理論上最脆弱的部位。

箭矢落在那龐大的身軀上,炸開一團團金色的光焰,金在天罰周身炸開一圈圈華麗的環形沖擊波,将他龐大的身軀籠罩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之中。

天罰吃痛地眯了眯眼,那些足以洞穿星球的箭矢落在他身上的确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他用愕然的眼神望向禦衛,望向那個金發藍眸、手持長弓的雄蟲。

又是……領主……

他對記憶裏的這個友蟲似乎還有點印象。

那些遙遠的、模糊的、幾乎要被遺忘的記憶碎片裏,這個金發的雄蟲也曾與他并肩作戰過。

他擡起另一只手,拔下那根插在眼下的金色箭矢。

綠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順着他的臉頰流淌下來,劃出一道道詭異的紋路,如同荒蠻的圖騰。

像在流淚。

“禦衛……竟連你也堕落了……”

禦衛一邊射箭一邊說,那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和嘲諷:“有沒有可能現在蟲族全都堕落了?有沒有可能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我們偉大的蟲母陛下?”

“蟲母陛下?你說,他是蟲母陛下!?”

天罰的眼神驟然變了。

那雙漆黑的眼眸裏,黑色的霧氣像是被什麽點燃,瘋狂地翻湧起來。

極度的憤怒、失望……

他攻擊力度驟然加大,不再是之前那種漫不經心的揮動手臂,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攻擊!!!

“你們竟然把蜜蟲當成蟲母陛下?!”

他的聲音震得整個黑海都在顫抖,眼眸裏燃燒着冰冷的怒火。

蟲母陛下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是賜予他們生命與力量的神明,是不容亵渎的信仰。

可現在,這些曾經與他并肩作戰的友蟲,竟然把那些劣質的、惡心的、什麽都不是的蜜蟲當成蟲母陛下?

禦衛一邊躲閃一邊皺眉:“我靠!你是不是被封印傻了!”

轉念一想,這家夥沒吃過蜜蟲的蜜,也沒吃過蟲母的蜜,當然分辨不出來,不知道外面的雄蟲們都過上了蟲蟲有蜜的好日子。

他這一肚子的話想說,可此刻根本沒有時間解釋,天罰的攻擊越來越猛烈,他只能全力躲閃和反擊。

天罰來勢洶洶,幸好此刻在場的是蟲族最能打的幾位領主,如果換成公爵或者聖者,恐怕真要兇多吉少,艾倫很慶幸自己帶對了雄蟲。

可即便是領主級別的戰力,面對這樣一尊幾乎失去理智的遠古巨獸,也顯得力不從心。

君主的裂空鞭一次次抽打在天罰身上,雖然沒說什麽,可艾倫發現他的動作卻越來越遲緩了,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

艾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才發現那些新傷之下,是一層層尚未愈合的舊傷,那些在黑海這段時間留下的傷口,那些被他用精神力只治愈了一半就撒手不管的傷口,此刻正在激烈的戰鬥中重新崩裂。

艾倫忽然意識到,從進入黑海到現在,君主的傷勢其實一直沒有真正好轉過。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因為心裏那口氣堵着,所以他沒有徹底去治愈那些傷口。

而君主呢,大概也抱着某種自我懲罰的念頭,對自己的傷勢不聞不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一點他對艾倫的愧疚。

早知道……

就早點治好他了。

艾倫發現,他的的确确原諒了君主。

就在這時,天罰那只巨大的手掌終于突破了層層阻礙,直直朝艾倫抓來。

“忒修斯——!”

禦衛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張開雙臂,将艾倫緊緊護在懷裏,用自己的後背朝向那只足以碾碎一切的巨手。

那一瞬間,艾倫看清了他的臉——

那頭淩亂的金發被風吹起,露出額前被血液濡濕的碎發,那雙天藍色的眼眸裏燃燒着灼灼的光芒,猶如兩顆永不熄滅的星辰。

天罰的手掌落下,重重砸在禦衛的背上。

艾倫感覺到禦衛的身體劇烈一震。

手上濕濕的——

應該是他的血。

“陛、陛下……”

可禦衛的手沒有松,依舊死死抱着他,那雙天藍色的眼眸裏只有他的倒影。

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已消失,只剩下懷裏這個銀發的祂。

艾倫心裏一緊,還以為他要說什麽遺言:“你想交代什麽?”

“陛下……你真好看……”

禦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看着我的樣子,擔心我的樣子,我要記一輩子……”

“神經病!松手!這個時候了,不準犯花癡!”艾倫急了,拼命掙紮着想要推開他,“快點松手!”

禦衛悶哼一聲,可他的手依舊死死箍着艾倫的腰,沒有絲毫放松的跡象。

“不松。抱着老婆,死都不松。”

艾倫的眼眶發熱,他心裏又氣又急。

他不想看到這個金發的雄蟲死在這裏,不想看到任何一個願意為 他擋刀的雄蟲死在這裏。

“陛下……不,忒修斯,”金發雄蟲的聲音越來越輕,也越來越快“請容許我叫您一聲忒修斯……我是不是有資格,和他們一樣站在您的身邊……?”

艾倫愣住了。

他望着那雙正在暗淡下去的藍色眼睛,望着那個即使身受重傷也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的金發雄蟲。

然後……

直男蟲母心軟的病又犯了。

他擡起頭,在那張滿是灰塵和血跡的俊臉上,落下一個吻。

“當然,赫利俄斯,”他說,“你要是活着,我就做你的狐貍老婆。”

作者有話說:

禦衛: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一覺醒來的天罰:君主你堕落了,禦衛你也堕落了,聖者你堕落了,全世界都他蟲的堕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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