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 251 章 又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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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做了一個夢。
是一場婚禮。
一場盛大而獨特的婚禮。
夢裏到處都是花, 各式各樣的寶石花層層疊疊地堆滿了整座殿堂,代表着整個蟲族的祝福,穹頂上垂下無數輕紗和珠鏈, 在燭光中輕輕搖曳, 火光跳動, 溫暖聖潔。
他穿着雪白的衣服,那衣服繁複得不像話,層層疊疊的紗和緞,但穿起來卻很舒适, 并不覺得緊繃, 顯然是為他量身打造, 令他驚訝的是他的腹部微微隆起,那弧度不大, 摸起來極為柔軟,好像能夠感受到底下生命的跳動。
竟然是懷孕的狀态。
他……又懷了?
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 鐘聲響起,艾倫看向婚禮殿堂的另一端。
五個穿着黑色西裝禮服的身影,款款向自己走來,配上柔和的音樂, 猶如電影的慢鏡頭一般。
那五個高大英俊, 風味不同的雄蟲都穿着黑色的西裝禮服, 款式卻略有不同, 有的修身, 有的寬松, 有的領口繡着暗紋,有的袖口鑲着銀邊,可每一個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簡直就像游戲裏SSR的婚卡,每一張都有不同的主題。
走在最左邊的是聖伊諾斯,銀發紫眸,唇角彎起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宛若經過了上百次的排練,胸口綴着紫寶石蝴蝶胸針,那雙曼陀羅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深情。
“何其有幸,我能成為您的王夫。”
聖伊諾斯旁邊站着的是阿裏阿德涅,銀發綠眸的資本家雄蟲眼神近乎灼熱,像是藏着兩團燃燒的火焰,那火焰燒了太久太久,終于等到了該等的人。
“忒修斯,我們這是先領證後補婚禮吧?”
他的語氣裏帶着笑,可那雙綠色的眼眸裏卻有藍色的光在閃動,艾倫下意識地知道那是淚光。
君主站在中間,竟然穿着黑色的軍裝,軍帽腰帶手套配槍個個不缺,愈發襯得他氣質英武不凡。
君主不像前兩個那樣會花言巧語,只是站在那裏,用猩紅色的豎瞳望着艾倫,單膝跪下,聲音低沉而沙啞,只有三個字:“嫁給我”
黑曜站在君主旁邊,黑發黑眸,帥氣逼人,他終于不再是那副什麽都無所謂不在乎的樣子,恰恰相反,這一刻他很在乎,他朝着自己心愛的團長伸出手:“團長,我畢生的夢想就是守護在你和……我們的孩子身邊。”
最右邊的是禦衛,金發藍眸,豪爽灑脫:“陛下,不是說好要當我的狐貍老婆嗎?”
他們一起向艾倫發出了結婚的邀請——
五只手,五種不同的姿态,卻同樣鄭重,同樣虔誠。
艾倫看着他們,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其實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做這種大被同眠的夢了,第一次做的時候,他吓得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緩了整整一天才接受自己竟然會做這種夢的事實。
可這一次,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種淡定的從容。
他伸出手,正準備說些什麽:“你們……”
忽然眼前的景色變了。
所有的燭光在同一瞬間熄滅,整個殿堂陷入一片黑暗。
神聖甜蜜的婚禮突然變成了恐怖的葬禮。
那黑暗來得太快,那五個新郎還站在原地,眼眶卻流出了淚一般的鮮血,順着臉頰淌下,那些各種顏色猶如寶石般漂亮的眼眸都變成了暗淡渾濁的珠子。
“你們怎麽了?”
艾倫被吓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卻撞上了意料之外的堅硬胸膛。
寬闊,結實……冰冷。
冷得像是死去已久的屍體。
是誰?
艾倫緩緩轉過身去,視線落入一對金色的眼眸。
奧德……修斯?
那雙眼眸他太熟悉了,曾經看向他時,如太陽般溫暖,如蜂蜜般甜蜜,仿佛整個宇宙的愛意都彙聚在那雙眼睛裏。
可此刻,那雙金色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極度的森寒,冷得能直接凍結他的靈魂。
艾倫心裏一慌。
“你們倒是過得很幸福,”冷風吹過,他低低開口,唇角掀起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有沒有想起過我?有沒有想起過為你而死的我?”
死去的奧德修斯站在那裏,衣冠楚楚,高大俊美,像是未被邀請卻兀自出席晚宴的巫師,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又像是剛從墳墓裏爬出來的亡靈,卻同樣也穿着精心剪裁的黑色禮服。
他的胸口別一朵嬌豔欲滴的星海玫瑰,甚至連發型都特意打理過,額頭随意散落幾绺銀色碎發,完整露出深邃冷峻的面容。
奧德修斯望着艾倫,就好像死前望着艾倫一樣。
“寶寶……”男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纏綿起來,那溫柔卻比任何冰冷都要可怕,“我在地獄很想你。很想很想。想得快要發瘋。”
艾倫望着他,如看鏡花水月。
他眼中并無懼怕,相反很坦率:“我也想你啊。”
“是嗎?”
回應他的,卻是男人一聲涼薄的嗤笑。
“想我?”
“想到懷上別的雄蟲的孩子嗎?”
他的視線如針落在祂微微隆起的腹部,渾身上下都因此散發出危險至極的氣息。
奧德修斯是養育蜂,按照基因本能和種族天性,他會很樂意養育艾倫的蟲崽,哪怕是他和別人的蟲崽。
可這一次,他金色的瞳孔泛着涼薄的光芒,淩厲得令人不敢直視。
“我是失敗的保育蜂,在人類中我是異類,在保育蜂中我亦是。”
艾倫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擡起頭看他:“你……”
“我讨厭幫你養育其他雄蟲的孩子,我恨你懷着其他雄蟲的孩子。”
下一秒,銀發金眸的男人伸出手,扣住艾倫的後腦勺吻了過來。
那吻冰冷,宛若死神的親吻,帶着腐朽的氣息,帶着無盡的怨恨,想要把對方一起拖入地獄。
“所以,我殺了他們。”奧德修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宛若附骨而生的詛咒,恨意觸目驚心,“一個一個殺掉,挫骨揚灰,這樣你就能永遠陪着我,永遠只注視我了,我……花心又多情的寶寶。”
幽靈新郎胸口的星海玫瑰從嬌豔的鮮紅迅速枯萎,變為深不可測、充滿怨念的黑色。
艾倫拼命掙紮,雙手攀在對方鋼鐵般不可撼動的胸膛,卻讓那深黑色的玫瑰徹底粉碎。
他想要解釋,想要告訴奧德修斯不是這樣的,自己沒有忘記他,自己一直在想辦法複活他。
可他說不出話來,那冰冷的唇瓣堵住了他的喉嚨,堵住了他的呼吸,堵住了他所有想要說的話,奧德修斯的唇舌一直在糾纏着他,掠奪盡他最後的一絲氣息。
“不是的——”他終于喊了出來。
艾倫猛地睜開眼睛。
夢。
是夢。
渾身都是冷汗,胸膛劇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是的不是的他沒有忘記他,奧德修斯,他沒有。
從懷中找出奧德修斯翅膀殘片做出的吊墜握在手心。
“我會複活你……我會的……我沒有忘記你……”
即便如此,那種陰森森的幽冷感仍然萦繞不絕。
就好像剛剛的事情真實發生過,奧德修斯真的還活着,并且憎惡他的花心和多情。
艾倫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從那可怕的夢境中回過神來。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正睡在某個溫暖的懷抱裏,對方的手還搭在他的腹部,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着。
天罰的懷裏。
他的甚至都還埋在裏面,某個存在感極強的東西熱度驚人,規模驚人。
艾倫沉默了三秒。
不是,都不怕泡白泡腫泡發爛嗎?
蟲族無堅不摧的身體設定就是被你這樣使用的?
他擡起頭,對上了一雙沉黑色的眼眸。
天罰顯然已經恢複了正常體型,不再是那個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而是正常的兩米多高的人形。
而且他顯然醒了很久,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那目光專注得近乎灼熱。
那雙眼睛裏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混亂,只有一片沉靜的黑色。
天罰的記憶恢複了。
或者說,黑曜的記憶恢複了。
艾倫看着他,看着那張和黑曜酷似的臉上出現的緊張和忐忑,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喲。”他開口,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這不是威風凜凜的天罰大人嗎?”
天罰的身體微微一僵。
“沒有殺掉我這小小蜜蟲,還真是感謝您呢。”艾倫的語氣輕飄飄的,似笑非笑的調侃,“您剛才不是挺能的嗎?又要扒皮,又要搗腺體,又要讓我生不如死,怎麽現在不動手了?”
天罰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張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尴尬。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不要對着我痛哭流涕】
該死,現在想要痛哭流涕的變成他自己了。
“我當時腦子不清楚。”他憋了半天,終于憋出這麽一句心虛的辯解,“我的意識也在拼命争搶這具身體的控制權。那些話……那些不是我本意。”
“起開。”艾倫說,伸手推了推天罰的胸膛,“給我出去。”
那動作乾脆利落,頗有一種拔吊無情的決絕。
天罰愣住了,那雙沉黑色的眼眸裏閃過慌亂,像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麽乾脆地推開自己。
一天之前還狂拽得不可一世的雄蟲領主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艾倫的眼神堵了回去。
“……好,當心別摔了。”
“接下來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艾倫随意找了一件衣服,恢複了人類的身體,那條漂亮的蟲尾消失了,變成了雪白修長筆直的雙腿。
天罰看得目不轉睛,目光從那雙腿緩緩上移,心裏實在舍不得那條給自己帶來無上歡愉的漂亮尾巴,特別是在他弄得狠的時候,那漂亮的尾巴還會緊緊地纏着他,像是某種無聲的邀請和回應。
艾倫用腿站了起來。
然後……一些莫名其妙的液體從腿間流了下來。
艾倫:“……”
好、想、打、蟲。
渡雷絲渡雷絲真的很需要你啊渡雷絲!
不過……
艾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無奈嘆氣。
現在要渡雷絲也沒用了,該有的估計已經有了,加上蟲母本身就懷得多生得快,只能希望這一次的蟲崽能可愛一些。
天罰也站了起來,絲毫不避諱在艾倫面前展示自己充滿雄性魅力的身材,肌肉流暢完美,胸肌結實飽滿,腹肌整齊排列,人魚線深深陷進腰側,看起來慷慨又富有,不過艾倫目前沒有食用的興趣。
吃膩了。
和蟲母do果然是雄蟲大補,天罰身上那些原本猙獰的情敵傷口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連一些陳年的舊傷口都恢複如新,肌膚光潔得像是從未受過傷。
天罰注意到了艾倫的注視,那雙沉黑色的眼眸裏閃過笑意,穿衣服的動作慢悠悠的,微微挺了挺胸膛,讓那本就飽滿的胸肌線條更加分明。
他湊過來,低頭望着艾倫,聲音低沉而帶着幾分試探的意味:“要不要摸摸?”
艾倫擡起眼皮,看了天罰一眼,那目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地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對方那張充滿期待的臉上。
“我已經不喜歡大胸了。”
“我宣布我現在的XP是貧乳。”
天罰:“……”
這個時候,頭頂的岩層驟然炸裂開來,刺目的天光如瀑布般傾瀉而入,将這片幽暗的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艾倫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只見那破碎的洞口處,一只體型碩大到難以形容的雄蟲懸停在那裏,漆黑的蟲軀上布滿了岩漿般流動的赤紅紋路,那些紋路随着他的呼吸明滅閃爍,散發着灼熱而危險的氣息。
那是蟲态的君主。
下一秒,破風聲呼嘯而至。
數百支金色的箭矢如同流星般,直直朝着天罰飛來。
那箭矢精準得可怕,每一支都避開了艾倫,卻将天罰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逼得他不得不向後連退數步,險險避開這一輪攻擊。
艾倫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連忙揮手大喊:“你們別打了!他已經跟我做了,已經治好了!”
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裏回蕩着,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雄蟲的耳中。
然而——
那數百金色箭矢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更加密集地射了過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恨不得把天罰射成個刺猬。
君主的蟲态更是直接俯沖而下,那布滿岩漿紋路的巨大蟲肢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砸得碎石四濺,整個地下世界都為之顫抖。
艾倫:“……?”
他心說這些雄蟲的聽力應該不差啊,為什麽沒聽到?難道是他的聲音太小了?
于是艾倫深吸一口氣,用更大的聲音喊道:“真的不要打了!他已經從天罰變成黑曜了!而且我可能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
這一嗓子喊出去,效果立竿見影——
所有的攻擊都停了一瞬。
艾倫松了一口氣:“總算停……”
然後,那些攻擊以更加猛烈十倍的姿态,鋪天蓋地地朝着天罰傾瀉而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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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